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在激动的时候会冲动, 冲动之下发送的聊天内容也会比说出口的语言更加直白热烈。萧从默昨晚心情好,沈禁又全力配合着,也不觉得有什么。
第二醒来的时候, 下意识拿出手机,看见发送的内容有几分不好意思。
沈禁练车考核已经结束, 只等着拿驾驶证。李哲杭科目二挂了一次,还要再重考;萧从默有沈禁紧跟着, 技术问题不大,到时候只需要再去练几天就可以参加考试。
沈禁早醒了, 昨天晚上萧从默有些亢奋,俩人亲着亲着差点过后,最后搂着人睡觉。
“早上好。”沈禁侧身支着头, 这是他最近先醒来后的打招呼方式。萧从默更直接,直接滚进他怀里。
男人早上容易冲动,以往萧从默不敢在早上太胡闹,他胡闹过的后果就是被沈禁亲的全身发软, 偶尔还需要沈禁帮他解决。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生日, 他也不管那些, 听到沈禁的声音后直接翻身一条腿搭在沈禁身上。
最近天热, 俩人睡觉穿的都是短衣短裤,面料单薄,沈禁觉得不大妙。
萧从默不是多惊艳的长相,但整张脸干干净净、轮廓清晰, 耐看又引人亲近。
这是最直观的表象。
沈禁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要沈禁来说,萧从默哪都好,但总有几处更加隐秘动人。
此刻他的上衣在萧从默的动作下往上堆起, 那双常年照不到太阳的腿随意自然的搭在他腰腹。
那是一处不可言。
沈禁呼吸一重,目光有些沉。
“腿放下去。”
某人是寿星,胆子比平常大,不仅不放,还把双手搭在他肩上,埋着头黏黏糊糊凑过来找他的唇。
沈禁伸出手,一手托着某人脑袋,某人托着后腰换了个姿势。
半个小时后,萧从默恨不得捂住脸。
“宝贝,过生日也不要太放肆了。”沈禁微勾起唇角。
说着起身去浴室,再回来一身水汽坐到床沿。
萧从默发现了,他在沈禁手下这么多次都讨不到好,只不过每次忽略羞愤难当后都很舒服,沈禁总不会真欺负人。
“我一会儿去买菜,你要不要一起?”沈禁大早被人勾了,现在还得帮人准备生日。
萧从默起身后跪着贴上沈禁后背,接着下巴搭在沈禁左肩上,双手搁在沈禁身前,每打一个字尽数落在沈禁眼皮子底下,【要不我们去外面吃?】
沈禁微微挑眉,“真的?”
萧从默点头,沈禁身上的洗发水沐浴露是山茶味,自带一丝草木清新,他突然也想洗个澡。
【我怕你辛苦。】俩人商量好要叫上陈旭他们,真要准备出去买菜至少要花两三个小时不止。厨房的事他只能帮忙打下手,炒菜切菜全是沈禁,他不想过个生日还折腾人。
沈禁反手揉了揉他头发,“一顿饭而已,谈不上辛苦。”
萧从默还是不乐意,使出杀手锏,【我不想你给别人做饭。】
沈禁有几分哭笑不得,侧过身把人带到胸前,“男朋友,你有点霸道了。”
“但今天是你生日,一切听你的。”
萧从默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沈禁看他欲言又止,接着问,“还有什么?”
萧从默看着干净清爽的沈禁,每次他起反应的时候沈禁也有感觉,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沈禁都不要他帮忙。
【今天我成年了。】萧从默试探道。
沈禁轻笑,“我知道。”
【以后我可以帮你,像你帮我那样。】他的目光有些闪躲,这下不仅仅是试探了。
沈禁看着他羞赧的表情,脸上似笑非笑,“好。”
萧从默有些惊讶,【你同意了?】
“嗯。”
沈禁觉得他男朋友对他有什么误解,但他没解释,催促着他去洗脸。
收拾完,俩人去县里吃了顿午饭。到底是过生日,沈禁选了价钱贵点但口碑还不错的一家私厨,吃完午饭提前把菜品位置和人数订好了。
萧从默本来没有朋友,这一年却因为沈禁勉强结交了几个。
到了傍晚,俩人最先来到饭馆,接着周炀,陈旭,李明朝和李哲杭也陆续到来。
周炀和其他三个人不熟,先做了自我介绍。
李哲杭笑道,“客气了,从高一拿奖拿到高三的学霸,不用介绍也认识。”
周炀闻言摆摆手,笑了笑,“说什么学霸,年级第一第二都在六班,今天这一桌上我的成绩也是倒数。”
他考了589,这分数不算低,但有三个六百多分在现场,就显得平常一些。
李哲杭忘了这茬,立刻找补,“嗨我这脑子,这话算我说错了,兄弟,我敬你一杯。”说完发现桌上没有酒只有饮料。
“哎,哥,咋没酒呢?”他的目光看向沈禁。
“先吃饭垫垫肚子再喝酒。”沈禁摸不准他们的酒量,特地和老板说过晚点上。
李明朝挺爱喝酒,第一个不同意,“不行,可以少喝点但要喝。”说着起身去了前台。
周炀没有那么小心眼,看大家这样连忙笑道,“哎哎哎,不用敬我,一场考试而已,各凭本事,敬我不如敬寿星,寿星多福,这次还是断崖式第一,刚好沾沾文曲星喜气。”
他这话实在漂亮,这顿饭的氛围彻底挑起。上菜后大家开始瞎聊,聊起大学,聊起专业,还有那虚无飘渺的未来。
聊久了也有人开始叹气。
期间,萧从默因为不会讲话沈禁时不时给他夹菜,萧从默一边吃一边听着,基本有问必应,相比之下陈旭就安静了许多。
周炀这人当初沈禁和对萧从默感兴趣多少是因为成绩,最后一个学期陈旭成绩涨得比沈禁还快,他现在对陈旭充满了好奇。
他看向陈旭,“同学,你叫陈旭是吧!你们班这一个个卧虎藏龙可太厉害了,你报了哪所大学?”
陈旭瞧着心情不佳,默默喝了两杯酒后,李明朝在沈禁示意下给他换成了饮料。
“C大。”
“有点耳熟,好像跟我哥同校。”李哲杭突然说道。
沈禁点头,“确实同校。”
其他几个人听了惊叹缘分,连萧从默都有几分羡慕。
陈旭闻言也笑了一下,“那还挺巧。”
然后又跟周炀聊了两句。
吃到一半蛋糕推上来,周炀李明朝和李哲杭都是开朗性格,有他们配合,这个流程很顺利。
“今天都是熟人,蛋糕就好好吃,别抹人了。”沈禁提醒道。
李明朝想起去年自己过生日那折腾,最先出声,“我同意。”
唱完生日歌,萧从默直接吹蜡烛。
李明朝哎了一声,“这还没许愿呢!”
沈禁脱口解释道,“昨晚许过了。”
萧从默在桌底下牵了牵他的手。
陈旭看了俩人一眼,其他人没有多想。
这顿饭吃到挺晚,好在大家距离都不远。
俩人今天出来的时候依旧骑了自行车,沈禁看着所有人离开才动身。
不知道是不是这场生日会上聊得最多的是毕业和未来,萧从默离场后有几分低落。
回到家,萧从默紧紧跟着沈禁。
“想什么呢?”关上门,沈禁把人拉到怀中。
萧从默拿出手机,【沈哥,你当我男朋友太好了。】
沈禁心想这是什么感慨。
“醉了?”
萧从默想醉也没机会,沈禁一直盯着,【就几口,没醉。】
【只是觉得我们不用分别,很幸运。】
今天晚上陈旭和李明朝说起他们报的大学,俩人一南一北,李明朝平日没心没肺,今晚都红了眼眶。
陈旭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肉眼可见的低落。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沈禁这话说得隐晦,但萧从默都懂。
他亲了沈禁一口,又拿出手机重复了今早的话,【沈哥,我成年了。】
【我想帮你。】
这话却不够隐晦,至少在恋人关系里,可以算赤裸裸的暗示。
沈禁失笑,眸光里渐渐染上一抹幽深,“这不叫帮,这叫你情我愿。昨晚不动你,今早不动你,是考虑到你今晚还要出去吃饭,生日流程没走完。”
他想让萧从默有一个自在完整的十八岁。
话说到这里,沈禁低下头。
某种程度上,萧从默被沈禁保护得很好。沈禁给予他足够的尊重,给他年轻人恣意冲动,而他死守着成年人的底线。在最亲密的关系发生之前,沈禁更希望萧从默从心底接纳他这个人。
萧从默年轻,他相信永远,再早熟也有一定的天真热忱,所以沈禁能轻易走入他的世界。前世的萧从默将这一份天真热忱同样给了沈禁,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沈禁。
沈禁还是从堪称温柔的吻开始,这举动看上去和他的性格不符,但他有足够的耐心,这过程也足够让萧从默设下心防。沈禁的手穿过单薄里衣,手掌抚上一截熟悉的腰。
萧从默很快全身像被触电一般。
他身上开始滚烫,不是盛夏夜晚的闷热,而是来自指尖与心灵的滚烫。
沈禁带他洗了一个澡,湿淋淋的温水兜头浇在身上,浴室的灯不算明亮,狭窄的空间很快弥漫起水雾。他们呼吸交织,皮肤相触,每一个吻带着潮湿和失控,萧从默第一次靠在浴室的墙上。
他之前担心浴室这个高度会不会让沈禁洗澡不方便,事实证明还真会,沈禁的身高不垂着头水龙头的水都落不到他头上。但今晚他一直低着头,也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萧家左右没有位置相近的邻居,萧从默想不起衣服是落在了浴室还是卧室。
沈禁留了院子里的灯,窗帘拉着,室内不至于太黑暗。
萧从默不会讲话,又过分顺从,沈禁只好留一盏可以观察的灯。
“别哭!”沈禁亲了亲他泛红的眼角。
萧从默四肢打颤,头抵在枕头上,汗湿的掌心几乎抓不住东西。他随着沈禁的动作起起伏伏,好几次软下去的腰被一双熟悉的大手重复捞起。
他不是因为疼痛而流眼泪。
院子里的石榴花这几天开始凋零,落下时颤颤巍巍,随风摇摆。萧从默想起了去年石榴树上的那根红线。
翌日,萧从默早晨好几次醒了睡,睡了醒。他意识一直不太清醒,每次一动全身酸乏,紧接着腰间就会有一双手细细帮他揉着。
等彻底醒过来已经十二点,这还是萧从默第一次这么晚醒。
沈禁已经起了,翘着一只腿在床沿玩手机,见他睁眼放下手机靠了过来。
“中午好!”这句话笑里带着揶揄。
萧从默不记得昨晚几点睡的,隐约听见了两次鸡叫声。想起昨晚的事,面上不自觉发烫。
“再不起饭都凉了。”沈禁虽然嘴上催促着,但躺过去把人捞进怀里,纵容意味不要太明显。
萧从默这人勇的时候比谁都勇,回味过来的时候需要一段时间心里建设。
“还是哪里不舒服?”昨晚到底是第一次,沈禁还是照顾着他,说着手要往下探,萧从默立马拉住他的手开始找手机。
【没有,没有。】萧从默身上一阵干爽,衣服带着淡淡洗衣粉的味道,明显是被沈禁处理过。昨晚上除了一开始全程体验感都很好,担心的事情也没发生,萧从默现在心情很好。
“那就行。”沈禁很熟悉这具身体,有些话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萧从默又打字,【沈哥,你觉得怎么样?】
沈禁愣了一瞬,重重亲了他一口,心想这是什么活宝贝。
他一个在下面的来问他的感受。
第62章 海边
接下来五天俩人几乎闭门不出, 最多的时候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床上,沈禁之前很少在萧从默身上留下印子,这几天却是新的旧的层出不断。
出租屋的房子毕业几天后已经退了, 沈禁扔了很多东西,除了简单必要的衣物外仅带了床单被罩, 那些床单这几天刚好派上用场。
沈禁闲时还把萧家搁在院子的竹编长椅修了,长椅一共六个腿, 缺了三条,沈禁修好后移到石榴树下。
太阳下山后, 俩人会坐在上面吹风纳凉,虽然比不上空调凉爽,但大自然的风有天然独到之处, 容易叫人静下心。
他们这地方空气质量高,只要不是阴雨天,晚上一抬头就能看见浩瀚星辰。去年萧从默曾和沈禁说夜空中会有许多流动缓慢的流星,干坐着无聊, 萧从默开始寻找那些流星, 找到了就要指着沈禁去看。
沈禁偶尔会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前世一有闲暇俩人可以黏糊一下午, 也能不声不响各待一下午。这样的日子很美好, 上辈子沈禁在萧从默去世后经常幻想。
【沈哥,等我们老了,也找一个院子。】萧从默抱着手机不靠椅背,反而侧躺半靠在沈禁怀里, 开始想象以后的生活。
沈禁看着他乌润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眸子里含着浅笑,“不会觉得无聊吗?”
萧从默摇头, 【不会,我很开心。】
【要是以前,我会觉得无所事事浪费时间,现在觉得很有意义。】萧从默自从爸妈去世后不是学习就是赚钱,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但沈禁说了一句他喜欢乖的人以后,他的生活节奏不自觉靠近沈禁想要的节奏,不知不觉,心中那份焦虑逐渐放下。
沈禁闻言低笑一声,“好,我以后努力赚钱,赚够了不老也退休。”
这样的日子想想就好,萧从默努力点头,暗暗发誓自己也要多赚钱。
五天后,俩个人开始抽离这种生活,沈禁先是陪着萧从默把驾照考了,考完后去了宁城。
俩人主要去看萧如茵,顺便带一些特产给方家人,以感谢他们近来的照顾。
离开宁城后,萧从默突然说想看看特殊儿童的学习和生活。沈禁有些意外,前世萧从默去世前每年会定期资助这类人群,萧从默去世后他无儿无女,需要照看的萧如茵又省心,每年也会参加固定公益去资助一些山区贫困生和特殊儿童。
公益这事一为名利,二看心善。沈禁和萧从默出生底层,赚钱不易花钱也谨慎,资助之前都会去实地进行考场。想起萧从默没看过海,最后选了一座曾经去过的海边城市。
“为什么想看?”沈禁顺嘴一问。
萧从默也说不上来,小时候爷爷奶奶怕他不会讲话影响性情,经常举例子说这世界还有很多听不见看不见的特殊人群,变相安慰他只是不会讲话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
这些年他很少抱怨生活,某些难捱的时候却会无数次想起这些话,告诉自己足够幸运,他知道这样的情绪多少有些卑劣。他这次去不是想去看别人的悲惨苦难,就是单纯想看看像他这类特殊人群的生活环境。
萧从默抱着沈禁手臂微微摇头,沈禁看他不愿说也没再多问。
这段时间各个学校都已放假,特殊教育学校也不例外。只不过这类学生假期在家无人看顾,有些家长为了不影响工作会报短期公益托管班。
沈禁按着习惯提前买了一些东西,再加上萧从默情况特殊老师挺欢迎。这些班里不仅有盲聋哑,还有其他患有身体缺陷的人。萧从默接触以后发现其中也有很多人像正常小孩一样开朗。
机构老师说,“这些孩子长大以后学校会根据喜好专门培训一两项专业技能,大多数毕业后也能从事相关工作,获得稳定收入。”之后又介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
俩人现下改变不了什么,去了两天后没再叨扰。
出了学校已是下午四点多,沈禁直接带萧从默去了海边。
俩人光着脚牵手踩在松软的沙砾和浅滩上,海风轻拂过脸颊。
萧从默第一次见大海,对周围的环境充满好奇,听人说可以捡贝壳后还买了个一个蓝色小桶。刚开始他看见贝壳就捡,后来见贝壳量多,只专挑好看的。捡着捡着,他又喜欢上踩水,沈禁接过桶后开始留意起贝壳,这期间萧从默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
时间悄然流逝,他们看着蔚蓝的天空在傍晚时分化作一片绚烂的橙色,不知不觉捡了一小桶,最后上岸拎去一家手工店。这家店老板擅长画画和手工,他们只需要把贝壳拿过去后可以帮忙加工成贝克装饰画和手链项链。手工费按小时,也不贵。
老板是一位年轻女士,她展示完效果图后看着窗外,笑着提醒道,“等会儿应该有橘子海日落,两位来旅游的话千万别错过。”
沈禁微微颔首,“谢谢。”
萧从默也笑着点头。
出店后,沈禁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逛了两个多小时,“累不累?”
萧从默摇头。
沈禁曲起食指轻叩了他脑袋,“嘴硬。”
萧从默挽住沈禁手臂,仰着头干笑。
沈禁最后找了一堆礁石,拉着人在最高处坐下。
老板口中的橘子海日落来临时天空像被燃了一把大火,恰逢金乌西沉至海平线,海面被晚霞和落日余晖染成了金黄色,那些来回激荡的浪花交织着碎金,天海一色,美得波澜壮阔,直让人挪不开眼。
自从离开县城,俩人在外面的举动没再那么小心翼翼。萧从默靠在沈禁肩上,沈禁也半揽着他。
霞光落尽后,世界进入了短暂的蓝调时刻,海边人群趁着这段时间逐渐离去。他们一动不动,在汹涌的波涛声中亲吻。
沈禁没有幕天席地的癖好,在彻底失控前起身跳到沙滩上,站稳后转身拍了拍肩膀,“上来。”
萧从默眼睛一亮,熟练的爬上沈禁后背。
回到酒店,开门,换鞋。
目光交织。
沈禁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延续刚刚的吻,这个吻比往常急促,俩人拼命吸吮,心中悸动着,都想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身体。片刻后沈禁嫌慢,直接将人横抱着走向酒店大床。
俩人前两天住学校旁边宾馆,这个酒店第一次住,单床双人套房,床上铺着一群心型玫瑰。
沈禁把人放上去后反倒不急,开始恢复往日的缓慢温柔。
萧从默觉得酒店的被子都凉,外省也一样,夏季也一样。
只有沈禁一直是滚烫的。
沈禁进屋换了鞋又把灯关上,屋内唯一暗淡的光来自窗外月光。渐渐地,床沿的衣裳越来越多,大多不经意间滑落在地,空气中温度悄然高涨。
萧从默喜欢沈禁的呼吸,喜欢他身体的温度,喜欢他用力紧贴的胸膛。他从来不害怕任何沈禁引导的任何颤栗和失控,所以每次都大胆又热烈。
他紧紧地攀附,一双修长的腿抬起。
俩人在方家老老实实住了几天,前两天沈禁担心赶路辛苦也没什么动作,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俩人随着床单上的艳红玫瑰陷入瑰丽梦境。
萧从默不记得他在床上待了多久,他们的节奏掌控权一直不在他手上。
这间酒店的浴室有巨大的浴缸,在那温水没过身躯时,他突然想起了傍晚金色的浪花,起起伏伏,前浪后浪,层出不穷。
恍惚中,他仿佛又听见了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等沈禁抱着他出浴室的时候,他全身没有任何力气。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禁站在窗前,修长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整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淡漠,萧从默心间倏然一疼。
他身上穿着沈禁的衬衣,纯白色,沈禁穿起来干净精神,但自从生日那天晚上后,每次醒来基本都在他身上。
萧从默动了动身体,腿上一阵光滑。
他当然不会觉得沈禁找不到裤子,沈禁这个人在床上十足体贴,再急也会做足前戏不会让他受伤,事后更不用说。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沈禁不愿意。
之前在家的时候他不明白,昨晚在浴缸中他突然明白了,沈禁就是单纯喜欢他这双腿。
沈禁前世来过这座城市七八次,有几次是为了出差,有几次就是为了公益。
他刚刚本来打算睡下,结果被一通电话打断,接完后也就一直看着外面。
忽然,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具温暖的身体,他没什么犹豫的转身。
“醒了?”沈禁的笑声在黑暗中蔓延。
萧从默点头。
沈禁随即把人抱回床上后打开床头灯。
“下次下床前先穿鞋,找不到就叫我。”说完拿起床头带铃铛的手链给他带回去。
萧从默摸了摸手机。
【好的。】
【刚刚天太黑,没找到。】
发送后仰头看着沈禁,脸上浅浅笑着,乖得不能再乖。
沈禁捏了捏他的脸,“找了么就说天黑,看看地上。”
萧从默低头,发现酒店的拖鞋整整齐齐放在床边,眸中闪过一抹失算。
“每次都乖乖答应,完了就糊弄我。”沈禁这话说了不仅一遍了,萧从默左耳进右耳出。
上辈子萧从默怕冷,医生说过平常不要光脚,沈禁总想把他一些小毛病纠正,但看着这表情每次又落不下重话。
萧从默心虚着,拉过沈禁的手放在脸上。
“饿不饿?”现在晚上十二点,俩个人还没吃晚饭。
萧从默点头,他就是饿醒的。
“我刚刚问了前台,楼下不远处有家饭馆,专门开在晚上,你想出去还是我买回来一起吃?”
萧从默起身穿衣服,意思很明显,他想出去转转。
这座城市很繁华,夜晚十二点仍有不少人,旁边不少店铺还开着。
萧从默想吃烧烤,沈禁也随着他,不过烤出来的串没放辣子灵魂瞬间没了一半。
“好吃吗?”沈禁故意逗人。
萧从默老实摇头,拿出手机,【没有沈哥上次烤得好吃。】
上次是去年李明朝过生日的时候。
沈禁微微挑眉,“忍着吧,这家老板不认识,我上去给你烤就是砸人饭碗。”
萧从默无声叹气。
片刻后,隔壁服务员端出来一碗热面,上面放着不少肉片,两个鸡蛋,些许葱花,闻着比烧烤还香。
“帅哥,按你要求煮的,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姑娘,说完也不走,站一旁看着沈禁,眼里带着羞涩和跃跃欲试。
沈禁微微点头,“多谢,我男朋友应该会喜欢。”
说着把碗放在萧从默面前。
服务员愣了一瞬,“啊???”
“哦!好的,慢用。” 说完拿着托盘半遮着脸走远了,步伐比来时慌乱。
萧从默心情还没来得及难受就大好,倾身歪头看向沈禁,眸光里闪着难以掩藏的开心。
沈禁似笑非笑,目光漫不经心落在他脸上。
萧从默心间倏然一动,迷失了几秒后被人敲脑袋。
“还看!”
萧从默脑袋嗡地一声,内心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凭什么不能看。
面吃饱了,胆也肥了,拿出手机一顿按:【沈哥,你是我的。】
【我想看就可以看。】
沈禁:“”
第63章 离开
俩人这次一共出去了十天, 回来后萧从默开始跟着视频练习手语。沈禁买了一台电脑,整天研究着什么。
不久后录取电话和通知书陆续送达,俩人都是第一志愿被录取, 无需费什么心思。李哲杭的分数第一志愿还是报了二本,他的第一个志愿没录上, 后面补录了两次上了省外一个二本学校,他的专业很冷门, 但全家人折腾了一圈没再挑剔。
李明朝八月的时候过了一个生日,这次是他的成人礼, 但他没像去年一样大肆邀请,陈旭不在,他整个人有些蔫头巴脑。
他的分数虽然超常发挥, 但只能上专科,最后还是选择像前世一样去参军。
他参军报名的时间比大学开学早,临走前偶尔会来萧家,最后一次拎了两袋果干。大的一袋给他们, 另一袋问沈禁能不能帮忙带给陈旭。沈禁掂量两下, 面积不大拎着也轻, 他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带上压力也不大,于是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俩人留李哲杭吃了一顿晚饭,临行前李明朝把沈禁拉到一边。
沈禁看着他杵了几秒只好率先开口,“你们怎么回事?”
上次沈禁在海边接到的就是李明朝的电话, 他说陈旭离家出走一周谁的电话都不接,问沈禁知不知道陈旭去了哪里。
别说,陈旭在萧从默生日结束后第二天曾给沈禁发消息,说他先去大学等他, 其它没有多解释。那天晚上李明朝来问沈禁才知道陈旭这是想通过他向李明朝告知去向。
李明朝闻言表情凝重,“不是我,是他家里人实在过分,你说阿旭考试那么好,换别家早供起来了,他们却想让他去打工,他不跑谁跑。”
沈禁有些意外。
“他报C大的事没告诉家里人,也让我也别说,我想他应该不想再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李明朝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前世沈禁和陈旭重逢的时候他已毁容,陈旭意气风发,既有学历又有能力,算得上青年才俊,他倒不知道家里连他上大学都反对。
“别担心,他是个聪明人,心里有数。”考虑到李明朝的心情,沈禁出声安慰道。
李明朝垂着头踩了踩地上,“也不知道他学费和生活费够不够?”
“C大学费不贵,暂时交不上可以申请缓交。”
沈禁本以为李明朝会好受点,结果这人脑回路清奇,“这不行,大学欠学费多没面子,阿旭最爱面子。”
沈禁一时无语,李明朝突然拍了拍他肩膀,“沈哥,这样,他缺钱的话你让他跟我说一声,到时候你见到他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
“你们大学会下雪,他冬天怕冷,他不喜欢吃辣,他讲话很直接”
沈禁听了两分钟打断道,“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李明朝干笑一声,一副好商量的语气,“你们不是校友么,到时候人生地不熟,可以互相照顾,我先和你说一下他的情况。”
“你说的全是他的毛病。”沈禁觉得这话听着不像为了互相照顾,更像招聘保姆去照顾陈旭。
“他也是有优点的”李明朝悻悻摸鼻子。
“停,别说了,有事我让他给你打电话,你自己也多保重。”陈旭精得很,沈禁觉得李明朝纯属杞人忧天。
“也是。”李明朝说完挥手离开。
八月底,院子里的石榴已经逐渐成熟。萧从默偶尔会挑两个早熟的摘下尝尝,味道也不错。想起去年萧如茵开学前也是这么迫不及待,心里不由得好笑。
临近开学萧从默不再学手语,从早到晚各种粘着沈禁。沈禁本来纵着他,开学前几天只当他开心,但萧从默因为不会讲话,一黏人就恨不得抢过他手里的活。
俩个人在一起后,沈禁除了不让萧从默下厨,其他家务都是谁顺手谁收拾。
现下沈禁正要收晾干的衣服,萧从默见状从另一头开始动手。本来衣服也没几件,他收完后顺手接过沈禁手里的衣服往屋内走去。
沈禁心里默数着,数到十五秒的时候萧从默出现在房间门口,他步履轻快,眉眼间带着笑意。
萧从默的笑不夸张,大多数时候都是嘴角微微上扬,更多的情绪藏在那双乌润有神的眼睛里。他从廊下走到院子,再到跟前,黄昏的光线温柔落在身上,连带着那双眼睛变得玲珑剔透,像揉进了一把碎金子。
他走近后靠近沈禁怀里,踮起脚尖与沈禁鼻尖相蹭,跟猫儿一样。
沈禁把猫儿按在竹椅上,低头亲了亲,亲得眼尾泛红才把人放开。
“大一开学要军训,军训结束开始上课,大一课程多,我们暂时得住校。等大二课少了,我想办法在两个学校中间租房子,到时候我们再搬出来,你看怎么样?”
过分黏人也让人心疼。
沈禁重生后见不得萧从默吃穿短缺,半骗半哄把人带在身边,但他基础太差,多数精力全在学业上。毕业那会儿萧从默还想去找兼职,沈禁私心作祟,萧从默兼职的念头刚出来就被他寻由头拒绝了。
这个暑假沈禁很满意,弥补了前世许多执念,但他到底年长,总要为未来考虑。
萧从默听到大二可以搬出来立时点头。
沈禁也没上过大学,不过后世互联网发展迅速,他把知道的捡起来叮嘱几句。
萧从默认真听着,适时点头回应。沈禁很少交代这些长远的事情,萧从默一个人拿主意惯了,有人替自己着想心里像滚了一口热茶,听着听着凑过去在沈禁偶尔滚动的喉咙上亲了一口,接着在颈侧轻轻啮咬。
沈禁的话止住,过了两分钟身体往后仰。
“怎么还咬人呢?”沈禁轻笑一声,微挑的眉眼带着轻佻。
萧从默不回答,伸长了脖子凑到沈禁跟前,还有恃无恐的指了指。
沈禁瞬间哭笑不得,“你也不怕开学有人看见。”
萧从默就是故意的,他不介意沈禁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也知道沈禁最近几天只会轻轻吻一吻。
不出意外的沈禁没咬,只是伸出手在他额间点了一下,低沉的嗓音闷笑着,笑声里有几分意味不明。
“胆子真大。”
萧从默见状缩回脖子,看着沈禁颈间的红痕暗暗得意。
他的所有胆子都来自沈禁的克制和纵容,沈禁有几分心软,他就有几分底气。
过了片刻,二十几只雀鸟飞到石榴树上,还有几只停在晾衣杆或院子里啄食。
唧唧啾啾,声音清脆又悦耳。
俩人不出声,这些鸟早晚都来,每次来也待不了多久。等那些鸟走后,萧从默拿出手机,【沈哥,你会唱歌吗?】
他还没听沈禁唱过歌,目光中带着期许。
沈禁怔了一瞬,轻笑道,“我唱歌不好听,别听了。”
萧从默不信,沈禁的声音低沉磁性又不失干净,每次漫不经心的讲话时总拖着慵懒的苏感,叫人听得心头发软。
【就唱一首,半首也行。】萧从默笑意漫上眉眼,撒娇意味太明显。
沈禁随意拨着他的头发,到底没拒绝,“你想听哪首?”
萧从默很少听歌,数得出来的也不多,索性也不挑,【都行,沈哥随便唱。】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录音。
沈禁把他手机按下,“这首歌就不录了。”
萧从默只当沈禁不喜欢声音外传,爽快点了点头。
沈禁清了清嗓子,随即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又几次落叶黄借云直上
相思捎雁荡
概吾为野草莽
君为沧海浪
这首歌沉郁克制,节奏舒缓,像在细细描述一个过往,沈禁的嗓音本就低沉,唱这首歌的时候整个人温柔了许多。
萧从默听着失神,他感觉这首歌比睡前那些轻音乐还轻柔。
“好听吗?”沈禁看他愣在那,伸手打了个响指。
萧从默回过神后猛地点头,【很好听,我之前没听过,叫什么?】
沈禁起身摘了一个看着熟了的石榴塞给萧从默,“忘了,但我猜你会喜欢。”
萧从默确实喜欢,还想再问两句,沈禁去厨房拿了镰刀,出来后对着池子里的向日葵问道:“趁着还有几天晒晒,你来看看哪些熟了。”
萧从默拿过门口的簸箕,他指一个沈禁割一个。
向日葵总共也才□□株,这一刀下去只留下一两株。
沈禁很少听歌,这么文艺的古风歌曲更少接触。前世萧从默练字的时候偶尔会放轻缓音乐,这首歌他恰好喜欢,有一次他像今晚一样央求沈禁唱给他听,沈禁不会,他就扔了这么一首音乐过来。
他不记得这首歌的发行年限,为免改变别人的轨迹,特意没让萧从默录音。
晚上,沈禁把人抱在怀里,俩人最近次数太频繁,沈禁本来打算什么也不做,当萧从默把腿搭在腰间时闭了闭眼。
“乖一点,今晚别动了。”沈禁说着捏了捏他后颈,把他的腿放下去压在自己两腿间。
萧从默果然没再动。
俩人的学校在外省,坐火车要两天两夜,坐飞机直达七八个小时,转机二十个。临近开学机票涨得厉害,俩人合计后打算像上次一样买个卧铺。
为了避开人群,俩人特地提前两天出发。
俩人出发前把院子里的钥匙给沈舒兰留了一把,别的不说,一院子的石榴,他们也想找个值得信赖的人管理。
至于家里的土地,早些时候萧从默全部出租,俩人走的时候把石榴树下的竹编长椅搬进客厅。还有那自行车,沈禁实在舍不得卖,最后送给姑父李岐。
俩人下午三点离开家出发去车站。
屋子,菜地,栾树。
墙皮青颓,瓦破椽朽。
萧从默一直看着窗外,心里逐渐发紧,等到了县城主道才收回目光。
他知道,这一去,再回来那屋子也住不了人了。
“别难过,以后想回来的时候我陪你回来。”沈禁把包放俩人中间,暗暗牵了牵他的手。
萧从默笑着点了点头。
沈禁迁就他,给了他在那段老宅最后热闹的时光,他应该满足,至少他还有沈禁——
作者有话说:PS:各位宝,县城生活彻底结束啦。
这本书一开始想的就是市井小人物生活,可能有点繁琐细碎,超级超级感谢耐心看到这里的宝宝,后面就是成人的世界。
沈哥唱的那首歌是慕寒老师的《十年一晌》,古风温柔级top,这首歌哀而不伤,每次听感觉都不一样,百听不厌,超级超级nice。
第64章 心肝
萧从默在A大, 报名时间比沈禁早一天。
俩人来时除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什么都没带,下了火车后转了三趟公交到学校。沈禁长相实在出众,一到校门口就有学姐上前搭讪。沈禁解释了他不是本校的学生后也热情不改, 带着他们该缴费缴费,该领东西领东西, 一直送到宿舍门口。
萧从默有些不好意思,从包里拿出路上买的还没开封的果干给学姐。
学姐乐呵呵收下, 提出了合照请求,俩人也没拒绝。
宿舍里有人早一步到达。
“靠!兄弟你好帅。”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
沈禁先进门, 萧从默被他挡在身后,下意识以为沈禁和他一个班。
“安安,没礼貌, 好好和同学打招呼。”男生旁边的中年女士突然拍了他一巴掌。
男生讪笑一声,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抱歉,我叫秦佑安, 这是我妈妈, 你们哪一个是我新舍友?”
沈禁率先伸出手, “这是我弟弟, 叫萧从默,很高兴认识你。”
萧从默在一旁点头含笑。
“你们俩是亲兄弟?长得不像啊!”说着又和萧从默握手。
沈禁含糊道,“不是一个爸妈,我弟小时候生过病, 讲话不方便,但他人很好相处,希望你们能友好相处。”
秦佑安有些惊讶,但很快调整过来, “嗨!小事情,都是同学,互相照顾。”
秦佑安的妈妈闻言看向萧从默,眼里露出一抹心疼,“我家安安也好相处,以后需要他帮忙的别客气。”
俩人点头谢过。
A大不愧是名校,从进门到宿舍,校园风光和一应措施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新生宿舍是四人间,配有独立的床、桌子和衣柜,房屋面积也不小。
比他们之前住的好多了。
俩人还要去买床单用品,选好床位后放下行李箱去了一趟附近商业街。沈禁在买那些必需品之前又给萧从默买了三套衣服,两双鞋子。
萧从默刚想说不用,沈禁揽着他解释,“大学不穿校服,你要融入新环境,最简单的外在穿搭有条件还是要跟上。”
萧从默肤色偏黄,人又不会讲话,多少会遭到异样眼光,虽然本人不一定在意,但沈禁还是想让他和所有人一样。
“你只要好好学习,快乐的渡过大学生活就行。”沈禁心里萧从默还小,并不想他背负太多。
萧从默低下头,不想露出异样的神情。
沈禁摸摸他的头,“别有压力,也不要觉得愧疚,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东西。”
萧从默点点头,调整好情绪抢着结账。介于他的高考成绩和家庭情况,学校和政府在高考成绩后给了他不少补助和奖励,他现在手头还算宽裕。
沈禁也不和他抢,买好东西俩人大包小包拎着回到宿舍。
“哎,你们回来了。”秦佑安热情打招呼。
宿舍又多了一个新同学,叫杨嵘,不爱讲话,神情紧绷着,打了招呼后开始铺床。
沈禁和萧从默也配合着动起手。
晚些时候又来了一个同学,叫刘逸,是个安静的性子。
其他同学家长帮家里孩子准备齐全后早已离开,这个学校的床挺大,沈禁懒得再去租房子,找到宿管问能不能留宿一晚,宿管说今晚可以。
沈禁登记好和萧从默宿舍里的同学解释了一下,他们没意见,萧从默的喜悦最明显。
收拾完东西俩人去吃饭,吃过饭四处走动。
沈禁两辈子第一次进大学,进的还是名牌大学,内心有些感慨。
萧从默也感觉做梦一般。
俩人本想逛一圈,奈何学校太大,半个小时后开始折身。
隔天沈禁要去报道,萧从默要去参加班会,沈禁只让他送到校门口。
时光一晃而逝,报名结束后就是长达半个月的军训,这期间俩人除了周末只能在手机里联系。
等周五军训结束,萧从默换了衣服直接坐公交车来到沈禁他们学校,俩人叫上陈旭一起吃了顿饭。
“瘦了。”沈禁见到人先观察了一圈。
人也黑了,不过这话没说出口,萧从默一直挺羡慕沈禁比他白。
吃饭地点挑了学校食堂,但点的菜不是食堂统一饭菜,而是旁边现做干锅和一些小菜,末了还上了两道点心。
陈旭看着牙酸,“要不要注意一下单身人士的情绪。”
他和沈禁到这人生地不熟,开学后约着一起吃过好几顿饭,沈禁和他吃饭的时候没什么讲究,更没见他吃过零食甜点。萧从默一来,他觉得沈禁恨不得把食堂的饭菜点一遍。
“吃你的。”沈禁头也不抬。
萧从默快一周才见到沈禁,满心满眼都是他,陈旭的寻常玩笑也不介意,还伸手把甜点往他面前挪了一下。
陈旭夹了一块,“还是我们学霸会做人。”
【你是什么专业?】萧从默一直没问。
“软件工程。”
萧从默不了解这个专业,但觉得他和沈禁的专业好像更有共通性。
【听着就是个能赚钱的。】
“难说。”陈旭不知道未来,他单纯赌一把未来网络发展。
吃到一半,刚刚点的一道菜突然叫号。沈禁起身去端,才过去就被几个女生堵着要联系方式,陈旭扣了扣桌子示意萧从默看过去。
萧从默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陈旭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不管管?”
他和萧从默不丑,但他们的肤色本就偏黄,军训过后更黑。沈禁五官优越,身形修长,军训了半个月也没怎么晒黑,随便一站就挺招蜂引蝶。
大学都是成年人,可以明目张胆的谈恋爱,追起人比高中时更大胆热烈,一开口就是联系方式。
萧从默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沈哥会处理好,我相信他。】
陈旭想这俩还真是绝配,也没再逗人,“放心,他每次都会以有对象为由拒绝。”
至于信不信,放不放弃,那就是别人的事。
沈禁很快端了一份黄焖鸡过来。
陈旭待了一会找个安静地方接了个电话,话还没讲完站在远处朝他们挥手后直接离开。
“他之前找了个兼职,应该是要去忙了,不用管他。”沈禁率先解释。
陈旭一走,萧从默坐到对面,他还是喜欢看着沈禁吃饭。
沈禁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讲了几件趣事。
晚上沈禁没回学校,而是带着萧从默去开了一家酒店。俩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不尽的思念全落在抵死缠绵中。
军训累人,沈禁没舍得太折腾,差不多了抱着人去洗澡。
“瘦了,但肌肉更紧实了。”俩人胸膛紧贴,雾气氤氲中,热水同时蜿蜒过俩人身躯。萧从默没什么力气,靠在沈禁身上任他动作。
他们订的酒店双人床,吹干头发后直接躺在另一张干燥的床上。
沈禁晚一步上床,刚躺好萧从默又滚到他怀里,接着在他颈间蹭了蹭。
“这次不留印子了?”沈禁开起玩笑。
萧从默当然想,但他担心别人乱猜想沈禁。
他也不回答,头埋在沈禁颈间。
沈禁把人搂紧,温热手掌在萧从默腰间按了按,窗户大开着,大城市的霓虹灯代替农村的月光悄然爬进屋内,俩人一时谁也不讲话,安静享受着专属的温情时刻。
过了片刻,萧从默拿出手机,【沈哥,我也想找兼职。】
沈禁亲了亲他的额头,也没说同不同意,反问道:“你想找什么兼职?”
萧从默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松开的脑袋再次往沈禁肩上蹭。
沈禁五指轻轻拨着他的头发,“大学可以考双学位,你有没有兴趣?”
萧从默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上面。
他伸出手,在沈禁掌心写了个问号?写完正要抽回去,被沈禁按住指尖。
这双手早些年干惯了粗活,再重逢的时候有薄茧,现在被他养得光滑一片。
“你能干的活很多。你可以去大超市,他们有些后勤岗位会照顾特殊人群,你也可以去便利店饭店分拣打包,还可以自学修图,资料录入等。”
沈禁摸着他的掌心顿了一下,“你现在就读于名校,学校课业紧,年纪又轻,直接找工作会消耗你大量时间精力,也发挥不出你即将获得的专业能力。”
“我希望你以后的工作都能发挥你的专长,体现你更高的价值。”不用像前世一样挣扎几年吃尽苦头。
前世沈禁出狱后能选择的岗位不多,他无法解释那空白的五年半,更没有学历和一技之长,至于监狱里学的技能课他并不喜欢。
社会上岗位万千,每个岗位都需要有人坚守,但有些岗位就是辛劳又低廉。
萧从默安静听着,内心一阵惊涛。
“你们学校名气大,师资优秀,国家和社会人士每年会有不少助学金和奖学金,如果你能好好学习,这些收入远比兼职收入更高,同时能成为你光辉的简历。这次高考结束后你也拿到了不少奖学金,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国家对人才的支持。现在的陈旭和以前的你一样没得选,你不用学他。”
“从默,你现在有我。”
萧从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意识到自己目光短浅,但这段感情中沈禁付出太多,他私心里不愿意这样。他知道沈禁有一笔存款,但那笔存款是沈禁最后的退路,他不想继续消耗。
沈禁不喜欢俩人泾渭分明,给他花钱从来不眨眼,所以有些话他一直没说,说出来显得生分。
【沈哥有什么建议?】
沈禁开口前在萧从默颈间亲了亲,萧从默颤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不会讲话,沈禁每次亲他的脖子都有几分敏感。
“我希望你学习之余先去治疗嗓子,继续学手语。还有余力的话,你也可以多学一门书法课,我查过了,你们学校有相关专业。”
前世萧从默前世参加过几次书法比赛,还拿了几次奖。热爱和天赋能聚在一起,利用好就是一门生存技能。
“钱的事你暂时不用担心,大学期间我也会想办法赚钱。如果你以后嗓子还是不好,会手语和书法可以让多两个特长傍身,到时候就算做兼职也比其他行业赚钱。”
“当然,后期走不通可以调整。”沈禁没把路堵死。
萧从默没有立刻答应,但他知道这是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沈禁照顾着他的当下和未来,想办法提高他的人生价值。
除了沈禁,这世间他也找不出以自己为退路去托举他未来的第二个人。
【沈哥,你呢?】
萧从默心想,谁去照顾沈禁。
沈禁以为他单纯询问他的计划,在黑夜中低低一笑,“别担心,我有别的打算。”
【好像都是你在对我好。】萧从默觉得,沈禁好像一束光照破他生命里的黑暗。
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穿街走巷,也不再抗拒和人交往,以前刻意疏离人群后又恐惧不合群的想法早已散去。
沈禁心中始终记得前世萧从默伸手在前,前世多活了年头,他可以把萧从默当小孩宠,却无法把自己放在同等的位置,让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替他操心,所以他所有的付出都心甘情愿。
他握着萧从默指尖的手分开,“说什么胡话,你在我身边就挺好。”
完了轻笑一声,“宝贝,不要以金钱去衡量付出,我们是正经关系。”
萧从默一愣,感受着突然放在他腿上的手,慢半拍反应过来沈禁这是在跟他开玩笑。
翌日,沈禁带萧从默去附近吃早点,吃完带他去玩了两天。
萧从默分开的时候还是听取了沈禁的建议,回学校和辅导员咨询过后多报了一门书法学。接着沈禁又陪他去了一趟医院,大医院检查繁琐,但一通下来给出的治疗方案也很详尽。他每天按时吃药,定时在专业人员指导下练习发声,手语也没落下。
陈旭知道萧从默的日常在几个月后,古怪的看着提出规划的人,“沈禁,你虐待人呢!”
沈禁垂眸睨了他一眼,也没解释。
过了片刻,陈旭又说道,“话说,你是交男朋友还是养小孩?他有爹妈也不一定有你操心。”
沈禁眉毛微挑,“没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心肝儿。”
陈旭一言难尽,“别说了,我昨天的饭都要吐了。”
“别吐,吞不回去就含着。”
陈旭:“”感觉更恶心了。
心肝儿这个词是最近几天萧从默给他发消息时的爱称,他的男朋友虽然不会讲话但很有情趣。
沈禁一秒就接受了这个黏糊糊的词——
作者有话说:PS:大学生活不详写哦[加油]
第65章 手语
“沈哥, 楼下有人找你。”
沈禁的大学室友江柯进门后拍了拍沈禁的床。
“哪个美女?”另一个室友王立琨从厕所出来提了提裤子八卦道。
江柯挤眉弄眼,“这次是男的,他说他姓林, 和沈哥认识。”说着把手里的袋子放沈禁桌上。
“还有这个吃的,他让我拿给你。”
沈禁看了眼手机, 半个小时前刚好有人给他发了两条消息,【沈同学, 方便的话想再和您聊一下。】
王立琨继续八卦,“现在男生也这么明目张胆了吗?男女通吃啊沈哥!”
沈禁上大学不久找了一个兼职, 挺忙,但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一次机会,好不容易晚上没课补了个觉, 一醒来就遇到一个难缠的人。
沈禁皱起眉,“别乱猜,这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对方身份特殊,沈禁没再多言。
手机上回复道:“方便, 稍等。”
可能是因为上辈子毁过容, 他不是很在乎皮囊这东西带来的偏爱。
回复完点进企鹅号, 看见置顶的人发了两张晚餐照片, 分别是一碗香菇卤肉盖饭和一碗紫菜汤。
沈禁嘴角微勾,【少吃盖饭,一个菜营养不均衡。】
大一课多,萧从默看见消息时正在晚自习课间, 立刻回复:【好的,沈哥。】
【这家是三食堂的招牌,好吃,量也多, 下次你来了带你去尝尝。】
沈禁把人往眼皮子底下多待了一年多,看见这些文字大概能想象到萧从默打字时认真乖巧的表情,心里突然软塌了一块,【要吃也行,下次多点两个菜。】
萧从默吃沈禁的饭吃惯了,乐于他管,【好,沈哥吃了吗?】
沈禁还没吃,但他严格要求了男朋友每天按时吃饭并发照片,就算假装也得以身作则。
他对着江柯笑道,“借你的晚餐拍个照。”
江柯不明所以,身子往后一仰。
沈禁对着舍友刚打开的麻辣烫拍了两张照片发过去,“正在吃。”
【那就行,沈哥你先吃着,老师开始讲课了。】萧从默没沈禁的掌控欲,对饮食也没什么讲究,不过是见不到人想多聊两句,看他吃了也就放下心。
沈禁,【好。】
江柯本来不解,但看见沈禁的表情突然明白了,贱兮兮笑道,“沈哥,又给你对象发消息呢?”
他们宿舍四个人,真按出生日期,沈禁排第三,但所有人都统一叫他哥。
“嗯。”
王立琨实在好奇,“沈哥,你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我太好奇了。”
沈禁轻笑一声,“找了打心底里喜欢的。”
说完穿着睡衣睡裤拿了件大衣朝门口走去,差点撞到刚回到门口的另外一个室友刘恒。
“抱歉。”沈禁说完侧了个身。
这位舍友每天不是在教室就是泡在图书馆,沈禁除了睡觉基本也不在宿舍,开学快四个月了也不熟。
现在晚上八点多,大多数学生不是上课就是在宿舍,楼下走动的人没多少。
沈禁站着看了一会儿,发现不远处路灯下站着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对方大晚上戴着帽子和口罩,一张脸捂得严严实实,身上的衣服随便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不过比起衣服,更为出众的是空谷幽兰般的气质。
“抱歉,希望不会打扰到你。”男子声音温润,仅露出的一双眼睛狭长漂亮,眉尾处微微上扬,要是再亮些可以看出画着眼影。
沈禁睡衣睡裤加外套拖鞋,跟他比起来随意很多。
好在长外套遮着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男子也年轻,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本校学生。
沈禁眉目不惊,想起他的身份建议道,“林先生,往前走一段吧。”
男子点头,“行,沈同学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林哥。”
沈禁心里不太想和他扯上关系,轻笑一声伸出手,“请走这边。”
C大绿化面积大,基本走一段就有亭子和椅子,沈禁本来想把人带到附近的亭子里,男子走了几步再次开口,“方便的话,能不能带我四处逛逛,毕业之后几乎没再逛过学校了。”
男子的态度很好,沈禁想了想没拒绝。
“可以。”
“沈同学应该知道我的来意,我想请你再考虑考虑上次的提议。”
沈禁听着他的称呼有些别扭,“林影帝要不直接叫我全名?”
男子轻笑一声,“我比你大几岁,不介意的话叫你小禁,我们也算认识了。”
“那还是叫沈同学吧。”他这称呼一改无端多出几分交情,让沈禁这个一直拒绝的人觉得不妥。
男子闻言失笑,也不揪着这个话题。
他是当前炙手可热的影帝和新锐导演,林知榷。
他演技在线眼光毒辣,未来国民度会一路拔高,也是萧如茵最喜欢的演员兼导演。前世每次他的电影一上映,萧如茵就会给他和萧从默订票,让他们给她男神凑票房,沈禁也算单方面认识。
这辈子认识这位纯粹巧合。他军训时候有人拍了他的照片被人放到微博,该条微博转发量异常高,林知榷的手下的星探和经纪人就此找了过来。他前前后后拒绝了十几次,这是林知榷第三次出现在他面前。
“林先生,我在演技上没有天赋,也不打算走这条路。”沈禁这话已经重复了几遍。他上辈子毁容,萧从默去世之后脸上少有表情。重生后为了亲近萧从默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半个月的笑,现在一对着镜子笑就觉得诡异,更不用说对着镜头。
林知榷摇摇头,“我倒觉得你很合适,无论容貌外形还是智商。至于演技一时急不来,如果你同意签约,我会为你专门打造剧本角色,也会找人带你练习。”
林知榷的工作室刚成立,手下签约的艺人只有三个,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所以专门找星探帮他留意着人。
培养一个演员不难,但打造一个出圈的明星却很难。林知榷对签约素人的要求极高,星探也清楚,但见过沈禁后直冒绿光,连他那个见过不少顶流影帝,眼观毒辣的经纪人都赞不绝口。
林知榷手下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他精心筛选,他们一个二个这么推崇,他好奇心驱使下抽空来了一趟。
他第一次见到沈禁的时候,沈禁身上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游离感,不容易被别人牵动,却很容易牵动人。
更不用说兼具年轻和出挑的容貌身形。
“你很聪明,没考虑过也很正常。但我这次针对你拟了一个合同,稍后发给你,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当然,你有任何要求也可以提,我会尽量满足你。”
沈禁有些头疼,他希望这是俩人最后一次面对面交谈,直言道,“我几年前挺混的,狠起来亲爹都砍,我还是同性恋,有一个同岁恋人。”
“此外,我还早恋。”
林知榷目光中闪过一抹讶然,随即又恢复神色,“看着不像。”
“没骗你,我舍友也知道我有对象。你们这个行业忌讳太多,我未来的工作目的始终围绕着我的爱人,进入娱乐圈可能会影响我们的生活轨迹。”
沈禁知道往后十几年国家都不会颁布同性婚姻,娱乐圈敢公开性向的人少之又少,就算公开了也会变成某种噱头和标签。他自觉自己是个普通人,只想像前世一样下班能看见萧从默。
林知榷浅浅一笑,“没关系,我理解。”
除去想挖他这件事,沈禁觉得和林知榷相处还挺轻松,这是一位风趣幽默的妙人。
把人送走后,林知榷往他邮箱发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合同,另一份是一段剧本。
合同内容很详尽,签约年限和大大小小细则全包含在内。剧本特地解释了,说是下面想拍的一部作品,五分钟的镜头,不算分成就给十万。
沈禁觉得娱乐圈这钱还是好赚,但人各有志,看了一遍不太在意。
他之前给萧从默买了一个遮光帘,他自己也买了一块,正打算继续学习,他参加的工作群里突然有人发了一条消息,【诸位,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我靠,少爷,老奴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少爷,老奴不挑,只想问一下吃席时间地点。】
他们口中的少爷是他们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叫孙曜,家里父母开了几家贸易公司,独生子,小时候长国外,十六岁回国待了一个暑假后死活要在国内参加高考,他父母见他坚持也不勉强。考上大学后他父母每年给他一笔创业基金任他倒腾。
他在工作中周密严谨,生活中随和大方,经常给办公室众人带名贵吃食礼物,大家经常开玩笑叫他少爷。
少爷有钱有魄力,大二时拿着父母的钱和一个读研的学长在学校附近开了一间星曜工作室,他们的员工一共八个人。除了孙曜自己以外,加上沈禁一共也就三个本科,其他都是研究生。
陈旭前世开的科技公司,沈禁虽然只投钱不办事,但也知道孙曜未来会成为业内领头羊。当年陈旭为了取得和他合作费了不少心思,他进入大学后知道这样的名校多得是机会,但没想到会遇见孙曜。
少爷能力强,商业嗅觉异常灵敏,所用的人也不是一般人。
他现在在工作室里“年纪最小”,专业能力入门都算不上,只是刚好碰到孙曜招助理,用心准备了一番才应聘上。
孙曜这人敞亮,沈禁作为他的助理兼同专业学弟,能教的绝不藏私,还把他自学过的课程材料发一份给沈禁。
沈禁现在的压力和高考也差不多,但贵人难遇,他也没什么好抱怨。
孙曜:【暂定周六,黎光酒店,四点半,1587号包厢,窗景还不错,大家有意见的可以提。】
十个人的群突然闹腾。
【没意见。】
【小的誓死追随。】
【都+1】
【都+1】
过了一会儿,有人又问,【可以带家属吗?】
少爷大手一挥,“当然。”
他们这个团队一个读研的已经结婚了,还有几个也有对象。
群里又是一阵热闹。
孙曜特意私信沈禁,叫他这次一定要去。
沈禁平常课多,要自学的内容也多,前两次办公室聚会以上课为由推了两次,不想被上司盯上了。事不过三,沈禁清楚自己的身份,见状只好应下,但周末刚好是萧从默复查的时候,解释了可能会晚一点。
现在他和萧从默见面基本全靠萧从默两头跑,上周末没见到人,正好这周结束了一个项目,沈禁也想挤出一点时间。
周六,沈禁六点半睁眼,本想早点去A大接人,结果拿起手机就看见萧从默发消息说他先赶去医院取号,他只好洗脸穿衣直接去医院。
时间一晃,现在又是一年十二月。
这个城市叫芜江,偏北方,进了十月就开始急剧降温。舍友江柯是本地人,他说今年不冷,往常都下了几次雪,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大街上随便一个人都穿上了厚重的外套。
萧从默怕冷,他早年只见过几次细雪,沈禁怕他受不住提前给他准备了两件羽绒服。现在身上穿的正是其中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大概是真冷,他把衣帽戴在头上,双肘撑在微微分开的腿上,眉眼低垂只露出下半张脸。
沈禁远远瞧着觉得他像个雪人,走近后见他没反应直接停在足尖半寸处蹲下身。
下周末要考四六级,萧从默本来在闭眼背作文,睁开眼骤然看见一张俊朗带笑的脸,单词瞬间从脑中飞走了。
雪人凑近了不太白,但亲和的五官笑起来招人喜欢,那双眸子干净透亮,直教人心间一软。
沈禁伸出手挠了挠雪人的下巴,雪人不躲也不化。
过了片刻,雪人从兜里拿出手机想打字,沈禁按住手机坐在他身侧。
“你手语学得怎么样了?”萧从默这次报了班,有专门的手语老师指导教学。
萧从默点了点头,眼睛里不带虚的。
沈禁也高兴,“那你以后试着用手语和我沟通,都学了别浪费,我听不懂你再打字。”
萧从默面露惊讶,随即用手比划,【你看得懂?什么时候学的?】
沈禁颔首,语气很随意,“之前暑假在家的时候看你一遍遍练习看懂了一点。最近闲着的时候看了会视频,不专业,但凭借我俩的默契,看懂四五分应该能猜个七八分。”
空气静了一瞬,萧从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放下手里的本子紧紧抱住沈禁。
沈禁习惯性想摸他的头发,发现他带着衣帽后把手放到背上拍了拍。
“我就是闲着多看了几遍,没花多少心思,别觉得愧疚,你这样需要动手练习的才辛苦。”这话当然是假的,手语是沈禁前世为了和萧从默沟通方便专门跟人学的,可惜他学得晚,还没学会萧从默就意外去世了。
萧从默也不相信,好好的正常人,更何况是沈禁这样的性格,能去学就已经是费心思,能学到看懂就是煞费苦心。
【下一个,康复医学科,5号萧从默。】突然有个穿大褂在门口喊了一声。
沈禁放开人笑笑,“不枉你早早来排队,今天的号挺靠前,走吧。”
萧从默点头起身。
这次检查的时间有些久,沈禁在他身后站着。
检查结束后,医生说还需要再坚持,这种训练康复时间没有固定标准,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沈禁怕他难受安慰道,“别灰心,我们才治了三个月,慢慢来。”
萧从默不是第一次就医,这么些年也早已经接受不会讲话的事实,但想到沈禁很坚持,他只好把一些想法压在心底。
他伸出手快速比划,【我会努力的。】
沈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眸光变得凝重。前世萧从默说过嗓子治不好,沈禁没有多问,重生后一直怀疑是不是因为浪费了太多时间,再加上创业后应酬喝酒才导致丧失治愈机会。
萧从默检查完早餐已经冷了,沈禁直接坐公交把人带回学校吃午饭,吃完午饭领回宿舍。
萧从默第一次到沈禁宿舍,和他的情况差不多,也是四人间,独立桌椅衣柜和床铺。
“醒了的下来吃东西。”沈禁拍了拍桌子。
下一秒,三个脑袋从被子里冒出头。
“醒了。” 声音整整齐齐,说完开始下床。
最近天气冷了,大家能待在宿舍就绝不出门,沈禁的其他三个舍友都在。宿舍里的人都知道沈禁找了个兼职,平常除了上课不见人影,第一次带朋友回来,不禁有几分惊讶。
“沈哥,这位是?”周柯率先开口,把沈禁买的吃食拉到自己桌前。
沈禁说:“我弟,叫萧从默,他讲话不方便,脸皮也薄,你们以后没和我断绝关系就有机会常见到,别开他玩笑。”
萧从默朝三人笑着点头。
王立琨率先开口,“靠!亲弟吗?第一次见沈哥这么护人。”
周柯好美食,光顾着抢食物没注意萧从默,闻言看了一言,“弟弟读高中?怎么和沈哥不同姓?”
沈禁接过萧从默的书包,把人按在他的位置上。
“不是一个爸妈生的,和我们差不多大,隔壁A大,生物学,读大一。”萧从默脸显小,自从改了低头弯腰的毛病后,整个人看着精神不错,少年感随之加深。
萧从默还是浅笑点头。
几个人终于明白不是讲话不方便,是直接不会讲话。
在座的都是人精,纷纷变着夸,沈禁借机去楼梯间打了一桶热水。热水打回来后沈禁先匀出一部分让萧从默洗脸,接着让他泡脚。他自己就着那条毛巾随便擦两下,接着拖鞋把脚伸进去。
一层楼只有两个热水管,沈禁懒得再去接。
王立琨看着俩人亲昵举动啧一声,“沈哥,我还以为你钢铁直男,没想到还会疼人。”
周柯吃了一口辣的,一边呛眼泪一边嘶哈,“小王啊~~你叫我一声爸~~爸,我也疼你~~”
“滚蛋,敢占你爷爷便宜,给你喝过期饮料。”周立琨比了个中指,开了一瓶饮料给他。
旁边一直不讲话的舍友刘恒也笑出声,“吃还堵不上你们的嘴。”说完看向泡脚的俩个人。
萧从默正要把脚伸出来,沈禁按住他的肩膀,警告的看了一眼。萧从默抬头笑了一下,迎着那目光把准备伸出的脚踩在沈禁脚背上。
刘恒咬了一口肉圆子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说:PS:这章出场人物略多,觉得混乱的话评论区吱一声,下次出场我再稍微说明一下。
林影帝是另外一本预收,《他不是金丝雀》里的角色,这本只会有效客串。我正文一般只会写一对主角,背景设定是正常世界,有些男的就是单纯关系好,比如沈哥这俩舍友。(明朝阿旭例外,但这对也是番外。)
然后就是看得开心呐!
第66章 初雪
沈禁给他们带的是一顿午饭的量, 正好免了他们冷天出门。
俩人把脚泡热了直接上床,其余三人吃完也是。
萧从默上了床换上沈禁睡衣,沈禁一躺下跟着贴过去, 接着把不穿袜子的脚搭在沈禁腿上,最后被沈禁夹在小腿中间。
沈禁摸了摸他的腰, 还是细伶伶一把,随即轻咬了一口耳朵, 用俩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道,“多吃点, 又瘦了。”
萧从默点点头,他没有少吃,体重其实也差不多, 单纯是沈禁觉得他瘦。
他也不辩解。
俩人都不太敢乱动,浅浅亲一口抱着睡觉。
沈禁再醒来的时候下午三点,萧从默离开他怀抱贴着墙边拿手机记单词。
沈禁还不知道其他舍友都走了,自己往前贴上去的同时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俩个人隔着睡衣前胸贴后背。
细密的吻落下, 萧从默意识到沈禁这次真的醒了, 随即翻身趴沈禁身上, 低头吻上沈禁的唇。沈禁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紧紧锢着他的腰让他别乱动,至于亲吻的时间,他也有点摸不准。
眼看俩人的身体逐渐起变化, 沈禁捏了一把腰,想终止这场胡闹。
男寝虽然能睡俩个人,但大幅度翻身动作肯定不行。
沈禁声音有些哑,把萧从默按在肩头贴着耳朵说道, “乖一点,别闹了。”
萧从默反应过来沈禁还不知道他们宿舍没人了,眼睛里闪过一抹促狭,一只手大胆的往下探去。
沈禁呼吸一重。
萧从默没能恣意多久,沈禁很快反应过来后夺过主动权。俩人没做到最后,但这时候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萧从默被沈禁从厕所带出来时双腿发软,等衣服被人一件件穿上才缓过劲,但眼尾尤带着一抹可疑的薄红。
他们这地方宿舍里有暖气,出了门温度差急剧变化,到了一楼直接被冷风吹得一哆嗦。现在下午四点,天空灰蒙蒙一片,不远处云层厚得像一块浸了水的厚棉絮低低压在天空上。
芜江城四季分明,到了十二月学校除了暗青色的雪松和柏树没什么绿植,这天气无端有几分压人。
“今晚应该会下雪。”沈禁把萧从默脖颈处的围脖拉到鼻子下方,又把帽子上的抽线拉紧。
萧从默闻言有些开心,他还挺想看一场大雪。
沈禁前世见多了没什么稀奇。
他们赶到黎光酒店,在门口遇上孙曜从豪车上下来。
“学弟。”孙曜笑容清朗。
沈禁笑着点头,“学长。”
孙曜的年纪也就比沈禁大两岁,沈禁一开始叫他老板,但孙曜觉得生分,问了年龄专业后换了种称呼。
孙曜主要负责出资,另一个合伙人主要负责项目主导,现在读研三,叫霍齐星。
霍齐星和他熟,也爱开玩笑,说终于来了一个比他小的,他这是摆谱。
司机走近和他说了两句话,他点头后司机离去。他上前两步笑对着萧从默,“这位就是你口中的弟弟,去医院回来了?”
沈禁: “回来了。”
孙曜穿衣一向讲究,现在身上套了四五件不见臃肿只让人觉得潇洒,但再潇洒也怕冷,双手插兜说道,“外面冷,一边走一边说。”
他看萧从默严实裹着,还以为他身体还没好。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到了包间发现到达的已经有四五个人。
沈禁到底是助理,又是孙曜组的局,坐下来后开始在群里问其他人的情况,大家知道孙曜到了后让孙曜直接点餐。
孙曜是这里的常客,闭眼点了七八个,接着又按着菜单加了不少。
等大家到齐时,菜已经上了七七八八。
工作室的上到老板下到员工,基本都是和计算机、互联网相关的行业,饭桌上吃到一半免不了又开始谈起工作内容和就业前景。
这顿饭总共五个人带了人,沈禁虽然苦学三个月但学到的多少有些粗浅,大多数时候认真听着,顺便给萧从默夹菜。孙曜看重沈禁,问了他两次后,其他人也会点他,后半场倒是有几分应酬的感觉。
他的专业能力不及诸位,但他重生而来,做生意打交道的次数比在场所有人多,再加上见证过未来网络的发展,大多数问题回答起来丝毫不含糊。
萧从默第一次碰见这种局面,那些人看向沈禁的时候心不由得一紧,见他回答自如后才放下心,默默给沈禁倒了一杯茶。
今天是周末,大家又都是年轻人,吃聊尽兴了直接原地解散。
沈禁和萧从默走在最后,吃好饭沿着马路散步。
“吃饱了吗?”
萧从默点点头,刚刚桌上的菜很多,沈禁不停给他夹菜,他确实吃了不少。
“那就好,以后再有这样的聚会,你也只管低头吃东西。”
萧从默点了头,双手比划:【你经常参加吗?】
“没有,大家平常也忙,读研的那几位还有实验和论文。”
【总感觉你们话中有话。】刚刚快要结束的时候,不少人开始聊起未来的打算。有人说着一大段突然笑两下收了话语。
沈禁也没瞒他,“里面有两个读研的明年毕业,我那个小老板请这顿饭算拉拢也是敲打。”
萧从默没反应过来。
沈禁突然反问,“你觉得我那个老板怎么样?”
【聪明,年轻,有钱,有野心。】萧从默对孙曜的印象很好,但又觉得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禁轻被他这简单的总结逗笑,“说得不错。”
“我们这工作室有两个老板,一个就是他,另一个是即将毕业的霍齐星。他们一个有钱,一个有技能,两个都很看好这个行业,但霍齐星毕业后似乎想换个城市单干。”
孙曜有钱,以他的条件可以重新找人接手或研发新项目。相比较之下霍齐星家境一般,想白手起家没有资金可不好出头。俩个人平日里关系还不错,孙曜也欣赏他的能力,这才想挽留。
萧从默基本听懂了,但沈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俩个人的聊天很快拉回到日常。
天空逐渐黑了,空气也越来越冷,一阵疾风过,沈禁本想催促萧从默走快点,不远处开始有人尖叫。
萧从默不明所以,沈禁拉着他停下,“抬头看。”
萧从默抬起头,还没明白过来脸上一凉。
“下雪了。”
沈禁的话刚落,旁边店铺里跑出来一个男童大声欢呼,“下雪了,爸妈快出来看雪。”
安静的街道上瞬间变得热闹无比,天空中的雪越来越密,很快织成一张白色的网。恰在此时,路边的暖黄色路灯陆续亮起,灯光透过飞舞的雪花,像菜地里白色蝴蝶般漫漫洒落人间。
俩个人一动不动,身上很快落了不少。
萧从默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化成水。
沈禁拍了拍他肩上的雪,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比雪还温柔的吻。
萧从默睫毛轻颤,有些惊讶,这是除了那次酒吧玩游戏输了以外,这是沈禁第一次在人多的情况下亲吻他。
“别担心,现在雪是全世界的主角,没人会留意我们。”沈禁很快看清了他的想法。
萧从默看了眼路边或拍照,或旋转奔跑的人,仰起头在沈禁唇间落下一个吻。
他嘴角上扬,眸光中的笑有些灼人,用手比划道,“雪不是,你才是我心中的主角。”
沈禁哭笑不得,萧从默的胆子一向大。
前世高中时,萧从默因着对他的态度很快被人造谣同性恋,但那些人并不敢把话题引到他身上。萧从默送来的那些信沈禁全还给他,只要他辩解,以他的成绩班主任会比信任沈禁更信任萧从默,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
后来班主任也找到他,这说明萧从默并没有在老师面前否认。
沈禁也不清楚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想的,最后会和老师解释说他故意捉弄人。出了老师办公室当众收拾了几个声音大的,这件事才慢慢平息。
雪越下越大,萧从默拉着沈禁走向不远处的路灯下,那雪在光束下像幽暗剧院里唯一被光照耀的舞者,轻盈宛转间表演着动人的故事。
沈禁没让萧从默待多久,差不多了带着人离开。
俩人先去了附近的酒店,酒店在七楼,萧从默一进屋仍意犹未尽跑到窗户边。沈禁看他是真的感兴趣没再打扰,从他的包里拿出睡衣起身去浴室。
洗到一半,门锁突然转动。
萧从默换了睡衣直接钻了进来。
沈禁眉梢微挑,白天刚从浴室里被抱着出去,现在又自己跑进来。
自己的男朋友胆子真的大。
萧从默和沈禁发生过很多次关系,但还是第一次看见沈禁这么赤裸的站在眼前。
沈禁身材是极好的,但某个东西也非同一般。
他有一点后悔了,正想转身被一双湿濡的手往后拉去,紧跟着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轻薄的睡衣瞬间洇湿。
“宝贝,送上门了还跑呢?”
萧从默下意识挣扎了两下随即转过身。
紧接着就是一阵汹涌的吻。
俩人的呼吸开始失控,萧从默身上的睡衣浸水后贴得难受。某些时候他也不喜欢任何东西阻隔着他和沈禁。
他空出一只手扯了扯衣服,实在脱不了后拉过沈禁的手放在腰间。
沈禁嫌他腰细,但也极爱那抹细腻紧实,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变相的邀请。
浴室的水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渐渐地萧从默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淌水。
但很快又反驳,至少他落不到地上。
他突然想起了临源县冬天清晨凝在蔬菜上的霜花。那些霜会在太阳出来后从固体变成水滴。
慢慢的滑落,又逐渐蒸发腾空。
循环往复,那抹灼热滚烫不记得多久之后陷入温暖的床。
萧从默双手紧扣着床单,所有的感官和神经被另一个人牵引。这样的失控感起初不是很好受,会让人心里直发慌。
但他又不想反抗。
他很喜欢身上那个人的呼吸,喜欢对方逐渐失控又回笼的理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萧从默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次知道玩脱了是什么感受——
作者有话说:PS:宝宝们,圣诞节快乐呀![加油]
第67章 余地
萧从默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未着寸缕, 沈禁倒是整齐穿着睡衣,想起昨晚的情况,脸上不由得烫了起来。
酒店的窗帘紧拉着, 但今早窗外似乎格外亮些,那些光透过帘子足够萧从默看清沈禁俊朗的五官。
萧从默刚想起身腰下传来一阵酸麻, 他皱着眉头轻吐一口气,适应了几秒侧身看向沈禁。
沈禁双眼禁闭一脸沉睡, 这还是俩人房事后沈禁第一次比他晚醒,往常只要他一动沈禁就会察觉。
萧从默知道沈禁最近很忙, 所以昨天才会醒了一两次又会继续睡去,最后一口气睡了三个小时。高三的时候沈禁也忙,一到考前睡眠更是缩短到四五个小时, 这样的次数不少,但当时也没见他这么疲惫。他看着沈禁的五官线条忽然觉得眼眶一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连带着呼吸都有些钝痛。
他想让沈禁多睡会儿, 不像往常一样睁眼就往他怀里蹭。
沈禁最近确实很忙, 但他年轻, 补了两顿也恢复得差不多。睁开眼, 一转头发现萧从默正看着他,只不过目光有些放空。
他闷笑一声,心道今早倒是不粘人。不过不管萧从默黏不粘人,大冬天抱着人最舒服, 沈禁伸手把人捞过来。
“早上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禁话还没落就开始揉萧从默的腰。
萧从默身上没有穿衣服,腰间的动作让他有几分羞赧,但他也懒得躲,脸靠在沈禁身上随着他。
“真不舒服啊?我看看。”他不声不响, 人又能忍,沈禁担心他真伤着了,说着要掀开被子。
萧从默心里一慌,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直接咬了沈禁一口。只不过咬得位置不太对,沈禁的动作止住,低头愣了一下。
除了某些难耐的时候,萧从默很少咬人。在俩人的床笫一事上,萧从默一直是享受的。这是他和沈禁最为亲密,区别于任何人的行为。沈禁话不多,但乐于教,都是男人,无论在上在下,多想想,想通了都知道怎么取悦对方,他也一向配合又顺从。
萧从默反应过来不对劲后头往后仰,刚好看见沈禁晦暗眸光。
他面色涨红,瞬间什么旖旎和伤感全散了,正要往后退,下一秒又被一直揉捻着腰的人捞回去。
沈禁缓过来后脸上似笑非笑,“宝贝,昨晚还没长教训啊!”
“还是,还小呢?”
这话太暧昧,大清早的,萧从默不再敢动。心想自己是一个哑巴,只要不回应就当没听见,总不能一点福利也没有。
疯狂内心建设。
最后以沈禁经常咬,他凭什么不能为由说服了自己。
沈禁一旦想做某件事被打断也会继续,即便萧从默一脸赧然挣扎,他还是按着检查了一遍,找出药膏重新涂上。这是萧从默第一次醒着被涂药,有些触感太明显。
萧从默紧抿着唇,瞳孔微震,他的内心建设崩坍了,心也死了,头也不想抬。
“从默,不舒服要告诉我,我不喜欢你受伤难过。”沈禁重新把人抱在怀里,在他埋着的发顶亲了一口。
闭上眼,前世某些画面不自觉映入脑海。
火光冲天,窒息濒死。
浓烟裹着热浪涌进鼻腔,呛得人肺腑生疼,沈禁冲进去的时候没有想过生死。他找到萧从默的时候,萧从默身上带着粘腻、焦糊味的烫。他抱着人出去,放下后手上沾着萧从默粘腻的血肉。
他的恐惧第一次达到顶峰。
比十九岁冰冷的镣铐和法院重重一锤更让人心惊。
当时沈禁的脸和肩膀也有灼烧,他记得布料燃烧发出的细响,知道肩上被火舌燎过时的疼痛,那是裹着皮肉往骨头上钻的灼烫。他的伤也不轻,但要不了命。萧从默后背几乎没有完好,他不知道当时的萧从默有多痛,但他记得萧从默一向浅笑的唇角被他自己咬的渗出血丝,下颌线紧绷得像快要折断的弦。
每次换药时纱布撕扯过创面,那是反反复复的折磨。萧从默的脸颊不受控地抽搐着,眼泪混着冷汗糊满了脸,那双原本清亮地眼睛里,渐渐只剩下痛苦和茫然。
他们的救人之举算好事,送到医院后医院护士都很细心,沈禁好几次听见她们感叹,“被烧身亡最疼了。”
事故发生后大概半个月,萧从默的主治医生暗暗提示治愈几率渺茫,治疗越久也许越痛苦。
那场火灾去世的人不少,不治身亡的占大部分,沈禁到底不甘心,他一遍遍恳求萧从默撑着,为此辗转了不少医院。
可惜努力不过。
萧从默离世的方式太痛苦,他身上的脆弱痛苦早成了沈禁心中的一根刺。
沈禁从心底里怜爱,所以每次下手都控制着力道,昨晚时间有些久,他到底不放心,好在检查过后也不太严重。
萧从默不知道他所想,但每次沈禁每次加上他名字说出的话都很认真,他还是抬起头,结果看见了沈禁不带掩藏的心疼的眼神。
他随即点了点头。
“你今早的手语课换到下午,我昨晚拿你手机帮你请假了。”
萧从默今早拿过手机看到了,老师只当他不舒服,叮嘱了他多注意休息。
他也应好。
俩人继续躺了许久,等肚子饿了才起身。
萧从默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拉开帘子,见沈禁洗完脸招招手。窗外的天空依旧灰蒙,但没有昨晚那么压人。放眼望去,窗前,屋顶,地上,到处白茫茫一片。
“雪都是这个样子,要是再下两场会更厚,到时候可能还得找人清扫。但等天气回暖会慢慢融化,化雪的时候夹着风最冷。最近走路要小心,每年下雪的城市都会有不少人打滑住院。”
萧从默微微一愣,伸出手比划,【你怎么知道?】
他和沈禁长在一个地方,他们那个县城下过几次细雪,每次落地就化,他一直当沈禁也没见过大雪。
沈禁顿了一秒,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换了个方向,【我三个舍友老家都会下雪,他们和我说的,看久了伤眼,先去洗脸。】
萧从默点头。
退了房,俩人去附近综合商场四楼吃了顿番茄牛腩煲。
这道菜酸甜浓郁,汤汁拌饭既暖和又开胃,俩人觉得挺适合冬天。吃完后沈禁又带萧从默逛了商场,俩人逛商场的次数不多,每次一去沈禁总要给萧从默买东西,萧从默到了门口不肯进去。
沈禁见状半哄半骗,“心肝儿,我缺鞋,你陪我进去看看。”
“心肝儿”这个词是萧从默跟舍友秦佑安学的。
秦佑安有个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女生的大学在南方,俩人每天晚上都要煲电话粥。秦佑安长得高大,生活粗糙,萧从默和其他两个舍友第一次听他这么夹着声音哄女朋友的时候全身一阵激灵。
三人听了半个月才逐渐适应。
人很奇怪,一旦接受某种称呼,再粘腻自己也能信手捏来。那时萧从默还没完全适应沈禁不在身边,实在想念的时候突然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打起字也没脸没皮。但这还是第一次听沈禁这么喊他,直接苏到腿软。
他拒绝不了,恍恍惚惚就被沈禁带着走。
进店后他担心沈禁又买一堆,找了长条凳玩手机,坚决不在那些商品上停留一秒。
“走吧。”沈禁很快结束。
萧从默发现沈禁还是给他买了东西,一件黑色外套,五双袜子和两双雪地靴。沈禁也一样,就是大小不同。
紧接着,沈禁带萧从默去手语培训中心,一路上萧从默有问必答,萧从默一直应着但人比吃饭时安静了许多。
“让你不高兴了?”俩人在公交上,沈禁低头把他的手揣进萧从默兜里。
发现萧从默的手有些凉后直接包裹住他的手背。
萧从默摇了摇头。
沈禁衣兜里的手按了按,“还有一站就到培训中心了,到时候说不定忙起来又一周没见,乖一点,有事不要瞒着我。”
萧从默犹豫几秒指了指购物袋。
他感觉沈禁花钱多少有些大手大脚,也不是说要买多贵的,但买的东西质量总不差,住的酒店比学校那种宾馆至少贵了一倍。
沈禁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笑了一声将放在萧从默兜里的手轻拍了两下,“这个城市的雪会下到明年二月,这些衣服靴子早晚要买,不然到了后头熬不过去。我们买的衣服鞋子都百搭,不出意外未来两三年都可以穿,这么一想是不是还挺值?”
萧从默一时无法反驳,还没想好已经到下一站。
这个培训机构属于私人机构,大多数报名的学生都是平常没时间需要一对一指导。这里按小时收费,也不便宜。
萧从默的老师姓陶,三十五岁,很有耐心的一位女士。
俩人到的时候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沈禁也不急,陪萧从默在公共休息区等着。
过了半响,萧从默突然拉了拉沈禁衣服。
“怎么了?”
萧从默面色认真,伸手比划道:【沈哥,这次报名的手语课程结束后,我想跟着网上自学。】
沈禁闻言皱眉,他上辈子学过手语,知道这个技能无法速成。如果每天能投入两三个小时,二到三个月可以学会基础日常沟通;想要熟练流畅需要六到十二个月;专业手语翻译则需要更久,可能要两三年。
这练习只想学基础倒不难,但想要学精可比小学生认字难多了。
萧从默固然聪明,但双修课业摆在那,每周还要抽空去练习言语康复训练,一周能练习手语的时间平均下来指不定还没有两三个小时,他至今也就学了基础沟通。
前世的萧从默有手语翻译证书,每个星期还会免费去教一些留守聋哑孩子。他还遗憾不会讲话,说会讲话可以去做司法手语翻译。
“网上有完整的手语教程?”沈禁没有立马反对。
萧从默突然被问住,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沈禁放松眉头,抬起萧从默的下巴,果然见他眼神不自然。
“学累了?”沈禁放低了声音。
萧从默摇头,学手语对他来说并不难,他只是不想沈禁那么累。
他的大学学费住宿费,声音和手语培训都没让沈禁出钱,他知道这些费用零零总总有多贵。
之前他有奖学金,又有方家给的一笔钱,所以沈禁让他学习他也就听了。但再这么下去,大概不到两年这些钱就会用完。
除此之外,沈禁会给他买衣物生活用品,买他学书法所需的材料纸张。俩人每次约会住酒店,吃饭基本也是沈禁开钱,这对沈禁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沈禁揉了揉他的头商量道:“要不这样,马上就是期末考试,等考完期末考试你再来接着学手语,这期间你慢慢考虑明年要不要继续学。”
萧从默想过沈禁会拒绝,也想过会同意。
他知道沈禁希望他好,也知道沈禁足够尊重他。
但唯独没想过沈禁会这么温和的给他留有余地,也让他不得不答应——
作者有话说:PS:这也算从默第一次硬气了。
沈哥觉得他年轻,希望他轻松,但从默为了生存早习惯磨平年龄特权。
这章我也以为会产生分歧,结果我也和从默一样意外。
沈哥这么多年没白长,会疼人
第68章 想你
那天之后芜江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 地上的雪果然如沈禁所说积了老高,学校也有不少同学滑倒摔伤,辅导员开始在群里叮嘱新生们注意安全。萧从默没再提退出手语培训班, 也没有把课程往后推。
接下来的周末是英语四六级考试,俩人忙得没再见面, 联系全靠手机。
完了又是平安夜,该节日虽非本土, 但因为寓意好在国内日益盛行。沈禁这天本想去找萧从默,最后临时有变陪着孙曜出去了一趟。
孙曜是家里的独生子, 他父母逐渐让他接手公司项目,偶尔还会安排他参加一些商业聚会,单子能谈上最好, 不行就去混个脸熟。孙曜家庭氛围和谐,父母给他铺的路他也不拒绝。他觉得沈禁做事牢靠,有时候也会让沈禁接触公司业务,给他打下手处理一些文件, 顺便给沈禁涨工资, 完全当成私人助理用。这也是上次萧从默见到沈禁那么疲累的原因之一。
平安夜那天沈禁回不去, 特意订了一箱苹果送到萧从默宿舍。
萧从默收到后拍照发给沈禁, 沈禁刚好回到酒店,直接拨通电话。
因着萧从默不会讲话,俩人平常都是短信聊天,萧从默接听后立马带上耳机回床上。
“从默, 平安夜快乐,希望以后每一年都健康平安。”沈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萧从默开始编辑消息,还没发出去又听沈禁笑道:“希望我男朋友健康长大。”
那边话音刚落,沈禁就收到消息, 【沈哥,节日快乐。】
【你也健康长大。】
沈禁看见后面一句笑了下,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我不用再长大了,家里有一个小朋友就行了。”沈禁这话意味不明,接着迅速转移话题,“苹果收到了吗?”
萧从默:【收到了,十二个。】
说着发了照片过去,照片里的苹果饱满通红,看着挺喜人。
“你们学校出寒假放假通知了吗?”
【还没有具体公告,但班里在传一月十八号。】
今年过年早,放学也早。
“我们的放假时间应该差不多,接下来最重的是期末考试,天气预报未来几天还有几场大雪,要不要把手语课和声音康复训练停半个月?”沈禁担心萧从默身体吃不消,现在想想有些后悔当初劝萧从默再学一门书法课,觉得只当个爱好消遣也行,上次见他磕到手腕不太舒服,不知道上课会不会难受。
“对了,你手腕还疼不疼?疼的话等我回来带你去看中医。”
萧从默一一回复:【手不疼了,那两课听沈哥的,可以延后。】
沈禁看着字就觉得乖的紧,突然有些想抱抱电话那头的人。
【沈哥,我想你了。】平常也想,听见声音更想。
沈禁嗯了一声,现在不仅想抱了,“你乖乖吃饭学习,等我回去就来看你。”
【好,你工作忙完了吗?】
沈禁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睁眼说瞎话,“完了,明天就回去。接下来的复习尽力就好,不要太为难自己。”沈禁之前虽然跟萧从默提过争取大学奖学金,但在A大这样的学校,里面的学生既不缺天赋也不缺努力,没必要为了名次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
接下来俩人互相催促着休息没再聊天。
挂了电话,沈禁去洗了个澡。
隔壁孙曜也没睡,发消息跟沈禁要了一组数据,俩人一忙又到一点。
回到芜江,孙曜有司机接送,本来提出顺道送沈禁回学校,沈禁拒绝了。
孙曜自己在学校旁边有套公寓,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还是把人捎了一路。
沈禁也没解释。
到了A大,萧从默正在上晚自习,沈禁调出萧从默的课表,最后一边问学生一边走过去。
他到时刚好是课间,别人不是在闲聊就是在玩手机,萧从默一个人坐在最边上一排靠外的位置上低头看书,这场景突然梦回高中。
沈禁笑着从最边的侧门走入,到了萧从默跟前见他没反应扣了扣桌子,“同学,麻烦往里坐一下。”
萧从默听到声音立刻抬头,眼光里带着惊喜。
沈禁微微挑眉,“这里没有栗子粥,给你带了栗子饼,尝尝好不好吃。”
他回来前陪孙曜去见了一位长辈兼合作对象,穿的衣服虽然不是很正式但也比一般学生讲究。他个子高,五官英挺冷峻,看着年轻但全身上下一股成熟的气息。自一进门就有不少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怎么过来了?冷不冷?有没有吃饭?】
沈禁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冷,饭在回来的路上吃过了,昨天晚上答应回来就过来看你,没食言吧。】
萧从默笑着点头,沈禁给他打开盒子,【快吃,还有五分钟上课,陪你听一节课。】
说着拿过萧从默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俩人的关系足可见亲密,秦佑安和萧从默一个宿舍,他一进来,班里女生开始拉着他询问。
秦佑安看了一眼,笑道,“哦,他们是兄弟。”
“不是本校生,联系方式没有。”说完凑上去。
走到跟前,秦佑安自来熟的叫道,“沈哥,你怎么来了?”
萧从默一下课就准点吃饭,是他们宿舍排队和帮忙带饭的首选。一开始他们以为萧从默饿了,次数多了才知道上头还有个大哥管着。
宿舍里的人有事或懒得出去没少让萧从默带饭,每次谢完萧从默跟着一起感谢沈禁。再加上沈禁给萧从默买的零食没少吃,见面没几次好感却不少。
“路过,进来看看,你也吃点。”沈禁指了指饼干。
秦佑安应好后吃了一口去把书拿过来坐他们旁边。
坐下后不忘解释,“沈哥,我先说明我可没有孤立小默,他课上课下学习太认真了,也不爱和我聊天,我只能找一个跟我一样的。”
沈禁听萧从默讲过他三个舍友,另外两个的话也不多,一个单纯不爱讲话,另外一个有些内向,秦佑安话痨,举例说有点像李明朝。
“没事,是我弟喜欢独处,他高中也这样。”做戏做全套,沈禁的称呼变了一下。
萧从默有些心虚,他之前没少和沈禁说自己有伴。
秦佑安突然低头靠近沈禁,“沈哥,你有没有女朋友。”
萧从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嗨,这不是帮其她女生问吗?”秦佑安是班里班长,跟男生女生都熟,刚刚过去拿书就被人指派了任务。
沈禁坐直身体,“有对象,高中就谈着了。”
萧从默在一旁跟着点头。
秦佑安没有怀疑,低头发了条消息。
接着上课铃声响。
这节课是学院里的公开课,在座学生上百号人,几人的位置靠后,沈禁随便拿本书翻了翻,老师也没发现。
下课后,萧从默给秦佑安递了一张纸条后拉着沈禁走出教室。
“这是要赶我走了?”沈禁笑问。
萧从默摇了摇头。
大学校园大,无人的角落也多,走到一半,萧从默把沈禁往小道上一拽,二话不说紧抱着沈禁。
他是真的很想沈禁,也很嫉妒刚刚课上那些或大胆或小心翼翼的眼神。忍不住想这人在他们学校又是何种风采,心里开始冒酸气。
沈禁拍了拍他的背,走到旁边的亭子。
亭子上方没有灯,只有过来的鹅卵石上有三四个橘色草坪灯。
沈禁把手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放,接着把萧从默拉到腿上亲了两下紧紧抱着。
“我还以为你会多留我一会儿。”
这亭子里有些冷,萧从默把沈禁身上大衣的扣子一粒粒扣上。
沈禁亲了亲他耳朵,半开起玩笑,“宝贝,大衣扣上了影响男人的气度。”
萧从默闻言一愣,拉开沈禁的围巾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沈禁侧着头拉长脖子线条,双手放在他的背上拖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紧接着,一阵冷风飘过,沈禁后背一凉,连忙把人拢到怀里。
“下次再咬,让我抱抱,我也想你了。”他的声音低而沉,在这个寒冷安静的亭子里有奇异的抚慰作用。
萧从默也不矮,但他身形清瘦,沈禁比他高大,别人遥遥看一眼都不一定能认出怀里还多了个人。
他身上穿的是上次沈禁买的外套和雪地靴,沈禁开口了,大老远跑过来,也就随着沈禁。
沈禁把下巴搁在他肩头,身上终于露出几分疲倦。
萧从默伸出手把沈禁的围巾重新围好,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沈禁抬起头,萧从默想起来又被拉住。
“萧老师,为我迟到个十分钟怎么样?”
亭子幽暗,萧从默担心沈禁看不清手势掏出手机。
【再不走赶不上公交了。】
沈禁嗯了一声,“我知道,不坐公交,我打车回去,公交太慢了。”
说着又笑道,“早知道我不吃不喝再多考一点,争取考到A大。”
沈禁心想要是重生时间再早一点就好了,但又觉得重逢已经万幸。
“咚!”旁边雪松树上掉了一块积雪,紧接着空气中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天空中又开始下雪。
萧从默想起上次沈禁说这个城市的雪会延续到明年二月,拿出手机继续打字,
【沈哥,上次的话我收回,我还是把手语课练完。】他还是不想沈禁失望。
沈禁没想到他这么快想好,伸出手握住他冰冷的指尖,“这么快就想好了。”
萧从默点了点头,他还是不想沈禁失望。
“那就去,不过得等考完期末。”
萧从默没意见。
眼见雪越来越大,沈禁觉得再这么待下去有点傻,“行了,快回去上课,我再不走就进不去宿舍了。”
今天是周一,沈禁找辅导员请了两节课,明天有一节重要的讲座,那节课不好缺席。
萧从默闻言从他腿上下来,本想送到门口,沈禁没让,“乖一点,先回去上课,别被雪打湿了。”
这学校挺大,送到校门口有点费时间。
沈禁看着萧从默走进教学楼挥手离开。萧从默一口气跑到四楼,吐了口气站在走廊外窗口。等人完全消失在视线后收回目光走向三楼教室。
他突然不太想看雪了!——
作者有话说:PS:要时光大法了!
第69章 租房
时间转眼到跨年夜, 这天刚好是周五。
萧从默双修学位,平日里课程基本从早排到晚,有时候还要抽出周末的时间。今天下午本来满课, 但最后一节老师有事请假,所以他下课后直接坐公交赶到C大。
他没打扰沈禁, 自己去他们图书馆找了个位置看书。
今天之后学校要放三天元旦,图书馆没什么人。
沈禁下课后看到消息直接赶过去, 二楼找了一圈不见人,最后在三楼最后一桌找到人。
恰时夕阳西沉, 橘黄色光线从萧从默身后的窗户斜斜跃入图书馆擦过他的发梢肩头,最后跌碎后在他手上笔和翻动的本子上。
人认真起来自有三分动人,更何况是心上人。
沈禁没打扰他学习, 和他隔了一个桌子坐下后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夕阳独照在青年身上,与周围的暗调形成明显的分割。
生物学既重理论也重实验,大一主要还是理论课为主。萧从默期末要复习的内容众多一时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看见手机里沈禁问他具体位置。
正要回复消息, 偶一抬头看见沈禁噙着笑坐在前方, 眸光中说不出的温柔。
萧从默惊讶又狂喜, 快速动手收拾东西。
走出图书馆后沈禁问道, “现在饿不饿?”
萧从默比划:【不饿。】
“那行,先陪我去宿舍里拿东西,之后带你去一个地方。”沈禁说完把人带回宿舍收了几套衣服,接着拦了一辆车报了个地名。
萧从默追问, 沈禁笑而不答。
出租车驶入一片住宅小区,最后停在名叫莫澜苑的小区。冬天的小区内一副萧瑟,但其间林木众多,还有亭子和浮着冰的水池, 建设看着有些年头。
小区内很安静,走到电梯口也不见人,沈禁牵着萧从默的手一键按到十一楼。
出了电梯沈禁拿出一把钥匙,先开门后开灯,接着让萧从默走在前方。
眼前是一间干净整洁,布局精巧的五十平单身公寓。
入门处有鞋柜,客厅有冰箱沙发和茶几,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活人气息不重,但除了厨房所有设施一应俱全。
萧从默还有什么不懂。
沈禁把行李放在客厅桌上,重新牵过萧从默的手。
“你觉得怎么样?”
萧从默点点头,他看过的房子不多,这样好的房屋装修还是第一次见,比之前沈禁在县城里的房子更为精巧宜人。
“你也喜欢就好。”说着带他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阳台上。
这个位置挺宽敞,可以晒衣服养花晒太阳,站着能俯瞰大片城市夜景。
萧从默有些疑惑,【为什么租房?】
“这间房子是我们学校一位学长的私人公寓,他上个月去国外做交流,大概明年年底才回来。上次带你见的孙曜学长是他舍友,知道我想租房后帮我拉线,价钱还算便宜。再说我们俩总住酒店不方便,我觉得还是租一间好。”
【多少钱?】
“九百。那位学长家里不缺钱,这屋子也不常住,他就想租给可靠的人。”
萧从默还是觉得贵了,学校一年也就一千二的住宿费,但想到俩人每次住酒店也不会低于一百,这屋子去俩人学校也就半个小时,交通方便,屋内一应俱全,他也不好说什么。
沈禁一眼看出他担心租金,一边进屋一边说,“别担心,我现在每个月工资有三千,而且马上放寒假,中间隔了二十多天才过年,我暂时无法回老家,不租房子住酒店更贵。”孙曜出手大方,这笔钱在这个年代比普通人工资还高,相应地,跟着他也不算轻松。
沈禁暂时还不打算换兼职。
萧从默追问原因,沈禁简单解释说寒假孙曜要进公司,还要兼顾星耀办公室,他作为助理需要从旁辅助。
“不说了,我们先去吃饭。”沈禁拉起人。
这次下楼,小区里遇上了几个人。
今晚是跨年夜,街上热闹,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大爷正播放着跨年盛典,路上的行人大多带着笑。
俩人吃了一份热腾腾的牛肉火锅,吃完去附近超市买了两套新的床单被罩和一些生活用品。
萧从默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不由得想起了去年秋冬。
等整理好卧室,俩人盖着毯子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萧从默以前家里只有一台老旧黑白电视机,平常也没时间看电视,打开哪个频道都觉得热闹。
看了十分钟,伸出手摇了摇沈禁的膝盖。
【沈哥,等我们毕业了赚钱买套房子。】
沈禁闻言放下手机,在他明亮的眼睛上亲了一口。
“好,到时候你喜欢哪个城市就买哪个城市。”
萧从默眉开眼笑,【到时候能种菜吗?】
他种菜有一手,前世在阳台上也种了一排,有番茄辣椒,小葱香菜和柠檬树等。
“尽管种,长好了我下厨。”
萧从默闻言乐得不行。
跨年晚会小品多,很多对应当下时事,台上的表演者才艺俱佳,俩人一看两个小时。
等到零点前一分钟,窗外开始燃放烟花。
萧从默听见声音连忙站起身,沈禁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
“先把棉鞋穿上。”
萧从默浅笑一声照做,顺便把沈禁腿上的毯子拉开一起走向阳台。
烟花一放,这房子位置高的好处立马显现出来。屋内电视和不远处显示屏上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沈禁从后将人抱在怀里,“从默,新年快乐!”
萧从默懒得比手语,转过身抱着沈禁吻了上去。
紧接着,窗外愈来愈多的烟花拔地而起,流光溢彩,美得如梦似幻。
俩人没收住这个吻,最后一路亲着跌在刚刚铺好的床上。
沈禁看着一年前孤僻内敛的少年变成前世温润谦和的青年。
这是他小心翼翼养着护着的人,在这个不算熟悉的城市中与自己深夜相拥,在他掌中乖顺着予取予求。
他吻过清朗眉目,掠夺掌控着对方的呼吸,让他眼中的水雾为他而聚,也为他而散。
他贪恋着怀中人每分因他而起的颤栗和情动。
对他每一次迎合和坠落欲罢不能。
他没和萧从默说,他租这个房子是为了不想让萧从默在这个城市没个去处。
人活着租房还是买房都不重要,但人总要有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窗外烟花绽放的叮咚声音持续了半个小时,客厅的电视咿咿呀呀放了半宿,新的一年热热闹闹翻起了新章。
萧从默不记得屋内的电视什么时候关闭,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身侧空荡荡。
卧室的门半阖着,隐约闻见一阵清香。
他穿好衣服出去,看见桌上放着一盆绿植和一束花。
客厅的香味比卧室浓郁,走近厨房,沈禁在水槽边洗菜。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两分钟,拿出手机查了查桌上那花。
绿植叫龙鳞春羽,四季皆宜,喜温暖湿润,避免阳光直射;那包着的花束叫白色紫罗兰,喜冷凉,耐寒,花顶为绿,余下皆白,花瓣层层叠叠蜷着,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香,清新又宜人。
他也不知道沈禁几点起的,但看客厅电饭锅里的饭显示保温,至少起了两个小时。
两分钟后,他走过去从身后抱着沈禁。沈禁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还算清明。
“醒了,不多睡会儿?”
沈禁这话揶揄味重,萧从默心想这也不能怪他。
他卷起袖子,本想帮忙洗菜,沈禁没让,“去把桌上那花弄一下,虽然是租房,但应该住挺久,我们也学人弄个仪式感。”
他也不知道那花叫什么,觉得好养好看随手就买了。
“至于那盆绿的,这里暂时不能养菜,但养绿植可以。”
萧从默不太能闲,有事干就高兴:【好,有花瓶吗?】
“我忘买了,你看看客厅有没有,没有的话拿瓶子顶一下。”沈禁说着头也没抬。
萧从默闻言去客厅找了找,没找到花瓶。
好在有塑料瓶,他把春羽放在电视柜旁边,然后根据查到的养护方法把紫罗兰边缘剪切后装在花瓶里。
接着洗脸,打开电视机。
之前住这的人不下厨,厨房内厨具到调味都是沈禁今早购买。
他简单弄了一荤两素一汤,萧从默见他好了过来端菜摆碗,顺便把米饭盛好。
沈禁的厨艺很好,每一道菜上桌前都冒着热气,萧从默最喜欢这一点,有烟火气,有家的感觉。
电视上正放着一部民国时期的电影,萧从默从头就开始看,看了二十分钟有些欲罢不能。饭桌的位置侧着电视,萧从默在电影打广告的时候加快吃饭速度,等电影一切回来竖起耳朵耳朵伸长脖子。
他上辈子没这个毛病,沈禁一开始没当一回事。
最后看他盯着电视,饭菜看也不看一口接一口,沈禁啧一声抢过他的饭碗。
萧从默一愣,立时赔上笑脸。
接着微微低头捧着手心放到沈禁面前,意思是让他把碗还回来。
“起来。”
萧从默不解,只见沈禁调整了一下桌子,让他刚好能看到电视。
萧从默没想到沈禁不仅没生气还这么放纵,感觉心间有什么东西咕咚咕咚冒泡。
“就这一次,下一次吃饭的时候把电视关了。”
萧从默大喜,郑重点头,接着一心二用。
这顿饭萧从默整整吃了半个小时。
沈禁也没催他,吃完转身回屋去处理工作。前世他和萧从默在一起,大多数情况下彼此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习惯和爱好。
只有在饮食一事上沈禁才严格管着他。
萧从默吃完饭趁着广告期间收拾锅碗,又把桌子挪回原位,等电影看完后蹑手蹑脚回屋。
卧房也有桌子,沈禁没抬头,萧从默心虚着往前凑,伸出手在沈禁肩上捏了捏,力道有些不知轻重。
片刻后,沈禁没忍住笑,“知道错了?”
萧从默猛点头。
“好看吗?”
萧从默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紧放在半眯着的眼前,表示一点点。
沈禁心想,长进了,学会忽悠人了。
第70章 寒假
“想不想出去玩?”
沈禁抓住萧从默捏肩的手, 萧从默直接卸了力弯腰贴在沈禁背上。
“可以去隔壁省市,那里有古城,山上还有八百年道观, 可以求符看日出,城里好像还有节目表演。”
萧从默没怎么思考就摇头。
“真不去?”
萧从默点头, 在沈禁掌心写道,【人多, 挤,累, 不划算。】
“那倒是。”大家的节假日都差不多,国人又爱旅游,节日就没有不挤的。
沈禁对旅游本身兴致不大, 只不过看宿舍三个舍友假期都有旅游计划,所以问问萧从默的想法,他不想去也就没勉强。
萧从默这个姿势费腰,没一会起身抽回手。沈禁见状站起来让他趴床上, 萧从默想起上次酒店被上药的事情, 直接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沈禁有些哭笑不得, “不干什么, 单纯帮你按按。”接着把人捞过来,“宝贝,我要真禽兽,你现在都下不了床。”
萧从默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禁, 嘴唇嗫嚅着,最后乖乖躺好。
接下来两天,俩人在这间出租屋日夜相对。自己动手煮饭,吃睡结束后各看各的书, 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那段岁月。这也是俩人上了大学后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次。萧从默现在觉得租房好了。之前住酒店的时候基本都是随意安排,还要记着时间,这里却可以留下生活的痕迹和彼此的气息,让人心里稳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期末考,沈禁平日里工作忙碌,自知课下没有时间复习,上课态度端正,笔记工整,无论是专业课还是公开课都很少摸鱼,这让他平常有急事需要请假时老师也挺包容。大学期末考试基本靠考前,沈禁课上的内容早忘得差不多,最后半个月直接拿出高考架势,舍友江柯和王立琨一边骂他影响心态,一边跟他要笔记,俨然把他当成救命稻草。
沈禁不藏私,但想到前世今生的境遇有些好笑。
期末结束后,时间又过半个多月,这期间俩人只见了一面。
萧从默出了考场,第一时间收拾行李回到出租屋。沈禁兼职工作室有一位学长晚上过生日,这位学长平日对沈禁多有照拂,沈禁不好拒绝,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
他进了小区后下意识抬头看向十一楼,他租的那间房子的窗户正亮着灯。那盏灯不算明亮,但这个地方天黑早,大多数人都习惯早睡早起,所以当别人家的灯暗下去,那盏灯就会变得显眼。
前世只要沈禁晚归,萧从默都会为他留一盏灯。兜兜转转,他又寻到那盏灯,心间突然涌上一股足以驱散黑暗的热流,他渴望那道光触手可及,随即低头加快步伐。
十一层楼上去不足一分钟,他正掏出钥匙,还没插锁门就从里面打开。
沈禁还没看清就被一只细长的手拉进屋内,比客厅的光更触手可及的,是突然紧贴而来的温暖身躯。沈禁喟叹一声,身心得到巨大满足。
“怎么还没睡?还那么快开门。”沈禁空出一只手把钥匙和东西放边上,另一只手轻抚着一颗后脑勺。怀里的人一身睡衣,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隐约浮动着一股清新茶香。
萧从默这时候不想回应,他回来后打开电视,偶尔会走向窗户看看小区入口,在多次落空后,终于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小区。他计算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迎人进门。
沈禁的手有些冷,一不小心碰到萧从默脖子,萧从默忍不住一缩,沈禁亲一口耳朵放开人。
“宝贝,等我我换双鞋。”
萧从默闻言从鞋柜里拿出鞋子,沈禁一换好拉到客厅沙发上。
室内有暖气,沈禁趁机脱下外套,搓了搓手坐到沙发把人抱到怀里。
萧从默心里欢喜,看准沈禁的唇凑上去,沈禁一仰头,那吻刚好落在下巴上。
见人傻眼,沈禁低笑一声,“我今晚喝了不少酒,有味道。”
萧从默闻言凑上去闻了闻,是有酒气,但不难闻。趁机在他唇间印了个浅浅的吻。
【没关系,累不累?】
沈禁下巴靠在他肩上,“不累,期末考试一结束,整个人更轻松了。”
萧从默弯起眉眼,对此深有体会。
电视里正在播放保健品广告,播完以后开始进入正剧。
镜头中,天空灰暗,遍地战火中号角高响,一群身穿军装的人穿梭于枪林弹雨中,倒下一批又冲上去一批,无穷无尽,每个人眼神中带着坚毅和决绝,是一部抗战剧,角色是历史中的先辈。
见怀里的人握起拳头,猛地屏住呼吸,沈禁捏了捏他的脸,不解道,“为什么看这个?”
萧从默:【很好看。】
十多分钟后,沈禁洗完澡,这人依旧看得目不转睛。
这时候的电视都是一晚上播放两集,沈禁吹干头发后电视频道没变,抗战剧换成了夜间播报。
萧从默一声不吭,头一点一点在沙发上打盹。
沈禁也困了,吹风机缠好线后走到沙发上把人抱回卧室。
打开卧室灯的时候萧从默迷迷糊糊睁开眼,沈禁放下人想去关灯被他拽着衣角。
只好哄到,“心肝儿,我哪都不去。”
萧从默实在困,脑子不太清醒,用最后的力气把沈禁带到床上。
沈禁哭笑不得,等人睡着三分钟后才起身去关灯
习惯了早起,沈禁第二天六点多睁开眼。
反应过来放假后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萧从默坐起来垂着头,估摸着也是生物钟作祟。
沈禁再次掀开被子,“才六点半,还早,继续睡。”
这次没开灯,拉着人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到十点,被沈舒兰一通电话打断。
沈禁接完后拉开帘子,萧从默完全醒了。
他用手语问,【怎么了?】
“小杭他们学校三天前放假,今早刚刚到家,姑姑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怎么说的?】
“直接说我找了个兼职暂时回不去。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我再陪你回去。”
萧从默点了点头,接下来要继续练手语,还要每周去两次康复机构,他暂时也回不去。
等洗好脸,俩个人下楼去吃饭,上次逛周围的时候刚好是天黑,今早趁机好好走了一圈,发现市图书馆就在附近。
萧从默去办了张借书卡,一口气借了四本。
俩人休息了两天,接下来又陷入忙碌。沈禁偶尔还会跟着团队或者孙曜出差,不出差基本也是朝九晚八,萧从默一度觉得他比上班还累。
学校放假一周后,陈旭拎着东西来到俩人租的房子。他来时沈禁不在,萧从默把人放进来后给他倒了杯水。
陈旭也不客气,“谢谢。
萧从默除了和沈禁以外的人沟通都会有些麻烦,陈旭率先开口,
“抱歉,我们学校只留人到今天。这几天我忙着工作没时间找房子,这两天打扰你们一下,过几天找到房子立刻搬走。”
说完把带来的水果和牛奶递给萧从默。
萧从默觉得他太客气了,从兜里拿出手机:“沈哥昨天说了,你不用客气,慢慢找,找不到就先住下,只不过屋内没有多余的床,可能得委屈你睡沙发。”
屋子的床三个人也够睡,但沈禁和萧从默的关系特殊,这时候就不太方便。
陈旭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笑道,“多谢,应该的。我今年过年不回去,寒假两个多月,我会想办法在这周搬出去,至于床,让我睡地上都行。”
开玩笑归开玩笑,这间屋子的沙发长度一米七五,睡一个成年人完全没问题。
萧从默跟陈旭不算太熟,但感觉他开朗了许多,【那你随意,沈哥有点忙,吃的冰箱和厨房里都有,不用客气。】
接着陈旭和萧从默说了一下他的上班时间。
异乡的感情难得,俩人聊着倒少了拘谨。
陈旭看着屋内,觉得温馨外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他指了指茶几上显眼的金色腊梅和雪柳,调侃道,“你们的生活挺有格调,当初猜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想象不出你们未来的生活,现在觉得挺让人羡慕。”
虽然是租的房子,但屋内整洁,东西一应俱全,还有花有绿植。
萧从默内心中对于这个唯一知道俩人恋情的人也不扭捏,“沈哥很好,花也是他买的,卖花的人和他说可以养半个月。”
陈旭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还会买花。”
萧从默点头笑笑,之后该出门出门。
陈旭找了两份兼职,早出晚归,平常见不到人,回来又很有分寸感,对俩人的生活影响不太大。
跟他们相比,萧从默反而成了在屋子里待的时间最久的一个人。
令他没想到的是,陈旭三天后房子找到了,和他们在同一个小区,只不过他们在九幢,陈旭在七幢。
他和别人合租,三室一厅,他住的最小的侧卧,屋内仅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桌子,浴室共用。租金也很便宜,只要四百五。
他陈旭搬家那天沈禁刚好放假,沈禁陪他买了生活用品后三人出去吃了一顿烧烤。
芜江的温度基本都在十度以下,他们吃的自助烧烤,这个陈旭最为拿手,本来也是为了答谢俩人,基本都是他在动手。
考的时候揶揄道,“学霸,这次可以赏个脸尝尝我的手艺吗?”
一句话牵扯出一年前李明朝的生日晚会。
陈旭的目光在俩人身上转了一圈。
萧从默笑着点头,沈禁解释道,“他之前胃不好,吃不了重油重辣。”
陈旭莫名吃了一口狗粮。
他和沈禁的工作前景有一定相交,俩人吃到一半开始聊起工作。
俩人都有想法,聊得挺有深度,萧从默基本能听懂,虽然插不进去,但听得挺认真。
中间陈旭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禁看向萧从默,给他夹了一块五花肉,“听从默的。”
萧从默拿过手机,“还没想好,你有东西需要我们捎带?”
他想起陈旭说过年不回去,不好问理由,只好换个问题。
陈旭闻言顿了几秒笑了笑,“没有,如果你们回去遇到熟人,想麻烦你们不要透露我的行踪。”
萧从默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禁多问了一句:“谁都不说?之前也有人叮嘱我,让我对你的行踪保密。”
陈旭知道他说的是谁,仰头闷了一口啤酒,再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嗯,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