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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走狗烹,疤脸的绝望!

作者:尊上杨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北临县的冬夜,风像剔骨刀一样硬,刮在脸上生疼。


    凌晨两点,整个县城都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旁为了几根骨头低声呜咽。


    城南,老井胡同里。


    一间普通的民房里,灯光有些昏暗。


    疤脸正裹着一件军大衣,喝着半瓶劣质的“烧刀子”。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道贯穿左脸的狰狞伤疤随之扭曲跳动,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恐怖凄凉。


    谁能想到,这个像条老狗一样的男人,半个月前还是那个在钢铁厂后门呼风唤雨、黑白两道都要喊一声“疤爷”的人物?


    自从王德发在“毒肠案”中彻底倒台,被撤职查办回家反省后,疤脸这棵依附在大树上的藤蔓,也瞬间枯死。


    所谓“树倒猢狲散”,他这两天算是尝透了。


    昔日那些见了他点头哈腰的小混混,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戏谑。


    以前抢着给他送钱的倒爷们,现在见了他就像躲瘟神。


    新上任的后勤科长刘海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旧部,直接封了疤脸在厂里的所有“特权通道”。


    断了财路,也就断了生路。


    疤脸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叠皱皱巴巴的大团结,还有一本巴掌大的黑皮小账本。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一本记录了这三年来替王德发在黑市销赃、行贿、平事儿的所有黑账,以及他偷偷攒下的三千块钱“棺材本”。


    “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疤脸灌了一口辣嗓子的烧刀子,骂骂咧咧地嘟囔着。


    “王德发这老东西,现在倒霉了,连个屁都不放……该不会真不管老子了吧?”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


    毕竟他跟了王德发五年,干了那么多脏活,就算是条狗,主人也不该就这么把他扔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在死寂的夜里骤然响起,像是催命的鼓点。


    疤脸浑身一激灵,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把油纸包塞回怀里,另一只手摸向枕头底下的那把弹簧刀。


    “谁?!”


    “开门!我是保卫科大壮!王科长找你!”


    门外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和凶狠。


    王大壮?王德发的那个远房侄子?


    疤脸心里“咯噔”一下。


    这半夜三更的,王德发派自己的亲侄子来找自己,准没好事。


    但他不敢不开,那是他的主子,掌握着他能否在北临县继续混下去的生杀大权,也掌握着他过去的那些黑底子。


    他把弹簧刀塞回枕头下,披上那件破棉袄,拉开了门栓。


    门一开,一股冷风夹杂着王大壮那张横肉乱颤的脸挤了进来。


    王大壮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脚踹在疤脸的小腿骨上。


    “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让我叔等你?不想活了?!”


    疤脸疼得一呲牙,但多年的奴性让他下意识地弯下腰,赔着笑脸。


    “大壮哥,刚睡着……王科长在哪?这么晚了……”


    “少废话!城南老宅,赶紧滚过去!”


    王大壮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阴冷,临走前压低声音扔下一句让疤脸心惊肉跳的话。


    “记得带点东西!”


    “叔今晚火气大,正缺钱打点,你要是空着手去,小心你的皮!”


    ……


    城南,王家老宅。


    这里曾是王德发用来金屋藏娇和存放私密财物的“行宫”,平日里大门紧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今晚,这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气。


    疤脸顶着一头雪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时,大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发霉味混合着脚臭味、烟味扑面而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疤脸看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王德发。


    只一眼,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那个挺着将军肚、梳着大背头、意气风发的王科长?


    眼前的男人,头发花白凌乱,像个鸡窝。


    身上那件高档中山装全是褶皱和污渍,扣子都扣错位了。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的疤脸,眼神里没有一点“主仆情深”,只有赤裸裸的贪婪、恐惧,以及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凶残。


    “老板……您……?”疤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关门。”


    王德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刺耳得难受。


    疤脸依言关上门。


    “过来。”王德发招了招手。


    疤脸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离王德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腰弯得像只虾米。


    “老板,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疤脸啊。”


    王德发突然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跟了我几年了?”


    “五……五年了。”疤脸不明所以。


    “五年……是不短了!这五年,我待你不薄吧?”


    “让你管着黑市,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把你从一个街头混混捧成了‘疤爷’。”


    “是是是,老板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既然没齿难忘……”


    王德发猛地站起身,那张扭曲的大脸几乎贴到了疤脸的鼻子上,腥臭的口气喷了他一脸。


    “那现在主子我有难了,要掉脑袋了,你这条狗,是不是该把骨头吐出来了?”


    “什……什么?”疤脸一愣。


    “钱!!!”


    王德发突然像疯了一样咆哮起来,一把揪住疤脸的衣领,把他狠狠掼在墙上。


    “把你这几年背着我攒的钱!还有那个黑市的小金库!全部给我吐出来!!”


    “老板……您这是干什么……”疤脸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


    “那钱……那钱您不是说留着给弟兄们养老吗……”


    “养老?老子都要死了,还养什么老!!”


    王德发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一百吨特种钢的窟窿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他现在需要钱,需要海量的钱去上下打点,去给自己留后路。


    在他眼里,疤脸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从他身上吸走的血!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疤脸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每次出货都偷偷吃回扣!”


    “你怀里鼓鼓囊囊的装的是什么?!拿来!!”


    王德发像个强盗一样,粗暴地撕扯着疤脸的衣服,那双肥厚的手在疤脸身上疯狂地搜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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