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请和我交往 正文完结
清晨校园一片寂静, 值日生站在黑板下,踮起脚揭过数字‘8’。倒计时牌子上面的数字,距离高考只剩17天。
而今天是全市三模开考的第二天, 班里气氛一片沉肃。徐有志两手撑在讲台上,沉声道:“这次是你们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你们不能掉以轻心, 当作高考去考。遇到不会的难题别硬着头皮去解, 先做其他题。”
他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冯乐言双耳完全屏蔽,捏着巴掌大的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在默背生物知识点。等会9点钟,准时开考理综。
考前几分钟, 梁晏成克制已久的目光望向她,说:“我们来打个赌?”
冯乐言换好2b铅笔的笔芯条, 一脸傲然地挑眉:“放马过来。”
梁晏成眼睛亮如星辰, 兴致勃勃地分享近来的心得:“几场模拟考试, 我摸到点理综答案的概率。四个选项其实是平均分配的, 如果你化学遇到拿不准答案的题目, 赌一把数数ABCD差几个, 兴许能选出答案。”
冯乐言现在看到配平公式运算就发怵, 暗自琢磨一会, 这个方法首先得很有把握, 确定前面的答案都全对,要不然最后剩下的题目也可能蒙错,坚定道:“试试就试试,反正结果也坏不到哪去。”
120分钟后,每间考场陆陆续续走出学生。梁晏成从走廊拿回书包, 草稿纸上的数字映入眼帘,诧异道:“你在算英语答案的比例?”
“嗯,”冯乐言算出最后一个结果,验证了心里的想法,递过草稿纸,说:“完形填空题的二十个空,答案基本是ABCD各占五个。下午的英语,你要不要也和我赌一把?”
梁晏成瞅着她肆意张扬的脸孔,淡定地接下挑衅,
两天半的考试过去,卷子陆陆续续在晚修时批改好发下来。冯乐言等待良久的结果急于揭晓,飞快翻过理综卷子,当看到红勾时,激动道:“你的方法真有用!”
梁晏成举起英语卷子,曲起两指轻弹一下,浅笑道:“你的举一反三也很好。”
“真好,”冯乐言仰起脸,灯光打在眼眸里闪闪发亮,犹如一汪清泉,说:“高考要是遇到犹豫的答案,这个方法说不定能救回一些分数。”
搭在桌上的指尖微动,梁晏成慌忙捞起圆珠笔抓手里,按捺碰触那双眼睛的想法,‘嗯’了声,埋头复盘错题。
自从互通心意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朋友界线。他们的学业处在关键期,任何越界的行为,都有可能扰乱心神,给对方造成负担。纵使是微乎其微的影响,他也不愿冯乐言受到波及。
放学时下起毛毛细雨,冯乐言抬起手探出廊下,冰凉的雨丝砸落掌心,嘟囔道:“放学才来下雨。”说罢,垂下脸准备走去车棚。
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梁晏成的声音随之钻进耳朵:“大懒虫,看见天气好就不愿意带伞。”
“啧,不过是毛毛雨。”冯乐言完全不放在眼里,瞥见他肩头的书包带子湿了一片,连忙挨近些,关怀道:“你的小身板别淋感冒了。”
梁晏成悄无声息地曲起两指,往光洁的脑门上轻轻一敲。
“呀!”冯乐言捂住额头低呼一声,诧异地仰起脸瞪他:“你居然搞偷袭!”
说罢,举高手要还回去。
“你打不着。”梁晏成眼里漾开笑意,一把握住近在眼前的手腕,连同伞柄塞进她手里。扭头冲进雨幕里,迅疾地往车棚跑去。
伞下的脸蛋通红,冯乐言急促地喊了声:“喂!”
微风吹起的衣角眨眼间消失在校门口,冯乐言握紧伞柄,那里仍有属于他的余温。
——
翌日,早读前的课室喧闹不断。梁晏成瞧见她已端坐在位置上,诧异道:“你今天闹钟坏了?”
“我的闹钟仍然健全。”冯乐言打量他红润的脸色,放下心念书。
梁晏成瞥见桌洞里折叠整齐的雨伞,以及旁边的牛奶。顿时心生欢喜,眉眼弯弯地拿出牛奶,盯着便利贴上的肥鸡腿看了又看,不解道:“这只鸡腿是什么意思?”
冯乐言眼含羞恼,关心反倒成了献丑,咬牙道:“那是强劲的臂弯!”祝福他拥有健康的体魄,别被雨淋感冒。
梁晏成粲然一笑,戳进吸管,乐滋滋地喝一口牛奶,意气风发地开口:“下午体育课,你去篮球场仔细瞧瞧。”
冯乐言故作嫌弃地‘啧啧’两声,视线扫过肌肉线条匀称的小臂,隐隐浮现的青筋脉络蓄满力量感,昨晚在伞下,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一周一节的体育课,正当全班人准备下楼放松时,英语老师如期而至,喊道:“哎哎,借体育课做一份前年的真题。”
“啊!又借!”
班上顿时一片哀嚎,冯乐言翻开笔记本,清清楚楚地念道:“207年10月18日下午三点半,英语老师借用高三(1)班下午第二节 体育课,承诺……”
她仿佛那宣读圣旨的太监,扯起嗓子絮絮叨叨地念个没完。
彭家豪大声附和:“老师!这都快高考了,你之前借走的体育课还会还不!”
“我们想上体育课!”
此话激起千层浪,其他同学欢快喊道:“体育课!体育课!体育课!”
英语老师扯了扯嘴角,愤愤地挽起双臂看着全班人。
起哄声渐渐削弱下去,所有人惴惴不安地看着她。
英语老师等班里彻底安静下来,指尖虚空点了点冯乐言,哭笑不得地开口:“好你个冯乐言,还记在本子上了!”
冯乐言笑得一脸无辜,手里的笔记本早已转移给梁晏成,防止老师没收证据。
英语老师一掌拍在厚厚的卷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噗’,左手摆了摆,说:“都上体育课去!”
全班顿时愣住,连冯乐言也呆呆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这借走的体育课真能还回来。
下一秒,班里的欢呼声差点掀开天花板。男生们抱着篮球一马当先冲出教室:“去打球!”
“快走!”
“欧耶!真有体育课上!”
课室顿时空了大半,英语老师看着仍留在座位写卷子的几位学生,厉声道:“不准在班里写作业!全都去操场上体育课!”
冯乐言早已跑到操场,刚坐去树下准备假寐。英语老师戴着扩音器下来,掏出一条红领巾,喊道:“班长去篮球场喊男生回来,大家围成圈,我们唱歌玩丢手绢。”
冯乐言失笑,没想到英语老师居然还有后招。
一会儿,全班人在足球场上围坐成圈。
英语老师站在圆圈内,笑盈盈道:“听好了啊,歌由你们来唱,什么时候停止听我口令,输了的同学得表演个才艺。”说着,起了个头:“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预备唱!”
有人笑嘻嘻地扬声:“老师,你选的歌有点低龄啊!”
“嘘!赶紧唱!”
足球场上漂荡着浑厚的《蜗牛与黄鹂鸟》,体育委员作为第一棒,抓住红领巾绕着圆圈外围跑起来。
冯乐言欢快地拍着手掌唱歌,目光紧紧追着他移动。
“停!”
彭家豪一把捞起地上的红领巾,追着体育委员跑去。
这一刻,高三的压力一丢而空,所有人兴高采烈地放声呐喊:“彭家豪跑快点!”
——
第二天早读,英语老师踏上讲台,得意地扬眉:“冯乐言,你手里的把柄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全班笑趴在桌子上:“哈哈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冯乐言笑得明媚如春。跑操时仿佛打了鸡血,莫名地瞥了眼跑到身旁的梁晏成,呼一口气,提速抛下他往前跑去。
梁晏成脚步一顿,再次提速追到她身边。混乱的人群里,两人眼神轻轻交汇,又欲盖弥彰地飞快避开。藏匿在喧嚣下的心潮暗流涌动,他故作镇定地跟上她的节奏。
冯乐言纳闷,这人平时混在班里慢跑,从不会超前。扭头看他优哉游哉的样子,难不成是在和她较劲?顿时恍然,眼里瞬间燃起斗志。憋足劲,一口气甩脱他冲到终点线。
梁晏成傻眼,看着马尾辫一甩一甩地离开跑道,郁闷地回到课室,一屁股坐下埋头吃早餐。
冯乐言咽下一口包子,得意洋洋道:“你这家伙还想赢我,再练500年吧!”
梁晏成深受内伤,嘀咕:“我迟早被你气死。”
“你说什么?”
梁晏成一口老血憋在心里,扯起嘴角:“我说今天天气好,正合适晒‘番薯’。”
“是番薯,还是吃的番薯?”冯乐言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乐不可支地抖起肩膀。
梁晏成眸光带笑流转,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开口:“是番薯。”
冯乐言点着头说:“小狗小猫都挺爱晒太阳的。”
梁晏成笑而不语,似乎想到什么,抽出物理卷子说:“这里有道题出得有些刁钻,你做出来了吗?”
冯乐言捏着包子凑近,盯着压轴题认真思索一会,念道:“仅改变bc段的半径,根据出题者的角度反推,改变这个条件会……水平方向的共速速度是定值,乙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也只有水平方向的速度,初动能——”
“等等,”梁晏成温和打断她的话,点着示例图说:“你看甲的受力面……”
前面的男同学也参与进来,扭头说:“出题老师肯定不是这样想的,压力最大值……”
三人各执己见,讨论得不可开交。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依然没有得出结果。
冯乐言只好鸣金收兵,眼巴巴地看着徐有志走上讲台。
徐有志腋下夹着试卷,边走边看向后排,说:“我都不想说你们那几个男同学,上课的时候,坐姿能不能端正一点?歪得跟黄赤交角一样。”
话音刚落,懒洋洋地斜靠在桌上的几个男生立马挺直腰杆。
徐有志往幕布前一坐,摊开试卷放在投影下开始评讲,点着选择题说:“第二排来开火车,报答案。”
黄颖如立马站起,清脆有力地答道:“A!”
徐有志点头,默不作声地让下一个接着报。
除非报答案的同学答错了,简单的题目不会再细讲。冯乐言连听6题答案,在试卷上一直打勾。
每一题都让学生先分析解答,徐有志再补充,有条不紊地讲到最后的压轴题。
冯乐言越发认真,只等老师印证自己的想法。
徐有志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后定在后排,说:“梁晏成,你上来做这题。”
冯乐言眼里闪过戏谑,无声地发出一句‘哦’。
梁晏成一脸淡然,在她充满兴味的视线里缓步走上讲台。遵循内心的想法,一气呵成地写下运算过程。
冯乐言诧异地看着黑板,上面写的是她刚才说的思路。
白衣少年的背影透着沉稳,写下最后运算得数。指尖的粉笔随手往粉笔盒一抛,从容地走下讲台。
徐有志一直站在课室中央,双臂交叉挽在胸前看他写下答案,忽然扭头问:“冯乐言,他写对了没?”
班上昏昏欲睡的同学乍然惊醒,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声:“喔~”
“哦吼!”
有人嘟圆嘴巴,模仿猿猴发出怪叫:“哦嘻哦嘻~”
闹哄哄的课堂里,冯乐言毫不退缩地昂起下巴,直直望向朝她走来的少年。眼眸亮如星光,肯定道:“写对了。”
——
几天后,彭家豪畅快地解决生理需求,余光瞥见咧开的嘴角。浑身抖了个激灵,连忙提起裤子匆匆离开男厕。这人太变态了,对着小便池居然也能笑得春情荡漾。
梁晏成洗干净手出去,肩膀忽然压下一条沉重的手臂。
彭家豪寻思应该是临近高考,压力把人逼疯了。揽着人缓步迈上台阶,关心道:“兄弟,最近睡得好吗?”
梁晏成双手插兜,淡声道:“我脸上写着‘缺觉’两个字?”
彭家豪不禁端详起面冠如玉的脸庞,越看越妒忌。摸了摸额头上的青春痘,收回手嘟囔:“还不如关心我自己。”
傍晚的校园上空飘荡着歌声,梁晏成没听清他说什么。忽然旋身快步往楼下走,说:“你先回课室!”
彭家豪骤然失去支撑,差点摔个狗吃屎。连忙攀住扶手平衡身体,纳闷地看着他喊道:“快上晚读了,你去哪?”
梁晏成头也不回,一下子消失在楼梯口。她已经迈出第一步,他会义无反顾地走完剩下的99步。
冯乐言踩着点上学,和他在一楼迎面相逢。掏出纸巾递过去,不解道:“你这个点刚跑完步?”
梁晏成含糊地‘嗯’了声,默默擦干净脸上的汗珠。一同沉默走上二楼,他冷不丁地开口:“你明天下午能不能留在学校?”
冯乐言回头看他:“做什么?”
“我……”梁晏成眼里闪过慌乱,移开视线,着急忙慌地寻找借口:“我想请你吃煲仔饭。”
“煲仔饭就免啦,我阿嫲说这阵子少吃外面的东西。”冯乐言本人是无所谓的,但为了让老人家宽心,她也就乖乖照做了。踏进课室放下书包,说:“碰巧我和蔡永佳约好了明天吃饭堂,你的煲仔饭先留着。”
梁晏成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在语文课代表追杀过来前,抽出语文书朗读。
翌日傍晚,冯乐言从食堂走出来,绕着操场转圈散步消食,纳闷道:“梁晏成让我留在学校,自己却回家了,葫芦里到底买什么药?”
蔡永佳撞了撞她的肩膀,一脸兴味道:“你俩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我们能有什么事。”冯乐言心虚地别过脸,他们窗户纸还没捅破,不算说谎。
“我怎么闻到点奸情的味道呢?”蔡永佳眯眼打量她的神色,直把人看得脸色通红才放过她。既然她不愿意说,暂时先放人一马。双手一背沿着校道走去,悠悠道:“走了三圈正正好,不累脚还能助肠胃消化。”
两人走到湖心亭,擦肩而过的学生两手捧着书。搬了五年书腾空座位,今年终于轮到他们上考场。冯乐言仰头遥遥看了眼高三楼,即将从牢笼里解脱的心情油然而生。
蔡永佳呼了一口气,蹲去湖边看着畅游的锦鲤,忍不住双手合十,虔诚念叨:“保佑我高考超常发挥,考上香山大学。”说罢,站起身朝山长楼前的雕像鞠躬祈祷。
冯乐言勾起唇角,说:“你去年拜过魁星——”
【下面这首《Keep Holding On》祝高三(1)冯乐言同学高考鱼跃龙门,前程锦绣,祝福来自高三(1)班梁晏成。】
广播里的主持人念完点歌祝福语,随即小提琴前奏飘扬在校园上空。蔡永佳激动得捂住嘴,这完全是当着全校表白。
冯乐言呆呆地往教学楼走去,到了楼下忽然停住。漫天云霞里,修长的身影逆光走来。
蔡永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咧嘴笑道:“!我先走了!”
梁晏成心跳如擂鼓,拽了拽手里的袋子。走到她面前恢复如常,抬手往前一递,浅笑道:“喏,煲仔饭没吃上,请你吃钵仔糕。”
冯乐言脸颊涌上一片绯红,收下钵仔糕匆匆踏上楼梯。还没到晚读时间,课室里只有几个同学在埋头写卷子。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故作淡定地忽略瞥来的八卦目光。
梁晏成却逃不过调侃,下课被彭家豪一众男生簇拥去走廊。
课室外打闹的嬉笑声钻进耳朵,冯乐言权当不知,专注地看着真题反复练习,确保简单的题目不会出错。
——
晚上十点半,大门准备被人打开。潘庆容关掉电视,等她走进客厅,轻声细语地问:“妹猪,明天想吃什么菜?”
冯乐言这几天在家里的待遇堪比皇帝,倒在沙发上说:“我想吃煎鲮鱼饼。”
“阿嫲明天就去市场买。”潘庆容摸了摸疲惫的脸蛋,心疼道:“今晚早点睡吧,别再温书到12点了。”
“嗯嗯,我再看会错题就睡。”冯乐言揉了把脸,挣扎爬起去浴室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回复今天的留言信息,冯欣愉的扣扣头像不断震动,点开聊天窗口,几张鞋子的图片等待加载,附带一句话【挑一双送你。】
姐姐上班挣了钱还不忘她这个妹妹,冯乐言眉开眼笑地挑好鞋子发过去,顺便加个流口水的黄豆表情,说:“谢谢美丽大方的姐姐。”
冯欣愉今年5月份毕业,顺利进入香江投行上班。这会人在香江,收到她的回复发了个‘OK’过去。
“不愧是我高贵冷艳的姐姐。”冯乐言嘀咕一句,丢下手机,投入到复习里。
张凤英回家看见门缝透出光,敲了敲房门,说:“妹猪,吃猪杂粥吗?”
冯乐言扔掉笔出去,舀起猪杂粥嘬一口,美滋滋地喟叹一声:“啊!”
“你俩吃宵夜干嘛喊她,”潘庆容睡意浓重地走到餐桌边上,担忧道:“妹猪你别吃这外头的东西,我给你煮。”
“妈,这家猪杂粥,我们都吃好几年了。”冯国兴大大咧咧地开口:“刚从猪身上割下来猪杂,新鲜爽脆!”
潘庆容没好气地瞪他:“你俩公婆真不靠谱,她都要高考了,哪能乱吃外面的东西。”
张凤英给她盛粥,劝道:“妈,妹猪都不紧张,我们紧张不是给她压力嘛。”妹猪和妹头不同,越是危急关头,妹猪越稳练。
“哎,”潘庆容看冯乐言吃得鼻尖冒汗,干脆由她去了,说:“吃好就赶紧睡吧。”
当清晨第一声闹铃出现,冯乐言飞快摁掉闹钟起床。踏进课室时,瞄了眼倒计时牌子,上面只有一个数字‘1’。
梁晏成余光中等着她落座,两人相视一笑,开启共同努力的一天。
晚修前,冯乐言经过他桌旁,放下一支崭新的考试专用笔,笑道:“祝你在考场下笔如有神。”
梁晏成目光如水般柔和,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关心道:“明天就要考试,你紧张吗?”
冯乐言神态自若,大考在即,她的心态反倒越来越平稳,说:“我今晚要十一点前睡觉。”
梁晏成受到鼓舞,眉目舒朗地开口:“我也早点睡。”
铃声打响,班里比平时更要安静几分。徐有志踏上讲台,缓声道:“大家放平心态,就当成一次普通的考试去考。”
冯乐言弯起嘴角,周测要当成高考去考,月考要当成高考去考,联考要当成高考去考,一二三模要当成高考去考。
这日日夜夜的未雨绸缪,铸就底气沉稳应对高考。
——
两天半的考试,终结十二载的奋斗时光。当踏出考场时,梁晏成看着灿烂的骄阳,恍如隔世。
肩膀上忽然一重,彭家豪扑到他身上,兴奋道:“考完啦!我们终于自由了!”
梁晏成嘴角缓缓上扬,望向对面的高三楼,迈开长腿飞快往一班跑去,他要回去见冯乐言!
冯乐言的考场在高一楼,离一班近些。刚走到中庭,看向直奔而来的身影,如释重负地扬起笑脸:“所有考试都结束了!”
明明跑来前有很多话要说,可当到了她跟前,梁晏成的脑子却一片空白,憨憨地看着人笑。
“你傻了吗?”冯乐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扭头径自上楼。徐有志还在班里等着他们,不能在这耽搁时间。
等到班里再次坐满人,徐有志叮嘱完放假注意事项,双手一背径直离开,把课室交给他们。
班上顿时沸腾,带了手机的同学纷纷掏出来,到处找人合照留影。
冯乐言举着剪刀手,身边的人换了十几个。暂时歇口气,伸手往桌洞里掏卷子出来整理。
梁晏成轻轻拽了下垂在颈侧的马尾辫,悄声问:“晚上一起去吃饭吗?”
班里组织毕业聚餐,晚上凑钱去酒楼庆祝。
冯乐言怀疑是自个心境不同的原因,忽然察觉拽马尾辫这个举动有点亲密。眼含水光瞪他一眼,压着嗓音凶道:“和你很熟吗?别老动手动脚的。”
梁晏成讶然地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尖出卖了她,蓦地绽开笑颜,委屈巴巴地开口:“我刚才差点就哭了,以为你又要疏远我。”
冯乐言眼里浮现羞涩,暗暗告诫自己,不能相信他的鬼话。双手在桌上一撑,兀自往外走。
梁晏成眼巴巴地瞅着人:“你又去哪?”
冯乐言瞥见斜侧女同学隐含兴味的眼神,脸颊滚烫得快要冒烟,捏紧双拳一字一顿地开口:“上厕所!”
梁晏成脸一红,埋下头结巴道:“那你去吧。”
一会儿,冯乐言脸蛋带着水汽踏进门,对上一双润泽的笑眼。快步走过去,匆匆说了句:“你别总是盯着我看。”
高考已经结束,梁晏成自然不愿意再藏起心思,目光毫不掩饰地看向她,炽热又赤城。闻言顿时收敛眼神,可怜兮兮地望向她。
他要是长了根尾巴,就和那讨吃的小狗一模一样,摇尾乞怜地等着人类心软,施舍一块肉。
冯乐言仿佛泡在冬日的温泉里,心软得一塌糊涂。很多话到了嘴边,硬是说不出严词警告。
“喂,你俩不拍一张吗?”
两人扭头望去,黄颖如举着手机站在墙报下,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他们上高中后还没单独拍过合影,冯乐言脸上羞红未褪,面若桃花,放下书站起来面向镜头。
下一秒,熟悉的气息袭来。
黄颖如看着镜头里的两人,怂恿道:“你们站近一点呀!”
梁晏成机械地挪动脚步,双手慌得不知该往哪放。左手臂快要搭上她的肩膀,猛地垂落不敢轻举妄动。
黄颖如眼里闪过促狭,看着两人之间仍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催道:“你们再站近点!”
梁晏成不知所措地望向镜头,下一秒,隔着薄薄的布料,贴上一片温热的肌肤。他眼里浮现狂喜,垂在腿侧的手握成拳。
冯乐言双手交握垂在身前,紧挨着他望向镜头。
黄颖如喊道:“一二三!田七!”
高中的最后一张合照定格。
冯乐言淡定地转身回去收拾桌子,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瞥了眼隔壁,寻思他什么时候开口。可惜直到她走出校门,旁边那傻瓜依然不开口。越想越忐忑,回到2幢楼下,怀着希冀问:“你没话要和我说?”
梁晏成连忙放下脚稳住车子,愣道:“说什么?”
“你个猪头!”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条直线,可见其决绝离开的气势。冯乐言郁闷地走进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不断上升,自言自语:“大猪头!大猪头!”
梁晏成垂下含笑的眼眸,兀自蹬车回家。
——
傍晚酒楼包间,彭家豪看他独身前来,怜悯道:“兄弟,你要保重。”
梁晏成直勾勾地望向笑颜如花的冯乐言,原本两人约好一起来,她却忽然抛下他先来一步。
冯乐言当他是空气,泰然自若地和同学聊天。
梁晏成嘴里满是酸涩,瞥见桌上的可乐,拿起来吆喝道:“你们谁要喝?”
“给我来一杯!”
“我也来一杯!”
梁晏成倒完一杯又一杯,顺势走到冯乐言身后,笑道:“你要——”
冯乐言置若罔闻,接过男同学递来的橙汁,温声笑道:“谢谢。”
梁晏成手里的瓶子捏得‘噼里啪啦’响,心里咆哮:凭什么!他做了什么丰功伟绩吗?值当她笑得那么甜!
沈楚君替瓶子感到担忧,凑到冯乐言耳边低声说:“你理一下后面那位吧,看着快要哭出来了。”
冯乐言气还没消呢,淡定地喝橙汁。偏偏他站在身后成了根柱子,架不住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目光。她握紧杯子往桌上一放,起身出去上洗手间。
梁晏成在起哄声中追出去,委屈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冯乐言一言不发地走到酒楼外面的喷水池前,停下脚步转身,直言道:“我在等一个答案。你是不是喜欢我?”
梁晏成脸上一红,无奈又慌乱地开口:“我想准备正式些,再向你表白。”
冯乐言涨红脸,看来是她急躁了。别过脸看向喷泉,羞涩道:“我又不介意。”
梁晏成垂在腿侧的手暗暗握拳,紧张万分地看着她,仍然泄露颤抖的嗓音:“冯乐言,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他的表白真真切切到来,冯乐言开心到要爆炸,嘤咛一声,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期盼热度能快点褪去。
梁晏成笑得一脸灿烂,微微弯腰凑近问:“你答不答应嘛?”
“嗯嗯!”冯乐言重重点头,“咚”一声,磕他额头上。
“哎哟!”两人同时揉了揉额头,对上彼此的眼眸,不约而同地咧开嘴——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撒花]
1. 《Keep Holding On》来自艾薇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