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飞起来的绿帽子
齐二将两个人都收拾好了,又帮顾嘉把风帽戴好,这才牵着她往外走,偶尔间也会碰到其他男女,明显是幽会的,顾嘉看到,故意指给齐二看,还凑过去低声问齐二:“你猜他们会不会和我们一样?”
齐二被她这样问,面上微红,无奈,只好捏了下她的手腕:“祖奶奶,你可消停下吧。”
也不知道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姑娘,实在是胆大包天毫无禁忌的,明明是未曾出阁的女儿家,却是比他这男儿还要出格,说起话来做起事来,那真是再再诱着他。
但凡他再一个把持不住,怕是已经越过了那最后一步的。
顾嘉却是觉得齐二好玩,想想上辈子他那百无禁忌的样子,她求饶都不行的,还不是打起精神拉伺候他,啧啧啧,他哪能想到,这辈子竟然被她惹到这个地步。
心里越想越好玩,最后抿唇笑得眉眼飞舞。
齐二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你进门,你看我怎么——”
顾嘉凑过去:“你怎么?”
齐二顿时没话说了。
他还能把她怎么着?打吗骂吗?那自然是舍不得。
最后想想,还是狠下心来,板着脸道:“把你绑榻上打。”
顾嘉眨眨眼睛:“打哪里啊?”
齐二想了想,脸上更加红了:“我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还得打得啪啪作响。
顾嘉看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地笑出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二少爷,你可饶了我吧!”
齐二扶着她的手,看她:“都说过几次了,不要叫我二少爷了,这个私底下叫太生分。”
顾嘉:“那我就叫你小二子!”
她当然知道,他祖母平时就是这么叫他的。
齐二:“不要。”
小二子,也太难听了,跟叫个小厮似的。
他想了想:“叫腾哥哥吧。”
本来想说叫二哥哥,可是想想顾嘉自己有个二哥,听着怪别扭的,只好加个名字。
顾嘉抿唇,飞眼看别处:“要叫你自己叫,反正我是叫不出来的。”
还腾哥哥……听起来就让人脸红心跳的。
齐二凝着她那面上绯红,倒是笑了:“现在叫不出来没关系,等你嫁给我,我慢慢地教你,一日两日的,你总能叫出口的。”
顾嘉听着,轻轻呸了声。
上辈子她整天被他教,虽然教了很多有用的,但是现在想想还是有些逆反,这辈子她可不想被他教了。
她觉得,这次轮到她要多调教他了。
当然了,要慢慢来。
两个人边说话边走着,走着人多的地方,自然不好再牵着手了,各自放开,距离四尺远,彼此不远不近地走着说话。
齐二主要是问顾嘉喜欢这个那个吗,比如他最关心的:“我那院子里如今也没种什么,阿胭说这样不好看,光秃秃的没人气,说姑娘家都喜欢种个花草什么的,你喜欢什么,我先让人移植过来,这样等你过去就能看到了。”
又问:“我屋子里的摆设,如今都是母亲和大嫂在操持着布置摆设,你喜欢摆些什么?喜欢什么样式?”
复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院子后面还有两间空闲的屋子,以前我偶尔过去练武的,或者在那里读书图个清静,以后却是不打算用了,你的丫鬟若是都安排在前院,那里可以看看做个什么用途。”
于是没多久的功夫,他院子里他屋子里他这里那里,都是向顾嘉请示了一遍,那样子真是唯恐顾嘉嫁过去后不满意。
顾嘉倒是没在意这个的。
齐二那边的住处,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的。
上辈子她嫁过去,确实是开始不太喜欢,除去那些临时布置的大红喜字还有红绸缎并各样剪纸花哨玩意儿,其他的,没一个她喜欢的,都太男人家味儿,太正儿八经。
于是她就开始改改改改……
她改一处,齐二微怔一下,不说话。
她再改一处,齐二耸耸眉,还是不说话。
她再再改一处,齐二若有所思,依然是不说话。
她见此,就悄悄地继续改,只是不敢大动干戈,生怕哪天他反对,那就只能歇手了。
幸好他一直没反对的,所以她就继续摆弄。
上辈子尚且如此,这辈子她是吃定了他的,保准让他服服帖帖的,不会说出半个不字。
齐二想了想,又道:“我这里还有些积蓄,等你过去,我把那些都交待给你。”
他知道她最爱银子了,而且不嫌多的。
虽然他手底下并没有她那上万两的现银,可昔日外祖母留给他的宅子田地那都是上等的,如今便是用银子都很难买到的,若是悉心打理,每年收获必能极好。
这些以后当然是要交给顾嘉来打理的。
顾嘉点头,再点头。
她听到齐二的这些话,真是再满意不过了。
一时又想起一件事来:“你那屋子里可有什么伺候的丫鬟没有?”
齐二想了想:“没有吧。”
平时都是小厮伺候他,他没注意过有丫鬟。
顾嘉挑眉:“是吗?”
呵呵,有一个的,还给她装,他贴身小厮的妹子,就在他院子里!
当初还挺觊觎他的,一心巴结着往这屋子里跑,怕是心比天高,想着哪天齐二收了她吧。
齐二见此,忙道:“若是有什么丫鬟,自是给你处置,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天地良心,根本没丫鬟,但是齐二明白,这个时候还是顺着她说吧。
她那性子……若是非说没有,她说不得给你变出来一个然后编排你的不是。
顾嘉听了,真是仿佛大夏天吃了冰镇西瓜,满心舒爽。
上辈子她是没办法,也没底气,那些丫鬟什么的,她一个字都不好意思过问。
这辈子嘛,齐二身边别想有一只母蚊子!
顾嘉觉得,她是矢志要做一个爱吃醋的二少奶奶了。
和齐二说了半晌,看看天色不早了,自然是要回家了。
齐二显然是不舍得的,把她送到马车上,还是不肯离开,最后骑着马一路护送,直到看她进了博野侯府的大门这才放心。
顾嘉进家后,想着自己裙子上还有些脏污,便匆忙要回去赶紧换一身裙子。自己裙子上的那种污,是有点味道的,也许年轻女孩儿不懂,但就怕仆妇们闻到了猜出来,是以要格外小心。
谁知道刚一进门,这边裙子还没换,就听得七巧儿匆忙跑过来:“姑娘,刚刚府里出大事了!”
顾嘉:“什么大事?”
七巧儿看屋子里没外人,忙说道:“好像冰嬉节,二少爷本来也过去参加蹴鞠了,谁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早一些回来了。他回来后,回去不知为何和萧姨娘吵了起来,两个人越吵越厉害,最后二少爷打了萧姨娘,又揪着萧姨娘领到了太太房里,如今正闹腾着,哭天抹泪寻死觅活的,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顾嘉听到这个,拧眉。
顾子青今天出门前心情还是不错的,甚至还和她说起如果蹴鞠赢了就如何如何,怎么回来后突然又和萧扇儿大闹起来,这别是出了什么事?
尽管对这个脑袋进水的二哥哥并没太过好感,但是顾嘉还是隐隐有些担心,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她换下了衣裙,嘱咐了红穗儿亲自去洗不要假手于人,之后便过去彭氏屋里。
刚到了彭氏院子里,果然就听到绝望凄凉的嚎啕声,还有寻死觅活的声音。
顾嘉叹了口气,心说当初她离开,有人寻死,如今她回来,又有人寻死,这一年又一年的,博野侯府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幸好再过十几日她就要嫁给齐二了。
嫁给齐二,无论将来会面对什么,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什么事也有个商量,实在不济了冲他撒娇发个小脾气也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顾嘉总算有了勇气,踏入了彭氏的房中。
一进去,就见萧扇儿正在那里给彭氏磕头,彭氏绷着个脸,一声不吭。
“娘,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顾嘉进去后,状若无事地问道。
“阿嘉,你先出去吧,不必掺和这些事。”顾子卓也在,皱着眉头看了眼顾嘉。
这应该是要让闺阁女儿避讳的意思,不过顾嘉却是不避讳的。
再难堪的事都见过了,还在乎这一点吗?
“哥哥,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好歹说说?大晚上的,竟然闹成这样,仔细别人听到了笑话,我便是要出嫁,也不安生的。”
彭氏见顾嘉不走,长叹了口气。
“你是未嫁的女儿家,按说不应该让你知道这些的,可是你也知道,子青一直疑心扇儿生下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今日也是不巧,他恰好早回,谁知道正好看到扇儿写信,如今捉住了一封信,说是扇儿通奸,要把扇儿赶出去!”
顾嘉诧异地看向萧扇儿:“那到底是不是通奸?若真是,咱们家里肯定不能容她的啊!”
她也是纳闷了,这时候还通奸?找死吗??
彭氏再次叹了口气。
萧扇儿到底是她养大的,她也曾怨过恨过,可是后来萧扇儿为了救她,竟然自己割自己的肉引自己的血,她就不忍心了。
这孩子对她有孝心。
她觉得难办:“我也不知道,如今没办法,只好等你爹回来再做处置。”
谁知道这话刚说完,就听得外面传来丫鬟的哭喊声:“不好了不好了,二少爷要掐死小少爷,夫人你快去看看吧!”
第137章 成亲了成亲了
众人听得那丫鬟这么喊叫,也是唬了一跳。须知这是人命啊,还是才几个月大孩儿的性命,彭氏便是往日性情古怪,但也不是那伤天害理的人,是以吓得一下子弹跳起来:“这可了不得,快去,拦住他!”
而原本跪在地上哀哀切切的萧扇儿则是一下子仿佛弹簧一般蹦起来,疯了似的尖叫着就往外跑:“不许伤我孩儿!顾子青我和你拼了!”
顾子卓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
顾子青是他弟弟,他当然不能让他伤人,纵然是侯府的少爷,掐死人也是犯了王法的。
彭氏也跟着跑过去,口中喊着:“拦住,拦住,不能让子青手底下出人命哪!”
这么一闹腾,屋子里就只剩下顾嘉了。
顾嘉皱眉,吩咐道;“先去把侯爷请回来。”
底下人自然去了,顾嘉这才快走几步,过去顾子青房中。因其他几人都着急,就她走得慢,她赶到的时候,已经哭闹撕扯起来了。
萧扇儿死死地拉扯着顾子青的大腿,跪在那里,尖叫着哭泣大声哀求:“你放过我孩儿吧,他才多大,你有什么仇怨就冲着我来,你放了他吧!求求你了,二哥哥,我给你磕头了,你饶了他!”
顾子青恨得眼睛都充血了,瞪着萧扇儿道:“贱人,我往日待你如何?我为了你,不顾侯门子弟的廉耻,去照料你,把你从那荒败的庄子上带回来,为了你,我违抗父母之命,坚决不肯定亲的,就是怕让你受半分委屈!可是你呢,你怎么对我的?你给我戴绿帽子,你给我找奸夫,你甚至生下一个这样的孽种!今日谁也别想活了,我先掐死他,再掐死你!”
萧扇儿这时候都疯了:“你饶了他,饶了他,你饶了他,我告诉你他爹是谁,随便你打,随便你打,我也随便你处置,只要你饶了他,求求你了,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此景此景,实在是凄凉可怜。
便是顾嘉和萧扇儿往日有些不对付,也看着有点同情,毕竟那是个无辜的孩儿。
于是一群人都上去劝顾子青,先放过那孩子,彭氏更是害怕顾子青惹上人命官司,软声好语地劝。
顾子青听着萧扇儿那话,心里知道分明,这孩子不是自己的,果然不是自己的,真得不是自己的……
心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破灭,他颓然跪在了地上。
他竟然彻底别蒙蔽了,被利用了,他把萧扇儿当心肝宝贝,萧扇儿却把他当大傻子。
旁边的人忙过去按住他,萧扇儿抢走哇哇啼哭的小婴儿,抱在怀里疯了一样地哄着搂着不肯撒手。
顾子卓压制住了顾子青,又和底下人一起将他抬回屋内,命人请了大夫。
等到大夫来了,博野侯也来了。
顾嘉看这乱成一团的样子,劝了彭氏几句,把场面交给博野侯处理,自己陪着彭氏先回屋去了。
彭氏看着顾嘉,感慨万千,最后擦擦眼泪:“哎,养了她十几年,不曾想竟然做出这等事,想想也真是!”
说着,连连摇头。
顾嘉没吭声。
她好像看到了萧扇儿的命运。
萧扇儿虽然还活着,但是以后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她就等于是死了的。
这就如同她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命运。
想想,无论是上辈子的自己,还是这辈子的萧扇儿,最后彭氏盖棺论定的一句话无非是“白养了多少多少年。”
一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陪着彭氏说了一会子话,安慰了一番后,便回自己屋里了。
一夜做了许多梦,梦里有这辈子的齐二,也有上辈子的齐二。
她在跑,齐二在后面追,最后她停下脚步,扑到了齐二怀里。
梦醒,一夜过去了。
顾嘉打听了下,知道侯爷爹已经把事情给处置妥当了,萧扇儿自然是没法留在侯府了,把她交给了萧氏父母,随便她们怎么安置吧,另外给了一些银子,算是了结这一场父女缘分。
至于那奸夫,自然是不能留,随意命人打发走了,听说打发走后没多久就暴病一场死了,至于什么病,也没人提,更没人敢打听。
顾嘉想着那萧扇儿落到这一步,虽然可怜,但是也可恨,她既然勾搭了那庄子上的管事,又何必非要欺骗个顾子青呢?
顾子青这个人是脑袋不清楚糊涂,可到底是兄妹一场,至于这么骗他吗?你骗金子银子都行,可嫁给人家却给人家生个野汉子那里来的孽种,这真真是太膈应人了。
不过她想起养父母,也是有点难过。这萧扇儿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之前被萧扇儿所作所为伤透了心,如今不知道怎么想?
当下惦记着,便寻了个时候,过去拜见了萧家父母。
那萧扇儿如今已经被萧氏父母送到了庵子里养着了,问起来,萧氏父母是叹息不已。
之前他们看这个女儿嫌弃他们,自然是不敢凑近前,唯恐让女儿心生怨恨,或者搞坏了女儿的富贵,那就是怎么也不心安了。
如今可好,女儿竟然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少不得领回来,送进庵子里,每月都过去送些香油钱,算是把这女儿养起来。
至于萧扇儿生下的那孩子,先是由萧母照料着,后来想想,并不愿意让这孩子长大了背负一个骂名,就干脆托人寻了一户没子女的人家,给了人家银钱,让人家收养了。
“如今我们也没其他能做的,那户人家是当地的富户,行善积德的好人家,如今得了这孩子,只盼着能对这孩子好,这孩子也能有个平稳安生日子过。”
顾嘉听了,心里虽然诸多感慨,但是也说不得什么。
其实这人世间是最残酷的,父母做得孽,有时候就是要报应在孩子身上,顾姗做出那等违背人伦的事来,如今这孩子成了世人口中的野种,留在燕京城,不过是徒徒让人笑话罢了,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只能让这孩子再寻个好人家了。
顾嘉又陪着萧母说了一会子话,一直说到萧平如今读书长进,而萧越那里也要娶亲,萧母这才算心情好一些了。
告别了萧母,顾嘉回去博野侯府,路上去见有车马驼子运着什么从燕京城外进来,浩浩荡荡的,因对方队伍过长,只能闪避。
她自是好奇:“这是做什么,竟这么大阵仗。”
红穗儿也觉得纳闷:“不知道呢,瞧着真是不少东西。”
谁知道这时,却听得路边有人在那里说话儿,个个欣羡不已的。
“这是孟国公府要娶新妇了,特特地从城外运来的货,用来筹备婚事的,听说从昨日就开始陆续往城里运了。”
其他人听到一个懂门道的,忙问起来,那人颇为得意,便向大家说起来。
顾嘉这边马车往前走着,开始还能听清楚,不过后来渐渐远了,便没听到,但是约莫也知道了,因再过几日就是她和齐二的大喜日子,孟国公府好像要大摆筵席,为此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一应物事都是采买的最最好的。
红穗儿瞅着顾嘉掩唇笑:“姑娘,孟国公府那边可真是用心,等姑娘嫁过去,二少爷怕不是要把姑娘捧在手心里的!”
她心眼活泛,人也机灵,自然是看出齐二和顾嘉的种种,那真是蜜里调油一般,且自家姑娘把那未来姑爷拿捏得稳稳的,以后必是不怕欺负的。
顾嘉心里也是喜欢,软软暖暖的,冒着泡泡,期待满满,恨不得现在就嫁过去扑到齐二的怀里的。
不过听到自家丫鬟这么说,还是别了她一眼:“少说一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红穗儿噗嗤笑出来:“等到姑娘过去孟国公府,我再去孟国公府当哑巴也不迟!”
顾嘉低哼一声:“你就贫嘴吧!仔细等我过去,也给你找一个小厮打发了。”
红穗儿顿时拉住顾嘉的衣袖:“姑娘,你可饶了我吧!”
顾嘉笑得眉眼弯弯:“这下子知道怕了吧!”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她嫁过去后,还真得给红穗儿找个合适的,到时候当个管家娘子,也能帮她。
等待的日子过得慢,但是总归会过去。
这一日总算到了顾嘉和齐二大喜的日子,顾嘉是头一夜被彭氏叮嘱了许多,天没亮又被叫起来,收拾打扮,梳头敷面,又穿戴上那御赐的凤冠霞帔,吃了三个喜饺子,总算是盼到了孟国公府的花轿来接,在那鞭炮声中上了花轿。
顾嘉一向不喜欢做轿子的,觉得颠簸,坐起来不舒坦,可是今日坐着这花轿,却是丝毫不觉得难受了。她顶着那凤冠霞帔,想着上辈子的事,想着这辈子的事。
重生一世,她终究解开了曾经的心结,重新嫁给了上辈子的那个男人,再和他来一次灯前月下,再一次共剪西窗烛。
上辈子,走到最后,有别人的不是,有他的不是,也有她的不是。
许多错,却也怪不得他,也怪不得她。
谁也没那经验,谁又知道该怎么做好这夫妻,到头来,她落得个魂飞九重天,他则落得个悲痛欲绝。
何其有幸,给她再一次机会,重新被他揭开红盖头,重走一次洞房花烛夜。
顾嘉思绪翻飞间,却听得一阵热闹的鞭炮声,还有欢呼贺喜声。
定下神来时,却原来是到了孟国公府了。
她被迎下花轿,换上那府内的喜轿,却在一低头间,恰好瞥到了身旁的男人。
一身喜服,挺拔端庄。
垂下眸,她在红盖头下抿唇轻笑。
顾嘉先是被接入了孟国公府处,由嬷嬷围着重新敷脸补妆,又有孟国公府本家的媳妇都过来陪着。
因如今孟国公府里几位少爷成亲的也就是齐大而已,是以在这里陪着的都是本家的媳妇,顾嘉粗略地听了听,并没什么要紧的,也就没太在意。
正松了口气,就听得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却是道:“前面时候差不多到了,先过去备着吧。”
这个声音矜持冷淡,慢条斯理的,于顾嘉来说却是比较熟悉的。
这是齐二的大嫂,齐大的妻子,也就是孟国公府的嫡长少奶奶,北峻王府的姑娘,封号为翔云郡主的。
上辈子顾嘉和这位翔云郡主大嫂并不熟,只知道这位大嫂生性冷淡,对人看似客气谦让,其实疏远得很,国公府里谁都难和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的。
便是容氏好像也不太待见她。
不过她到底是王府里出来的姑娘,又是郡主,平时容氏对她倒是颇为敬重,她又命好,进门一年多就生了个儿子,那是孟国公府的嫡长孙,从小备受宠爱的。
是以容氏心里再不待见她,她的地位也摆在那里,是没人能比的。
顾嘉倒是没想过和谁比,她上辈子没资格和人比,这辈子也没兴趣和人比。
孟国公府的爵位自然是齐大的,顾嘉就想着齐二好好干,这辈子如果运气好,再入个政事堂,慢慢熬着就行了。
她年纪轻轻能再拿个一品诰命,也就别无所求了。
当然了,她得把那个害她的人找回来,想个法子,好歹给上辈子的自己出口气,也不辜负她这一世重生。
如今盖着红盖头的顾嘉听得这声音,上辈子的许多事扑面而来,妯娌间的,婆媳间的,还有她和小姑子间的,有愉快的也有不愉快的。
她轻轻握紧了手,深吸了口气。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好这孟国公府的媳妇,也可以和齐二把日子过好。
这翔云郡主一过来,其他人立即都站起来了,笑呵呵地打招呼,又殷勤地让翔云郡主坐下,和她说着这婚礼的事。
翔云郡主问了一些琐碎事儿,确认了一番,最后点头:“烦劳诸位嬷嬷,万万打起精神,今日是我孟国公府的大日子,不可出任何纰漏。”
几个媳妇并嬷嬷纷纷称是。
翔云郡主又过来顾嘉面前,盖着红盖头的顾嘉站起来。
翔云郡主轻笑一声:“弟妹客气了,这马上就要拜堂了,我这里有些事得嘱咐你。”
说着,翔云郡主提起这拜堂时走得步子,靠哪边走,以及等下这礼仪怎么做,都是一些小细节。其实这拜堂的礼仪,顾嘉自然早就被嬷嬷并彭氏教导过的,但是各家情况不同,且这拜堂的时候礼堂是什么情况,哪里有个桌子,哪里是入口,这些小细节,自是有所不同。
如今翔云郡主和自己说的这些,正是临场要注意的。
她起身微微弯腰作礼,低声道:“谢谢郡主指点。”
如今她还没正式礼毕,是以不好自称弟妹的,只好含糊带过,只称郡主。
翔云郡主轻轻颔首,示意道:“先领着新妇过去吧,这拜堂的时辰差不多也到了。”
顾嘉拜别了翔云郡主,被领着过去前面礼堂,垂着眼,从那红盖头里可以看到,这礼堂这种各样的靴子鞋子,每个都精致高贵。
终于,她被领到了那双靴子面前,那是齐二的。
稳稳地站在那里,袍角是鲜红的喜服,仿佛怒放的红杜鹃一般。
耳边传来一拜天地的声音,她在嬷嬷的扶持下,和齐二肩并肩拜天地,拜完天地就是拜高堂,拜了高堂就是夫妻对拜了。
明明不是头一遭了,可她心里竟然多少有些紧张。
从眼前的那双喜靴,她看不出齐二是不是紧张。
总算拜完了,送入了洞房。
进洞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周围几个嬷嬷并丫鬟小心地立着,伺候着。
顾嘉头顶的凤冠沉甸甸的,她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记得,上辈子的洞房夜,她可是累得要命,后来齐二过来了和她合欢酒,她还得硬撑着喝了,再之后就是洞房花烛夜……那可是体力活儿。
顾嘉已经有些累了,肚子里也咕咕饿得慌,她开始想着,这洞房太累了,不行,她得想个法子,不能让自己这么累。
要累,她和齐二一起累好了?
就这么晕沉沉地想着,门被推开了,哗啦啦一群人涌进来,说是要闹洞房的。
其中一个叫嚷道:“二哥哥,今天是你大喜,平时你摆着脸从不和我们说闹,今日我们便是闹翻天,你也不好说我们什么了!”
其他人等都纷纷哈哈大笑起来,大有把往日的仇怨全都一并报了的意思。
新郎官齐二今日一身大红喜服,精神焕发英姿挺拔,听到此言,轻笑道:“诸位弟弟,今日既是我大喜之日,何不饶我一会?”
说着,便把那喜果子和大把的金锞子交给嬷嬷,让嬷嬷分给大家伙,那嬷嬷是个能说会道的,拿着金锞子到处塞,只把一群半大小子哄得笑开了,最后拱拱手,也都退了。
须知这齐二可是今科状元郎,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哪一日若是他们父母让齐二过去和他们说道说道,那岂不是全完了?
他们害怕齐二,齐二挺严肃的,教训起族中弟弟们来一套一套的。
总算人都走光了,嬷嬷这里说了吉祥话,又伺候着他们喝了合卺酒,也跟着退下去了。
大红喜烛无声地摇曳,烛光落在那大红色的锦被和喜帐上,垂着眼的顾嘉可以看到那锦被上流离闪烁的艳红色烛影,飘来荡去。
齐二走到了锦被前,哑声道:“嘉嘉,他们都走了。”
顾嘉低着头,小声道:“嗯。”
齐二想了想,拿起了旁边的喜秤:“我帮你挑开。”
顾嘉没吭声。
齐二挑开了喜帕。
喜帕滑落,明灿华丽的凤冠下,女子眉如浅月,眸如水波,红烛摇曳,光影交错间却见那红唇鲜艳欲滴。她本就是极好看的,好看得齐二见过这么多女子竟没一个及得上她。
如今凤冠华丽,胭脂敷面,她更是光艳逼人,世间难寻。
特别是她轻轻抬眸,望向自己的那一眼,桃羞李让,倾世绝姿。
齐二竟有些看傻了眼,手握着那喜秤,痴痴地看了半晌。
煎熬了这么多日子,肖想了不知道多久,早已在梦里不知道梦巫山梦云雨多少回合,如今把这千娇百媚的小祖宗娶进了家门,揭开了红盖头。
她就坐在这里,就是他的新娘子了,他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捧住,想抱住,一辈子不撒手,却又无从下手。
顾嘉抿唇,有点想笑。
他这个样子,傻傻的。
她上辈子怎么没看出他的紧张她的傻气,只以为地小心翼翼,唯恐哪里失礼了。
果然这人哪,目光不能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得把头抬起来,看看远处,你会发现这个世间和你想得并不一样。
顾嘉这么抿唇一笑,齐二终于醒过来了。
他抬手握住她的,十指相触,他哑声道:“嘉嘉,你是我的新娘子了。我没想到你成了我的新娘子。”
说这句话,不容易,那是翻了多少座山终于成就的正果。
顾嘉眼波流转,等着他继续说。
她好歹也是有点经验了,他却是头一遭,且看他冒傻气。
齐二又道:“嘉嘉,我忍了好久,我都快忍不下去了。”
这一口气憋着,终于不用再忍了。
顾嘉依然不动,不说话。
齐二抬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嘉嘉,让我亲亲。”
他抱着她,迫不及待,就要上榻。
就在这个时候,顾嘉却突然道:“且慢。”
齐二呼吸沉重,脸上通红,双眸如火:“什么?”
顾嘉推开齐二,慢条斯理地从锦被中掏出一本书。
“给你。”
“嗯?”
“你先好好学学。”
齐二愣了下,之后道:“嘉嘉,这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日不必读书。”
况且,他都考中状元了,为什么还要读书?
顾嘉笑着道:“你先打开看看吧。”
温香软玉在前,她让他看书,齐二没办法,只好打开那书。
一打开,但是脸红心跳。
这书和平时的圣贤书可不一样,这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一个个赤条条白生生,且旁边还有小楷字解释这个姿势那个姿势如何如何,图文并茂,翔实仔细。
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新娘子,新娘子微微撅起好看的唇儿,眼波流动,睨了他一眼,娇声道:“你看看这个,再仔细体悟下,学不明白,就不要上榻了。”
什么??
这真是晴天霹雳。
顾嘉低哼一声:“我不管,反正你得学!我听说了,这头一次的男儿莽撞得很,我女儿家身子娇嫩,若是被你这不懂的弄坏了怎么办?你不学,岂不是要我白白受疼?”
齐二其实已经学过一点了,只是没现在的这本这么内容详细丰富而已。
他本来觉得自己不用学了,但是听顾嘉这话,看顾嘉那娇弱羞怯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爱。
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因为自己的莽撞不懂而受疼呢?
当下少不得拿起那本子,撩起喜袍,坐在一旁案几上,就着喜烛,仔细研读。
顾嘉自己先卸掉凤冠,半躺在锦被中歇息着,惬意地看那认真研读的齐二,却见他果然是勉强好学的好学生,竟然一边看着一边仿佛在记,时不时还停下来琢磨一番,偶尔还会翻回去再行回味。
顾嘉松了口气。
希望他这次好生学学,别像上辈子一样了。
粗鲁男儿,她是受不住的。
这么想着,她打了个哈欠。
实在是累了,她耷拉着脑袋半靠在那里,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人轻声唤醒了。
睁开朦胧睡眼,她看到的是逆着烛火的男人,俊朗刚硬的男子此时脸上泛着红,眸中闪着跃跃欲试的火光。
他见她醒了,搂着她:“嘉嘉,我已经通读了一遍,现在需要练习了。”
顾嘉微惊:“这么快?”
齐二颔首,哑声道:“现在,先让我们试着品花心,再探红梅吧。”
第138章 新妇第一天
顾嘉总以为,自己好歹也是有了和这个男人四年的经验了,且这辈子又让他学习了下这上等的秘术图,想必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可以躺平了好好享受了吧?可是谁知道,这童子鸡就是童子鸡,没经验本来就可怕,最怕的还是一个冲劲十足小牛下山一样的童子鸡。
在嘬梅、探花、寻访山洞入秘处,来来回回几癫狂之后,顾嘉简直是要散架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缺水的一条鱼,被百般折磨,最后终于解脱,虚软地瘫在那里,再无半分力气。
昏沉沉地睡去了,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是重整战鼓,又来了一次。这一次顾嘉连个挣扎都没有,只是被动地环住他硬实劲瘦的腰,任凭他作为。
如此到了凌晨时分,他醒了,竟是晕晕欲动。
这下子顾嘉真怕了的,偎依在他怀里娇声求饶道:“你自是喜欢得紧,得了趣处,恨不得一次享用个够,可你好歹想想我女儿家身子娇弱,哪经得住这么折腾?况且等下还得起来,梳妆打扮拜见公婆,总不好让他们看到我憔悴的样子。”
齐二原本是蓄势待发的,如今听得,便搂住怀里那绵软的身子,低头怜惜地碰了碰她的唇儿还有脸颊,哑声道:“嗯,那就明日再说,你先歇一会,等下天都要亮了。”
顾嘉在他胸膛上磨蹭了下,低声道:“怕是也睡不着多久就要起来了。”
齐二只觉得怀里的娘子娇娇软软的,实在惹人怜,真是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使劲宠的,听她这么说,便道:“你尽情睡就是了,等下到时候我叫你起来,若是实在晚了,只说我昨夜贪酒起不来就是了。”
顾嘉抿唇,心想,你会贪杯起不来?谁信啊,你这样的,便是一夜没睡,第二天照样爬起来该干嘛干嘛,说你起不来,你爹你娘你家老太君能信?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靠在他怀里磨蹭了下,哼哼着道:“好,反正若是我起晚了,就都怪你,到时候公婆面前,由你来说!”
齐二低声在她耳边道:“自是由我来说,你不必担心这个。”
这话说得顾嘉心满意足,如今她是新嫁过来的媳妇,许多事总是要小心,若是夫君能万事体贴自己,那事情就好办太多了。
上辈子自己错就错在,小心翼翼地适应着这孟国公府的人和事时,总把自己的夫君当成外人,万事仔细,在他面前不敢随意。这么一来,倒是把夫君也给排斥在外了,这次她当然明白,夫君是自己的,夫君是疼着自己的,万事若是自己没把握的,撒个娇耍个赖求一求,夫君自然会帮忙。
当下她枕着齐二的胳膊,甜甜美美地继续睡去,睡了也不知道多久,齐二低声把她叫醒,她才起来。
这时候丫鬟仆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给她洗漱梳头,都在外面候着呢,只听得她醒了,便都涌进来。
洗漱的洗漱,梳头的梳头,红穗儿则从旁将早已经备好的今日的衣裙奉上。
顾嘉基本自己不需要动手的,只伸伸腿脚就有人帮她穿好的。又有那年长的嬷嬷进来,收拾床上被褥,并把上面那层沾了红色的白帕子收起来,叠好。
顾嘉看到了那个,便想起昨夜,一时有种私隐被人看透的感觉,忍不住望向齐二。
齐二也看到了,他微微抿唇,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过显然也是有些不自在,最后只假装没看到。
最后无意中两个人眼睛碰上了,一时都看明白对方的意思,眼神交缠间,羞涩,喜欢,甜蜜,还有不好意思……
最后顾嘉躲开了齐二的眼神,径自看梳妆镜中的自己。
她已经被打扮好了,妇人的打扮,挽了发髻。
齐二也过来站在身后,从梳妆镜里看顾嘉,一夜之后,从姑娘家变成妇人了,柔美娇媚,水盈盈得跟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不免看得有些痴了。
顾嘉看他望着自己,那眼神,倒像是要一口吞下似的,想起昨夜,脸红不已,咬唇睨着他,羞愤无奈。
想着你还没吃够吗,竟是如此贪心!
旁边的嬷嬷姓宁,是之前在博野侯府里寻出来的一个素来老实的,如今跟着陪嫁过来。这宁嬷嬷年岁长,不像红穗儿她们看到这新婚夫妇的种种都脸红不好意思了,她上前,笑着道:“二少爷,二少奶奶,如今得赶着过去敬茶了。”
她这一提醒,齐二和顾嘉都想起来了,于是轻咳了声,彼此都庄重起来,再检查了下并不什么纰漏的,便相携过去容氏那边。
一路上齐二和顾嘉都是并肩走的,偶尔间遇到门槛台阶的,他便伸出手,虚扶在她腰后。
只是虚扶而已,并没碰着哪里。
顾嘉感觉到他的体贴,抿唇一笑,眉眼里越发泛起笑来。
想想,上辈子他好像就是这么做的,只是那时候她满心里正是新嫁妇的战战兢兢,竟不曾注意到这些。
想必便是注意到了,也没太多想吧?
人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再看对方怎么做,便越看越觉得他果然就是那个意思。
当下唇边含着笑意,满足地看了眼齐二。
齐二感觉到了身边娘子的笑,他有些疑惑地看过来,却见她粉面含春,显见的是心里喜欢的,当下想起昨夜来,一时竟有些心荡神摇。
不过想想即将过去自己母亲房中,只能深吸几口气勉强忍下。
不多时,到了容氏房中,这边孟国公和容氏都已经坐在那里候着了,除此外还有翔云郡主大少奶奶也在旁边伺候着。
齐二和顾嘉上前拜见了,之后顾嘉便奉了茶来给公婆。
却说孟国公之前并没见过自己这位儿媳,只是听说模样不错,又因奉上自己庄子的棉花而被皇上赐为三品淑人的,而自己向来循规蹈矩的儿子被这姑娘招惹得五迷三道的,自然是好奇,如今见了这儿媳妇,却见果然生得个琼姿花貌,虽明艳却不失端庄,且站在自己儿子身边,看着也是柔顺依人,和自己儿子十分般配,特别是小两口迈进门槛时相视的那一眼,动作间的的互相关照,真是甜甜缠缠的,可见得彼此满意,以后小两口想必是能举案齐眉了。
当下心里高兴,连连点头。
而容氏瞧着这一对,自然也是喜欢。
儿子那都不用说,长得好看又上进,前途无量,而这儿媳妇,也是三品淑人,模样素来是自己喜欢的,如今成了自己儿媳妇,梳上了妇人髻,端庄大气又娇美,看着就顺眼。
当下老两口接了这媳妇孝敬的茶,又各自送了顾嘉见面的礼,孟国公送的是一方砚台,看上去很金贵的样子?
顾嘉看到砚台,实在是有些意外,给儿媳妇送砚台?这孟国公是希望自己夫唱妇随跟着夫君考状元吗?
不过她自然不敢显露出来,乖顺地笑着收了。
容氏别了孟国公一眼,显然是对于孟国公的礼物有些无可奈何,然后她掏出来一个镯子给顾嘉戴上。
那镯子成色自然是上等的,水头也足,看得出不是凡品。
顾嘉郑重地谢过了老两口,小两口各自磕了头,这才起来。
这时候齐大齐三齐四齐胭也都来了,容氏分别介绍了,又说起家里的事来:“如今都是你大嫂翔云帮衬着我料理家里,想必你也知道,我素来懒散,其实不爱多管事的,得亏你大嫂勤快,还能帮着我费心。如今你过来,若是闲暇时,也跟着你大嫂学学。”
顾嘉拜见了翔云郡主,翔云郡主颔首,也给顾嘉送了个礼,是一对玉佩。
当然还见了小姑子,顾嘉作为二嫂子是要给齐胭礼物的。这边还没往外拿呢,齐胭就伸出手来了:“快快快,新嫂子,快给我礼,我等着呢!”
她这一说,大家全都笑起来,容氏也忍不住笑骂:“瞧你这没规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巴巴地等着你二嫂嫂的礼!”
齐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扬起下巴道:“早就盼着二嫂嫂进门,盼星星盼月亮的,这才算盼进来,就是眼巴巴地看着她的礼!看她给我什么,给的不好,我就当恶姑子!”
顾嘉瞧着她那样子,真是恨不得上去捏捏她的小下巴,不过第一次进门,她也不好太放肆,便抿唇忍着笑,命红穗儿奉上来礼物,却是一个宝匣子。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自己回去拆开看就是了。”
齐胭惊喜地抱过来,喜滋滋地道:“看来是个绝世好东西,不能让外人看的,那我回去偷偷地打开来!”
这说话间,也快到晌午了,一家子一起用了饭。作为儿媳妇,这种时候自然得伺候公婆的,顾嘉看看翔云郡主那边,便忙站起来,要从旁伺候。
容氏却道:“你头一天进门,歇着吧,其实若论规矩,我还真不讲究那么多,万事随意就是。”
翔云郡主听了,便入座,顾嘉见此,也就不客气了,坐下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顾嘉特地看了眼,容氏如今身后伺候着的丫鬟叫喜鹊的,正是当年曾背地里说自己是不能下蛋的鸡的那位,她是容氏陪房的女儿,素来有脸,是当半个小姐养着的。
低下头,顾嘉继续吃饭,因昨夜折腾半响,她胃口并不好,也就勉强吃几口而已。齐二见此,便不动声色地帮顾嘉夹了距离她较远的雕花蜜煎放在她碗中。
顾嘉见了那香甜的雕花蜜煎,不由抬头看向齐二,却见齐二根本没看自己,专注地继续吃饭,倒好像这雕花蜜煎不是他夹的一般。
而桌上众人也都各自吃各自的,仿佛没看到似的,只是那神情显然有些不自然。
孟国公咳了一声,一脸严肃,那样子倒是有点像齐二平时故作正经的样子。
容氏假装没看到。
齐大齐三齐四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做没这个兄弟。
翔云郡主神情淡淡的,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嘉见此,便不做声地吃了。
吃完饭,又陪着说了一会子话,容氏便让他们过去老祖宗那里:“今日老祖宗参佛,没曾过来,等吃过饭,你们过去拜见吧。”
齐二和顾嘉听令,拜别了孟国公并容氏,便过去老太君处。
这新媳妇第一天拜公婆算是结束了,老太君是个性子好的,又一心参佛,根本不礼俗世的,等于说基本这一天没什么难捱的了。
顾嘉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走在这长廊上看着这院子中的景致,竟也觉得顺眼许多。
一时心里想着,这容氏自然是个好的,上辈子自己四年无出,她至少没当面说什么不好听的,作为婆婆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要不然换一个,四年无出,娘家那里又不帮衬的,怕是会往死里踩。
至于那翔云郡主,虽然言语不多性子疏淡,但好在出身好,为人做事自然没什么挑头,最关键的是,上辈子人家是嫡长大少奶奶,又早早地生下嫡长子,自己对人家是没半点威胁的,且也绝对不会生了嫉妒自己的心肠,所以这个人不可能是加害自己的人。
既然不是加害自己的人,那就是可以争取的。
至于家中那些男子,想想,每一个都是人品正直的,不用担心。
这么一盘算,如今竟是一家子好,仇人还没进门。
极好,接下来她且和这一家子搞好关系,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接着就看哪个要进这孟国公府的家门,府里娶一个她提防一个,娶一个她琢磨一个,怎么也要把她上辈子的仇人给琢磨出来。
等着吧,你别露头,露头我就要打。
顾嘉这边正打着如意算盘,旁边齐二突然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嘉从美梦中醒来,睨向旁边的男人,想起他饭桌上竟然当着大家的面给自己夹菜,心里便觉得甜滋滋的。
要知道他这个人,算是行为古板的那种,他这么做,看看当时孟国公容氏以及他那几个哥哥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了……那真是想都没想到过的。
“你今天怎么好好的帮我夹菜啊?我才进门头一天,让你家里人看到,不太好吧?说不得人家会笑话你,说你畏妻!”她得了便宜又卖乖,软软地这么笑道。
齐二瞥她一眼,自是看到了她眉眼间的喜欢和满足。
他挑眉,道:“怎么不好了,他们看到了,知道我对你如何,自然也会更敬重你几分。”
顾嘉听得这个,微怔了下,倒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盘算的。
齐二见她那傻乎乎的样,看看四下没旁人的,便握住了她的手:“我的娘子才进门,我总是要为她打算,让她日子过得舒坦,让我爹娘多疼她几分。”
顾嘉和齐二过来了老太君的房中,老太君坐在蒲团上,眯缝着眼睛,手里握着一把佛珠,带着慈祥的笑看着顾嘉和齐二。
“成亲了好,成亲了好啊,我年纪大了,就盼着能抱孙子呢,大郎成亲了,小二子也成亲了,就看看你们谁能早点让我抱重孙子。”
老太君对顾嘉也是喜欢的,之前见过两次,眼熟,觉得好看,如今成了自己孙媳妇,更待见了,不过她一口一个要抱孙子。
顾嘉就想起上辈子的事来了。
她后来没让她抱孙子,想必是失望的。
也不知道这辈子自己没有人坏人作梗,能不能顺利早点生个一男半女。
其实不求要什么小子的,只盼着能生,生个女儿心里也高兴,好歹有个自己的骨血了。
正想着,老太君突然想起了什么:“哟,我记起来了,大郎媳妇好像已经有喜了,前几天我听着是那意思!”
顾嘉听得,自然是羡慕。
她当然知道,翔云郡主嫁进来后早早地有了喜,还生了孟国公府的嫡长孙,她本来就是王府出身的郡主,身份高贵,便是公婆都得礼让几分的,又是嫡长媳妇,生了府里嫡长孙,那从此后更是万千金贵。
羡慕之余,她又开始盼着自己能早点有动静。
一时偷眼瞅了下身旁的齐二。
他身子很好啊,健壮,晚上也有能耐,昨晚上那么折腾,今天竟然神清气爽看不出丝毫疲惫的,这样的男人,你说他没个子嗣,谁信啊!
齐二顺着顾嘉的目光看过来,看样子他也想起了昨晚。没办法,子嗣总是和床和夜晚的那些事联系在一起的,再说这才新婚第二天,煎熬着盼了那么久,昨晚才总算开了忌得偿所愿,这味道刚刚品过还在心头,还想再吃个回头呢。
老太君虽然老眼昏花的,不过看着眼前这小两口也知道他们浓情蜜意的,当下满足地道:“你们小辈的都好好过日子,我也就放心了,我在佛前多拜拜佛,保佑你们。”
说着,让丫鬟呈上来一个红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金镂空蝠嵌宝蝴蝶簪,做工精良,用料应是极好,虽看着有些年头,但依然保存如初,簪上蝴蝶翅膀薄如蝉翼,拿在手里颤巍巍的仿佛要飞起来一般,栩栩如生。
“我如今不大理外面的事,也不知道如今年轻人兴什么,只能把我这压箱子底的老货拿出来,你若是喜欢就留着,若是不喜欢就随手扔一旁放着就是了。”
顾嘉见了,忙道:“老太君说得哪里话,这个我一瞧就是个顶顶好的,我正想着我年纪轻受不起这么好的东西,若是老太君舍得给我,那我可沾大便宜了。”
这话说得老太君笑起来:“这个啊,其实是当年太后娘娘大婚时候用过的,后来赏给了我,我一直留着的。”
这下子别说顾嘉,就是齐二听得,都觉得这份礼重了。
那个簪子一看就是好东西,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太后娘娘大婚时用过的,那这东西就不只是个用料和做工的,那是可以留下来传给子孙后代的了。
顾嘉也是意外,她上辈子在老太君这里可没得这么厚重的礼,也就是个寻常的老物事罢了,当下忙道:“老祖宗,这东西实在是重,我看我是受不起的,您老人家且收着吧。”
老太君却是执意要给的:“这是我给我孙媳妇压兜的好东西,怎能不收。”
齐二也帮着推辞了一番,但是老太君要给,也没办法,最后只能收了。
夫妻两个人又和老太君说了一番话,老太君对顾嘉这个孙媳妇显然是很满意的,最后还指着齐二道:“他啊,是个楞的,并不是那知冷知热的人,平时有个什么不对,你说他就是,若是他不听,你来我这里告状。”
这话说得顾嘉忍不住笑了,抿唇望着齐二,却是想起他帮自己夹菜的事。
不知道知冷知热吗,那只是外表看起来而已,有时候他还是挺知道体贴人的。
从老太君那里出来,小两口相携回去自己房中,对于顾嘉来说,今天的任务算是圆满地结束了。她可以在自己房里歇歇,等晚间时候再过去彭氏那里请安吃饭就行了。
当然第二天还要见见本家的长辈媳妇亲戚的,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大事,那都是旁支左系的媳妇,一来对她无威胁,二来也不至于伸手过来害她,她也就是过个场面见见而已。
回到房中,她先把玩了一番那老簪子,想着老太君对自己的好,这是开了个好头,说明后面只要度过那子嗣一关,她在孟国公府应该是能够风生水起的。
齐二更衣过后出来,看着她望着那簪子笑得春光满面,叹道:“知道你素日是个小财迷的,如今看了这簪子,像是得了多大的宝贝,恨不得搂着不放的。”
顾嘉听他说自己财迷,马上撅起嘴儿,低哼一声,娇声道:“我就是财迷啊,财迷怎么了,你早知道我是财迷,还不是巴巴地要娶我进门!”
齐二见她这样,心里怜惜又喜欢,走上前,从后面环住她,俯首下来温声道:“好,我知道了,嘉嘉是个小财迷,我认了。”
顾嘉睨他:“你便是不认又能怎么样,认了又怎样!”
齐二低笑出声:“我认了,只好供着你这小财迷了。”
顾嘉一听:“怎么供着我啊?”
齐二起身,命七巧儿出去,却见外面有个小厮已经守在那里了,小厮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七巧儿把托盘拿进来,呈给了齐二。
齐二取过来,放到顾嘉面前,又拿给她看:“给你。”
顾嘉好奇地打开来,只见这里面有地契有宅契,还有铺子。
其实这些东西,上辈子就是在她手里的,只是她没太上心,也没细看过而已,如今重活一辈子,她操心劳力的,购置田产宅邸,也总算明白了什么是好什么是赖。粗略一看,其中有一些顾嘉隐约有印象的,知道那都是好位置的肥沃良田,很能出产,当下惊叹不已!
须知在这世道,寻常富贵人家轻易不会卖自己的家产,是以你有白花花银子也未必能买来那好宅院好田地。现在齐二拿出来的这些,正是顾嘉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捧着那一把的各种契,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再次问道:“这些都给我保管啊?”
齐二:“嗯,这都是我的,我的自然是娘子的,应该由娘子保管打理。”
顾嘉抱住那些契:“你就不怕我给你都卖了吗?”
卖宅子卖地那都是败家子的行为,一般人家都是守家产。
齐二看着她抱住地契田契不撒手的样子,不免笑出声:“既是给你了,那就是你的,自然是任凭你处置,你就算是买了,我也说不得什么。”
这话说得……太让人喜欢了!
顾嘉几乎想抱住齐二不放手。
他怎么就这么开窍了,怎么就会说这么让人喜欢的甜言蜜语了?
若不是有下人们在,她恨不得扑到他怀里的。
齐二自然看出她眼里都放着光的,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大白天的,却是不好怎么样的,只能把目光移开,轻咳一声,却是提醒道:“你先把今日得的那些收起来,归置一下吧,晚些时候还要归置你的嫁妆,到时候又要手忙脚乱的。”
顾嘉想想也是,她的嫁妆都有些什么,其实她自己都不太知道,如今少不得费一番功夫开箱子分门别类的。
当下先收起了孟国公并容氏送的,因看到那孟国公送的镇纸,不由笑着道:“父亲送我这个,是个什么意思,莫不是要我好好学字,免得肚子里没墨水匹配不上状元郎?”
须知这新媳妇进门,公婆都送个礼这是规矩,但是公公竟然送儿媳妇一方镇纸,这怎么看怎么别扭啊?传出去估计大家都要笑的。
齐二看着那方镇纸,也有些无奈。
想着父亲这个人一向性子固执,不听人劝,想必是自己觉得镇纸极好就干脆送了?
他也没办法说什么了,只好道:“我父亲平日节俭,不喜金银,唯爱文墨而已,如今送你这个,自是一番好意。”
至于这儿媳妇是否领情……齐二也没办法了。
顾嘉看着齐二那为难无奈的样子,忍不住噗地笑出来。
她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容氏那么随性的一个娘,竟然生出来齐二这样的老古板,敢情齐二是像了他那个爹?
回忆上辈子关于这个公公的种种,她发现竟然毫无印象,只除了他偶尔间说一些为人处世大道理——还是一些大家都不太爱听的大道理。
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齐二不知道顾嘉已经在笑自己了,他帮着顾嘉把那镇纸收到了百宝架上,恰好看到了另一方镇纸,却是顾嘉当初送给自己的那个。
当下拿起来,回首望向顾嘉道:“其实送镇纸也很好啊,你看,你送我的这个,我一直好好地留着。”
他没说的是,他一直放在房中,想起来的时候就拿出来摩挲一番,看着那温润的玉镇纸,他就想起来她。
多少煎熬的日子,特别是她走了后他病倒的时候,都是痴痴地望着这镇纸发呆的。
第139章 新婚燕尔浓情蜜意
当日晚上家宴,和中午的便饭不同,这是比较正式的。还没开饭,齐胭看到顾嘉和齐二就笑,看上去开怀得很,那齐四凑过来问:“姐姐你笑什么,好歹说给我们听听。”
齐胭哈哈一声:“我可得了个好嫂嫂,连送我礼物都能送到我心坎上去!”
齐四听闻,顿时明白了:“看把你美的。”
齐四的年纪比起齐胭还要小一岁,是家里的老幺,又不像齐三一样是庶出的孩子,那自然是最得宠的,受宠多了便有些没大没小,好生把齐胭笑了一番。
齐胭哼哼一声,瞪他一眼:“瞧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齐四暗地里冲她撇撇嘴,两个人好一番笑闹。
旁边的齐三虽然和齐胭差不多年纪,但是比齐胭和齐四显得要懂事许多,庶出的孩子嘛,自然没那放纵的本钱,做什么都得规矩着点,这样才能引得些夸赞,才好为自己更好地争取。
旁边的齐大和齐二都是一本正经的,站有站姿坐有坐姿,吃饭更是有吃饭的仪态。
顾嘉看看那孟国公,知道这哥俩是和孟国公府一个模子脱出来的,连神态都像极了的。
容氏制止了小儿子和女儿的笑闹:“好了,吃饭了。”
于是齐胭和齐四不闹了,大家一起规矩地吃饭。
孟国公府吃饭的规矩还是有的,到底是百年大家,大家都不说话,吃饭的时候这勺碗筷子的摆放和使用都非常讲究。
顾嘉上辈子不懂这些,便每每觉得自己丢人现眼,如今自是驾轻就熟。
况且就算她不懂,旁边也有一个齐二帮着,倒是不觉难堪的。
晚膳过后,说了一会子话,齐四本来拉着齐二要说个什么事,齐大瞪了齐四一眼,把齐四给瞪退了。
齐二心中暗暗感激大哥,大哥是娶了亲的,果然明白他的心思,当下赶紧借机带着顾嘉离开了。
回到他们自己的院子,齐二马上命人关闭了院门,带着顾嘉进屋。
这折腾新婚第一天总算过去了,晚上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齐二看向了顾嘉。
那眼神赤果果地显露出他内心的想法。
他现在可能是恨不得不沐浴不洗漱直接两个人滚榻上去了。
二十岁的年轻男人,以前没尝过滋味倒是还好,一旦尝过,渴望犹如洪水猛兽无法遏制,他就是想再如昨晚那般畅快淋漓。
他憋得难受。
顾嘉却不憋,她也不渴望。
她觉得,昨晚已经很折腾了,今晚歇歇不挺好吗?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了。
齐二看看顾嘉那冷冷清清的样子,兀自反思了一番,最后终于想明白,要沐浴,于是道:“娘子,我们先沐浴吧,沐浴过后,我们便早点歇息。”
顾嘉对他的打算心知肚明,不过却也没说什么,于是先沐浴。
沐浴过后,终于到了上床歇息的时候了,看齐二那神情,提枪上阵大战三百回合,仿佛要把顾嘉给一口吞了。
顾嘉却阻止了他:“夫君,昨晚我给你的那本书,你可有认真研读?”
齐二神情微顿:“娘子,我已倒背如流。”
顾嘉颔首:“极好。”
说着间,让丫鬟嬷嬷都下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齐二和顾嘉,于是两个人就没有必要装了。
齐二:“嘉嘉,我想早点歇息,我们上床吧。”
顾嘉:“哼,你好意思说,你既认真研读了那书,却怎么不知道轻一些?”
齐二:“我没轻吗?”
顾嘉挑眉,想了想,之后便伸出手来:“你握住我的手腕。”
齐二不懂,眼中疑惑,不过还是伸出手,握住那手腕。
姑娘家的手腕纤细柔弱,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断,齐二不敢大意,小心地握着。
顾嘉:“给你说了的,让你轻一些。”
齐二:“已经很轻了啊。”
顾嘉让齐二放开手,然后把手腕展示给齐二看。
齐二一看,心疼了。
那雪白的腕子上已经有了触目惊心的红痕,他轻轻触碰了下,发现她肌肤娇嫩犹如婴儿一般,只稍微一用力就是淤青。
齐二皱眉半晌,再看顾嘉,眼中满是怜惜。他之前只觉得顾嘉美,顾嘉好看,顾嘉无处不精致,可是现在才知道,这娇美之花应该格外呵护才是。
自己以为自己已经够轻手轻脚,殊不知男儿家的力道感觉和女儿不同的,可能自己以为轻轻碰一碰,于女儿家而言,已经是辣手摧花。
一时想起昨晚,不免懊恼担心:“昨夜,你可觉得疼?”
顾嘉斜眼瞅他:“能不疼吗?”
齐二想想,羞愧不已,向顾嘉作揖赔礼:“原是我的不是,给嘉嘉赔礼了。”
顾嘉又好气又好笑:“谁要你给我作揖的,你但凡记住这个,以后再轻一些对我就是了。”
这人就是老古板毛病多。
齐二却是想起一事来:“嘉嘉,让我看看你那红梅花蕊,是否也有伤痕?”
顾嘉听这话,险些喷笑出来。
瞧他这一本正经的,不知道的以为说什么人生大事,还是什么风雅的红梅花蕊……这若是让人听到了,还不羞死!
齐二看顾嘉笑,无奈:“嘉嘉……”
顾嘉低哼:“才不要给你看呢,你就属饿狼的,看到你眼里,还能逃得了吗?你若是真怜惜我疼惜我,今晚就禁着些吧,好歹让我养养身子才是。”
齐二想想也对,咬牙:“好,嘉嘉,今晚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我们中间放一个枕头,楚河汉界,万万不能互犯。”
顾嘉一呆,这是做什么?不让他看红梅花蕊他就要闹分家?
齐二解释:“我怕一旦碰到你便克制不住,只能先远着些。”
……
顾嘉默了半晌后,终于点头,好吧,这个解释倒是也说得过去,就依了他。
这一夜顾嘉睡得还挺香,偶尔间醒来可以感觉到身边的男人翻来覆去的,她迷糊着笑了一番,继续蒙头大睡,并没有理会他,想着让他煎熬去吧。
做男人的嘛,总是要比女人多受一些罪,这克制渴望的罪也算是一桩,总不能天天纵着的。
第二日顾嘉醒来,神清气爽,齐二却是有些郁郁寡欢,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顾嘉那眼神仿佛随手都像咬一口的。
顾嘉昨晚逃得一劫,没敢和他说话,怕把他招惹起来,赶紧准备洗漱。今天她要做的是见族中的长辈男女等,当下过去容氏那里,翔云郡主也在的,招待了一众人等,年纪不已,有长辈也有小的晚辈。
那些长辈自然都给了顾嘉见面礼,顾嘉则是分了一些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给那些晚辈的孩子,讨个吉利嘛。
众媳妇见了,都笑,甚至还有个本家嫂子特特地给自己读书的儿子讨要:“这个可是要好好收着,二嫂可是状元夫人,状元夫人送的状元及第金锞子,好物事,我拿回家供起来,将来不求当个状元,有个进士及第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大家听她这么说,也都笑起来,只说有理,又有人说顾嘉可是三品淑人,当姑娘那会就是三品了,这在大昭国并不多见的。
一时众人难免多夸了顾嘉几句,顾嘉心里也明白,这夸呢不过是逢场作戏,看你是新媳妇,给你个面子。
等回头你不是新媳妇了,寻常个妯娌,除非你出息大了男人有本事了,要不然谁把你当回事!
这种场合,其实就是虚伪客套应付应付,上辈子顾嘉应付得不好,这辈子有经验了,也知道谁是什么性子谁是什么人,又有个齐胭帮衬着,不能说长袖善舞,但却也是如鱼入水应对得当。容氏见了这情景,暗暗点头:“这二媳妇是个能干的,小二子寻常是个没嘴的瓢,如今娶这个媳妇,恰恰好,人活泛,也有眼色,算是补了小二子的短处,这下子可算是放心了。”
这话旁人没听到的,不过伺候在旁边的翔云郡主却是听到了。
她抬起眸子,清清淡淡的眼神看向了顾嘉,却见顾嘉穿着一身新媳妇的红缎子金边小夹袄,模样娇美,是个打着灯笼难寻的好相貌,眼神清澈,笑容纯净,又会说话,只扫一眼的就能记住谁是谁,该叫嫂子叫嫂子,该叫婶婶叫婶婶,进门头一天竟然没有错的时候,实在是讨喜得很,也怪不得上上下下都喜欢她。
对于这个弟妹,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只是大家同在一家当媳妇,以后是妯娌,好歹面子上功夫应付应付吧,也不必太亲近了。
她和顾嘉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是嫡长媳妇,以后夫君要承袭孟国公的爵位,她自己又是郡主,这都是顾嘉这二房媳妇比不得的。
她心里这么想着,眼神中难免有些浅淡的傲意和疏冷。
顾嘉本来和齐胭并几个本家年轻媳妇说笑着,偶尔间一抬手,便看到了翔云郡主的这眼神。
翔云郡主这眼神是对着她来的,她当然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一丝骄傲,那种高高在上不太看得上的骄傲。
也不是说鄙视自己,而是翔云郡主位置太高,都不屑鄙视自己和自己玩什么花样的。
顾嘉见此,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笑叹感慨。
这人哪,永远也别瞧不起哪个,说不得哪个就发达了把你踩头上呢。
以后齐二年纪轻轻入政事堂,那是多少人羡慕的,是替皇上草拟诏书的实权,便是国公爷的爵位又如何,还不是得羡慕这么个好位置。
第140章 浓情蜜意2
待到晌午过后,族中的长辈媳妇也都离开了,容氏把顾嘉叫到跟前,却是说起她的回门礼来。
这些自然是早有管事的娘子给准备好的,容氏过目过后,把礼单拿给顾嘉看。
“原本咱们孟国公府媳妇的回门礼都是有定制的,只按照那个定制来就是了,只是从你大嫂开始,因你大嫂是王府的郡主,当时想着王府里也有王府的惯例,便给你大嫂在咱家惯例上面添了一些,如今轮到你,因你当姑娘时也是三品的淑人,总不好给你按照寻常惯例来,我也就让人给你在惯例上面添了一些,你且看看,可有什么不合适的或者忌讳,我去命人给你换了来。”
顾嘉听着,明白这意思了。
上面一个郡主嫂子改了惯例,所以她也跟着沾光了,免得她显得寒碜,当下谢过了容氏,接过来看了看。这回礼的单子颇为丰厚,是比上辈子她所记得的丰厚。
当下再次谢过了容氏并翔云郡主,收了礼单,这才出去,出去的时候,就见本应该已经回去的齐二正在外面等着呢。
那眼巴巴的样子……顾嘉忍不住笑了。
齐二快走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和你说什么,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顾嘉笑道:“回门礼的事啊!”
齐二想想也是:“明日就要回门了,礼单准备好了吗?”
顾嘉:“那是自然。”
齐二便要过来看了,并没有什么纰漏的,这才让顾嘉好生收着,一时又问起顾嘉家里的事,无非是那萧扇儿和顾子青的事。
顾嘉道:“萧扇儿被送到庵子里养着了,自有我那养父母给供养着。至于顾子青我二哥那边,反正肯定是悲天悲地痛不欲生的,估计过一段就好了吧。”
这一次他可真是伤透了心,被骗得够惨的。
至于养父母那边,说起来也是无奈,自小一个女儿被人抱走养着,自己都不能见的,好不容易多年之后相见了,女儿不但瞧不起自己不想认自己,反而设下计谋害自己,没办法,只好远着,免得耽搁了女儿前程。
结果呢,最后女儿沦落到那个地步,还是要小心养着女儿的。不养她又怎么办,人家侯府里不管了,少不得自己操心的,真没人管了心疼的还是他们。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回去房中,齐二又命人关了院门。
顾嘉一看关院门,顿时就觉得——齐二又想吃人了。
果然,落了院门,关了门窗后,齐二就和在外面时不太一样了。
他望着顾嘉,低声道:“你且别说其它,我问你个事,你可要老实交待。”
瞧这语气……
顾嘉马上低哼一声:“你要我交待什么?哼哼,我还有许多事要你老实交待,要问你的不是,你却要我老实交待?”
她这是先发制人。
齐二却是不听她吓唬的,凑近了,拿胳膊半揽住她的腰,低声问道:“你只告诉我,你给我看的那本画册,你是不是自己已经看过了?”
心里咯噔一声。
顾嘉别过脸去:“我……”
齐二低声道:“你若是没看过,却只让我学,岂不是不公平,那你得和我一起研读?”
一起研读?顾嘉想想那画面便觉得太美了她没办法接受。上面可都是赤条条白生生的妖精打架啊!
她硬着头皮道:“我自然都是学过的,这才要你看。”
齐二闻听,脸上红了红,凑近了,低声道:“嘉嘉,里面有些我是懂了,有些却是不太懂,正好让你给我授道解惑,要不然自己便是再苦读也没个长进。”
顾嘉无奈了:“就这种东西,你会了就是,还要什么长进?”
齐二:“没长进,总归是不能让娘子满意,娘子不满意,还不是把我踢下床?”
顾嘉羞得都想哭了,哀怨地看他:“你到底要如何?”
齐二脸上也臊,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自然是和娘子一起研读。”
顾嘉不敢相信地瞥了他一眼,看他也是耳根通红,她咬唇:“谁要和你一起研读那个,我都读过了的,你是状元郎,难道还要我教?”
齐二正儿八经地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娘子身为女儿家,当通晓幽处如何入,蕊花如何探,更该知道这女子紧要之处在何处,我一个人在这里空空琢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若是做得不好,反而徒徒让娘子受罪而已。”
你——
这说得好像在理,顾嘉竟无言以对。
齐二又凑近了道:“嘉嘉,你身上可还疼?”
顾嘉其实倒不疼了,歇了一晚上了,好多了,只是——
齐二看她这样子,便明白了的,一抬手,竟然从袖中掏出一物来:“娘子请看这个。”
顾嘉瞧过去,只见那是一个白玉瓷瓶,模样像个葫芦,精致小巧玲珑剔透的。
她不免纳闷:“这是什么?”
齐二:“昨日经嘉嘉教训了,我才知道女子身子和我们男子不同,比我们娇弱不知道多少,便是我轻轻一碰,都不免淤青的,我便向人讨要了这个,这个叫白玉芙蓉护肌膏,涂抹上这个,嘉嘉便不会轻易觉得疼了。”
顾嘉更加奇怪了:“这个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有这等神奇之物?”
抹上就不疼,那不成神药了吗?
齐二道:“我是自三皇子那里讨要来的,至于是否奏效,还是要看今晚的。”
顾嘉:“……”
看这情势,齐二的心中洪水猛兽来袭,且是有备而来,顾嘉是阻挡都不能阻挡的。
况且,她也觉得没必要阻挡……好像让他折腾折腾,也挺舒坦的……
于是当晚,两个人再战乾坤。
只是才没多久,顾嘉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身上燥燥的,酥麻难忍,倒仿佛有些不能忍耐,需要用很硬的物事来帮着解解,甚至当齐二贴过来时,她竟然不由得主动拱起来靠过去。
齐二见此,大喜,只以为果然是不疼了,当下愈战愈勇。
顾嘉迎合,嘤嘤而啼,揽住男人壮实的腰不舍得撒开。
末了,齐二揽着湿润瘫软犹如面条一般的嘉嘉,哑声问道:“这白玉芙蓉护肌膏如何,可觉得疼了?”
顾嘉浑身乏力,满身靥足之感,慵懒得脚趾头都蜷缩着,在他怀里轻轻蹭了好久,才娇声埋怨道:“这是什么护肌膏啊,分明是骗人的!”
那个三皇子给的,莫不是专给那不听话的妃子用的什么腌臜东西,疼自是不疼了,可是却引得她好生渴盼,倒是像个没廉耻的一般攀着齐二求那床笫之事。
齐二听得,疑惑:“怎么,竟还是疼?”
可他分明记得,他的嘉嘉哼哼唧唧的好生享受,并不曾听她喊疼的。
顾嘉心里又羞又愤又觉无奈,最后拿手掐了他的腰:“我不管,反正以后不许你再向三皇子要什么来历不明的玩意儿!”
齐二:……
从此后,顾嘉再不许提这白玉芙蓉护肌膏,倒是让齐二心中好生疑惑。
这到底是疼呢,还是不疼呢?
第二日,小夫妻二人早早起来,顾嘉梳妆,齐二是已经打完拳沐浴过后,沐浴过后,他的长随陈江已经在书房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按照他家少爷的习惯,雷打不动的习惯,应该是去读书练字了吧。
之前几天他看着没练拳,以为这是洞房头两天,就也没准备笔墨纸砚,如今看他已经开始练拳了,就早早地让他妹子陈小溪准备了笔墨纸砚:“等下少爷肯定过来。”
他很有把握地说。
陈小溪研磨着那墨,低着头,没吭声。
陈江看看他妹子,叹了口气:“你且等着吧!”
于是陈江过去,向齐二请示:“少爷,书房里已经准备妥当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齐二正在帮顾嘉把一支钗插在她发髻上。
然而他笨手笨脚的,顾嘉嫌弃:“这个有些歪了,你再扶正一些。”
齐二只好扶正。
顾嘉照照镜子,还是不满意:“也太正了,再斜一些。”
齐二:……
他不明白,到底该是正了好还是歪了好,只好再歪一些。
顾嘉瞧瞧,还是不太满意,正准备说话,那边陈江就请示了,说是让齐二去书房。
齐二:“今日不去书房。”
读书?练字?没空。
还是给嘉嘉娘子打扮看钗子好,另外那不是黛粉吗,他也想帮着娘子画画眉。
嘉嘉生得那么好看,想必是怎么画怎么好看吧?
消息传出去,陈江吃了一惊。
少爷竟然不练字了?
其他小厮们也都有些纳罕,少爷雷打不动多年的习惯竟然改了?
而就在底下人一个个终于发现变天了的时候,顾嘉终于对于发髻上那支钗的位置满意了。
她笑睨了齐二一眼:“小二子,以后都由你给我上钗好不好啊?我看你这手艺挺好的。”
齐二听到这话的时候,正俯首下来在镜子里看自己娘子。
小二子,这听着像是宫里妃子身边的小太监。
他倒是也没恼,他只是略低了下头,轻轻地含住了她的耳垂。
“啊——”顾嘉低叫出声。
“叫我什么来着?”齐二沉声道。
“夫君!”顾嘉很听话地道。
齐二有些满意,不过想想,还是不太满意,继续含住。
顾嘉偷眼看看旁边的丫鬟,一个个都低着头,脸上通红,仿佛恨不得赶紧逃出去。
她有些急了,又羞又急,想想,只好压低了声音道:“腾哥哥。”
齐二:“没听清。”
顾嘉:“……你就饶了我吧!”
什么腾哥哥,实在是太嗲了,她叫不出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