第55章 云开月明 两人站在这长长的……
“酸奶呢?”
金森瞪着手里只有热奶茶的嘎玛让夏问:“不想喝这个。”
“酸奶卖完了。”嘎玛让夏随口胡诌,“经过甜茶店,想着你也爱喝……”
“你骗谁呢,全拉萨阿刁那么多家,每家都卖完了?”金森说完,觉得语气有点冲,顿了片刻,拿出手机说:“算了,我叫外卖。”
“别喝冷的,你发烧呢。”嘎玛让夏制止道:“别贪凉,高原上生病伤身体。”
金森努了努嘴,小声说:“就是热才想喝凉的……”
“听话。”嘎玛让夏给热奶茶戳上吸管,递过来,“这个也甜。”
金森不接,睁着大眼睛委屈巴巴。
“和你一样甜。”嘎玛让夏脑子一抽,说了句土味情话。
金森眼睛睁得更大了,一脸嫌弃地凑上前,就着对方的手嘬了一口。
“没骗你吧?”嘎玛让夏乐得伺候他,岔着大长腿坐在床沿,“本来今天在罗布林卡还有庆祝活动,现在去不了了。”
“什么活动?”
“藏戏、赛马和跳舞……”
“哦……老三样,不过凑热闹挺有意思。”金森靠在床头,“明天还有吗?”
“明天应该在宗角禄康。”嘎玛让夏说:“不过人肯定很多,就在布达拉宫后面。”
“布达拉宫……”
金森说着看向窗外,碧蓝天空下,红白宫殿熠熠生辉。
“你去过布达拉宫没?”金森问完才觉着这问题很傻。
“没和你去过。”嘎玛让夏笑了下,“下次去,夏天约不上。”
“好啊,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金森。”嘎玛让夏自然地握起金森的手,十指相扣,盯着对方道:“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金森背上陡然起了层鸡皮疙瘩,他羞涩地躲开直白的眼神,最后垂下头,嗫嚅着点头,“好了好了……天涯海角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
嘎玛让夏的笑容撞进金森眼里,如星子落入草原,燃起一片心火。
翌日,金森退烧了,拉着嘎玛让夏回家换衣服。
房间还保留着前日干柴烈火的战况,金森叹了口气扯出被子。
“这是要洗吗?你都没替换的怎么办?”嘎玛让夏抱着一堆床单傻傻问。
“去买呗。”
金森拉开窗帘,天光乍泄,照亮房间里漂浮的尘埃,也勾勒出他柔和纤长的身形,他拍了拍灰转过身,“你把床单丢洗衣机里去。”
“哦……好。”
嘎玛让夏刚才又走神了,暗骂一句自己不争气,红着耳根去洗被子。
出来时,金森光着上身找衣服。
嘎玛让夏呼吸一滞咽了口唾沫。
金森刚把手臂套进袖管,就被嘎玛让夏连人带衣服抱进沙发。
“大夏……别……”金森一惊,“我刚好点,你别……呜呜……”
嘎玛让夏捉住金森的下巴,轻车熟路地吻了上去,他包裹住柔软的唇舌,舔吮吸咬,极尽本能。
金森被罩在热腾腾的胸膛下,被动地承受着对方霸道又急切地攻掠,套上袖管的手挣不开,欲拒还迎地推着嘎玛让夏。
嘎玛让夏怎么也亲不够,但理智告诉他必须要停下。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金森的唇,勾出一段银丝,鼻尖相抵,气息粗喘。
“宝贝……”他埋头靠着金森平直的锁骨,浅浅啄吻着,“好喜欢你,忍不住……”
金森被亲的身上泛出潮红,又痒又酥,他瑟缩着讨饶,“大夏,还要出去……晚上,等晚上好不好?”
嘎玛让夏在金森肩上吮出一连串痕迹,拼命隐忍克制了会,才松开臂弯把人扶正,黏糊道:“好,等晚上……现在不亲了。”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金森躬身去够矮桌上精致漂亮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镶金唐卡嘎乌盒。
“送我的?”嘎玛让夏眼睛一亮。
“嗯,我画的……作明佛母像。”
金森取出嘎乌盒,解开红绳,小心翼翼地替嘎玛让夏戴上,“作明佛母,助人姻缘,你说的。”
“所以,信则有。”嘎玛让夏将其托在手心,很是珍视,“画得真好看,我都不舍得戴了。”
“一共画了三幅,挑了最好的那个装裱。”金森也凑上前,指着那些精细地勾线说:“我用一支只剩几根毛的笔勾了三天,画唐卡真是太考验耐心了。”
“光佛手就很难画,你缩小这么多还画这么好……”嘎玛让夏甚是感动,冲着金森的嘴唇又是一吻。
起初只是啄吻了一口,但嘎玛让夏跟上了瘾一般,浅尝辄止根本无法满足,于是十指穿插进金森柔软的发丝,蛊惑着、引诱着对方更进一步。
比刚才的吻更热烈也更缠绵,金森被亲得毫无招架之力,来不及吞咽的涎水滑下唇角,混着湿漉漉的水声,听得他面红耳赤。
“宝贝……”
嘎玛让夏脖子的嘎乌盒一下又一下地敲在金森胸口,他停下吻,眼底泛出浓重的欲色,沉声问:“晚上你真的可以吗?”
金森避开他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扯开话题,“怎么又亲上了……还去不去宗角禄康看表演了?”
嘎玛让夏咬咬牙,主动撤出一段安全距离。
“去,再不出门又要错过了。”
金森二话不说套上衣服,生怕他又反悔。
两人好不容易出门,经过那扇神秘的寺庙红门,金森不禁停下脚步。
“大夏,又到这里了……”
“你说的那位高僧,后来我见过。”他说:“店里的唐卡需要开光,都来这里找他。”
嘎玛让夏心里一紧,“……你们,有说什么吗?”
金森闭上眼,细嗅那红门之后悠长厚重的沉香。
“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金森回头,深深看了眼嘎玛让夏。
“好。”
嘎玛让夏上前一步,推开红门。
万千酥油灯中,佛祖禅坐经堂上。
嘎玛让夏敬上香火,磕上三个长头。
上师垂手摸顶加持,又看向嘎玛让夏身后的金森,点了点头,似早有预料。
“你们来了。”
金森嗯了一声,与嘎玛让夏一齐虔诚地跪下。
明亮澄澈的双眸中,倒映着跳跃绚丽的酥油灯影,金森双手合十,放在胸口,“上师,您说过要我放下执念,珍惜眼前,直到今天我才真正做到。”
“所以特地来谢谢您的开悟。”
“是你们自己的缘分,不必多言感谢。”上师也摸了下金森的头顶,又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金森双手伏地,顶礼膜拜。
上师又问:“你叫什么?”
“嘎玛让夏。”
“金森,嘎玛让夏。”上师掌心朝上伸出,“你们都把手给我。”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伸手,上师握住嘎玛让夏宽厚的手掌,再将金森的那只手交叠于上。
线香燃尽,灰烟在寺庙的金光下起舞,上师持着金刚杵结印念咒,坚硬的法器划过手掌,金森只觉灵魂在这一秒升腾而上。
往事如烟云,记忆惹尘埃。
一草一木一世界,一花一树一菩提——
他想,从今往后就留在这片雪域高原吧,别再留有遗憾,也别再让人遗憾。
离开前,嘎玛让夏给寺庙捐了许多香火钱,他和金森说:“也许冈仁波齐的相遇,本就是命中注定,我一定会爱上你。”
“谢谢你那天救下我,冰天雪地里的相遇相知,多么奇妙的开始。”金森终于决定直面内心,并说出答案,“大夏,其实命中注定的不仅只有你,还有我——”
嘎玛让夏笑说:“你也爱上我了。”
“是,我爱你。”
“大夏,你知道吗?”金森神色淡然,但说出的话却无比坚定,“长在后颈的痣,也叫靠山痣。”
“以后你就是我的靠山。”
“从始至终,我爱你,也只有你。”
嘎玛让夏愣了半秒,金森说出的话如雷霆万钧,震得他双耳嗡鸣,一时无措。
“你……你的意思是……”嘎玛让夏颤声,不可置信地重复问:“只有我?”
金森主动牵起嘎玛让夏的手,走出红门,走向熙熙攘攘的街道。
“我也该放下对莫明觉的执念了,忘了告诉你,如果他还活着,也许我和他会在一起,但他走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爱。”
“我因他的死而愧疚,也因他的死而赎罪。高僧最善渡人往生,而你,最善渡我。”
嘎玛让夏鼻头一酸,眼含泪光。
他用力地回握住金森,觉得一切得来不易。
“金森,我爱你。”他不争气地抹掉眼角的泪。
“我知道。”金森笑他,“哭什么?有这么感人?”
“我哭还不允许吗?”嘎玛让夏吸了吸鼻子,“我守得云开见月明,我高兴。”
“好好好……”金森捧起嘎玛让夏的脸,吹了吹他眼睛,而后转移话题,“还去不去看戏了?傻子……”
“去啊,你现在就是想去唱戏,我都陪你。”
“那是你,哭得梨花带雨,演技派啊!”
嘎玛让夏又哭又笑,金森只目光坚定,面带笑意地看着对方。
两人站在这长长的窄巷中,从此,他们的爱将与时间等长。
到宗角禄康时,雪顿节活动早已接近尾声,金森只看到一群穿着漂亮民族服饰的帅哥美女穿出人群。
“这是什么表演?”金森盯着一位裸着半边上身,只穿外袍的藏族帅哥问:“他这身材真不错啊,有棱有角,胸肌发达。”
“民族服装秀吧。”嘎玛让夏捂住金森眼睛,略带醋意地说:“怎么刚和我表白完,就垂涎别人身子?”
“哎你怎么跟小孩似得,这么小气。”金森拉下他的手掌,翘起嘴角,“不看白不看啊。”
“我比他身材好多了,哼……”嘎玛让夏俯下身,贴在金森耳边说:“今晚回去我脱给你看,不看白不看。”
金森嫌弃地啧了一声,“你的看腻了,想看点新鲜的。”
嘎玛让夏气笑了,把金森拽出人群,调转方向,“走了走了,去别地逛逛。”
太阳西斜,宗角禄康里热闹的人群散去,金森席地坐在湖边的古柳树下。
西藏的日光很长,夏天却又很短,柳稍荡起的微风拂过衣衫,带着一丝凉意。
金森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随口问:“大夏,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山南御演乄?”
嘎玛让夏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懒懒开口,“待个两三天吧,我还约了赵北越。”
“约他做什么?”金森皱了下眉,想起些晦气的事。
“孟尧被总部召回,由他接手酒庄民宿的工程。”嘎玛让夏舒服地闭上眼睛,继续说道:“赵北越挺靠谱的,之前孟尧整你,还是他通风报信。”
“孟尧能滚回老家,也有他的功劳,他是老孟总的人。”
“啊……真的吗?”金森诧异,推了下嘎玛让夏手臂,忍不住多问:“那你们现在工地开工了?”
嘎玛让夏长手一揽,把金森也拽倒在地,“已经开工快一个月啦……要不你跟我回去看看?”
“顺便……和我阿爸阿妈吃个饭吧?”
金森一楞,面露难色。
他孑然一身,可以无所谓世俗目光……
但嘎玛让夏不一样,他父母亲人健在,还是有信仰的传统藏人,见面坦白让他心生怯意。
“他们能接受吗?”
“他们知道上次你来救我,还救了阿布舅舅,好像是看出来点了。”嘎玛让夏宠溺地刮了下金森的鼻头,接着道:“怕了?别怕,有我在呢。”
“不是怕,我只是想,我怎样都无所谓,别让你家人朋友多了心事。”
“迟早都要知道的。”嘎玛让夏只认真看着金森说:“你坚定一点,我才能无所畏惧。”
金森垂下眼睫,过了良久,他点了下头,“好,听你的。”
嘎玛让夏心情舒畅,拉着金森站起来。
“金森,我感觉做梦一样。”他说:“你快打我一下,我怕睡醒了你又不见了。”
“傻不傻……”金森笑了下,懒得搭理他。
晚上,嘎玛让夏约了赵北越去寻真地。
节假日,酒馆里坐满了人,小嘉忙得没空搭理他们,恨不得让金森也换上衣服进吧台摇酒。
赵北越虽穿了身运动装,但头发依旧是上班时一丝不苟的模样,他坐在吧台前,指尖夹着云烟,目不转睛盯着小嘉。
“没想到叫扎西的男人也可以这么带劲。”赵北越吊儿郎当地抽了口烟,“呼……西藏真是风水宝地。”
“现在该叫你一声赵总。”嘎玛让夏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上下班,反差这么大?”
“上班是卖命,下班才是自己。”赵北越弹了弹烟灰,撑着下巴无奈笑,“我也不想努力,但不努力就没钱。”
烟味太大,金森闻多了有点晕,搬着凳子挪远了点。
嘎玛让夏见状,友情提醒他,“高原上少抽点,对心肺不好,”
赵北越掐掉烟。
“你们终于在一起了。”赵北越和嘎玛让夏碰杯,仰头干了,“恭喜啊你们啊,也预祝我们两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嘎玛让夏又帮他续上,“前一阵看着山头那些房子一点点垒起来,很有成就感。”
“会越来越好的。”赵北越打了个响指,喊来小嘉,“给金森再上一杯雪域绛珠。”
金森一直在安静地听他们说话,笑着附和赵北越,“会越来越好的。”
“下半年还要去法国参加个红酒展销会,也算走出国门了。”嘎玛让夏兴致来了,忍不住和他们分享喜悦,“冈钦酒庄未来可期!”
“干杯!”
金森、赵北越、小嘉一齐举杯。
“干杯!”
午夜十二点,喝了点酒的金森熬不住,支棱着下巴差点撞桌上。
嘎玛让夏眼疾手快扶住他额头垫了下,金森便顺势倒在他肩上,睁了睁眼见是嘎玛让夏,面含笑意地嘟哝了几句。
“不喝了……想睡觉……”
嘎玛让夏搂着金森嗅了下头发,不禁春心荡漾。
他回头和赵北越打招呼,“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赵北越喝得微醺,随意摆了摆手。
推开酒馆厚重的木门,外头居然又在下雨。
嘎玛让夏背起金森,穿过绵密冰凉的雨幕,跑向对面楼梯。
雨水砸在金森脸上,他醒了神,趴在嘎玛让夏背上说起梦话,“下雨了……你会留下吗?”
嘎玛让夏轻笑一声,“当然会留下……你还要看我脱衣秀呢。”
金森没声,又睡了。
直到倒在崭新的被褥上,金森感觉一股强烈又有攻击性的气息迎面袭来,他才下意识地睁开眼。
“大夏……你不困吗?”金森推着身上沉甸甸的分量,嘤咛道:“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看看我的胸肌。”嘎玛让夏捉住金森的手,按在胸口,“如假包换,不比下午那个还带劲?”
金森晕晕乎乎,被嘎玛让夏连吃带拿被动摸着不值钱的胸肌腹肌一路向下。
“怎么样?”嘎玛让夏舒服地蹭着金森,“你怎么脸这么红?”
“嗯……皮薄馅大,手感……不错。”
金森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顿时觉得今晚的酒都喝进了脑子。
嘎玛让夏餍足地亲了下金森的唇,汗湿了一身,实在觉得被子碍事。
他一把抱起金森,站了起来。
“宝贝,你搂着我。”趁人不太清醒,嘎玛让夏不停蛊惑,“你说,你只有过我?那是不是……”
嘎玛让夏想起曾经看过的学习教育视频,今晚就想要学以致用。
他捧着金森的脸,盯着水色迷蒙的双眼,拇指不由得按住那微张的红唇,金森伸出一截舌,舔了下他的指尖。
嘎玛让夏喉结滚了滚,低头撬开金森的齿列,把汹涌的爱意混着欲|望全数交代。
……
2027年,羊年,藏历九月。
拉萨以西一千两百公里,冈仁波齐。
万里晴空下的卓玛拉垭口,山风贯体,经幡腾飞。
时隔一年,金森和嘎玛让夏故地重游。
“大夏,你听见了吗?”
“听见?”
“听见风的声音。”
金森站在彩色的经幡下,风吹走他手中的隆达,它们乘着生生不息的祈愿和遥远悠长的念诵,散在雪山大地。
“我听见了。”大夏回道:“金森,那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金森徐徐回头,粲然一笑,“当然能啊!”
“金森——”嘎玛让夏攥着一叠隆达,向天振臂一挥,“我爱你!”
一片隆达落在金森掌心,他举起手注视着嘎玛让夏。
“大夏,我也爱你。”
话毕,他将手中的那片彩纸吹向天空。
随风而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后面更点番外,大概三个吧…[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祝大家看文愉快,西藏的故事就到这里了,感谢相伴,我们下一本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