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霍格沃茨礼堂弥漫着食物的温热香气,混合着上百名学生身上各式各样的肥皂、发油和羊皮纸墨水的味道。
汤姆·里德尔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惯常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清水和一份摊开的《预言家日报》。
他穿着整洁的黑袍,级长徽章在晨光下反射着冷银色的微光,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姿态无可挑剔。
周围的学生或低声交谈,或埋头用餐,或交换着假期见闻。偶尔有人偷偷瞥向他,目光里带着敬畏、好奇或不易察觉的嫉妒,但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汤姆的目光扫过报纸,看似专注,实则思绪正在昨晚写下的那些计划中游走。
第二个魂器的载体选择需要慎重。日记本?戒指?还是其他更有象征意义的物品?
阿尔巴尼亚之行必须在复活节假期后就开始着手准备,需要提前联系翻倒巷的博金先生,获取更详细的古代黑魔法遗迹地图。
沃尔普吉斯骑士团的新成员筛选标准需要更加严格,那些只靠家族背景却缺乏野心和能力的纯血废物,没必要浪费精力拉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质餐刀的刀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由远及近。
汤姆抬起头。
一只羽毛光泽、体型健硕的谷仓猫头鹰正穿过礼堂高高的穹顶,朝着斯莱特林长桌俯冲而来。它的飞行轨迹精准,爪子上抓着一个深绿色的厚信封。
猫头鹰在汤姆面前盘旋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他手边的桌布上,歪着头,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汤姆放下餐刀,从猫头鹰爪子上取下信封。
深绿色的羊皮纸,质地厚实,边缘烫着暗金色的细纹。信封正面用流畅优雅的墨绿色花体字写着: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先生 亲启
没有地址和寄件人署名,但汤姆一眼就认出了这笔迹。
是埃德蒙。
猫头鹰完成任务,啄了啄桌上的一块培根碎屑作为犒劳,然后振翅飞走了。
汤姆捏着信封,指尖能感受到羊皮纸温润的质感和里面纸页的厚度。信封没有封口,只是用一小块深绿色的火漆封缄,火漆上压着一个简单的“E.T.”字母组合印章,和他袖扣上的图案一致。
他盯着那枚火漆看了几秒。
礼堂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周围学生的谈笑声,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猫头鹰此起彼伏的扑翅声,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有力,但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昨晚那些被强行压抑的、锁进心底囚笼的情感,此刻像被这封信撬开了一道缝隙,悄然渗出一丝微弱的气息。
汤姆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用餐刀平稳地划开火漆,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封普通的日常信件。
信封里厚厚一沓羊皮纸,至少有七八页。他将它们抽出来,整齐地放在膝上,然后用一只手挡着,另一只手开始翻阅。
第一页是常规的问候和近况汇报,笔迹工整流畅,语气温和自然:
亲爱的汤姆:
现在是伦敦时间早上六点半,我坐在书房里给你写这封信。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是那种冬日特有的灰蓝色,街灯还亮着,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斯特拉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睡着了,它昨晚似乎做了个噩梦,半夜突然惊醒,跑到我床边用鼻子拱我的手,直到我摸了摸它的头才安静下来。
我猜它想你了,我也是。
白厅这边一切如常,或者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温特沃斯爵士昨天又试图在青霉素配额分配上做文章,但我已经提前拿到了军需部的支持文件,他的小动作没能得逞。霍普金森女士说,温特沃斯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块卡在喉咙里的骨头,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这个比喻很形象,我笑了。
增产计划进展顺利。
伯明翰厂的第一批换热器样品已经送到米尔顿,测试结果比预期更好,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八。哈里斯上校亲自打来电话表示感谢,说这意味着下个月北非前线能多收到至少五千支青霉素。
五千个士兵可能因此保住生命或肢体,这个数字让我觉得,所有的周旋和算计都是值得的。
汤姆的目光在这段文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想象着埃德蒙写这些时的样子,坐在卡多根广场书房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前,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低垂的眼睫上,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滑动,偶尔停顿,思考措辞。
他总是这样,把最复杂的斗争和最沉重的责任,用最平静、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
仿佛那些在白厅与权贵周旋、在生死线上计算药品分配、在黑暗中谋划庞大网络的日子,都只是日常琐事。
汤姆翻到第二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笔迹依旧工整,但行间距稍微松散了些,像书写者的心情变得放松:
昨天下午我去了圣托马斯医院,和麦克劳德医生讨论战创伤手术中的青霉素使用方案。
离开时在走廊里遇到一个年轻的士兵,大概二十岁,失去了一条腿。我给了他一颗糖,他握在手心里很久都没吃。他说谢谢,然后问我会不会好起来。
我说会。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但有时候,谎言如果能让一个人多撑一天,也许就不是完全的坏事。
回家的路上下了很大的雨。路过那家花店时,橱窗里摆着新到的白色郁金香,在雨夜里显得特别纯净。
我买了一束,放在壁炉台上。它们让我想起你的眼睛,不是颜色,是那种在黑暗中依然能反射光亮的质感。
汤姆的指尖轻轻拂过“你的眼睛”这几个字。
羊皮纸的纹理在指腹下清晰可辨,墨水微微凸起,带着书写者落笔时的力度。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和第四页写了一些琐碎的日常,语气变得更加随意,甚至带着点闲聊的轻松:
玛莎昨天来打扫,她的小女儿苏茜也跟着来了。
那孩子今年六岁,有一头卷曲的金发和满脸雀斑。她问我你是不是去上学了,我说是的。她又问你会不会魔法,我说会一点点。
然后她眼睛亮晶晶地说:“那汤姆哥哥一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法师!”我告诉她,你说得对。
厨房水龙头有点漏水,我已经叫了水管工,明天来修。另外,我重新整理了书房的书架,把你常看的那几本黑魔法典籍(是的,我知道你在看什么,汤姆)放在了最方便取阅的位置,旁边还留了空间给你新买的书。
昨天在公园遇到比利,那个卖报的少年。他告诉我他母亲的咳嗽完全好了,还硬塞给我一个苹果派,说是谢礼。派很好吃,我留了一半在冰箱里,想着你要是在就好了。
这些琐碎的细节,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汤姆眼前拼凑出一个清晰而温暖的画面,那个他刚刚离开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家,依然在正常运转,依然充满生活的气息。
而埃德蒙,在那些他看不见的日常里,记得他,谈论他,为他留一半苹果派,为他调整书架,甚至……向一个六岁的孩子夸耀他的“魔法”。
汤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翻到第五页。
笔迹在这里变得更加舒展,甚至有些潦草,像是书写者越写越放松,不再刻意维持工整:
现在是晚上九点。我刚刚洗完澡,穿着那件你喜欢的深蓝色睡衣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斯特拉靠在我脚边打盹,炉火很旺,房间里很暖和。
我重读了《霍比特人》,你去年冬天看完后说那本书“幼稚但有趣”。确实幼稚,但也确实有趣。比尔博·巴金斯从安逸的袋底洞出发,经历冒险,最后又回到袋底洞。
有时候我在想,家或许就是这样,一个你无论走多远、经历什么,最终都想回去的地方。
而你是我的袋底洞,汤姆。
不是安逸,也不是逃避。而是一种确信。确信无论我在外面面对多少算计、多少危险、多少不得不戴上的面具,回到你身边时,我可以暂时摘下它们,只是做埃德蒙。
这很自私,我知道。
但我需要这个,需要你。
汤姆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来回扫过,像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是我的袋底洞。”
“我需要你。”
这些话语,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易地撬开了他昨晚费尽心力筑起的心防。
昨晚那些冰冷决绝的誓言,不需要任何人,只需要力量,此刻在这些温柔的字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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