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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70

作者:同仁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361.于游园之中


    祭典的会场区域除了划分给摊车以外,还有一条长长的闹市街区,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做生意的不只是小摊车,也有一直就在这里的本地店铺。


    正值祭典时期,这条街上不论是什么类型的店铺都被装扮得像过节一样,风格默契的一致充满浓浓的夏日祭风情,其中如居酒屋或者浴衣店这样的商店生意最好,不时有游客在店铺中穿梭,一些受欢迎的小吃摊和餐厅甚至都排起了长龙。


    热闹的街区里,一对戴着面具的浴衣男女手牵着手漫步于其中,和这条街上那些并肩同行的情侣似乎并无两样,但仔细观察很快就会发觉在这热闹的氛围下两人之间太安静了。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像是缓解这窘迫的气氛,戴着妖狐面具的男子突然轻吟一句。


    很快,就引来了同行人的注意:“诶,这不是,华夏那边的……”穿着黑底樱花纹样浴衣的女性仰头看他,街上的灯光照出她脸上辉夜姬的面具。


    “哈哈哈,小姑娘不觉得这很贴切吗?”对方抬起另一只手,略略指向周围,穿着各色漂亮浴衣的少女们成群结队的走过,不时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满是青春活泼的浪漫气息。


    被三日月指引着看去,郁理在怔了一下之后很快笑着点头:“确实,很应景呢。”辛弃疾的这首青玉案,是很适合眼前的庙会祭典。


    时间越是往后,行走于庙会的游客就越多,路上甚至不时可以听见路人的对话掺杂着中文、韩语或许英语,到底还是有外国的旅客是冲着看烟花过来的。


    无论是宅惯了的郁理还是早就习惯宽敞了的三日月,都不喜欢眼下越发密集的客流量,不自觉地就往相对人少的地方避走。


    最后,两人走着走着,逛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面也开设着几家居酒屋,店铺前同样摆出吸引游客的小食摊,几盏暖橘色的灯笼在门前轻轻摇晃。虽然也照亮了小巷,但和主街道的灯火通明相比却是有些萧瑟了。


    “看来是不自觉寻到灯火阑珊处了啊。”老爷子在这时哈哈说笑了一句,“不过真是松了口气,那么多的人可差点挤坏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想透口气一样拉开面具,将它换了个方向移到脑侧,闷了有一会儿的面容终于重见天日,在柔和的灯火下越发俊美出尘。


    郁理看看巷子确实人少,也有学有样把面具挪到一旁,听到旁边的爷爷刀这么说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三日月熟悉的平安时代和战国时代人口都很少呢,确实是不能和现在比。”


    “是啊,时代越来越进步,人的寿命就越来越长,小孩子不会早早夭折,老人不会早早寿终,也不会因为战争、病疫、饥荒、匪患这些事随时失去性命。”行走于这安静的小巷里,这把千年老刀轻声感叹,“废刀令之后,这个国度的人口越来越多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冷兵器的时代,其实也是落后的时代。所以刀剑从战争工具沦落为美术品,从人类的历史上来说是由坏变好的一种演变。


    “是好事吧。”郁理应了一句。


    “嗯,是好事呢。”他笑着点头,脸侧的刘海微微晃动。


    “难得出来玩,你就不想吃点什么吗?”郁理指着前面几家居酒屋摆出来的小摊,转头问他。


    之前在主街道时人太多,很多摊车都排着队,加上郁理两人还戴着面具不愿意摘,想吃点什么也懒得凑热闹,这会儿总算有心情了。


    “小姑娘作主就好。”三日月是如此回的,他的主人在这方面是行家中的行家,这时候只要跟着她的步子走就是了。


    “那就交给我吧!”怎么找好吃的,对郁理来说太简单了。虽说他们之前是为了躲人群才往偏僻的巷子钻。但不代表真的是随便选的,只见郁理微微仰头在空气中嗅了嗅,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跟我走,我们去最前面那家!”


    郁理指的那家居酒屋已经是最边上的一户商铺了,就地理位置来说挺不好的。但看门面却是做了有些年头,起码三代以上的老字号,那就又另当别论了。这家居酒屋的小食摊上种类很丰富,已经放了很多现做出来的小食,只从故意打开的一些一次性打包盒里就能看出有章鱼烧、筷子卷、肉串,还有寿司饭团、腌黄瓜之类的食品,真心算不少了。


    “这家的食材很新鲜,只从香气判断也是刚出锅不久,而且用的还是独门调料的样子。”拿了一份腌黄瓜,又取了一份章鱼烧,郁理一边说着一边将后者递给了三日月,自己则打开手袋取了硬币付钱,和处处都能用手机支付的华夏相比,没有电子付账习惯的东瀛让郁理这个阿宅出门一次必定得准备现金,“我的初步判断是,味道应该是这几家店里最优的了。”


    “哦。”爷爷有些惊奇地接过,虽然一直清楚主人的厨艺,但优秀的料理人只凭味道就能辨别出这么多信息的本领还是让付丧神们很吃惊。


    用小叉取了一个丸子送进嘴里咬了一口,那柔软酥脆的外皮和温热的口感果然证明了这份小食刚出锅不久,随后是浇洒在外层提味的酱油、沙拉酱和木鱼花,三者混合在一起酱汁配合着层次分明和嚼劲十足的章鱼丸子确实是十分可口。


    “很不错,是很传统的章鱼烧的做法呢。”现任主人是顶尖大厨的贵族老爷点头认可。


    “对吧?”他的主人见状也笑了,“我猜你应该会喜欢这种老字号出品的食物。”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时,刚刚跑出来收完钱就一直站着不动的小伙子突然一惊一乍:“星、星宫大师!您是星宫大师对吧?”


    郁理诧异看过去:“你怎么认出来的?”


    厨神大赛正是举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郁理在这期间出门自然也是做了准备,给自己的脸化了一套平时不怎么用的妆容,基本上打照面不注意是看不出的。


    “那个……”对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是实话实说,“本来是没认出来,只是您旁边的男伴太出色了,还有点眼熟……然后就是您的声音我在电视里听过,慢慢就想到了。”


    郁理:“……”早知道应该给爷爷上妆化丑一点的。


    旁边的三日月表示很无辜。


    “您手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吗?那真是太好了。”少年盯着她右手看了会儿,露出爽朗的笑,“前阵子听说您出了那样的意外,连带厨神大赛都没露过面,我和网上认识的人都很担心,现在是真的放心了。”


    不但伤好了,还有心情出来逛庙会,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听出少年的话语发自内心,郁理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不过这次出来玩,还希望你帮忙保密。”


    对方连连点头,脸上的激动都没散去过,不过看到偶像又要摆手离开,他赶紧又喊道:“星宫大师,这次厨神大赛过去,您还会参加别的活动吗?啊啊请不要误会!我,我不是故意打探什么,就是想问问,您、您之后还……”


    “近期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动静了。”郁理明白少年的意思,对他笑了笑,“或者说今年我应该都没什么空在外面忙碌了,但是明年可就说不准了。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可别太吃惊就是。”


    告别了偶然认出他们的居酒屋少年,郁理和三日月离开了小巷。


    “我还以为小姑娘会去那孩子的店里看看。”路上,爷爷刀突然道,“那家店似乎就是他一个看顾。”


    “那你就错了,店里还有一个老家伙呢,只是故意躲了起来。”抢了三日月手上最后一颗章鱼烧吃着,郁理随口道,“你吃的这盒章鱼烧,没个十年以上老师傅的功底是做不出来的,那孩子顶多才上高中的年纪,想做出这种程度还太嫩了。”


    这回轮到刚把空盒子扔进垃圾筒的三日月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一笑:“哎呀呀,这真是……”


    不懂行就是不懂行,连这么浅显的套路如果不是主人说明他都看不出来,这家居酒屋的老主人明显是想让自己的继承人在料理大师面前卖好,甚至就打着他方才提起的主意呢。


    “嘛嘛,这就是俗世嘛。”郁理倒没什么感想,顺手也扔掉了自己手上的空盒和小叉子,“至少那位小哥是真心实意为我担心的,这就足够了。”


    肚子里填了点东西,之前逛街的消耗似乎又补回来了,郁理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分钟花火大会就要开始,正要招呼三日月快点,头顶在这时被人轻轻拍了拍。


    “比起那些不好的一面,你的视线总是停留在他人的好上呢。”


    这被拍头的动作让郁理怔了怔,一些有意或无意遗忘的记忆忽然就涌了上来。她抿了抿唇,拉住对方的手慢慢隐入黑暗。


    “马上就要花火表演了,我知道有哪里人少又适合看烟火,走吧。”


    绀色的太刀便没再说话,任由对方拉着。甚至在无人处动用了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带着他去了附近一处地势险峻所以根本没有人上来的一座山头。


    站在这座山头上,不光是能看见一会儿在海上盛放的烟火。甚至连海边密密麻麻坐了数万人的观赏区都尽收眼底——不过太刀的夜视不好,三日月也只能通过那边明亮的灯火才能分辩出这些。


    小姑娘一直都没说话,三日月却明白她为什么没有继续跟他说说笑笑。她是想起以前了,想起他和她还没有这层暧昧关系之前的事了。


    “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意外失忆,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真的一直就是那样呢?”抱着膝盖坐在山头,郁理吹着海风眺望远方。


    这里是海边,多少离城市远了些,一直被灯火掩盖的星空就露了出来,漫天的繁星镶嵌在夜幕之中,与远方的海平线一起将大海也连接上了。


    三日月走上前在她的身旁坐下,故意微微斜坐着的高大身影替她遮挡了风头,晚风将他纤长的刘海梳理向了脑后,太刀的表情平静也很坦然:“或许吧。”语气也是如此。


    然后他便听到了更丧的一声叹息。


    “就算没有那件事,小姑娘能保证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吗?”


    三日月对此看得很开也很豁达,他是平安时期诞生的刀,从很多身份高贵的人手中辗转,也见证了人类贵族的许多事,有关主君和部下之间的缠绵情?事更是司空见惯,从来不觉得如果有一天爱慕上自己的主君有什么好为难挣扎的,他不会去过多纠结「为什么」。相比之下「动心之后怎么办」才更值得费心。


    看中了一座城池,怎么攻下来,之后又怎么一直牢牢把握在手中,才是武家大名思考的方式。


    郁理不知道这把刀的想法,但就算这样,只听他刚刚的反问就足够她哑口无言了。


    她好像是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观念改变的事哦。


    “可是等等,我觉得你应该和莺丸一样万事很淡定很稳的那种啊!”郁理觉得有哪里不对,“我也不认为如果你没失忆,我有那么大魅力……”


    “嘛,莺丸吗?”三日月听小姑娘提起这把刀,有些好笑,“若是他当初发生我这样的情况,小姑娘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自信觉得他不会如我这般呢?”


    郁理忽然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接就忘了自己之前想说的话:“我错了,我们不提他了吧,他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塞罐玉露和一把大包平就能解决的刃,仔细想想也挺好打发的。


    “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某平安老刀是这么回答的,那种我行我素的风范简直让她没脾气。


    啊,想死。


    郁理抬起双手正想无力地捂个脸,手腕却被人抓住,之前还坐在她旁边给她遮风的刃此时正和她面对面,以一个极近的距离注视着她。


    “告诉我,小姑娘。你抗拒的是我们最初相处关系的改变,还是我三日月宗近本身?”


    这振天下最美的太刀口中说着逼问的话,语气却缱绻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夜幕下朦胧的星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和着他眼中的月色带出一种晕眩的美。然而最让郁理受不住的,还是对方轻浅的呼吸打在脸上的触感。


    不敢直视那双美丽的眼睛,郁理只好垂下眼睑。于是对方微带浅笑的漂亮薄唇便近在眼前,那是一个只要她往前凑一凑就能触碰到的心跳距离。


    危险!危险!


    心里拉起了警报线,郁理本能地后仰脑袋拉开距离,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脸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呼刮着的海风都没办法降温一丝一毫。


    “三日月……”


    用力地深吸一口气,话都谈到这份上了,郁理觉得自己不能怂,她试着动动自己的手,对方并没有禁锢她的意思。所以很容易地挣开了,但也没有退开的意思,依旧定定地看着她。


    于是她紧抿着唇,脸红着,心跳着,再度抬起双手捧住了眼前人的脸!


    362.于花火之中


    “哈啾!”


    手里拎着一袋金鱼的莺丸在庙会途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这动静引来了走在前面的同伴的回望。


    “怎么了莺丸桑?”作为参加祭典的同组成员,堀川国广立刻给以关心。


    “没什么。”绿色短发的太刀伸拳按了按鼻子,语气无奈,“总觉得好像有人背后说了我什么,还不是什么好话的样子。”


    听到他这么回答,堀川顿时笑了,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被走在最前的和泉守给直接打断了。


    “我说你们啊!能不能有点紧迫心,马上花火大会就要开始了,我们连主殿的位置在哪都还没摸到呢!”


    在庙会里逛了一圈,眼见这里成双成对的情侣这么多,就是再迟钝的兼桑也明白了之后的重头戏意味着什么,眼下这把本就性急的打刀已经火急火燎,拿着地图就在拼命研究自家主人和三日月那个可恶的家伙会在哪里落脚。


    可恶啊,再不快点的话……


    想想他之前看到的一张庙会烟花海报,上面是在夜空里绽放的烟花,下面就是站在底下观赏的一对年轻男女的剪影。然而他们并没有看烟花而是在彼此对视,恋爱的酸臭味隔着海报都能闻出来!


    不,不!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啊啊!


    三日月,你要是敢犯规我绝对要把你斩了!


    “啊,兼先生!”堀川在后头追赶阻拦着他,“你走错方向啦!那边人那么多,主公他们不会去那里看烟花的啊!”


    真是的,兼先生性子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呢?


    呈慌急无奈状态的当然不会只有堀川一个,膝丸如果知道上面的事一定会大叫,他比堀川惨多了。


    “阿尼甲!阿尼甲你在哪里啊!”


    人流如织的街道上,薄绿发色的太刀握着手里的地图不停地向四周叫唤,无奈现场的人太多了,他的费力呐喊收效甚微。


    沮丧地低下头,源氏家的弟弟丸今天也很委屈,明明他都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着自家兄长了,结果方才因为太多人突然冲出来赶向烟花观赏地,一个错眼旁边的人就不见了,急得他都汗都出来了。


    不行,现在不是低落放弃的时候!


    膝丸努力振作精神,他也是源氏的刀,这个时候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兄长之后会出现在哪。


    而海崖之上,星子之下,某对看起来和海报上差不多姿势的男女也进行着某种对峙。


    “三日月……”


    上次像这样触摸这张脸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手上和记忆里一样好的触感让郁理有些恍惚,这个时候如果能补全一下曾经的CG……


    呸!


    她这次绝不受诱惑!用美色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也不行!


    这么想着,像是在掩饰之前的内心动摇一样,郁理鼓起腮帮子,两手一点也不客气地揪住了他的双颊往两边拉。


    “三日月,臭老头!别想我上当!”哪怕是红着脸,她也没放松手劲,嘟着嘴竖着眉,用力蹂?躏眼前人的脸,“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讨厌你的,就别故意让我回答这种问题啊!”


    她对这振刀的好感是从开始接触就一直有的。无论是起先当作长辈被他关爱,还是后来被他攻略,到现在来到现世的陪伴,真的是很多方面得到了很多照顾和支撑。要说会讨厌他、抗拒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是,要说接受……她也做不到。


    “你知道的吧,我做不到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郁理松开了手低下了头,“我这样的人,至少在活着的时候是不应该有婚姻和感情的。无论对象是普通人还是你们,都是灾难和麻烦而已。”


    这身体质已经在幼年时期把自己害死过一次,十四岁那年爸爸被抓回了尸魂界,体质无人压制她被妖魔追得走投无路之前其实也牵连过远月的同学,慌乱之下她直接逃出来。直到差点又被吃掉被夜斗神救下之后,再也不敢随便外出乱跑,一直谨小微慎地活着。


    但就算如此小心,总还时不时地招惹一些东西进家门,所幸有夜一姑姑在暗中守护才一直没闹出大事来。而当时的自己还以为是单纯的幸运,忐忑又庆幸。所以好不容易熬到成年经济上也独立了,她迫不及待搬出了东京,正式独居。


    只有这样,她的心才算安稳——虽然这样的生活习惯也让她彻底变成了死宅就是。


    “直到后来捡到了游戏……啊,应该叫本丸,我的生活才算有所改善。能有这么安稳的现在,我一直很感激。”重新抱起膝头,郁理眺望远方,因为她现在真不敢看身边人的眼睛啊,“所以,别再问我这样的问题了,至少,至少……”


    话没说完,头顶就被人轻轻拍了拍。


    “抱歉啊,看来是老头子又让小姑娘为难了呢。”耳边响起三日月温和的声音,“不过,知道小姑娘并不排斥我,还是让我很高兴的。”


    这有什么值得特地去问的?郁理不解抬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三日月却不愿意细说,1号本丸系统的游戏伪装说到底是他们这些刀出于嫉妒甚至是不信任的产物。如今能得到主人的谅解已经足够,谁也不会再不知趣地多提,未来,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补偿。


    但是现在……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让小姑娘为难的事,老头子可从来不做啊。”太刀哈哈笑了,“小姑娘现在身处俗世,自然要为很多俗事烦恼,又怎么能拖你后腿。”


    她是东瀛近代史上的名人,同样背负着历史,他们这些刀剑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给她的人生轨迹添加波折。怕是不用他们多说什么,只是小姑娘自己知道自己曾经的结局大概就已经彻底放下了心头最后一点念想。


    在活着的时候,和某个人一起组成一个家的小小的奢望——是真的到死亡都没有实现过。


    “你不用对谁承诺什么,也不用负担什么,好好做自己就够了。”一个时代一种作风,明显更习惯古风的三日月也尊重现代人的道德习惯,“不管是我也好,还是本丸的其他人也好,希望你一直顺遂幸福才是真的。”


    她要表达的意思他明白,更无意逼迫她做什么决定,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就足够了。


    ——至少眼下这个时代,若再近一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双方一直默契不提的话题这次终于又说开了一层,郁理不知道三日月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她的心头总算轻松了一些。


    虽说她一直对自己说不要把游戏时期那些粉宝石结局再当一回事。但哪可能真不介意,而且里面好几颗都是看着就发怵的类型,游戏里没逃过就算了。要是三次元再被二刷,那就真的没法过了,至少她目前无法想象。


    等等,从游戏到三次元……


    郁理忽然想起自己一直忽略掉的某件事。


    “三日月。”


    某爷爷刀刚一回头,就又被那双手突然揪住了脸颊,手的主人此时气势忽高忽低,就和她开口盘问他的语气一样。


    “你,你老实交待!你是怎么知道我背上有疤的?”终于意识到这个BUG时,郁理整个人都不好了,“臭流氓,你是不是偷看我换衣服了!说,除了我背上的疤,你没看到别的了吧?”


    印象里她把三日月放在自己房间的时间并不长,那期间给他用灵力保养的次数最多也就两次,加上她本人换衣服多数都是在卫生间里完成的,所以大概、应该、可能……没被看到多少。


    可是这把平安老刀会老实告诉她吗?


    郁理突然跳转的言行让对面的老人家也是愣了一下,可夜色之下越发分明的女声说是质问。但更像是色厉内荏的恼羞成怒,他又忍不住笑了。


    “哎呀,这个嘛……”任由那双手在他脸上作怪,三日月故意沉吟着。


    他当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郁理又羞又气,咬着下唇伸拳捶他。


    这个流氓!早知道、早知道她绝对不会……啊啊啊!还是想捶他啊!


    正当两人纠缠闹腾时,耳边突然响起的一声「主人」让两人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就看到清光和安定两人慢慢登上了山头。


    郁理立刻收回了之前的张牙舞爪,赶紧起身面向他们,还不待她开口询问,长谷部的身影先他们一步出现。


    “主上,您没事吧?”忠犬打刀先是这么问的,然后恶狠狠看向三日月,“这家伙没对您做什么无礼的事吧?”


    郁理还在想这话要怎么接时,冲田组的身后又传来一道绵软的男音。


    “哦呀,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发现了这处好地方,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啊。”髭切步伐从容地走过来。


    他的身后是膝丸有些气喘的呼喊:“阿、阿尼甲,你等等我……不要再乱跑,害我好找了啊。”


    “主殿!主殿你在上面吗?堀川说你很有可能在上面,你听到了应一声啊!”和泉守人还没见到已经听到他的大喊声。


    “兼先生,你慢一点,小心脚下。”堀川无奈的细致叮嘱还是一如既往的兼厨本色。


    “一期哥,你快点!我们都要登顶了,你怎么还在那里!”


    “啊!发现主人!主人真的在这里啊!”这是粟田口军团要到场了。


    “你们都这么快的吗?”紧接着传来鹤丸的惊诧声。


    原本就只有她和三日月两个的海崖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忽然就上来了这么多刃,郁理也是有些懵的。


    “为、为什么……大家都聚到这里了?”她是真不太懂这情况,要知道这里可不太好找。


    场面忽然就安静了一下,然后还是堀川第一个开口,在临时队伍里担任队长的他拿起手机晃了晃:“是髭切桑群发信息告诉我们的,说这个位置很适合看烟火,我们就过来看看了。”


    郁理:“……”


    才活了二十几年的人类到底还是太年轻不会掩饰「我不信」的表情。然而她旁边的近侍刀已经淡淡笑了开来:“哈哈哈,既然都来了,就找地方坐下吧,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云淡风轻间,就揭过了本该涌动起来的现场。于是大伙儿乐呵呵地挑了合适的位置各自坐下,气氛一派和谐。


    咻!


    没过多久,第一束烟花就在海面上升起,然后绽放开来。


    花火大会,开始了。


    美丽的烟花不断绽放开启,火树银花,绚丽灿烂。这毕竟官方举办的大会,和本丸里过节时那点小打小闹的烟火是不一样的。所以包括郁理在内,崖顶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花火营造的梦幻场景里。


    一直到结束,以短刀正太们为首,一个个都有些意犹未尽。


    “真好看啊,人类的烟火。”


    “大将大将,来年我们再来一起看好不好!”


    “附议信浓!在现场看果然和在电视里看是不一样的啊。”


    “说起来,这个规模的烟火真的是吓到我了!”


    来时人群陆陆续续,走时已经形成一场洪流。于是在经历了一场人挤人的离场经历后,付丧神们纷纷又换了另一个说法。


    “下一回还是找个人少的花火大会参加吧。”


    这让原本还抱怨人太多挤得要死的郁理直接笑喷,回家以后都是乐呵呵的。


    直到刀剑们笑着目送主人去二楼休息,现场的气氛忽然又有些变化。


    本来还玩得很开心的浦岛虎彻这会儿又一次感受到当初在本丸里大家互相争夺温泉时的险恶氛围,不由往大哥和二哥的身边退了退。


    难、难道说他们又要开始吵了吗?


    他这么想着,压切长谷部已经第一个开口:“三日月,你最好别忘记自己的本份,主上的俗世经历已经因为我们出现了很多不同。虽然不会影响历史,但总归是不好的。”


    “长谷部君是想说什么呢,老头子我可从来没想要干涉主公的历史啊。”绀色的太刀游刃有余地接过话茬,狭长的眸子扫向了一旁的髭切,“话又说回来,能直接预测到主公选了这么偏僻的地方,我该说不愧是源氏的宝刀,眼光真是精准呢。”


    “家主在军事方面多少也有天赋,结合她的性格和平时的指挥习惯,预判她会选择哪片区域的山头观景还是很容易的。”浅金发色的太刀也是淡然一笑,目光扫了一眼对方拿在手中的面具,“我倒是挺好奇你和家主独处时又说了些什么,毕竟看长谷部的反应有些微妙呢。”


    长谷部先是瞪了髭切一眼,随后面露懊恼,觉得自己情绪太外露,才让源氏刀察觉了端倪。


    有、有点可怕。


    现场有刀默默想着,已经在无声退场。浦岛已经在兄长们的带领下悄悄离场了,只是临走前他刚好也看到了最后一幕。


    同样无意被众人围观的三日月已经哈哈笑着打起了招呼:“时候不早了,老头子我明天还有出阵任务,就不陪大家闲聊,先走一步。”


    说完举着手里的两个面具向大家摆了摆,便直接告辞转身,浦岛看到那两个面具一个狐狸一个是辉夜姬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很快就跟着兄长们走了。


    只有留下的部分刀脸色不太好看。


    辉夜姬,是在说不管主人在俗世如何,最后一定会回归月亮的意思吗?


    呵,真狂妄啊!


    363.粟田口在行动


    “前、前往越后国修行的五虎退,现在回来了。”


    1号本丸的时空祭坛内,极化归来的五虎退依旧未改他羞涩的性格,但面对主人时依旧努力向她证明自己修行的成果。


    “主公大人,虽、虽然没有干掉真正的老虎,但是我觉得变得能干掉老虎那么强了!”


    像是附和他的话一样,他的背后几乎要和他一样高的五只白色大老虎响亮地嚎了一声,威风凛凛的兽姿和前面气势微小的正太叠在一起。倒是让前来迎接他的郁理和刀剑们看得一愣一愣。


    修行回来以后,五只小老虎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五只成年体态的大老虎啊。


    暂且不去想付丧神进化……呸,修行回来后一些本就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变化,郁理率先走上前,给了小短刀一个抱抱。


    “修行辛苦了,从你寄回来的信就能看出来真的是非常努力呢。”拍拍小家伙瘦小的肩背,她温声道,“欢迎回家,五虎退。”


    事到如今,郁理早已经不再视刀剑们的修行之事如水火,在自身都经历了可以称之为痛苦的锤打之后,她已经很明白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历练和蜕变。


    可是相比本丸的短短四天,在外面是实打实修行数年的五虎退终于又听到主人的声音时,小正太还是忍不住哭了。


    “呜……主公大人!”短刀紧紧地抱着主人,脸埋进她怀里放声呜咽,“我在外面只打倒了三只老虎……对不起!”


    明明和另一本丸的自己约好了要更努力地变强,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主动要求去修行,结果却不完满,五虎退又是失落又是惭愧。


    “吖吖,我猜五虎退回来一定会哭,果然说中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谦信公已经离世了,你能打倒他三次已经很了不起了。”


    “别哭了,你是成功修行回来的短刀,已经是合格的男子汉了啊五虎退!”


    “才回来的第一天你就要把大将的衣服哭花吗,那就不像样喽五虎退。”


    身后的兄弟们纷纷出声安慰,被亲人熟悉的声音包围,五虎退的眼泪倒是真的慢慢给逼回去,慌忙退后一步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对、对不起主公大人。”


    看起来实力变强了,但性格上变化没有


    很大呢。


    郁理见状笑了笑,拉起他的手,顺带拍了拍后面其中一只大老虎的脑袋:“走吧,我给你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旅途劳顿,回家后先休息,你有没有变强我们有的是时间去验证。”


    都是用她的灵力召唤出来的刀剑,五虎退身边的这五只猛兽看着再凶,郁理也没办法觉得害怕,事实证明,它们也确实很温顺地跟在他们身后。


    郁理这一迈步,以一期一振为首的粟田口家的刀剑兄弟们全围了过来,一个劲地对五虎退回来后的变化说长问短。


    “果然修行以后换了新衣服了啊!更帅气了哦五虎退!”


    “小老虎也变成了大老虎呢,超酷!”


    “这样的话我们的房间可就装不下它们了,看来得在院子里给它们专门搭一个小屋才行。”


    “等吃过饭我们去手合室比一场怎么样五虎退?让我们看看你这些年的进步吧!”


    “诶?那个,厚,我、我能不能不战认输啊?”


    “厚,不要欺负五虎退呀。”


    离开了越后之国,又一次经历前主的逝去。虽然实力变强但心性没怎么提高的五虎退非常喜欢现在的氛围,这里有他的兄弟,还有他最重要的以后能跟随很久很久的温柔主人。


    加上前不久发生的惊险事和那个本丸的自己,五虎退越发珍惜眼前。


    他要更加努力,才能更好地守护主公大人!


    在参加过本丸特意为他举办的修行归来欢迎会之后,晚上回到粟田口院时,刀派的兄弟们又一次开了一个家族内部庆祝会。


    为此包丁和博多他们还特地买了派对吹龙和喇叭,兄弟们吹响喇叭和高声欢呼时,五虎退才明白是为了什么庆祝。


    “这下子我们粟田口派有修行许可的刀终于全都完成极化,算得上是全本丸战斗力最强的刀派了呢!”


    “等到鸣狐、毛利和一期哥也能去修行,我们要再庆祝一次!”


    只有兄弟们在的内部庆祝会,五虎退过得也很开心。不过大概是修行回来感官变得更加敏锐的关系,他觉得在其中欢笑的一期哥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开心,这让他不由有些疑惑。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忍不住就把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


    “那是当然的吧。”回应他的,是后藤藤四郎理所当然的语气,“之前在现世发生的事五虎退你也看到了,包括三日月在内的那些刀根本没有放弃独占大将的意思。而一期哥因为觉得愧对大将从本丸事发以后就一直保持距离,有夏日祭的事在前,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他是当年送去给德川家的千代姬公主当陪嫁的短刀。作为护身刀虽然并没有什么显赫的战绩,但是跟随在公主身边自然也是见识了不少大名后院里的事。甚至比起其他总是跟随在男性主人身边的兄弟知道的要多一些。


    “是呢……”乱藤四郎也跟着叹气,“对主公有意的那些刃有大半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三日月和烛台切,我就觉得他们俩最危险了。”


    “偏偏一期哥还没什么作为。”这次是毛利藤四郎在附和。


    短刀部屋里的灯早就关掉了,但对于擅长夜战的他们而言有没有光亮区别不大,一屋子的正太少年们忽然就压低了声音嘀咕了起来。


    “你们说一期哥平时看着不是挺聪明的嘛,为什么到这种事上就这么死板,一点都不如三日月他们那么灵活?”


    “大概是因为一期哥是秀吉公的佩刀,三日月在北政所宁宁夫人那里多学了两招吧。毕竟当初秀吉公一脉全完蛋了,可是他的正室北政所一直都在家康公的照拂下过得很好呢。”


    “秀吉公太花心了,有了地位以后就到处拈花惹草收了一堆侧室和小妾。所以他死后宁宁夫人才会对他的后人那么冷漠。”


    “喂喂,为什么会提到这些事情上面?你们再说下去,我是不是该讲幸亏秀吉公只是一期哥的前主之一。不然全程照搬秀吉公的性格很容易变成主人的时代里最被女性鄙视的「花心渣男」啊。”


    “应该没关系吧?我们的前主里娶很多女人的大名多的是啊,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同时认好几个主人的念头啊。”


    “总觉得你好像把什么东西搞混了啊秋田。”


    短刀们在这种后宅事上,其实真的比其他刀种要懂的多,或者应该说他们因为是护身刀的关系,天生能接触到的秘密和阴私更多更广些。


    药研听着兄弟们不知道该说是牢骚还是吐槽的交流,也是不禁叹了口气。


    “一期哥要是有秀吉公的花心,说不定就很会哄女孩子了。”他也加入了对话,“那样的话,他也不会迟迟对不大将没有任何行动,反而一直因为愧疚而缩手缩脚。”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是啊,他们在这边一个劲地吐槽一期哥的前主也没什么意义,一期哥的性格已经是这样了。如果在本丸真相大白以后他对主人死心也就算了。但明显并不是那样,还硬撑着装得若无其事什么都不说,让他们这些做弟弟的看着都着急。


    “要不,我们想办法帮帮一期哥吧?”前田试探着提出来。


    “嗯,我也不太想看到一期哥伤心的样子呢,不如想想办法?”平野也跟着附和。


    “是要帮一把了!”后藤一捶枕头,语气笃定,“连和泉守兼定那样的笨蛋都能靠堀川国广的帮忙笼络到大将的心,我们这么多人在后面顶着,怎么也能让一期哥出头了!”


    “要把主人变成人?妻吗?这个好!”包丁眼睛亮了,然而话刚出口就被厚拍了后脑勺。


    “别对大将想这么失礼的事啊,正经点。”教育完了人?妻控,厚接着道,“既然一期哥没动静,就该我们出场了。你们有没有什么点子或者计划,都拿出来说说吧。”


    他把话放出,所有短刀都低下了头,思索自己在前主身边时遇到的各种后宅事件,寻找灵感启发。


    “我想起某一天信长公和他的正室归蝶夫人、还有侧室小妾相处的场面……”


    “家光公以前和他的小妾们在一起时……”


    “还有以前毛利辉元公抢夺周姬的事……”


    “千代姬公主出嫁以后也是遇到了很多女人间的争斗啊……”


    一时间这间屋子里满是古时大名将军们的后院逸话,从平安时代一直到江户年间全都囊括其中,短刀们说出来的那些争风吃醋、强取豪夺的男女之事都足够编成一本古代八卦艳史了。


    “总觉得时代不同了,能用上的套路也不多了啊,也不知道这么粗糙的法子管不管用。”


    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办法,有刀这么感叹。


    “我们只是提供机会,能不能抓住还是要看一期哥自己。”


    “那这个计划不跟一期哥说吗?”


    “不能说,说了他指不定还会反对。到时候万一被撞破意图,好歹还能在大将心里保持住个人形象。”


    “好吧。”


    #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家大哥好没用#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弟弟们集体嫌弃了的一期一振,依旧在兢兢业业做着自己的份内工作。


    就如药研所说,他虽然也产生了危机感,但自身的个性和愧疚之心依旧让他裹足不前,每天只能把这份心情按捺在心底,如同雾霭般笼罩郁结。


    这一忧郁,时间一晃已经从炎夏进入了初秋。虽然没到染红枫叶的时候,但天气确实是慢慢凉爽起来。


    因为他们的存在,主殿在秋水的碎刀事件过后并没有消沉太久,很快就以积极的态度一直在筹备反击,而且心态开朗一直都有注意作息健康,有时也会带他们出门游玩,完全没有像之前的命运里那般关着门没日没夜的画画。


    那幅地狱图的进度理所当然地慢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有歌仙他们辅助颜料的研磨和画材的清洗整理,她只需要负责绘画工作反而轻松了很多。


    当然这段期间,她不只忙碌于绘画的事。厨神大赛结束之后,也联系了那位经理人先生以及她熟识的厨界好友在策划着什么。


    和其他刀剑一样,一期熟知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谁也没有多问。主人在做历史上她会去做的事,这种时候闭上嘴才是最安全的。


    就像现在,郁理正在跟经理人通着电话。


    “是吗?芦之湖周边的那一片地收购并不顺利啊。”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没关系的老板,我本来要的也不是那片地,只是想让围绕着星宫馆周边的一片商区能跟我合作为我所用而已。既然收购不成,那就换别的方法好了。慢慢来,只要能在下个厨神大赛开始前全部搞定就没问题。”


    而电话的那头经理人已经是感慨万千:“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能听到你说这么上进的话,我是真的很欣慰啊。你终于长大了,星宫。”


    “这就讨嫌了啊老板,我以前只是对这方面不感兴趣而已,现在不得不做罢了。”郁理叹气,“总之,现阶段的工作就是把那块区域整合到手。如果实在困难,你也可以找我之前给你的那份名单上的主厨们帮忙,他们绝对会对我的计划感兴趣的。”


    “为什么不找那些大财阀合作?”经理人提问,“你想要那块地,找他们合作的话绝对能更快拿到手。”


    “那就不需要了,跟他们合作,说不定到最后的主导权都不在我们手上了,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仰头看着庭院里的天空,郁理微微眯眼,“我准备按照自己的想法把那块区域打造成以星宫馆为中心的美食圣地。要是让那些家伙仗着出钱投资的权利指手划脚就没意思了。”


    “绝对的主控权么,我明白了。”经理人淡淡应道,最后在挂断前问了一句,“你想要把那块地经营到什么程度?”


    “那还用说?”话筒那头传来对方极为自信的回应,“当然是全世界在提起东瀛时会像想到富士山一样想到它的程度,我要它成为这个国家对外的一处象征和标志。”


    那也是她十四岁那年也曾熊熊燃烧过的野心,她梦想中的王国。


    挂断电话,郁理放下手机,眼中的深沉未散。慢慢来,她的未来可是还有近八十年的时光供她挥霍,凭她现在的能力和身份,足够她完成这样的野望了。


    正起步往回走,半路上碰上了几个奔跑而来的短刀们。


    “主君主君!”秋田小正太举着一本杂志向她挥舞着奔来,紫色的大眼闪闪发亮,“你看这个!新开的商城广告呢,里面还有很大的室内游乐场,乱他们说这里离家很近,您能带我们去玩吗?”


    364.短刀们的计划


    “哎?游乐场吗?”郁理伸手拿过杂志,确实是离家很近,而且还是那种商场和游乐场结合的娱乐场所,“会不会人很多啊?”


    言下之意明显是松动了,于是这会儿眼睛发亮的就不只是秋田了,还有乱和五虎退等等其他正太。


    “主公,今天不是周末,人不会很多的哦!”


    “我,我也想去。可、可以吗,主公大人?”


    面对一堆正太的请求,宠短刀宠得连弟控大哥都吃醋的主人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二话没说立刻包下了一辆大巴,把要去玩的刃全都捎上了。


    等到车开起来,行驶在路上,郁理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大人只有御手杵、大典太和一期吗?”点了点人数,看着巴车上宛如中小学生郊游一样的现场,郁理喃喃两句。


    “姐姐大人,还有我们哦!”鲶尾和骨喰在这时举手,“照看弟弟们绝对足够了!”


    这次去玩耍的正太当然不只是粟田口派,还有小夜和今剑以及来派的爱染和萤丸,儿童军团也是十分强大了。但正如鲶尾说的那样,这些只有外表是小萝卜头实际上很适应军队管理的短刀们照应起来很容易,只靠几个大人已经尽够了,何况还有鲶尾他们帮忙。


    “说的也是。”她嘀咕着,又重新坐下。


    暂时唬弄住了主人,粟田口家的短胁们都暗暗松了口气。


    为了这一天,他们可是谋划了好久,终于等到排班表上那些粉宝石全都回本丸做事,只有一期哥在。而他们这些短刀留守了大部分,发动了借口把这两人弄了出去。


    为了不让意图弄得太明显,还特地拉上了无辜的御手杵和大典太,四个大人一起外出,让其他一些不敏感的成年刀也没察觉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不论是御手杵还是大典太。不但性格好还更好唬弄,撒个娇就能搞定,完全不怕他们会打扰到他们的计划。


    “为了一期哥,我们也是用心良苦了。”坐在车座上,包丁悬空晃动着两条小短腿,摊着手小声感叹。


    “闭嘴,这个时候少说话。”旁边的后藤随手给他的嘴里塞了一只大福,果然安静了。


    而其他不知内情的人则还是安静坐着,坐在前头的郁理正和大典太说话给这把很少出门的刀缓解紧张情绪,而御手杵被今剑拉着看外面的风景。至于某弟控大哥则更不用说,早就被弟弟们各种「一期哥」的喊声给淹没了。


    郁理他们要去的新商城确实繁华,那是一座由一间大型购物中心和两座饭店大楼所组成的一座大型建筑,商城一共十层建筑。除了商铺、餐厅、戏院、影院、体育场、会展中心这些日常供应人们消费娱乐的欲?望外,最大的卖点就是建立在里面的室内游乐场和顶层的天文馆了——这里有一辆可以贯穿整座商城的云霄飞车。一旦开动起来,车轮呼啸和人们的尖叫声能响彻商城的每个角落,上升至最高点时可观望整座商城,特别博人眼球。


    下车之后这支游玩队伍就直接冲进了五楼的乐园入口,根据年龄身高购票入场。然后兴冲冲第一时间冲着广告介绍的那个云霄飞车奔去,结果在最低身高要求1米2这条标准上,小夜左文字惨遭淘汰。


    “就差两公分……”郁理同情地拍拍蓝发小男孩的细肩。


    而萤丸已经在庆幸地拍自己的胸口:“我刚好达标了呢,爱染。”


    小夜看着眼前的飞车入口,淡漠的脸上无悲无喜:“就这样吧,我在外面等你们就好。”


    郁理正想说她也留下,大典太主动站了出来:“你们去,我陪着他吧。”他这样的刀还是少去参与这种看着就很惊险的项目比较好。


    这个主动请缨没被接受,还是郁理把他换了过去。


    用她的话来说「这种项目我玩过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早不新鲜了。」然后装作很不耐烦地把人都推进入口,“快去快去,喊想玩的人是你们,别耽误时间。”


    于是乎,刀剑们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只得整齐上车,等目送车子启动,郁理则是轻车熟路牵着小夜的手在附近买了两杯奶茶,在附近寻了一处椅子坐下,一边听车上的人发出的惨叫一边跟小夜一起捧着茶杯吸溜。


    等到飞车终于停回原来的位置,就是围观党们欣赏下车人各种反应的好时机了,一个个或脸色苍白或是更加亢奋这些面部表情不谈,各种凌乱的发型还是很值得一观的。


    “一期,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呢。”眼见一向彬彬有礼做什么都一副优雅文艺范的一期一振。如今也是白着一张脸虚浮着脚步走出来,郁理实在没忍住调侃了两句。


    和体验了飞车后基本上都是一脸兴奋两眼放光还想再来一次的弟弟们相比,这个做大哥的表现真的是逊色了不少。


    “让您见笑了。”这种和在战场上冲杀完全不一样的刺激感让一期一振确实有些狼狈,他苦笑着回了主人一句,然后又道,“比起我来,您还是看看御手杵的情况比较好。”


    那振枪已经在大典太的搀扶下去水池边吐了。


    郁理:“……”


    来游乐场的第一个游玩项目,众刃的初体验是有好有坏。总的来说还是非常好的,于是又接着杀向了第二个、第三个……


    一连玩了五六个项目之后,相比起短刀们的精力充沛,几个成年人明显呈现不同程度的萎靡状态。


    “我,我不行了……”第一个投降的就是御手杵,他觉得游乐场这个地方不适合他这种枪,“主……星宫,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附议。”大典太也不由用上了在本丸开军议时的严肃语气。


    “要不然,鲶尾,药研,我们就休息一下?”一期一振转头跟弟弟们商量,这类游乐场所对于一期这种性格稳重的太刀相性也不是很合,但是为了弟弟们……


    “真是的,这才玩了几个啊,你们就红脸倒下了?”向来贴心的弟弟们似乎是因为心玩野了,完全没有耐心等他们恢复的意思,“这样吧,这里我们已经摸熟了不用你们跟着一起了。接下来我们玩我们喜欢的,你们也自己挑喜欢的地方慢慢逛,到五点以后大家在这里集合总没问题吧?”


    后藤藤四郎一手叉腰一手挥着商城地图,把这个提议说出来时,几个大人都是一愣,疲惫的身心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我们接下来要去鬼屋哦!你们要来玩吗?”乱藤四郎在旁边兴致勃勃的提议。


    “去打真人CS啊!”后藤提出不同意见。


    “我想去玩密室通关。”信浓在后面举手。


    每说一个项目,已经很累的四人脸色就惨淡一分。


    “好了好了,我同意了,你们去玩吧!”郁理投降了,她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坐会儿。


    顿时,短刀们撒着欢地跑开。


    四个大人同时松了口气,御手杵刚想感叹一句「这个时代的大人带个孩子真不容易」时,又有好几把短刀去而复返,都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抓住了他和大典太的胳膊就往远处拖。


    “我们要玩的项目必须要求有成年人陪同,大典太\御手杵过来帮帮忙吧!”


    在这样的说辞下,想休息的大人团体瞬间「阵亡」一半。


    郁理登时惊得跳了起来,眼看五虎退和前田他们也有效仿之意,她直接拉起仅剩下的同伴转身就逃。


    “走!此地不宜久留!”绝对不能再被这些小恶魔缠上!


    同样也是被弟弟们的行为吓到的一期本能地顺从跟着一起跑了。


    眼见自家主人和大哥都迈着长腿跑得飞快的背景,之前还装着欣喜要去拉人状的五虎退和前田顿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累死了……”


    “计划总算是成功了吧?”


    两小刚如此感叹,之前装作散开去玩的部分短刀也冒了出来。


    “辛苦大家了。”后藤挥挥拳头笑着道,“机会我们已经给一期哥创造出来了,接下来只能看他自己。”


    “走吧。”药研提了提眼镜,“我刚刚在附近看到一家蛋糕店,就去那里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别忘记给御手杵和大典太带一份啊,他们才是真辛苦了,什么都不知道还陪着我们累。”


    对此一无所知的郁理和一期这会儿早就坐着电梯从五楼逃去了三楼。相比起上面的喧闹,这一层多是戏院和影院还有图书馆咖啡馆这类相对安静的地方。


    跑的时候没发现,等停下来舒缓了神经以后,两人才发现他们还手拉着手来着。


    双方立刻松开了手,面上露出不知是尴尬还是不好意思的失措表情时,一直就站在他们身后的一位影院售票员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客人好,我们影院今天有新的爱情电影上映,很适合情侣去看哦。还有五分钟电影就要开播了,两位要不要进来看看?”


    这突然的声音把郁理二人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家影院的售票口处。眼见售票员看着他俩一脸了然状的姨母笑,郁理已经心塞地明白对方在脑中帮他俩补全了一出大戏。一期一振早就脸红了,连忙就要解释:“您误会了,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见主人直接掏出了一张钞票:“麻烦你,来两张。”


    “好的。”售票员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角的余光发现那位蓝发的俊秀小哥脸更加红了。


    这对颜值超高的情侣才一出现她就看见了,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小跑着过来,都没发现身后是电影院。出声喊他们回头近看,果然都是长腿细腰,看着就很般配。


    这年头,这么好看还脸皮薄的气质青年可不多见了啊,还是这个小姐姐眼光好,知道主动一点迅速拿下。


    售票员心里面感叹着,动作却是非常熟练地找零递票。直到这对情侣走进了影院,她才露出疑惑之色。


    总觉得这个长腿御姐有点面熟啊。


    “主殿,您为什么?”进了影院大门,走在寻找播放厅的路上,一期一振忍不住问了出来。


    “别担心啦一期,她又不认识我们,瞎猜什么也没关系。”郁理没有太刀那么在意售票员的想法,反过来安抚道,“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影院是个好地方,还不怕被信浓他们抓到。就当是休息了,一期。”


    一期:“……”


    蛋糕店里,一群小短刀吃着点心喝着饮料十分快活。


    “你们知道一期哥他们去哪了吗?”吃得嘴边一圈巧克力慕斯的包丁期间抬头,随口问了一句。


    “我之前看了一下,他们好像去了三楼。”平野翻出了商城的地图看了一下布局,“这一层有很多戏院和电影院耶,电视上好像常说是情侣们会去的地方。”


    正太们顿时发出「哦哦哦」的呼声。


    果然运气来了怎么也挡不住,不枉他们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去谋划!


    一期哥,你要加油啊!!


    365.遇见你之前


    郁理之前是真有点小窘迫的,不过这点情绪被那位售票员给打岔没了。


    一期一振他很好,但是玩游戏时的心态和在现实世界的心态到底是不一样的。特别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又和三日月他们说开了很多心里话以后,她的心态越发成熟,不会再为些许种种患得患失,动不动怀疑自己飘乎不定。


    她的人生那么短,她有那么多事要做,还有梦想要实现。


    她的人生又那么长,关于感情的问题她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不必急于一时。


    所以她很淡定地拉着男伴寻着票号上的位置坐下来,淡定地等着电影开播。


    即便周围都是情侣,他们看起来也像是其中一对,郁理也能在播放厅里还没关上的灯光下对着一期从容微笑。


    这样的笑,却让一期一振的嘴角有些发苦。像情侣一样走进电影院,却并不是出于什么旖旎的原因,主殿唇边的笑容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她的曾经。


    已经白发苍苍、阅尽千帆的她经常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她会带着这样的笑容和心态在保养刀剑时跟他们说话,分享心得。


    虽然从容豁达,却也孤寂得让人心痛。


    很快,灯光熄灭,最前方的电影屏幕亮了起来,电影开始了。


    这是一部来自海外的电影,在LOGO画面结束后,显示出了电影名——《MeBeforeYou》,遇见你之前,这是底下给的字幕翻译。


    播映厅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无论是郁理还是一期都不由自主把视线放在唯一的光源上,电影已经开始。


    对看过无数影片的郁理来说,这部爱情电影的剧情开头很老套。


    它讲了一个贫穷开朗的女主和一个意外瘫痪的高富帅男主之间相遇相爱的故事,剧情的起初就是一直在咖啡店打工的女主因为店铺倒闭失去工作,只好去应聘护工,去照顾因为意外变成高位截瘫的男主,两人因此认识了。


    女主俏皮可爱、充满活力,虽然贫穷没什么见识但善良热情,男主高冷毒舌、可气势逼人十分帅气。在瘫痪前,他是一名极限运动爱好者,追求各种刺激和冒险,帅气又多金可谓人生赢家。但瘫痪之后,他除了钱一无所有,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以上能动。


    只看前面,就觉得这又是一个灰姑娘用爱感动病患王子,两人相爱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老套故事。


    但神转折就在两人相恋之后,男主就算爱上了女主,带着女主去体验他以前体验过的像潜水之类的极限运动,也被女主带着去见她的家人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死寂的心又一次跳动,也没放弃从剧情一开始就做好的决定——安乐死。


    女主用尽全力,也没能改变他的想法。


    男主最后还是前往瑞士安乐死了,但他给女主留下了一笔遗产,让她能够安稳地上进去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去感受新的人生。电影的结局是女主按照男主希望的那样去读书,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走向越来越好的自己。


    “我能给的不多,却是我能给的最好的。”


    一部电影结束,周围有女孩子拿着纸巾抽抽噎噎地边走边说好虐。因为这不是爱情喜剧里的大团圆结局,而是一个说不上是悲或者喜的最终结果。


    经历过风霜的王子爱上了灰姑娘,但他最终还是选择死去。因为他对未来看得太明白,不愿意继续无望地生活下去。


    现实不是只靠爱情就能支撑一切的。


    虐心残酷,却又真实。


    郁理心头有些惆怅,开头还是霸道总裁灰姑娘的暖情喜剧,之后就这么冷酷地对世人宣布这才是人间真实,确实教人印象深刻。


    正想招呼着身旁的一期也起身离开,这一转头,却看到他被泪水濡湿的脸。


    “一、一期?”郁理有些被吓到了,这部电影有这么感人吗?


    手搭在他的肩膀试图询问或者安慰时,她的手就被一期抓住,青年仰头怔怔看她,这脆弱的表情让郁理有些无措。随后腰间一紧,她就被他轻轻抱住,青年的脸埋在她的怀里,郁理能感觉到他正在微微颤抖。


    这颤抖不是来自于感动,更像是出于恐惧。


    “主殿,主殿……”她听见他嘶哑地哽咽,“求求您,不要再选择这样的结局了,不要再……丢下我们了。”


    直到这时,郁理才明白一期恐惧的是什么。


    高位截瘫失去未来,把什么都看得太透的男主角。哪怕遇到了爱情也没有选择拥抱新生活,而是贯彻最初的意志终结了自我。从某个角度来说,何尝不就是那个经历过世事沉浮也同样看透一切,从而拒绝了永生选择转世做普通人的她自己吗?


    他们都因为厌倦了这样的未来而选择了离世,留下了在乎他们的人,面对这一切茫然却又无力。


    这是……戳到痛点了吗?


    还很年轻、也不曾像刀剑们记忆中那样独自承受一切的郁理,并不清楚自己的刀对她在弥留之际选择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馈赠出去,给了他们一切却又抛下他们的行为是抱着怎样的情感和看法的。


    这个主人说着爱他们,却又毫不犹豫选择离开,其实根本是不爱的吧?


    又或者说,比起他们,在她心里有其他更在乎的东西。就像电影重拾爱情的男主角,最终依旧抛下女主选择去了天国。


    他们是重要的,却又不是最重要的。


    所以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把这段缘分再度加深扣紧,紧到她再也没办法轻易甩开的程度,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非常抱歉,让您看到这么失礼的一面。是不是吓到您了?”


    咖啡厅的靠窗包厢里,一期一振垂下眉眼,对着对面的主人很是不好意思,他的眼角还有些潮湿,红意也没有完全褪去。


    郁理摇摇头,只是小心地把一杯冰饮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要不要喝一杯缓缓?”


    一期的表现真的把她吓到了,出了影院,她就赶紧找了一个位置偏人又少的咖啡厅,拉着人就钻进了包厢,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她仿佛对待易碎品一样的谨慎态度顿时逗笑了一期,青年蜜金色的眸子一下子笑眯了起来,长长的睫羽轻轻抖动着:“您不必如此的,我只是被之前的电影触动到了一些回忆,这么失态的样子让您看见实在有些丢脸。”


    如此说着,一期还是很给面子地端起冰饮喝了一口,清甜的冰水滑入口腔,也确实让他的情绪再度镇定舒缓了很多。


    玻璃窗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姿态端庄礼仪端正的太刀身上和脸上,水蓝色的发丝服帖在轮廓优美的脸颊边,刘海下俊秀的面容因为舒缓的情绪越发的柔和,他的脊背自然的挺着,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王子一般优雅。


    郁理看着他略带羞涩的笑颜,恍然也忆起从前第一次见到这把刀时,对方也是如此时一般温润如玉的姿态。


    似乎从最初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副清正温柔的模样,正直守礼,为人温和,有自己的准则和要守护的东西。


    “一期,真的就像一个王子一样呢。”郁理忍不住笑了,“我想起你才出现的时候,就觉得你的人设是闪闪发亮的少女漫男主角啊。”


    对于自家的阿宅主人时不时冒出的二次元术语,一期一振早就免疫了,甚至还能摇头失笑搭上两句:“您说人设什么的……在我心里,现在的您可是担任着之前那部电影里的男主人翁的人设啊。只要想想那个结局,胸口这里……就忍不住钝痛。”


    他如此说着,人已经低头垂下眼睑,右手虚按在胸口露出苦涩的笑。


    “那、那什么,别不开心了,我这次绝对不会再选转世投胎这个选项了,我是说真的。”郁理忽然发现还是保持着礼貌姿态的一期哥更好应付。一旦他开启真心话模式,她就有些难以招架了,有些慌张回应,“我该感谢你们的,如果我是剧中男主,现在不就是被你们拯救,开始愿意向外看向前走变得开朗以后的自己吗?你看我现在过得这么好,绝对大半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不,该道谢的是我们。”一期抬头,神情诚恳地看过来,“主殿,那部剧中并不是女主人翁拯救了男主人翁,事实上她并没有改变爱人的结局不是吗?真正被拯救的,是女主人翁自身。”


    郁理原本探上前的肩头因为诧异又绷直,便听他接着道。


    “她出身贫困,见识不高,一直被困在那间咖啡屋的天地里。遇到男主人翁带着她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之前,那副懵懂愚昧的样子,您不觉得就像还没化形显现的我们吗?”水蓝发色的太刀说得很认真,“直到遇见您之后,因为您的灵力蕴养也因为您的喜爱,才有了后来的我们。从相遇开始,被改变被成就甚至被拯救的,一直都是我们啊。”


    如果不是这个人,他们当中那些被烧毁的、被折断的、被沉海的、下落不明的同伴们现在又在哪里呢?又有谁会费尽心思去收集他们,去珍视他们。


    “一期……”郁理从未想过这把太刀是这么想的,而他低沉的语调还在继续。


    “我们回溯时间而来,就是为了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结局,希望您这一次能够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但是……”他说到这里艰涩一笑,只敢低头看自己放在桌前的手,“因为最初的一念之差,参与了本丸的那件事,终究是伤害到了您。我,一直很愧疚。”


    明明知道这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因为贪念和嫉妒,和那把厨刀定下了愚蠢的赌约,期待又怀疑着再次相遇,他得到了比想象中更美好的情感。但越是感到欣悦,真相揭开时就越是感到愧悔。


    他不是三日月他们,可以将后悔的情绪豁达地放在心底。然后一边不着痕迹地补偿一边毫无迷惘地前进。在这份心结不能释怀之前,这种愧疚的情绪会一直伴随他,让他犹豫迟疑裹足不前。


    “主殿,我……”


    无意识交握成拳的手背被另一双纤细的手盖住,微微握紧的力道让一期下意识地住口。


    “足够了,谁没有做错事的时候呢,何况这并非不可原谅。”对面的人正向她露出包容的笑,“除此以外,你们都做得很好不是吗?我能有现在,你们的存在不可或缺。如果一期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们之间的故事,就应该是互相拯救的故事了。这个结局,比电影里的要美满很多不是吗?”


    太刀怔了怔,眼角忽然又有些湿润。但这次他是带着笑容轻轻应了一声「是」,手掌已经反过来将那双手握得紧紧。


    ——遇见你之前,他们只是稍有灵性的凡铁。


    ——遇见你们之前,她不过是个心怀彷徨消极度日的胆小鬼。


    所以,足够了,有这样深厚的缘分在,已经没什么比这再好的事了。


    “还剩下不少时间,我想去看看顶楼的天文馆,一期要不要一起?”


    “是,请让我跟随您去。”


    366.狐与鹤


    到了集合的时间点,所有人都准时聚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抱歉啊大典太、御手杵,今天半天让你们全程陪了我们这么久。”药研代表众多短刀向两刃感谢道。


    “没事没事。”御手杵他们笑着摆手,相比起才开始疯玩的那一阵,之后短刀们拖着他们去玩的那些项目可就温和多了,期间不是泡的蛋糕店就是饮料店,这么吃吃玩玩一路过来,两刃的脸色比最初要好多了,“下次再来,可不要再把刺激的项目全都堆在一起一次性玩完了啊。”


    要不是他们被抢先抓住,无论是大典太还是御手杵绝对会像主人和一期一样撒腿就跑的。


    “主君,一期哥,看你们玩得也很开心啊。”前田仰头看向自家大哥和主人,“两位都去哪里玩了?”


    一期一振的心情确实不错,听到弟弟这么问了当即笑着回答:“主殿带我去了顶楼天文馆,我在那里见识到了很多星空天体方面的知识,真的很震撼啊,宇宙真的是太浩渺神秘了。”


    “像看到曜变天目茶碗那样吗?”信浓抓着前田的肩头凑过来打趣,顿时让一期哑然。


    这个花丸梗让郁理忍不住笑了:“信浓你可就为难一期了,他可不像番剧里的那位有见到实物啊。不过真正的星空可比那只茶碗美丽多了,这次时间不够,下次带你们去球幕电影院看天文方面的电影,你们就明白了。”


    一群人聚在一起闲聊了几句,很快,大部队就开始列队出发回家——约好时间的大巴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上了巴士,小萝卜头们按照之前坐过的位置重新坐下,所有人通通坐定,大巴发动了引擎,汽车的轰鸣声和车厢里叽叽喳喳的喧哗声混杂在了一起。


    郁理安坐在前列正撑腮望着窗外的风景时,面前突然被递来了一张宣传手册,是坐在旁边的大典太给的。


    “跟短刀们一起到处玩的时候,有人给我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不知道要不要扔,还是给你吧。”面貌阴沉的天下五剑如此解释。


    刚想说做推销的人胆子真大的郁理强忍着笑接过了小册子,应了一声后便低头看了起来。


    “这是滑雪场的广告呢。”说是小册子,其实是一张大的宣传单折叠成一册的常见形制,全程展开之后,就是一张在漫天冰雪里像童话城堡一样的酒店宣传照,上面写着各种宣传标语,“长野县的白马酒店吗?唔……说得也是啊,现在都十月份了,东瀛的各大雪场到了十一月份以后就陆陆续续开放了,确实是到了即将能滑雪的季节呢。”


    “有用吗?”旁边对现世,或者说不擅长跟外界交流的太刀追问道。


    “就是广告,希望我们冬天去那边滑雪的意思。”郁理向他解释,随后摇头,“不过冬天这么冷,我可懒得出去,大典太想要去吗?”


    太刀看着宣传册上一片冰天雪地的照片,立刻摇摇头,在仓库里呆久了如今又有了人身,他对这种不友好的季节完全没兴趣。


    于是这个插曲很快到此为止,郁理便转移了话题,和他聊起了今天在游乐场里的见闻,重点是大典太又吃到了些什么又是怎么评价味道的这些事上。


    而隔了大半个车厢,被弟弟们故意拉到后座坐下的一期一振也正跟兄弟们聊着类似的话题。


    “你们去看了电影,喝了咖啡,还去了天文馆看星星吗?”鲶尾趴在椅背上看着后面的大哥,一脸的兴致勃勃,本来就很大的紫色大眼又睁圆了很多,很快又笑眯了起来,“一期哥真行啊,简直就像是你和主人两人单独约会了一样。”


    “说什么约会……”被弟弟这么调侃,做大哥的也有些不好意思,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主殿她对我也没有……”


    说到这里他愣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睁大眼睛看了一圈围在他四周的弟弟们,一脸愕然道:“难道说,你们?”


    惊愕的话语不用说全,所有领会他意思的藤四郎们都嘻嘻笑了起来,大概是碍于另一个当事人同处一个空间的关系,他们谨慎地什么也没说,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你们真是……”一期又是吃惊又是窝心,忍不住摇摇头,“谢谢你们这么为我费心,但是,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弟弟们为他这么着想他是高兴的,但这种行为毕竟不好,他可不希望主殿因此对弟弟们产生不好的印象。


    “我们也不想的,可谁让一期哥这么笨呢。”坐在后排的包丁扒着一期的椅背昂着头道。


    药研却是微微一笑:“看一期哥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全无收获。大将的意属我们不清楚,不过看到一期哥你现在的笑容,我们也算放心了。”


    他的心结应该是被大将打开了,否则总是笼罩在眼底的那层阴霾此时也不会消失。


    嘛,虽然没达到预期的最大效果,但这样也不错。


    随着深秋逼近,天气越来越凉了。


    之前绿意逼人的大宅庭院如今已经被枫叶的红意给涂满,此时的一期一振早就摆脱了一直以来的不安心境。虽然言行和以往相差无几,但在对待郁理的态度上不再是那种隔上一层的刻意,而是像最初一样随意自然了很多。有时担任近侍时,会跟主人在一起谈笑,不算亲密但很亲近。


    这样的变化可能大多数刃没什么感觉。但对其中一部分刀来说,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哟!今天排到你打扫院子啊一期!”


    晒着清晨的阳光,一身内务服的鹤丸国永坐在檐廊边,双手撑着木地板用一个后仰的姿态跟拿着扫帚的一期一振打着招呼。像这样坐在廊边晒太阳的还有旁边一只小狐丸,只是人家是端坐着,手里还捧着一杯茶的状态。


    “早上好,一期殿。”小狐丸十分礼貌地向他颔首。


    “早上好,鹤丸殿,小狐丸殿。”一期也跟着点头打招呼。


    温暖的晨光洒在廊边那两刃身上,在一期的眼中是真的透出一股闲散的气息。这两振刀化形之后都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此时笼罩在阳光里,有些柔和的耀眼。


    一期忽然想起,无论是白狐还是仙鹤,都是一种天生就很优雅的生物。


    “你最近看起来心情很愉快呢。”鹤丸笑着对他道,“果然是那次游玩的时候,主公跟你说了什么吧?”


    “一定是说了什么呢。”没等一期说话,小狐丸已经先接过话茬,“主人大人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一期殿如果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她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只看最近的表现也能知道结果很好呢。”


    他们大大方方谈论起这些,让一期不禁愣了愣。


    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其他刀路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响声和鸟鸣,水蓝发的太刀因为惊讶而微张开的唇慢慢抿上。但很快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直接开口。


    “我才是疑惑,那件事过去之后,我对两位的想法也是好奇的。两位看起来对这件事的愧疚感,似乎并不像我和烛台切殿那样深刻,但却也默契地采取了避而不谈的态度。”一期一振趁机问出了心声,“两位,对主殿到底是怎么看的?是选择退出了吗?还是……”


    他的问题让鹤丸和小狐丸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又转头看他。


    “一期殿,在感到愧悔的时候,想过退出吗?”小狐丸反问了一句,“在真切的体会到主人大人的温柔之后,想过放手吗?”


    一期的呼吸一轻,他没回话,但下意识握紧扫帚柄的双手已经暴露出他的内心。


    “喜欢是分很多种的。”坐直身体,鹤丸眨着他亮金色的眸子爽朗一笑,“我和小狐丸大概就是选择了一种不让主公觉得有压力的方式吧?明知道她现在已经有一堆事要烦了还上前跟三日月他们一起凑热闹,可不是一个好部下该做的事啊。就算是惊吓也是要有限度的,对不对?”


    说到最后,他还故意挤了挤眼睛。旁边的小狐丸也是点头作附和状。


    “得到主人大人的心固然是极大的诱惑。但是如果因此让她感到为难,那就本末倒置了。”抚摸着茶杯,小狐丸悠然道,“我等回溯时空来到此处,可不是为了给她添堵而存在的。反正以后的时日还很长,何必拘泥于毫无可能的现在?”


    晨光漫漫,拨散了雾气。


    不远处靠近后院的一处角落,是穿着内务服的江雪拎着水桶,弯着腰一勺勺给一棵小树浇水的模样。并不算高大的香樟小树,此时舒展着枝叶生机勃勃,叶尖处的露水闪烁着辉。


    冰蓝缎发的僧刀平视着它,无悲无喜的脸上慢慢浮现一抹柔和的笑。


    二楼的画室内,他们的主人正站在画布前一脸专注地进行手头的工作,十米长的画布已经被她完成了大半,十八层地狱的风景正一点点地细致又完整地被展现出来。


    她的身后,是今天的近侍山姥切沉默地站在角落望着这一幕,碧色的眼睛里带着惊叹与不可思议,随后无声地拢了拢身上的白布,生怕打扰到主人工作一般又往后退了几步。


    扫完院落的一期拎着扫帚回去,无论是面上还心头都带着复杂感叹,随后望着和室外的风景又想起了院子里晒着太阳的狐与鹤。


    正如他们所说,恋慕的方式有很多种,两情相悦固然让人欣喜。但是,只是呆在喜欢的人身边,其实也是一种满足。


    不过……


    粟田口家的大哥纠结地拧起眉头,那两位确定不是因为争不过三日月殿才退而求其次选择迂回战略吗?


    一期的这份纠结,郁理是体会不到的,她现在大部分心思都放在画画和收购星宫馆附近的地皮或者商铺上了,有了闲暇也是在想别的。


    不过这几天,大宅里闹出了另一件事。


    或者对郁理来说算是黑历史的东西,被鹤丸无意间翻出来了,然后还拿到她面前。


    “主公,这是专门给我画的画吗?”雪白色的付丧神高举着手里的一幅油画,眼神亮晶晶,“能不能送给我?”


    那是一幅以盛放的樱花树为背景的人物画,粉色的樱云下一个白衣若雪,精致纯白的俊美青年正对着脸向人们做了一个搞怪又调皮的面部表情,手里还拿着粘有八字胡的蚊香眼镜,似乎是想要给谁戴上,然后期待被捉弄的人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郁理看到这幅画时,脸都红了:“你,你从哪里翻到的?”她明明都给藏起来了啊!


    “仓库里呀,今天被长谷部安排去收拾仓库,然后就发现了。”对方笑得灿烂,一点都不隐瞒,“对了,我还找到了光坊的人物画呢,好像有些年头了啊。主公在现世就给我和光坊画画了吗?”


    郁理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慌张看向四周,没瞧见烛台切在时正松了口气,却看到了一期一振失落的脸,以及正好也在场的髭切。


    “真是偏心呢家主,只有当初的前两位才有这样的殊荣吗?”对方摇头惋惜着,像是在控诉某个负心汉。


    不,她不是,她没有!


    郁理有心想解释,但张嘴发现这些黑历史不论怎么说都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涨红的脸慢慢就演变成恼羞成怒的咬牙切齿。


    “鹤——丸——国——永!”


    果然还是天凉了,是时候杀只鹤祭天了!!


    367.来滑雪吗?


    没有人知道鹤丸国永最后去手入室躺了多久,当然,也没刃关心。


    经常看主人揍他看习惯了,刀剑们对这一幕也免疫了,发展到现在如果有谁关心他还要多久才能出来,那必定是出阵部队回来了,需要他赶紧出来好腾位置。


    不过这次烛台切光忠破天荒地去看望了他一回,请相信这绝对不是出于曾经同在伊达家呆过的情谊,而是……


    “这次多亏了鹤桑,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主公还偷偷藏了这样的画呢。”


    回到现世大宅后,黑发金眸的太刀低头看着手中的油画,眯着眼高兴地笑了起来。


    跟鹤丸那幅带着些许仙气的人物画不同,他这一幅满是烟火气息,是他在厨房系着围裙忙碌的画面。只是主公在画他的时候,明显添加了许多自己幻想的基调,无论是色彩还是氛围都十分柔和温暖,让画里的他一看就知是一边想着心上人一边为她烹饪爱心料理。


    那是他在她心底的形象,做什么都讲究帅气,温暖又可靠。


    那个时候对感情还十分懵懂的主公,是真的代入自己的情感用心在画他吧。


    甚至是真的从心底把他当作……


    念头到这里戛然而止,烛台切摇摇头自嘲一笑。他在想什么呢,就算真是这样,从当初的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再美好的感情也蒙上了阴影。


    说到底,他们当初的做法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他,是第一个将她拖入局中,也是第一个伤害到她的人吧。


    如此想着,太刀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画收拢放进盒中,仔细又妥帖地藏进自己房间的立柜里。


    嘛,不管怎么说,他能拿到画也多亏了鹤先生挨的这顿打,大不了回本丸的时候给他多做点补品送过去好了。


    因为那两幅人物画的事,郁理现在深陷刀剑们的求画热潮中。


    “没有没有,通通没有。”她回以坚定地拒绝,“我很忙很忙,不会给你们画的。”


    “为什么烛台切跟鹤丸有,我们就没有啊!”和泉守大声抗议,他明明也是,也是粉宝石一员啊……“为什么不给画啊!”


    “兼先生!”知道自家兼桑这回又是打翻醋坛子在闹,堀川赶紧阻止,“主公对不起,请原谅兼先生的胡闹,我们都知道您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兼先生也只是说说而已。”


    要是这些刀个个都像堀川那么懂事就好了,郁理心里忍不住吐槽,然而小天使到底是稀有物。


    和泉守听后表示很不服气,低头对推着他出房间的堀川抱怨:“我又不是现在就要,她以后画也行的啊!喂,国广,别再推我啦!”


    “以后也没有!”不等堀川说什么,郁理已经凶巴巴回了他,“快走快走,你们的个人画我才不画呢!哼!”


    “你这家伙!国广,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啊,喂!”和泉守的抗议终究在兼厨的大力阻拦下直接破产,人都被强行拖走了。


    直到土方组消失了,之前还装作虎着一张脸的郁理立刻跳起来,扒在门边左看右看,然后立刻把门关死,开始在卧室里翻箱倒柜。


    不过片刻,她找到了一件胸前绣着金色凤凰的酒红色连体裤装,外加还拿在手中的一只暗金色的红绉纱耳环。


    郁理看着掌心里的金红色耳环,紧抿着双唇的脸都呈现不自然的红色。然后赶紧将它们都收拾打包好塞进衣袋里藏进了平时最少去翻的衣柜深处,这才松了口气。


    得亏她是死宅属性,喜欢收集手办多过玩COS。不然想想那帮男人不经意间发现自己有他们衣服的场面就觉得可怕啊,简直是公开处刑!


    “果然还是不能让他们发现。”郁理自语道,“算了,下次找机会把它带回东京好了。”


    大概这座本丸里,论起挨打或者被追杀的经验,应该不会有比鹤丸国永更丰富的了。这个理论据说还可以广泛应用于大多数本丸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反正放在1号本丸那是绝对成立的,成立到连几百年的老朋友烛台切光忠都对他挨揍的事表示无动于衷,甚至说「该」的地步。


    顶着惯常头衔「又被主公打了」的某只鹤出了手入室表示自己又是一名好汉。


    挨打只是过程,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主公没抵得过他的死缠烂打把画送给他了,就是光坊那小子跟着沾了光也到手了他自己的人像画。他端着慰问品送进手入室看望的时候,鹤丸觉得这家伙比他还要欠揍。但终究两人还是坐在一起谈了一番话才分开。“哟,日向!”出了手入室,鹤丸拉住了路过的日向正宗,“有没有看见主公,她今天应该在本丸才对吧?”


    “主人回去了。”小短刀摇头回答,“她来没多久就被提示现世那边来电话了。”


    哦呀!鹤丸歪歪脑袋,十分诧异。


    明明是晚上的时间,经理人突然来了电话,这让郁理很诧异。要不是她现在特地在潜行游戏机里设置了紧急电话通知提醒的功能,今天一定就错过了。


    “老板,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接通手机后,郁理直接询问道。


    “星宫,你会滑雪吗?”话筒的另一头却率先反问了这么一句。


    “会,会一点吧。”原本想说自己很精通,但想起那是在虚拟潜行里掌握的技能,三次元时她也就上远月那栋贵族学校时跟着一起在初级雪道上浪过几次,实在没脸直接承认,“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找到离星宫馆最近的那三家商铺的老板了,它们都在同一个人的名下,铃木次郎吉,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经理人回答道。


    “铃木次郎吉……是铃木财团的顾问?”因为决心要混出名堂,以前只想当阿宅的郁理现在也学会记各种人名和身份了,思索了一下很快得到答案,“这位老爷爷在铃木财团好像只是名义上的顾问,大权听说都在董事长手上,原来这么有钱的吗?”


    “毕竟是财团董事长的堂兄,不可能没有身家。去年为了抓怪盗基德还造了一辆飞船拿出价值连城的珠宝去引诱他,这样的人在芦之湖周边几块店铺地皮也不值得意外。”经理人继续道,“这是个喜欢挑战各种新鲜事物的人,擅长驾驶机车、飞机,也精通滑雪,是位拿过奖牌的skier。我联系了他好几次都没有回音,五分钟前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问你会不会滑雪。如果会,他答应在下个月长野县的白马村跟我们见一面,商谈一下店铺出不出售的问题。让我十分钟后给回复。”


    “总觉得是个很任性的老爷子啊。”郁理忍不住吐槽,努力回忆对方的信息,“他今年好像72岁了吧,这把年纪还去滑雪,身子骨真是不错啊。”


    “一个会开飞机还会滑雪,爱好是周游世界的富老头你觉得他的身体会差到哪去?”经理人直接反吐槽回去,“你答不答应去,再有三分钟就到他说的时限了。”


    “去!”郁理点点头,能一次性拿下三家铺子的机会她傻了才不去,这种时候别说她只在三次元玩过一点皮毛,就是零基础她也敢说玩得很溜啊,“老板帮我应下吧,约定好具体的时间短信发给我就行。”


    “我知道了。”对方应道,随后顿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真去了那里,就老实玩初级雪场吧,中高级就别碰了。长野县那边毕竟是举办过冬奥会的地方,不是专业的就不要去逞强。”


    讪讪地挂了电话,郁理觉得自己就算收到了关心,还是有被小看了的嫌疑。


    果然没过一会儿,高效率的老板就发来短信,时间是下周周五,特意挑的非周末的日子,地点是白马村的绿色广场酒店。郁理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想了一下终于回忆起前一阵去商城玩,大典太给她的宣传册子,那个冰天雪地里像童话城堡一样的大酒店。


    短信通知铃声再一次响起,又是经理人发来的新消息。


    郁理:“……”


    不提滑雪这项运动起源于哪个世纪又是哪个国家。反正它来到东瀛真正兴盛起来的时候,正值泡沫经济的那个年代。


    那时候经济体系还未崩溃,滑雪场就在那种时候开遍了全国各地,是人人都能去得的场合,很是掀起了一股滑雪的热潮。到了最后经济体系崩溃了,整个东瀛经济大倒退。但这些大大小小的滑雪场还是留下了不少,发展到如今依旧是人人都能去的平民活动,到了冬天想去滑雪十分方便——区别也就是雪场的雪质和酒店档次高低问题。


    虽说这在现代是项很常见的运动了,但她的「保镖」们……这些古董里有会滑雪这么时髦的技能的吗?


    为什么不是去赛马场,她闭着眼随便抓一个都是好手,去了现场就能立刻装X了啊!


    郁理在心里面吐着槽,脑中已经在回忆最近的近侍排班表,下周周五的近侍刀是谁来着?


    很快,答案就出来了。


    鹤丸国永!


    368.和灾难擦肩而过


    气温在季节的变幻下越来越低,转眼人们的着装就从秋衣换成了冬装。


    不用等到约定的周五当天,在前一天的周四,郁理就收拾东西出发了。嗯,还带着她第二天的近侍一起。


    “虽然也有考虑过要不要把你也带上,但仔细想想果然不行呢。”拍拍今天的近侍担当五虎退的脑袋,郁理无奈道,“不出意外,我跟鹤丸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回来,最迟是后天早上。到时候会打电话通知你们,记得好好看家哦。”


    “我,我知道了。”五虎退失落地低头应是,小孩子的外表果然好不方便,主公大人出门做正事都不好带上他们。


    “别这么失落嘛。”站在主人旁边的候补近侍君也伸手拍他的肩,语气活泼,“回来时给你们带土产哦!”


    谁稀罕什么土产了!


    同样站在玄关处送行的一些刀剑们内心暗道,就差没顶着一双死鱼眼看着对面那只鹤了,把你脸上的兴奋表情收一收啊魂淡!


    “哈哈哈,那就拜托鹤丸了。”三日月在旁边笑呵呵道,随后仿佛十分遗憾一样以袖掩唇,“这个季节实在太寒凉了,不然老头子我也想去试试这项国民新运动啊。”


    “免了,怕冷的老爷爷就老实呆在家里看看书喝喝茶学学英语就好了。”没等鹤丸回话,郁理率先开口回绝,“出来抛头露面真不适合你。”上次出门要不是晚上还戴了个面具,差不多就要引发骚乱了,给她有点自觉啊。


    主人那不客气的吐槽引来了一些刃的闷笑,可那老头非但不恼,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英语吗?确实,光会些许洋文词汇确实是不够呢。”


    这家伙想干什么?


    大总管长谷部脑中拉响警报,然而眼下却不是关心三日月的时候,而是那只鹤。


    “鹤丸国永,跟随主上出门在外,需要注意什么不用我多说吧?”总管刀严肃脸向这只鹤说道,“滑雪场这种地方……”


    “主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明白的。”打断长谷部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鹤丸拉起郁理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朝里面摆手,“话就不多说啦,我们赶时间,到了雪场还要抓紧时间练滑雪呢,大家明天见了!”


    能出去玩,还是单独和主人一起出去玩。相比起之前的几位,鹤丸的高兴那是一点都不加掩饰。等郁理交待完了事情,那是拉起人就跑,就算身上穿着一套显得臃肿的羽绒服都盖不住那份轻快。


    对此,目送着汽车从宅门开出去的众刀剑心里是冷冷一哼。主人这次要是没谈成生意,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先把鹤丸打一顿就是了。


    正如鹤丸所说,郁理这次提前一天到达长野县,就是为了练滑雪。既然明天要面对的是一位拿过奖的滑雪高手,要是技术太菜可就难看了。


    照着导航给出的路线,汽车一路飞驰,终于抵达了滑雪圣地白马村。车子停在绿色广场酒店门前的时候。就算是鹤丸也是对着眼前银灰色的古堡发出惊叹,这等尖塔式屋顶的西洋城堡和他印象里见过的大名城池完全是两种风格。


    进入酒店,从前台处领到了之前就订好的房卡,郁理拖着箱子带着近侍先熟悉一下晚上的住处。


    “这间302是我的,旁边的303是你的。”将对应的房卡递给鹤丸,郁理示范了一次怎么用,“别弄丢了知道了吗?”


    「哦哦-」看什么都新鲜的近侍立即照着来了一遍,自己开了房门后就迫不及待钻进去,开始进入新环境后的探索模式。


    郁理没管他,只是叮嘱他一会儿要去雪道让他做好闪图,自己就关上门更换相应的滑雪服饰。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强风也没有降雪,正适合出去练习。


    “主公,我们一会儿去哪边?”穿着主人给订制的滑雪服,头上戴着针织滑雪帽的鹤丸一脸跃跃欲试地看着郁理,“现在就去滑雪吗?”


    “扛上雪具,我们先去初级雪道。”郁理回道。


    好久没出门,还特地跑来了滑雪胜地。无论是郁理还是鹤丸都没说要休息一下的意思,动作利索地带上买好的滑雪工具就直奔滑雪场购票入场了。


    在大型的专业滑雪场地里,所有关于这项运动的设施都是齐全的,初中高级难度的雪道任君挑选不算,还有供滑雪者从山顶滑到山脚再重新坐上来的来回缆车,这样就不需要扛着雪具辛苦爬上去了,山脚下还有很多餐厅让消耗剧烈的滑雪者们补充能量,更有随时待命的雪场救护人员保障他们的安全。


    两人目前都算是菜鸟级别的滑雪新手,身上一个穿红一个穿蓝可谓十分醒目,出于安全计郁理也不可能让鹤丸继续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了,本来人就够白了,再让他还继续保持风格那就真的是扔进雪里看不见了。


    不是周末的好处很快体现出来,应该算是人数最多的初级雪道上今天人数不多,有足够的空间够郁理两人练习。


    “虽然我的滑雪经验大多来自虚拟社区,不过教你还是足够的。”无论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滑过雪的郁理,看着肩扛滑雪板的鹤丸自信道,“看好了,滑雪之前,我们得先检查雪具没有损坏……然后把脚放进腰板上的固定器……你起码要学会单脚带雪板走路坐缆车……”


    才接触滑雪,要注意的方面有很多,鹤丸还一上来就试的单板滑雪板而不是带滑雪杖的双板,让郁理在看他最初的试滑阶段时,很是愉快地欣赏到了好几回雪里滚鹤的场面。


    “啊哈哈哈!”这个恶劣的主人那是一点都没掩饰她的幸灾乐祸,甚至还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发回给了刀剑群里。


    正想着滑雪这运动对古董们来说果然还是难了一些,觉得鹤丸想能正式上路起码要天黑时,结果也就三个小时不到,他已经在初级雪道上踩着雪板滑得很溜了。


    “你这是开挂了吧?”郁理瞠目结舌。


    三小时从零基础到熟练地纵横初级雪道,实在是妖孽!


    好吧,这货本来就不是人类。


    “主公不也是练的很熟了吗?”坐着缆车从下坡回到上坡,鹤丸一只脚踩在雪地里一只脚拖着滑雪板,拉过她的手就把人往缆车上带,“这里已经没意思了,主公我们去中级雪道上看看吧!”


    初级雪道非常简单,最复杂的一条都是笔直的坡形加几个弯道,中间会添点简单的路障,从山腰往下越是靠近山脚坡度越缓,从上往下一滑到底。这样没什么惊喜的场地很快就被练熟了基础技的鹤丸直接抛弃,直接挑战起更高难度的。


    深知他性格的郁理也没反对,两人在雪地里一深一浅地挪上缆车,各自坐上仿佛单人秋千一样的座椅上前往中级雪道的起始点。有在虚拟潜行的拟真滑雪经验,郁理经过三个小时的适应练习,加上她已经是正宗死神级别的优秀体质,这会儿别说中级雪道,就是高级雪道她也敢去。


    于是之后的行程,两人是真的玩嗨起来了,或者说鹤丸已经嗨上了。


    白茫茫一片的雪场上,除了一路倾斜向下的雪地就是周边的松林雪山了,急驰而过的滑板划过雪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山野中响起,大量的雪粉仿佛尘土一般被滑板带起。


    一路上,山林,道标,矮坡,路障,都被滑板像飞鸟一般轻盈掠过,在一处较高的雪坡上飞掠而出高高扬在半空时,郁理听见鹤丸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啸。她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就见他张开双臂在空中做了一个大翻身的动作。


    他的阴影刚好投射到郁理的身上,直接挡住了头顶的太阳,一瞬间,郁理脑中浮现出一只振翅飞翔的鹤和空中舒展双臂的人影相互重叠起来。


    这一幕其实很短暂,鹤丸很快落地,滑板在雪地上砸下深深的痕迹,然后继续在引力的作用下带着他朝前飞奔。


    “主公,再不快点我就超过你了!”


    掩盖在护目镜下的脸笑得灿烂,也让郁理迅速回神,她本能倾斜身体再度加速。


    “那就试试看啊!”


    一直到夕阳西斜,天空也飘起了雪花,郁理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收起雪具回酒店休息。


    “主公主公,初级和中级的雪道今天我们都试遍了,明天去试试高级雪道啊!”近侍刀是这么提议的。


    “你是不是忘记了明天我们要干什么了?”


    玩得忘乎所以的近侍终于想起还有正事,不由讪讪一笑。


    “嘛,到时候看安排吧。今天也玩得不轻了,还是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吧。”


    一夜无话,白马村也降了一夜的雪,又一次抹平了山上的雪痕。


    郁理他们吃过早餐之后,第一个赶到汇合的就是经理人睿山。打过招呼之后,他是第一时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郁理身旁的鹤丸国永的。


    “那么这把皇家御物滑雪技术如何?”已经放弃给郁理治疗的经理人是这么问话的。


    “很好哦!”当事人是这么回答的,她旁边的保镖一点也不谦虚地跟着附和点头。


    经理人看着这个白发青年精致得过分的面孔,以及他在开了暖气的屋子里脱了厚外套后有些单薄的纤细身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选择转移话题:“我得到情报这回过来酒店的不只是铃木次郎吉,还有他的两个侄女。如果次郎吉本人不好对付,你可以选择迂回手段,和他的侄女们拉好关系。有她们帮助,你拿到铺子的可能性会高一点。”


    啊,人都没见到,这边已经算计着攻心为上了么。


    郁理心里吐着槽,面上却是各种点头称是,老板也是为了她好,这些都是参考意见啊。


    等到真的和铃木一家见面时,郁理忽然差点就歪了本来目的,倒不是说人员有和老板说的有出入,确实就只有三位。


    除了话事人铃木次郎吉以外,就是他的侄女,也就是铃木董事长的两个女儿,大小姐铃木绫子和二小姐铃木园子。


    “哇哈!是星宫大师!”相比起矜持淑女的大小姐,二小姐明显更热情,在互相介绍完之后像是粉丝一样直接凑过来,“终于见到本人了,超高兴啊!我是您的粉丝,您直播的时候我都有去看的哦!”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郁理看:“上回的抽奖活动我也有收到礼物,送过来的那瓶花露真的超好喝的!最讨厌的还是妈妈和姐姐都跑过来跟我抢……”


    没想到这位还真是粉丝的郁理有些愣住。然后她眼角的余光在收到老板隐晦的信号连忙醒过神,笑着回应:“花露的话我倒是还有几瓶,园子小姐这么喜欢的话,回头我寄送过去吧。”


    “真的?这怎么好意思!”还是高中生的少女明明很想要,却还是努力拒绝,不过郁理这趟出来本就算是有求于人,这点小礼物讨人欢心那是真不算什么,很快这位本就是粉丝的二小姐立刻就被收拢了,连带跟着沾光的她姐姐也是刷上了不少初始好感。


    铃木园子是真的开心,不仅见到了自己喜欢的偶像,还收到了她的礼物,在拿到了偶像给的签名,看着本子上字体娟秀的汉字小楷终于忍不住发出幸福的感慨。


    “啊啊,本来没和小兰他们一起去新泻玩还有些纠结,现在真的是一点遗憾都没有啦!”跟好友一起去玩的时间很多,但能碰上偶像还是低调型的偶像的机会可不多啦。


    她捧着签名过于陶醉的姿态引来了旁人的好奇,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是我的好友毛利兰啦,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你们肯定认识吧,那就是她爸爸。她今天跟着她爸爸一起去了新泻的北泽村去玩,本来我也想跟着去的。不过听说伯父这次约好了要和星宫大师您见面,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跟着伯父来白马村了。”


    “新泻吗?”经理人理解地点点头,“离长野不远啊,都是适合滑雪的好地方。”


    “新泻是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白马村这边。”铃木次郎吉也发表意见,“这里可是冬奥会的主场,论起专业还是这边更胜一筹。”


    “您说得是,白马村的条件确实是更好一些。”经理人附和。


    那边的两人就着滑雪场地的问题互相讨论时。除了鹤丸没人注意到郁理突然僵住的身体。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去了新泻?那就意味着江户川柯南那邪门的小鬼铁定也在。


    好,好险。


    幸好他们去隔壁市了,没看中长野真是太好了。


    安全了!


    369.御物的实力


    铃木财阀的财团顾问,铃木次郎吉是个有趣的老爷子,虽然今年已经72岁的高龄,但身子骨真的非常硬朗。据说他是开着自己心爱的哈雷机车来的,也是很时髦了。他人也非常健谈,近十年来他都没有回东瀛,一直在环游世界,对各国的风土人情都有了解,闲聊起来那真的是滔滔不绝。


    “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多的爱好,就是喜欢挑战新事物。什么新奇有趣就玩什么,但如果把它们玩到巅峰了,反而就没什么兴趣了。”有着厚实的胡子眉毛的老人家爽朗笑道,“就拿滑雪来说,自从我拿到了职业赛事的金奖以后,参与的就少了,现在只在兴致来的时候才玩两把。”


    “金奖?”鹤丸想起了他看过的一些比赛节目,眼睛亮了起来,“就是说你参加滑雪比赛拿到第一名了?”


    这话像是骚中了痒处,铃木次郎吉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明显:“没错,就是第一名!这可不是在东瀛这边拿的,是欧美的一个权威级赛事,赛场开设在阿尔卑斯山脉,想想当初……”


    「噢噢-」鹤丸的眼睛更亮了,“好厉害啊!听得我都想去现场见识一下了!”


    “哈哈哈还好还好啦!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年纪大了,那种级别的赛道是不敢玩了。”次郎吉笑得更得意了。


    对于自家伯父这种好大喜功的性格,他的两个侄女已经逞免疫状态了,只希望他能不要太忘形。


    不过鹤丸的插嘴也让铃木一家注意到他,这个穿着蓝色系滑雪服饰的青年因为要去滑雪的关系即便从头裹到脚。但没遮挡的五官面容依然是令人惊艳的精致。


    “哇,这不是网络上见到的……近看瞧见真人更漂亮了啊!”铃木园子见过当初放在网上的帖子,照片再清晰又哪能跟真人相比。何况还是偷拍角度,身上装着帅哥雷达的铃木家二小姐这会儿也激动了。


    “哟,姬君们好!我是鹤丸国永,主公的爱刀之一,今天多多指教啦!”挥了挥带着手套的手,鹤丸扛着雪具向她们打招呼,亮金色的眸子都笑眯了起来,阳光下青年雪白的皮肤和纤长的睫羽让他看起来就像雪中的精灵。


    哦哦哦!这御物级的美貌啊!园子更加激动了,真不愧是星宫大人,找的COSER真的太专业了!


    要是那位盛世美颜的三日月宗近也在就好了。喜欢帅哥的二小姐遗憾地想到。


    但有一个也不错啊!


    “鹤丸桑是吗?您是星宫大师今天的保镖?”难得碰到,园子不由凑过去问东问西,“既然是以刀为代号您是不是也会用刀呢?是什么流派的剑术?你们给星宫大师做保镖的都会剑术吗?你们给星宫大师做保镖的话是不是常有机会吃到她做的料理?想想就觉得好羡慕啊!”


    “园子……”大姐铃木绫子忍不住扯了扯妹妹,这丫头的话题真是越来越歪了。


    偏偏星宫大师这个饰演御物刀剑的保镖一点都不严谨,妹妹问了,他还真的回答了。


    “我就是刀啊,当然会用了!至于流派嘛……我有过不少前主,还真没有特别具体细致的流派,都是当时适合用哪个就出哪招来着。”青年摸着下巴努力回忆,回答得十分认真的样子,“你要问我们这些家臣的话,当然是都会用刀的,因为我们全都是刀呀!至于主公做的料理,那确实是常吃,为此有些家伙的嘴巴都被养刁了。”


    现场除了园子的其他人:“……”


    只有园子双手交握,一脸亮晶晶:“哇!鹤丸先生,您可真是太敬业了!我都要忍不住想雇佣一个像您这样有趣的保镖了!”


    “咳!我们还是快点走吧,是去中级雪道对吧?”第一个出声的就是郁理,哪怕知道自己身上的中二宅标签已经无可挽回,她还是努力避免这种场面。


    “是,是的。”绫子赶紧接过话茬,“我和园子已经不怎么滑雪,但是中级雪道还是没问题的。”


    作为大财阀的千金小姐这点技能不可能没有,点不到高级点到中级也足以应付大多数场面,比如现在。


    “我也没问题。”同样一身滑雪装备的经理人提提眼镜回道,他是因为工作需要经常混迹上流社会的人。不管是滑雪还是高尔夫,又或者围棋国际象棋还是茶道,都是一个会而不精的广撒网模式。嗯,因为星宫这货身份变成了料理大师,他又对美食圈里的一系列人和事也下了一番苦功进行钻研就是。


    “哼哼,你们哪,都不行啊。”一直没说话的老爷子在这时得瑟开口,“别看我现在这把年纪了,但是东瀛这边的高级雪道去溜两圈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哦哦,不愧是金牌得主啊!”鹤丸对这位老爷真的是非常捧场。


    “哈哈哈,没有没有。只是因为东瀛岛上的山脉海拔不如欧美那边高而已。我跟你说当时是这样……”


    眼看那位大财阀顾问的谈兴又被挑起,两人就着「当年勇」的事迹经理人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走到郁理旁边,低声道。


    “你吩咐他的?做得很不错啊。”把这个老头哄得眉开眼笑的,非常有利于之后的谈判。


    对老板的这句夸奖,郁理表情复杂地开口:“不,我什么都没交待。是鹤丸对这位老爷子的经历感兴趣而已,他喜欢铃木先生追求新鲜事物的性格。而且这家伙昨天就已经把中级雪道给滑个遍,所以我猜他现在只是想……”


    “要不铃木老爷子,我们去高级雪道滑一场吧?”


    果然这两人聊了一阵,郁理就听见鹤丸跟他旁边的铃木次郎吉这么提议。登时惊住了铃木家的两位千金以及郁理身旁的经理人。


    “你也能去高级雪道?”铃木次郎吉很诧异。


    “昨天我和主公把中级雪道都滑遍了,难度也就一般吧。”鹤丸也不隐瞒,“我对高级雪道的情况是什么样的非常好奇呢。可是主公却说中级雪道更安全,没想到老爷子你原来是这么厉害……”


    “鹤丸!”郁理出声打断他,“我们都已经到雪道场了,就算你想滑高级雪道,热身什么的总要做一遍的。”


    “是,是。”领会主人是什么意思的鹤丸立刻扛着雪具走回郁理身后,表情惋惜。


    而老爷子在短暂的诧异过后很快笑了起来:“星宫小姐说得也对,中级雪道确实更安全保险一些也保证了趣味性。不过……”他话锋一转,“这确实也只是热身啊,既然有去高级雪道的实力当然是一定要去的。”


    那边伯父和星宫大师开始交谈起来,身后铃木姐妹却是背过身说起了悄悄话。


    “真是的,伯父的好胜心又出来了,真是一点都不服老。”铃木园子轻声嘀咕。


    铃木绫子点头附和:“是啊,在中级雪道上滑几场就好了啊,然后回酒店一边看雪一边品尝美食不是更享受么。”


    比起在雪地里打滚,性格文静的铃木家大小姐更喜欢开启观赏模式。可惜谁让这次跟着出来玩的不是父母是伯父呢。


    最终,一行人还是穿戴好雪具,在一条人少的中级雪道上滑了起来。巧合的是,现场除了郁理跟鹤丸,就只有铃木老爷子也带了单板,其他人都选的双板滑雪板。


    “你们也喜欢单板吗,虽然单板入门难了点,但后期上蓝道和黑道还是很容易的。”老爷子很开心郁理两人和他用的是同一种滑板,他口中的蓝道就是中级雪道,黑道指的是高级雪道,“那我们就先来趟热身运动吧!”


    隐隐察觉出这位财团顾问是个胜负心挺强的个性,郁理选择了低调地跟两位千金一起匀速滑行,经理人也是如此。


    这就导致这一行六人的滑雪队有两个单板滑雪者出场就是一马当先,开始无形中争夺起了领队的位置。


    经理人看着鹤丸跟次郎吉两人时快时慢的急速背影,不由有些着急,他拄着滑雪杖推到郁理附近急急问了一句:“你没叮嘱他吗?”


    碍于旁边有人在他说得很含糊,郁理却听懂了,十分无辜回道:“老板,不是你说要带个会滑雪的一起来嘛。”


    睿山隆智很想说「那也别这么没眼力见」。但不远处还有铃木姐妹在没法说出口,有些气闷时就看到旁边的人向他摆手笑笑:“没问题的。”


    哈?经理人不懂她「没问题」的自信是从哪来的。


    郁理也没解释,只是继续保持匀速不远不近跟在那两人的身后。


    鹤丸国永,乍一看是个很爱胡闹的性格,也确实常常把人气得不轻。但不代表他真的只会由着性子胡来,不懂得体谅和大局。


    “哇哦!好酷!”风声里传来铃木园子的惊呼。


    随后经理人他们就看见滑在最前的那抹蓝色身影在飞过一个滑坡时做了一个空中横向转体720度的动作,然后轻巧落地,印象里本该溅起大捧雪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这个人就像一只轻盈的大鸟在雪地上一掠而过。


    轻盈,是的,并且哪怕没有任何言语和声音,所有人都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一种快乐。


    他在享受,享受滑雪给他带来的快乐。


    看着受他的影响动作也不再那么急躁的次郎吉老爷子,两人的比拼不再呈现凶猛之势,慢慢真的变成只是娱乐,经理人忽然明白为什么星宫什么都没交待他了。


    这个男人……


    一直滑到山脚,是老爷子以微弱的优势先滑到底,他摘下头盔后却是摇头感叹:“哎呀,果然是好久不滑,动作有些生疏了。”嘴上那点都不服输的劲直让两侄女耸肩,“小伙子,你水准不错啊,完全是能打职业赛的水平,滑了几年了?”


    “呃,不记得了,练了很久了。”听过昨天主人的科普,已经知道一般人学滑雪练到第二天顶多不会摔倒这种水平,鹤丸就明白绝对不能说实话,含糊着应付过去。


    “哈哈,果然如此。”也不知道这位脑补了什么,反正是很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干脆利落道,“热身也结束了,走,我们去高级雪道滑一场!”


    远离闹市,在高山野林里,长野县的雪就太常见了,在滑雪场更是如此,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在头顶盘旋,不算宽敞的空间微带摇晃,除开驾驶飞机的飞行员,一行六人此时都坐在其中,透过门窗可以清晰地看见脚下的崇山峻岭飞掠而过。


    是的,他们现在正坐在飞机上,前往长野的栂池高原,那里有一个滑雪点,也是全东瀛最长的滑雪道,到达山脚处能长达17公里。相比一般雪道也就5公里的距离,差距可想而知了。


    有钱人真是会玩,滑雪场这边竟然还有直升机服务,郁理内心无表情地吐槽。


    “鹤,小心一点,别总扒在门边看。”对于第一次坐飞机,还是直升机的近侍刀,郁理只能这么提醒。但看他这会儿的兴奋劲,估计效果不大了。


    “栂池高原这边的黑道真是很久没来啦,现在再看到还真有些怀念呢。”土豪老爷子是这么感叹的。


    “铃木先生,其实您也不用特地挑这条高级雪道……”郁理正想劝一句,却见他摆手打断。


    “星宫小姐,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不过我还是不打算改变初衷,您的这位保镖先生可是给了我惊喜呀。”铃木次郎吉说着看向了还在对着飞机外的风景一脸新奇的鹤丸,脸上露出欣慰和好胜之色,“自从回国以后,除了怪盗基德外还真没有第二个人给我这样的感觉了。如果不比一场,说什么我都觉得不甘心的。”


    “可是这条雪道比起其他黑道真的有点……”郁理很想说一把年纪了就不要这么逞强,结果还是被强势打断话茬。


    “只要在这条雪道上赢过我,我就同意把芦之湖的三间铺子连同地皮都转到您的名下。星宫大师,真的不乐意吗?”


    一瞬间,现场除了直升机的噪音鸦雀无声!


    370.鹤是你的


    连之前都没提过一句的会面正题都拿出来了,这会儿不只是郁理,就是铃木家的两位千金也清楚,她们家伯父是铁了心的要比一场了。


    直升机在平坦的雪地上缓缓降落,鹤丸都没等梯子放下来,直接从机舱门口一跃而下,然后仰着头围着飞机转悠。


    “别看了,我有事交待。”一把扯住这只明显被能带着人飞的机器迷住的鹤,郁理将其拖到一边小声地嘀咕起来。


    铃木次郎吉保持着自信的笑容,对那对主仆扫射过来的视线毫不在意,同样的,自家两侄女那略带担忧的劝小心那也是过滤了一半,直接惹的两姐妹十分不满。


    “真是的,次郎吉伯父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啊。对基德大人是这样,对鹤丸先生也是这样,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总跟年轻人过不去!”园子抄手环胸,无论脸色还是语气都十分不客气,“明明知道星宫大师这趟过来是为了什么,还拿这个当彩头,不是逼人家全力出手嘛!”


    “这条高级雪道海拔已经很高了,也更加陡峭。伯父都十年没来这条雪道滑过,还这么争强好胜……”大姐绫子也是无奈,但她更清楚就伯父那臭脾气根本不可能听劝的。


    只有经理人仿佛置身事外般一直一语不发,他的眼镜片在雪地的映照下反射出看不清眼神的光。嗯,这种时候他讲什么都不合适,应该说这会儿他傻了才会说话。


    于是,雪道的起始点前,参赛的两人在接收了雪场员工对于雪道地型的科普和各项注意事项,又在身上装了定位器之后,就各自穿戴好雪具开始正式的一决胜负。


    本就是冬奥会的举办场地,用于赛事的道具哪里会缺少,只听得现场工作人员一声令下,早就整装出发的两人踩着滑板如离弦箭一样激射而出。


    他们一走,直升机也立刻再次腾飞起来,在高空中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随时监控事态,不用说,飞机上自然是铃木和郁理一行人。


    “次郎吉伯父什么时候才能服老啊。”机舱里,园子抚额摇头感叹。


    她的旁边不论是绫子还郁理都是抿着唇,一脸紧张地看着雪道上的情况,明显也是带着担忧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专业级别的高级雪道啊,难度和之前滑过的那些绝对不一样的!然而看着看着,所有人渐渐都被竞赛中的两人潇洒的滑雪姿态给吸引了。


    鹤丸不用多说,清楚他非人类底细的郁理现在就看他在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岭上尽情撒野,似乎怎么作都不会翻船。让她吃惊的还是那位已经七十出头的老爷子,竟然身后还是那么矫健,各种大回转之类的滑雪高难度动作也是信手拈来,那溜得不行的滑雪动作如果不说他的年龄,估计没人信这是个老头做出来的。


    不过……


    想想自己认识和知道的一些真?老头。不管是总帅,还是刺身之神,甚至是真田家警察兼剑道家的弦右卫门爷爷,一个个的全都是老当益壮啊,那身上发达的肌肉和力量全东瀛起码半数以上的年轻人都赶不上。


    铃木次郎吉那是真的一点都不服老,甚至还一点都不肯服输。鹤丸加速他就会加速,鹤丸玩起极限滑雪他也会跟着做出不同的高难度动作。反正是丁点都不相让,甚至还想着反超。


    两人借着引力不断高速下滑的状态仿佛极速行驶的机车,你追我赶可谓竞争激烈。


    对对,就是这样。


    冰冷的雪花扑打在脸上,这时候已经玩嗨了的老爷子浑然不觉,甚至无意识地咧开嘴笑了。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痛快的较量啊。


    道旁的风景在眼前飞掠而过,耳边是呼呼的风啸声,次郎吉的眼中只有面前的赛道和旁边紧咬不放的对手。


    虽然十年不来这边滑过了,但他还模糊地记得,前面有个断崖式的陡坡,之后就是两条岔道,左边的是直道,右边的要迂回一些,也就是说选了右边的铁定要耽误时间。


    拉开距离的契机就在那里了!


    次郎吉打定主意定下作战计策,信心十足地在陡坡上实施计划时,中途却出了意外。


    十年没有跑过的雪道不可能还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总会有些变化。而这些变化让他按照印象里的那样做出同样的动作时就不再适用了。


    他抢先一步从陡坡飞跃,甚至为了耍帅也做出了一个极限动作,飞跃到半空看到隔出岔道的树木已经长高一大截绝对会撞上时想要拐道已经来不及了。


    “呀!”飞机上绫子已经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伯父之后的惨剧。慢了一步的园子也想尖叫时,雪道上只比她伯父慢了一小截的蓝色身影飞跃了过来,他半蹲着做着大回转的动作,像是计算好了一般用脚下的滑板在已经倒翻着的伯父滑板上用力撞了一下。然后这两人就像台球桌上相撞的两颗球般,各自朝着两边弹开。


    蓝影动作从容地落在雪地上,向着右边的岔道飞速滑走。而次郎吉伯父因为那一撞的缓冲也及时调整好了动作,同样安全落地,正好在左边的岔道上继续飞驰。


    “太,太好了……”飞机上的所有人都大松了口气。


    “鹤丸大人真的是太厉害了!”园子的花痴属性忽然上线,“这是继基德大人之后,我心里又一个有颜又有实力的男神啊!”


    而雪道上,只有次郎吉自己知道鹤丸方才搭救他的方式难度是有多高。特别是青年落地之前朝着他露出的灿烂笑容,那笑容里一点都没把胜负放在心上依旧只专注于享受滑雪乐趣的意味让他有些发愣。


    17公里的雪道再长,在这样的竞赛高速下还是很快滑完了。


    除了之前的那点意外,老爷子如他计划中所想的那样获胜了。但他并不感到喜悦,反而有些愕然。


    “为,为什么?”山脚下,他忍不住问出来。


    “哪有什么为什么啊。”一边拆着滑板上的固定器把双脚从板子上解放出来,有着亮金色的眸子的俊秀青年朝他笑笑,“主公在山顶上时可是吩咐过我,比起竞赛和那三件铺子,我和老爷子你的安全更重要,让我好好享受雪道的乐趣就好。”


    次郎吉完全没想到答案是这样,一时间愣在原地,同样愣住的还有他的两个侄女,三人下意识地齐齐看向正拉着鹤丸起来的星宫郁理。


    来之前,铃木一家就已经很清楚这位在碎刀事件之后低调到几乎要隐居的星宫大师是为什么才来到这里的。作为财团顾问的铃木次郎吉更是清楚这位料理大师一直在收购芦之湖附近的商铺地皮的原因。所以他才在说出这样的比赛要求后料定对方一定不会拒绝。


    他们一直以为之前在山顶那两人的悄悄话是在传达获胜的命令,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的。


    是因为知道他一定会坚持要比,所以才只得如此吗?


    “星、星宫大人……”园子已经眼泛泪花,她怎么就忘了呢,她之所以喜欢这位料理大师不只是因为她厨艺高超,更是因为她能为了别人奋不顾身的品德啊。


    “不用一分代价就能得到三间铺子的吸引力不够吗?”次郎吉老爷子带着复杂的笑容看向这位料理大师,“芦之湖那边的地皮,就算以你现在的身家地位要拿到手也是非常吃力的吧?这次放弃,就意味着你可能要花去一年甚至更多的功夫才能达到你的目标。”


    “您说的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要将星宫馆附近的地皮收入囊中,没有好几年的规划是不可能的。”郁理也笑了,十分坦诚,“但是,那还真不值得我要为此抛弃原则和底线。您说是不是?”


    铃木次郎吉知道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失去惯用的厨刀打击有多大。所以很清楚她想收购地皮的行为绝对不只是为了发展自己的事业,更带着一股复仇的心思。他以为这个年轻的料理人会因为见识到竞争的残酷也变得冷酷,变得和那些算计她的人一样利益至上。但现在看来,他怕是错了。


    “星宫大师,不愧是大师啊。”他如此感叹,这句大师不是称赞她的厨艺,而是赞叹她的人品真正当得起大师两字,她谨守着自己的厨道,也守着自己的为人之道,并未因这世间的不公而受到污浊。


    “老爷子,还要再比吗?”站在她旁边的白发青年这时向次郎吉晃着手,“这回赛道我们都熟了,可以再来一次哦!”


    “哈哈,不比了!”铃木次郎吉顿时笑了起来,故意调侃道,“之前可是说好了,你要是能赢我,我就把铺子转到你主人名下,但可惜你输了,就别再打主意啦!”


    “伯父!”没等鹤丸说什么,铃木园子已经不满喊出声,不光是园子,就是绫子也是面带不赞同。要不是之前的意外,你能不能赢还是两说呢。


    次郎吉也不看侄女们,目光一转看向了郁理,脸色温和:“不过,对于和星宫大师的铺子交易我还是有兴趣的,具体事宜可以之后详谈。不知道星宫大师愿不愿意了。”


    原本还想说这老爷子真不厚道的鹤丸顿时换上了惊喜之色,而他身边的郁理已经在笑着点头:“乐意之至,这正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气氛融洽的现场,只有经理人不着痕迹地推了推眼镜,终于能轮到他出场了。鹤丸跟铃木老爷子谈得相当投缘,或者说他对这个老头环游世界的经历非常感兴趣。而天性爱炫的铃木次郎吉正缺鹤丸这种好奇宝宝一样的专业听众。除了滑雪以外,大伙儿就光听他对着鹤丸滔滔不绝了。


    听了几耳朵的郁理也是对这个老爷子十分佩服,多才多艺又见多识广,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冲劲,也算是非常少见了。


    “我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抓到怪盗基德了!”已经是晚餐的餐桌上,有点喝高了的老头举着手里的酒杯一脸高亢,开了暖气的室内众人都脱掉了厚重的衣帽,灯光下这位老爷子的光头一片锃亮,“可惜那小子太滑头了,每次都只差一点就能抓到他了!可恶!”


    说着,他一把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以示气愤。


    “怪盗基德,好像听主公说过啊。哦,就是那个美术品大盗吗?”鹤丸终于想起了有这么一号人物。


    “没错,就是他!”说起这个人,次郎吉十分激动,“为此我都不惜拿出那么多重宝做诱饵,却还是次次被他逃脱!都是警视厅里那些笨蛋的错,特别是中森银三那个笨警部,每次都跟我唱反调,不然我早就抓住那小贼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酒桌旁铃木绫子已经悄悄凑近郁理,一脸歉意地小声嘀咕:“对不起,伯父他喝醉了。一会儿可能要麻烦鹤丸先生和睿山先生帮忙送他回房间。”


    郁理刚点头应下,那边鹤丸突然也在高声应和:“放心吧老爷子!下回再遇到那个大盗,你尽管喊我帮忙!我帮你抓他!”


    郁理:“……”这个差不多也要醉了吧,不然谁给一把太刀这么大的自信,觉得能在夜里捉到怪盗基德?


    结果就是经理人和侄女们拖着喝醉的次郎吉送去房间。而郁理则是拉着不知道该说是清醒还是醉的鹤丸回去休息。


    从某只鹤的口袋里翻出房卡,郁理将人带进去,把他安置在床边坐着,就去给他倒水。


    “喝了。”将水杯递过去,她直接道。


    “哦。”鹤丸顺从地接过水杯,他拿杯子的手很稳。如果不是白晳的脸颊上两抹不正常的酡红,郁理真看不出这货已经是半醉状态了。


    因为是外出滑雪,他没办法穿着自己的那套古装,身上还是郁理给他买的长裤和高领秋衣,难得的现代装束倒是将他纤瘦的身材给展示出来。


    好在没像左文字一家瘦得让她发愁的地步,郁理脑中的思维发散,忽然就想到了为什么刀剑付丧神怎么吃都吃不胖这种事上。


    窗外在飘着雪,让整个房间十分安静。


    “谢谢主公的水。”对方递回空杯的动作把她惊回神。


    “哦,哦。”她赶紧接过,移动了几步放回到桌上,再回头看到鹤丸还老实坐在那里不由笑了,“难得你这么老实啊,挺好的。今天合同已经拟好,也签署完。三间铺子到手,真是多亏了鹤丸你呢。”


    “我可没做什么哟。”他摇摇手指,否认道,“能谈成交易还是因为主公你自己,就算没有我跟来,只凭主公你的品行就能打动那个老爷子啦。”


    他笑得很灿烂,带着红晕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可爱,也让郁理也跟着笑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鹤丸这么会夸人。”


    她带着调侃意味的话才说出口,那边的鹤丸就突然站了起来,红扑扑的脸带着认真,亮晶色的眸子眨都不眨地看着她:“我可没说谎,我的主公这么高尚又可爱,只要接触过她的人绝不会说她不好不是吗?”


    郁理的脸顿时就红了,下意识低头嚅嗫:“你……夸人过头了吧?”


    对方这时却突然扑哧一笑,郁理的手就被他拉住直接往阳台的方向带去。


    “主人,我们来看雪啊!”思维跳跃的鹤语气轻快,拉着人推开阻隔寒气的玻璃门,直接踩在了有着厚厚雪层的阳台上。


    “喂!至少穿件外套啊!”郁理来不及动作,只能在被拉出去之前匆忙扯了一件裹身的绒毯。


    阳台的灯被打开,外面的雪没有任何阻挡的飘落而来。即便没有风,那零星的雪花落在脸上迅速化开时的凉意也让郁理哆嗦了一下,赶紧就把毯子披上了。


    “主公,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看雪呢!”而那个主动跑出来的人此时正一脸兴奋站在栏杆前看着远方的景色,“明明只是刀的我可以看到这样的风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啊!”


    大概是因为酒精的关系,鹤丸一点都不觉得冷,呶呶不休地说起他这两天的见闻和感想。


    “铃木老爷子说世界上有沉不下去的死海,有巨大的粉红色湖泊,还有世界上最大的沙漠有一个巨大的眼睛……哈啾!”正眼睛发亮地说着话,一个喷嚏打断了他的所有发言。


    “快回去啦。”确诊这只鹤果然醉了,郁理只能叹着气劝。


    然而劝一个喝醉的人成功率有多少完全能想象,拉人失败的郁理最后妥协地把身上的绒毯拿下来,抖了两下之后就披在这只鹤的身上。


    “才夸你今天很老实是我说得太早了,你怎么可能一直让我省……呜哇!”话没说完,她腰间一紧,没来得及退开的身体被人抱住,那自然而然贴过来的怀抱将温暖的体温结结实实地传递过来。


    “这样是不是都不冷了?”抱着她的人在头顶嘻嘻笑着。


    郁理忍不住抬头,就见鹤丸也在低头看她,本就十分漂亮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越发的精致,那双因醉意而朦胧的金色眸子满满映着怀中人的脸,这过分专注的眼神让郁理忍不住红了脸。


    明明是一个雪夜,郁理的脑中却是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初的那个月夜,这只鹤也是这样突然抱过来……


    “你这家伙……”脱口而出和当时一样的话,意识到这一点时她脸上的热意不断上涌。


    而对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怔了一下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主公……”鹤的声音慢慢放低,或者该说在郁理听来是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地抬手抵住。


    “那、那什么,鹤呀。”郁理别过头,东张西望又嗑嗑巴巴地另寻话题,“我觉得今天能谈成交易,功劳确实有你的一半……”


    直到手腕被抓住,手背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一下子僵住,再不敢动。


    “不,是主公一个人的哟。”握着那只手,鹤丸笑着将额头抵上她的,有些迷离的金色眼睛此时甜得像蜜,“早就说过的,鹤是你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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