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手指收紧,羊皮纸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第六页的笔迹又恢复了工整,但字里行间多了一些更深沉的东西:
关于你信里提到的“选择”,你说,爱是一种选择,选择看见一个人的全部,然后依然选择靠近。
我想了很久。
也许你是对的。也许爱不是魔法,不是感觉,不是激情,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选择。
选择在清晨醒来时,依然想看见你的脸;选择在疲惫不堪时,依然想听到你的声音;选择在愤怒或失望时,依然愿意理解,愿意等待,愿意相信。
如果这是爱,那么我选择你,汤姆。
从很久以前就选择了,在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也许是从伍氏孤儿院那个潮湿的下午,我把橘子汽水递给你,而你用那双黑眼睛盯着我看的时候;也许是从你第一次魔力暴动,我抱着你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的时候;也许是从更早,从你两岁,我第一次把你抱起来,感觉到你那么小、那么轻,却又那么固执地抓住我手指的时候。
时间是一条奇怪的河流,我们都在其中漂浮。
但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成了锚点,让我们不至于被水流冲散。
你是我的锚点。
汤姆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遮挡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礼堂的喧嚣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耳。
周围学生的谈笑声,格兰芬多那边传来的一阵哄笑,拉文克劳长桌上激烈的辩论声,所有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模糊而不真实。
只有手中这些羊皮纸上的字迹,清晰得仿佛刻在视网膜上。
他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笔迹格外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像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仪式: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我该去睡了。
床很大,很空。
我试了试你常睡的那一侧,枕头比我习惯的矮一些,床垫的硬度也不一样。我猜你昨晚也经历了类似的适应过程,这让人有点……孤独。
但没关系。
分离只是暂时的,而我的想念是持续的。
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别做太危险的事(我重复一遍,因为我知道你会假装没看见)。
如果遇到麻烦,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不是巫师,但或许我能用我的方式帮你。
最后,谢谢你的信。我把它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每天晚上睡前读一遍。那些“命令”我会遵守,我保证。
期待你的回信,哪怕只有一行字。
永远是你的,
埃德蒙
信到此结束。
汤姆坐在那里,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羊皮纸,很久没有动。
晨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洒进礼堂,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的学生开始陆续离开,早餐时间即将结束,上午的课程就要开始。
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些字句:
“你是我的袋底洞。”
“我需要你。”
“你是我的锚点。”
“我选择你。”
还有最后那句,“永远是你的,埃德蒙。”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搅乱了昨晚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水面。
那些被锁进囚笼的情感,依赖,渴望,思念,甚至那些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软弱,此刻像被释放的囚徒,疯狂地撞击着心防,试图冲破理智的束缚。
汤姆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羊皮纸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他极其仔细地将所有信纸按照原来的顺序叠好,重新塞回深绿色的信封里。
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精密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礼堂前方教授席的方向。
邓布利多教授正一边喝着一杯看起来颜色诡异的饮料,斯拉格霍恩教授在翻阅一本厚重的魔药典籍。其他教授或在用餐,或在整理教案。
没有人注意到斯莱特林长桌角落里的他。
汤姆站起身,黑袍无声地拂过地面。他将那封厚厚的信小心地收进长袍内袋,紧贴着胸口的位置,就像埃德蒙将他的信放在床头柜抽屉里一样。
然后,他转身离开礼堂,脚步平稳,背影挺拔,看不出任何异常。
走廊里挤满了赶往教室的学生。汤姆穿过人群,对周围的问候和敬畏目光视而不见。
他的思绪依然被那封信占据。
埃德蒙需要他。
不是作为“弟弟”,不是作为“被监护人”,而是作为“锚点”,作为“袋底洞”,作为那个可以让埃德蒙暂时摘下所有面具、做回自己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而强烈的光,瞬间驱散了霍格沃茨地下宿舍的阴冷,驱散了昨晚独眠时的空洞和愤怒。
但也带来了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被需要”是双向的。
它意味着权力,如果埃德蒙需要他,那么他就有某种程度的影响力,甚至控制力。
但也意味着责任,如果他成为了埃德蒙的“锚点”,那么他就必须足够稳固,足够强大,才能承担这份重量。
而现在的他,足够强大吗?
汤姆的脚步在通往地下教室的楼梯口停顿了一下。
不远处,几个低年级斯莱特林学生正在争执什么,声音有些大。看到他,他们立刻噤声,恭敬地让开道路。
汤姆看了他们一眼,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几个学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下走。
冰冷潮湿的空气包裹上来,石墙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远处传来黑湖深处某种生物悠长的鸣叫,像哀叹,又像呼唤。
汤姆的手指在长袍内袋上轻轻按了一下,他深吸一口地下冰冷的空气,让思绪重新回到那些计划上,魂器,阿尔巴尼亚,沃尔普吉斯骑士团。
但这一次,这些计划背后,多了一层更深的动机。
他需要变得更强。
不仅是为了永生,不仅是为了权力,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
也是为了成为那个足够稳固的“锚点”。
为了在埃德蒙需要的时候,能够真正地成为他的依靠,而不是一个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甚至可能成为软肋的存在。
为了有一天,当埃德蒙面对温特沃斯那样的敌人,面对白厅的钩心斗角,面对远东那些危险的秘密时,他不仅能理解,能倾听,还能用他的方式,魔法的方式,提供真正的保护和支持。
这个念头让汤姆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推开魔药课教室的门。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坩埚在火炉上冒着蒸汽,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杂的刺鼻气味。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讲台前,正在检查一份学生的作业。
汤姆走到座位坐下。
同桌的七年级级长,塞尔温,凑过来小声说:“里德尔,早上那封信……是谁寄来的?看起来很厚。”
汤姆没有看他,只是翻开课本,声音平静无波:“私人信件。”
塞尔温识趣地没有再问。
上课铃响起。
斯拉格霍恩教授开始讲解今天的内容,一种复杂的解毒剂的熬制方法,需要精准控制火候和添加材料的时机。
汤姆认真听讲,做笔记,偶尔回答教授的问题,答案总是精准而全面。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长袍内袋里那封信的存在,像一块温暖的炭火,紧贴着他的胸口,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提醒他,在几十英里外的伦敦,有一个人在想念他,需要他,选择他。
也提醒他,他必须变得更强大。
为了不辜负这份需要,不辜负这份选择。
更为了有一天,他能用他的力量,将那个给予他温柔和纵容的人,牢牢地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无论那个人是否愿意。
无论那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魔药课在中午前结束。学生们涌出教室,奔向礼堂享用午餐。
汤姆走在最后。经过走廊一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时,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远处,黑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禁林的边缘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更远处,是连绵的苏格兰高地,山峰覆雪,天空高远。
伦敦此刻是什么天气?
埃德蒙是在白厅的办公室处理文件,还是在外面奔波?有没有按时吃午饭?会不会也在某个时刻,停下手中的事,想起他?
汤姆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按了按长袍内袋。
然后转身,继续向礼堂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将他的影子投在古老的石墙上,拉得很长,很深。
像一条即将苏醒的蛇,在温暖的光照下,缓慢地舒展着冰冷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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