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感应到有人进来的瞬间,刚刚还生无可恋状的郁理一秒直起身,立刻端上架子。
送茶的人也是眼睑低垂,一副低眉顺眼的柔缓姿态将茶托盘上的热茶新杯一一摆上桌。
“不知您提前回来,所以二楼这边就没备茶水。”一边动作着,对方一边轻声解释。
“谢谢你,宗三。”郁理脑子转了转,想起这些天的近侍安排,笑着点头道谢。
温热的暖茶顺着壶嘴落进茶杯,袅袅的香气慢慢熏腾,粉发的近侍动作不急不徐,自带着一股从容优雅。
郁理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幕,脸上却是神思不属,一点都没注意到近侍刀装作不经意斜眉看过来的打量。
一直到室内无声良久,这才响起他无奈的低低长叹。
说是无奈的,更像一种妥协的声调「现世那边,这么辛苦吗」
“啊。”郁理被这一声惊回神,抬眼就看到宗三幽幽望来的眉眼。
「这么辛苦,您也一句都不愿意跟我们说一说吗」他看着她,继续道,神色里却更加忧郁,“是嫌弃我等无用不能去到现世为您分忧,所以干脆连听上只言片语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不是,我没有」郁理连忙摇头反驳,“我没这么想过”
「那您是怎么想的」宗三抬起眼帘,一双漂亮的异色瞳眸直直看来,“是觉得我等只会等您费尽心思付出,却连最基本的回报都做不到的废物吗您的疲惫都写在脸上了,我却连当个聆听者分担一下情绪都被拒之门外。果然,我就是个只配被束之高阁的无用刀剑呢。”
这话就言重了。
「真不是」郁理觉得自己很冤,几次张嘴想解释,可组织起来的语句却一个字都吐不出口。
她怎么说
是「我烦恼被刺杀的事」
还是「我担心在尸魂界的亲人」
亦或者最要命的「我在想怎么在十天内攻略完一个粉宝石」
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不想你们太担心。”最后她只能这样讷讷道,“累一点也没什么,也就是这一阵。谢谢你为担忧了,但没事的,我都能自己解决的。”
这根本不是宗三想听的话。
见她明明已经累到靠逃进同样负担不轻的本丸里求取喘息也不肯向他吐露半个字。哪怕他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重也毫无效果,一向总是厌世又冷淡的宗三罕有的露出怒意,纤柔的眉眼都凌厉起来,只是目光触及到那张毫无自觉的脸时这些怒气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没了暴发的冲动。
不是早就知道的么,这就是个死脑筋的人。
宗三闭了闭眼,轻轻深吸一口气这才重新平复下来。
“既然您这么说的话,那便这样吧。”他重新垂下眼睑,语气比起往常更加冷淡,“本丸今日的事务我已经全都处理完毕。所以您现在只需好好休息,到晚膳时我会上来唤您。失礼了。”
行完告退礼,宗三直接走了。
留下脸色半是尴尬又半是茫然的郁理本人。
“虽然我不肯说出来是不太好啦,但有必要这么生气么”
二哥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捉摸不定了。
有着限时十天的任务紧箍咒,郁理再不敢把时间全天侯的花在公务和出阵上,第二天开始就抽出大量闲空,借着喝茶放松的理由开始满本丸的打量自家刀剑,以
求迅速物色好「目标」,早早完成第一环任务。
「上午好,主人」加州清光在院子里挥舞着手,开心向她打招呼,“好稀奇哦,您竟然在这个时间段下楼喝茶呢”
“最近有点累,所以想放松一下。”郁理随口应付,心里面对着少年打了一张ss水印。
这么可爱又会撒娇的美少年,她下不去手,更不想纯纯的亲友线因此变质。
「大将,终于想通要好好休息了吗」穿着白大褂的药研藤四郎和五月雨江一块路过,“啊,我听五月雨江说他有一种治伤秘药,就约着一起去药房做研讨。您制作的灵食秘药虽然效果也很好,但数量太稀有,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才行。”
“一如既往的可靠呢,药研。”郁理笑着点头,“那本丸的急救药品就拜托你和五月雨了,缺少什么材料可以跟我或者长谷部说。”
短刀,不管是谁都ss。哪怕是药研也不行。
新人更不可以,不熟更没理由下手。
「呜哇,是主殿啊」一惊一乍的声音,来自于正露出「天下红雨了吗」表情的和泉守兼定,“这个时间居然看见主殿闲闲喝茶,国广,我眼花了吗”
“就是主公啦兼先生,别这么失礼啊。”旁边的堀川国广叹气道。
和泉守一点也不在意,而是在确定郁理真的很闲后眼睛都亮了的又上前几步“主殿,我和国广正想去道场那边切磋呢,您要不要一起修行回来后我的实力又暴涨了一截,这一次一定能让你为我的帅气着迷的”
说到这里他昂起下巴一拍胸膛装作一脸得瑟。如果不是那偷偷瞥来的紧张目光,郁理要真信他的臭屁了。
「着迷啊」郁理听到这个词时有点失神,看着他微红的俊脸不由就想起上周目的粉宝石支线,面上便不由浮出一丝意动。
「您要来吗」最擅观测细节好配合同伴的堀川见状也露出喜色,水汪汪的葱色眼睛也眯起来,“那我得准备好热毛巾和”
“别,我就算了。”赶紧打断小天使兴致勃勃的话,郁理婉拒道,“我去了那里肯定会忍不住手痒也来上一场。但最近有点累,不想大动干戈了,就让我坐在这里安静安静吧。”
纯情刀不行,纯情刀确实能短时间刷出粉的,可郁理的良心会痛。
想起上周目跟和泉守的交往史,郁理真做不到再刷一次,会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欺骗纯情男的渣女。
土方组一脸失望的走了,郁理却是暗松了口气,心里的小人又在名单上盖了一张ss的红戳。
“哦呀,竟然在这个时间看到您,这可太稀奇了。”
耳畔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随后是落座的窸窸窣窣,一位老年喝茶组成员出现在她身边「贵安,主公。」
“你也是,三日月。”郁理回打招呼,转头看他时脸上带着疑惑,“我记得你今天是畑当番吧”
“哈哈哈,是这样没错。”绀色的太刀笑着点头,映有新月的狭长眸子温和从容,一派老爷爷气质,“不过近期的任务是给田地里浇水,昨天却刚下过雨,老头子的工作今天很快就完成了。”
「这么幸运吗」郁理顿时意外,“啊,说起来今天和你搭档的是物吉的原来如此。”
“哈哈哈,正是。”三日月笑容更甚,“是我老头子沾了光了。”
看
着三日月那一身老年毛衣的内务服打扮,一脸自己占了便宜的小确幸,郁理也不由弯了唇角。
爷爷状态的三日月,真是让她安心啊。想想这一位上周目的粉支线作派,郁理也是心有余悸。
真要论起来,三日月对她的杀伤力比髭切更可怕,以郁理如今的阅历再回顾过去,是真觉得游戏的强行结局机制又一次救了她,就算事后也是影响深远,被那张脸不时勾动心神之际她还总想着补cg,简直是被美色一次又一次按在地上摩擦。
惹不起惹不起,赶紧ss,请继续当个爷爷,不要变成天下最美了。
「小鸟,是在享受阳光吗」一文字的大家长山鸟毛笑着跟她打招呼,“这样就很好,本丸的安全就交给我来守望吧。”
长辈气质的家长,虽然很帅,但完全没想法呢,ss
“主殿,我和乱他们在厨房取来了春桃馒头和红茶,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一期一振带着乱送来了两托盘的新茶和点心。
蓝发的太刀容颜俊秀身姿笔直,一身华丽的军装让他笑起来时宛如漫画里走出的温柔王子,此时琥珀色的金眸有些紧张又微带期盼地看着郁理取食品尝的动作。
“很好吃,虽然馒头的面皮里糖和酵母都放多了,倒也瑕不掩瑜。”简单点评两句,郁理也笑着回答,“谢谢你们。”
“主公的舌头还是这么刁钻。”乱小小的抱怨了一句,但很快也笑了,“不过有那句很好吃也足够了,我和一期哥在厨房里可是向歌仙请教了很久呢”
郁理闻言一愣「你们特意为我做的吗」
「是」一期有些不好意思,“您最近脸色总不太好,我们没办法随您去现世帮忙,就想着至少在本丸里能多为您做点什么。手艺比不上歌仙殿和小豆殿他们,能合您口味就再好不过了。”
一期哥大天使就算失忆了也还是好暖
郁理心里超感动,面上也是立刻再次道谢。但小人却是又在名单上狠狠给名字加了个ss戳。
这么暖她更加渣不下去了啊。
“主上”
长谷部ss,她良心痛。
“苟修金萨马”
龟甲ss,这个不只良心痛,还有点害怕。
“主公大人,畑当番完成,今天回来得早,有什么其他事需要我帮忙吗”
物吉小天使ss,只看着这张脸就觉得有这想法就太禽兽了
ss,ss,ss
大半天过去后,所有在她跟前晃过的留守刀剑们全给盖了不予通过的红戳。
郁理内心的小人已经整个呈失意体前屈状。
她头一次发现想当个渣女竟然这么困难,除开小部分不敢的,其余都是下不去手。
光在脑子里想想就觉得良心痛,更别提物色目标去实施了。
就这样,明明坐着休息快一天了,郁理却觉得心里更累了。
“算了,还是出去转转吧。”放弃了喝茶静坐模式,郁理决定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去外面逛两圈。
直接放弃能赏景的庭院。郁理朝向视野更开阔的地方移动,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跑马场的附近。
越过栅栏,她看见里面有人正在骑马驰骋,郁理不由被马匹快活的嘶鸣声吸引,朝着大门走去。
正骑马的人也发现了她,很快降下速度,慢慢地在她面前停了下
来。
「哦呀,主君。怎么这个时间想起来这里了」银发蓝瞳的打刀青年一身黑色的内务服,动作潇洒地翻身下马,走到郁理面前。
“马当番辛苦了,长义君。”郁理也笑着向他打招呼,“是在溜马么”
“是啊。”拍拍马脖子,小少爷叹气回道,“照顾马不容易呢,比保养刀具要麻烦多了,好在今天的工作终于要结束了。”
养尊处优又性格高傲的少爷,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让他去务农伺马会大声抱怨,结果对方虽然面露为难,却还是兢兢业业完成了工作,最多就是完成后来上松口气的一句「结束了结束了」。只这一点,让很多人刮目相看。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郁理还是忍不住笑了。
长义见她这样也不恼,反而也跟着翘起唇角,然后向她伸手“人都到这里了,不如也上马跑两圈照顾马是很麻烦。但骑马还是挺开心的,就当放松一下”
她的疲劳还真是全本丸皆知啊,连小少爷都替她担心。
郁理心中感慨,面上却是爽快应了「好啊,我也确实很想跑跑了。」
所有马匹中,郁理最喜欢的就是小云雀了,都不用她说长义就直接将马牵了过来,姿态绅士的把缰绳递给她。
郁理道谢一声跃身上马,视野一下子变得高阔,她牵动缰绳驱马走进场内的跑道,不一会儿马场上再度响起越来越快的马蹄奔腾。
时至今日,她的马术早已经极为娴熟,闭着眼都能在这个熟悉的跑道上腾挪转移,动作间越发放肆,周遭的风便刮得越发剧烈。
郁理没去管周围倒退的风景,眼睛只一心盯着前方,呼呼的风声在耳畔不断轰鸣,她只觉得心头一片畅快。
难怪现世那么多人喜欢飙车,这种速度带来的激情确实刺激。
要不要买辆跑车呢
脑子里正想着这个问题时,后侧传来了一阵追赶的马蹄声,郁理侧头回望,就见长义骑着马俯身迎头逐渐与她拉近距离。
「主君,比一场啊」剧风将打刀柔顺服贴的银发全都吹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漂亮的眉眼,青年面上含笑眼中却带着挑衅。
郁理不由笑了「好啊」说话间,人已经一甩马鞭再度超前。
长义自然不甘示弱,立刻打马追上。
跑马场上,两匹马齐齐并跑着,不时能听见骑马人兴致上来时发出的畅快笑声。
不远处,一抹纤瘦的玫粉身影扶着大门安静站立,默默地看着里面。
第122章 第 122 章
赛马很刺激。
反正在跑马场里跟长义赛过一场的郁理挺上头的,一直到近侍过来喊人才意犹未尽消停下来。
并且真的下定决心,回头就给自己买辆跑车。
四个轮子肯定要比四条腿更刺激啊,必须得安排
大概也因此转移了大半注意力,所以她为了粉宝石的事浪费了整整一天时间还一无所获之后竟然没多少失落,晚上一沾床就睡着了。
甚至第二天她还有心情跟着部队一起出阵。
昨天骑马骑爽了之后她也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打从知道这游戏重启的最初她就一直抗拒主动攻略的事。
披上人设跟刀剑们保持距离刷全员亲友成就什么的都是下意识的借口,她就是不愿意干这种欺骗感情的事,哪怕髭切特意明示她可以对他们随心所欲她也不想这么做。
可是现世那边的精神压力也确实很重,她迫切地想要本丸的大家跟她一起回去也是事实。因此面对这个奖励诱人的任务,郁理选择了咸鱼处理。
啊,奖励很好她也非常需要,如果真的有刀可以跟她一起回去她也非常高兴,但拿她的良心去换什么的就算了。
毕竟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到拿不到奖励就快死的地步,只是情绪上会出现点崩溃。
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反正长义君的那通赛马邀请也给她指了条明灯,想发泄焦虑也不是只有拿任务奖励这一种办法不是
放弃任务,靠她自己也可以的
心里面转了一堆念头,从前一天刚收到任务的激动,到暗戳戳选目标却全倒在自己的良心下,最后重新冷静选择心痛放弃,郁理的一系列心绪起伏可谓过山车般起伏不定,但是面上却丁点也看不出来。
这会儿还已经和出阵部队一起出现在前线战场了。
“痕迹很新,尽管做了伪装,但太粗陋了。”
接近黄昏的山林里,拍掉手掌上的泥土,检察完地面痕迹的郁理直接起身说道。她一身纯黑的戎装,身后是一众已经染血的六振刀剑。
“预测敌军剩余刀种以打胁薙为主,数量不超过十刃,已经兵分两路逃散开。”
说着自己的预判内容,郁理迅速制定之后的作战方针。
“宗三、水心子、不动往东南方,剩下的随我去另一条道,追击的时候小心陷阱,之后在指定好的地点汇合。务必全部清除。”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染上一抹冷酷。
「是」身后是整齐的应诺,一行人直接分成两队朝着指定路线追击而去。
水心子半路上偏头看了奔向另一方向的主人一眼,仗着高高的竖领掩去了佩服之色。虽然不想承认,自家主君在侦察方面的本事一点都不逊色本丸里的那些专家不,应该说是最厉害的那个,她的预判几乎就没错过,不想佩服都不行。
可恶,作为刀剑男士却输给人类什么的果然还是好丢脸,迟早他也能这么厉害的
有着主人的精准预判,加上部队进战场前就已经将行军地图背熟,这种清剿残兵的任务其实一点都不困难。
没得到极化许可的水心子都觉得挺轻松,和他同队的极打和极短自然更不在话下,至少水心子自己是这么想的。
然后
“宗三,怎么就受伤了”
清完残兵部队,众人汇合在一起时,郁理
看到了肩头挂彩的宗三左文字。
伤口在左肩,被血迹晕开的范围覆盖了整个肩头。
这个合战场难度不高,按理说以宗三修行归来的身手应该是无伤回来才对。
“不小心踩中陷阱,中了一箭。”当事刃垂头低声回答,声音极为冷淡。
「不是的,是我」水心子慌忙站出来,“是我没注意踩中了陷阱,宗三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就算有衣领挡着,少年涨红的脸还是清晰可辨,实力不济拖同伴后腿让水心子很是羞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动行光见状宽慰,“你还没去修行过,当时的情况确实没办法反应过来。”
郁理没去纠结这些,只是皱眉上前「没吃治疗的食物吗」
“用不着,这种小伤不需要浪费那些珍贵的灵食。”宗三轻轻摇头,抬头望向天空,“马上要天黑了,我们还没寻到敌将本阵呢。”语气依旧淡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也不能放着伤不管」郁理的眉头皱得更紧,甚至还有点气,她知道宗三因为那天不肯坦白的事跟她闹别扭。可也不能拿受伤也不肯处理的消极态度撒气搞事啊,“天一时半会儿不会黑,太阳下山前我会领着队伍冲破本阵回去的。现在先跟我把伤包扎一下”
不肯用红药,那缠一下绷带总行吧
怕赌气中的二哥一口回绝,郁理直接上前拉住他没受伤的胳膊用力强行把人拽走了。
一人一刀拉拉扯扯的往附近的一处巨石后走去,留在原地休整的其余五刃不自觉地往那边看了看。
「丰前,是我的错觉吗」笼手切江碰了碰自家领队,“宗三先生好像一直在生主人的气”
「哎宗三在生气吗」情绪低落中的水心子正秀诧异抬头,他完全没看出来。毕竟包括宗三在内的左文字一家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氛围。于是他不由转头看向熟识的南海太郎朝尊,“是这样吗”
“唔大概是这样吧。”学者刀回得模棱两可,表情兴味。
“反正,没事不要过去就是。”丰前江附和转头叮嘱笼手切。
站在一旁的不动行光只能无奈叹气了。
郁理是凭着一股火气拽走宗三的,冷着脸将人强行拖走又强行按着坐下,随后动作迅速又小心的拉开他左肩上的衣服将伤口显露出来。
并未伤筋动骨的皮肉伤,但豁口也不浅,而且还是靠近关节处。一旦动起来不只会流血不止还疼得钻心。
“幸亏是左边,要是右肩可就麻烦了。也真亏你一声不吭的忍这么久。”下意识嘀咕一句,郁理已经打开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开始清理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在战场上磨砺了好几年的郁理对这些工序已经非常熟练,几乎是一气呵成。
当事刃全程不吵不闹,非常配合,甚至过分安静了。
也是这份安静也让郁理意识到哪里不对,终于将视线不再锁死在伤口处,余光略一游移就被下方的黑色刺青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只侧翼蝶形的刺青,仔细看去那蝴蝶虫身其实是一只骷髅的侧脸,往上舒展的妖异蝶翅末端写着扭曲化的五个字第六天魔王。
织田信长的刻印
郁理忽然
想起宗三的本体上曾有的故事,织田信长初次大展神威就是杀了宗三的前主
今川义元,随后夺走了他的佩刀,将其由太刀磨短成打刀不够,还在刀身上刻下新的铭文,从此开启了「夺取天下之刃」的传说。
“这就是魔王的刻印。”阴柔低缓的嗓音让郁理立时回神,“现在的你,满足了吗”
粉发的打刀说话间眼帘轻抬,表情无喜无悲,他绑着绷带的左侧胸膛衣衫半落,露出雪白的肌肤和散发着诡异美感的蝶形刻印,此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颓废又柔弱的姿态蓦的就散发出一种可以随便对他做什么的靡艳错觉。
郁理的脸不由就红了,特别是那双左碧右蓝的异色瞳眸幽幽望来之际,她心跳就加速了两拍,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你在说什么啊」她磕磕巴巴一边压低视线,一边伸手将宗三的衣服小心拉好,把所有风景都遮回去,“那,那个刻印什么的,我也是今天才这么仔细地看到。”
指尖刚离开衣服,她的手腕先被握住「今天才看清」灵魂拷问跟着开始,“你不是说过担过三任本丸么就没看过别的宗三左文字吗”
「谁规定任职过三任就一定有看过啊」郁理的脸这回真的涨红了,有点气急败坏,「而且还是这个位置,我怎么可能一直盯着看啊」这跟想扒人家衣服往里看的老色有什么区别
郁理觉得自己的人品被质疑了,很是气鼓鼓地用力挣开宗三的手,结果被她狠狠瞪的当事刃看起来却相反,心情变得很好的样子,看着人比之前要鲜活几分。
“我伤口疼。”一点也不怕主人的横眉竖眼,打刀柔柔开口,“您能拉我起来么”
一边说着,他朝她伸出手。
果然就看到对方气得眼睛又瞪圆了一分,但很快又垮下肩头将他的手抓住“拜托,就算对我有什么不满也不要这样,受了伤就要好好处理而不是赌气不管,多爱惜一下自己知道吗。”
宗三垂头,看着自己被握着那只手,低低应了声好。
这次的合战场并不难,一队人很轻松地就寻到敌将的老巢,没花多久便直接打穿,开开心心收工回家。
郁理也挺高兴,二哥好像也不跟她冷战了,之前的矛盾应该是揭过去真是可喜可贺。
早春的寒意逐渐远去,天气不复阴雨绵绵,正式转暖,庭院里很多花草也逐渐复苏,馥郁缤纷起来。
距离任务开启已经过去五天,心态变佛的郁理今天也依然按步就班活动。
「主公大人」漫步在庭院里,郁理听见了五虎退在后面叫唤。
“怎么了,退退。”转过身,郁理就看见银发的小男孩怀抱着一小束春花朝着她这边奔来,身后还跟着一二三四五只大老虎。
男孩个头娇小,但他的伴生动物集体出场时那真的谁都比不过。此时不只是男孩手里抱花,五只老虎也是嘴里各衔着一枝颜色各异的鲜花朝她跑来。
「主公大人」小男孩脸色红扑扑,眼睛却是亮晶晶,“这、这些都是我和老虎们在花田里种的,现在都开花了,请,请您收下”
「都是给我的吗」虽然已经有所意料,但郁理还是很欣喜,“谢谢你们”
伸手一一接过花束,郁理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男孩的脑袋,当然也没忘记撸一把五只大老虎的头。于是男孩和老虎们都是一脸满足的欢喜离开的。
「又收到短刀们的花了」路上遇见了烛台切光忠,太刀看着她手中的花束也是笑了,“不愧是主公,真是受欢迎呢。”
“论人气的话,还是烛台切比较旺吧,本丸里就没有不喜欢你的。”郁理脸上的笑就没散过,也是开起玩笑,“对了,再有一周就轮到你去极化远修,有没有准备好”
“当然,早就在等着了。”烛台切回得一脸自信,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院中的一棵樱花树,语气有些感叹,“这座本丸也终于迎来太刀极化的阶段了,这样一来您以后也无需这么辛苦了吧。”
心脏忽然一悸,郁理怔愣一下连忙低头将脸掩在花束下“我也没有很辛苦啦,大家现在越来越能干,比起最开始我轻松了很多。”说着这些话,她再度抬头时脸上已经满是笑容,“不过听到这样的话我还是很高兴,谢谢你烛台切。”
烛台切看着对面人灿烂的笑脸和手上无意识更用力抱紧花束的动作,手掌微动,只是微微抬起一点弧度又克制的放下“这不是客套话哦主公,不只是我,本丸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他故作轻松地接过话茬,然后又转移话题,“难得赶上好时候,我即将出发的日子正是樱花大盛的好时机,在我走之前不办一场赏樱会吗”
“当然是要办的,这可是大家迎来的第一个春季呢。”郁理当然是赞成的,笑着点头。
气氛又轻松下来,两人又闲聊几句便各自分开,郁理抱着花踏上檐廊,打算回二楼将花束放进花瓶里。
小短刀们的心意总是能让人心情愉快。
系统面板上提示着挑战任务的时限已经过去一半,心态变佛的郁理老神在在的直接忽视,放弃这个任务奖励时一开始心是痛的,可现在她已经淡定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谁都别想让她良心刺痛。
抱着花,郁理穿过中庭,即将抵达天守阁之际,她的眼前映入一抹玫粉的纤瘦身影。
“啊,宗三。”其实不用她叫,对方在看到她时便已经主动停下来,郁理稍稍加快速度朝他走去,“你下午有时间吗陪我去靶场一趟复习一下弓道唔”
说话间,一阵强风穿过檐廊刮过,正好将郁理怀中的花束拍在她脸上。
「没事吧」还没睁开眼睛,对面的人已经窜到她面前,花枝间郁理看到他紧张的脸,“有没有刺到眼睛”
打刀伸手拨开那些挡住主人面孔的花枝,最后索性伸出手直接将她怀中的花全都夺过,干脆自己抱着。
“啊。”手一下变空,郁理惊了一下也没去争,反而笑了,“我没事,这些花都没有刺,刚刚只是被吓到了。”
色彩艳丽的花束映在宗三略有苍白的脸庞,搭配他软绵绵的无力气质,真的就是一种倾国美人的质感。
女子力又输了,早就接受这个事实的郁理内心叹气,脸上却是玩笑「谢谢,那就麻烦二哥你先跟我一起上去一趟了。」
她这么说,宗三却没回应,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头顶「别动。」
郁理不解,对方已经倾身靠过来,一只手伸向她的脸侧。
细长的手指拂过她的耳朵,郁理却只注意到对方要贴到脸前的胸膛和精致的喉结,淡淡的檀香味扑在鼻尖,她僵得一动不动。
那只手收了回来,指尖拈着一片嫣红的花瓣,她听见他低柔的嗓音「头发,沾上了。」
第123章 第 123 章
不甚明亮的和室,他被一双手小心取出。
刀鞘被小心拔下,余下的刀栫也一点点地拆开放到一旁,只剩下刀身被捧在那双手心抹上刀油拭上粉,一寸寸的细心保养。
习以为常的放置,却完全不觉得悲哀难过,或许正因为给他手入的那双手太过温柔,连那柔软的指尖抚过刀茎上的魔王刻印都让他感到满足。
描摹刀身的指尖无意识中散发出澄澈又温暖的灵力,让一直沉浸在哀婉中的他都无意识的满足与依赖起来。
很快,手入完毕的他又被同样小心的装上了刀栫,那双手将他抱进怀里,走出了屋门。
他感应到久违的天日,悠远的天空和徐徐的风,还有失笑的自语。
“战国里赫赫有名的夺取天下之刀啊,从供奉织田信长的神社里给我真的好吗预祝我君临业界什么的是不是哪里不对”
笑声让胸膛震动,也让他感觉到这个怀抱不只温暖也很柔软,但更温柔的还是最后的那声低语。
“嘛,不论如何,既然从信长的神殿里把你接回来就该我好好照顾你了。以后就好好相处吧,宗三左文字。”
一下子从被褥中起身,宗三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寝室里休息,透过半开的窗棂能看到蒙蒙亮的天色。
已经早上了。
他垂下头,低头看自己的手。
又做梦了。
不是在本丸中和那位行事风格完全不同的主公相处的画面,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场景。
虽然模糊又朦胧,完全没透露直观的信息,但是
手掌按在了左侧胸膛刺青的位置,粉发的打刀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那就是同一个人。”
挑战任务阶段,倒数第三天。
郁理因为现世的工作离开了本丸。
这倒不是临时紧急,而是早就安排好的行程。
“现在星宫馆旗下的八家食品公司在拿到你的专利食谱配方改良了产品后成功占据了不少市场份额,其中茶饮和午餐这一块盈利最大,比起上个月又增长了20,到正月前整体翻超一倍不是问题,高端料理市场那边国内星宫馆所属的那几家华夏大酒楼和日式高级料理店在受你指点调整了菜品整改了菜单以后也是客源暴增”
办公室里,经理人拿着资料一点点长话短说汇总着当月的报告。
“德川财团和赤司财团上周递交的合作项目,公司这边已经评估完了,星宫馆都可以接下。上杉家名下的零食公司昨天也找过来,想请你再出面一次针对前两年你跟他们合作过的薯片系列再做一个新系列品牌”
“等等。”同样边听边翻看桌上文件的郁理不由叫停,满脸惊诧,“上杉家又想请我帮他们设计零食我之前看在五虎退的份上拿出的薯片配方这两年不是一直卖得挺好么,没听说快要过气了啊”
“是离过气还早,市场上在这一块能跟其打擂台的品牌不超过两家。而且他们公司这两年的年报比之以往直接翻了两倍,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价值早就远远超过当初赠给你的那柄短刀了。”经理人按下资料,提了提眼镜,“可是谁规定拳头产品只能有一个的,这样的产品再多都不会嫌多。”
“是这个道理但我觉得这种合作你根本不会拿到我跟前提,应该说看见当场就会否决掉,毕竟星宫馆旗下也有零
食公司。”郁理说出疑惑,“老板你不是那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啊”
“嗯,会做的是你。”经理人看着别人家公司那漂亮的财报,只觉得非常刺眼。如果前两年这配方没被眼前的二货贱卖,现在全是星宫馆的业绩。但谁让这是发薪水给分红的顶头上司呢,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牙说出答案,“他们又送刀来了。”
「是,是吗」面对那控诉的眼光,郁理顿时弱气了,“又想拿刀换配方了啊”
“是啊,我是想拒绝的,可是又怕某个集刀狂魔跟我闹。”经理人直视某人心虚偏头的脸,面无表情,“你怎么说”
这都拿吃人眼光盯着她了还能怎么说,当然是一脸正气的拒绝了,她已经不是孤家寡人,有一大堆公司企业要养呢。
得到满意答案的经理人这才收回视线,重新低头看资料,嘴上却是感叹“要是那会儿德川家没拿刀忽悠买走你的青汁配方,这边今年”
「咳咳咳,过去了就不要提了」郁理用力咳嗽打断,“千金难买心头好,我真没觉得亏本。”
在这方面的价值观上,经理人和郁理并不在同一条线。虽然从事美术品工作的他应该算是理解的。但单纯拿钱买美术品,和拿能够延续生计的核心技术去交换美术品,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
总结来说,这不是挥霍,这是败家。
还是那时候太年轻,为了点喜欢的东西就不听人劝随意交出家底虽然她「家底」确实很厚,经得起败就是。
“睿山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也真的懂你的心情了。”郁理哭笑不得,“我很高兴你一直都为我着想,前些年为了集刀做了很多让你不理解的事一直让你担心很抱歉。但是,我不后悔,能接回那些刀来家里我很开心,而且也很安心。”
刀剑公认是不会动弹的死物,可这一点就算是原有轨迹只是普通人的自己也不会这么想,正因为有这些刀剑环绕,她才能安心呆在家中不受彼世生物的骚扰。
何况这一世已经被改变身份命运的自己,他们带给她太多,也为她付出太多太多。
所以不管是原有轨迹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对他们都是感激的。
「就这么喜欢吗」看着对面人发自内心的珍惜和满足,经理人一声叹气,“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在彻底了解那些配方价值后你还是一点都不心疼的话,那我也不该再多嘴。好了,再谈谈之后行程方面的事吧。下午有一场宣传性质的新闻发布会,是关于新品牌的一套系列饮品,集团这边还是挺重视的,甚至还请了当红的天团爱豆做代言。到场时也不需要你去做或者说什么,但得露个面。”
「哦就是前阵子你和枝津也提过的果味茶饮啊」郁理想起来了,“说是请了艺能界的新生代唱跳男团,叫什么is的”
“uis。”经理人给她重复了一遍,“是年龄在15到18岁之间的四人男团,今年很火的新出道艺人团队,你休息时成天在家都不看电视的吗”
看个鬼的电视哦,一直在本丸干活好么,游戏都没时间打了,还看电视顶多就是新闻频道。
郁理心中吐槽,脸上却是严肃“谁知道啊我以前当死宅也只追二次元,完全不追星的好么。”
“懂了。”经理人闻言毫不怀疑,“难怪你都这身份地位了
还是一个人,当了富婆也扶不起来,真是凭实力单身。”
「请叫我洁身自好」郁理炸毛,“谁规定有钱了一定要花天酒地才对得起那些钱啊我宁愿拿去买别的”
“对对,买刀嘛。”整理着手头的东西,经理人头也不抬,“现在你有钱的很,买国宝都不成问题。”
啊,又是被槽单身狗的一天。
看着经理人有意无意炫耀着他的爱妻围巾结婚戒指等等一切狗粮产品,郁理选择冷漠以对。
根据历史,应该要被他槽一辈子
这样一想脸上更冷漠了。
有介于下午出席的新闻发布会她是当做镇宅兽那样的存在,差不多就是个露个面表示一下这是星宫馆全力支持的产品的意思,郁理便也没有太隆重的收拾自己,仍是一套正式又贴切场合的访问和服完事。
大概是因为请了顶流男团的关系,发布会现场比郁理以往参与的那些要热闹得多,来的不光是媒体工作者,还有一堆追星的粉丝。不过后者大部分都被保安拦在场外,只有少部分受邀入场。
舞台布置得不算小,据说访问环节结束,后面还会清空桌椅让男团表演一曲歌舞,那时场中的公司要员都走得差不多就会允许场外的粉丝们进来再拉一波人气。
现场气氛十分热烈,郁理全程端着高冷脸,但全场上下没人觉得奇怪。作为美食界商圈和技能顶级大佬,她高冷才是正常的。要不是星宫馆这个品牌名气还太年轻,不像远月那样早就深入人心,像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根本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郁理倒没注意现场众人看她的眼神,只是认真的做完她镇宅兽的露面工作,让说一句就说一句,然后该退场就退场。
这期间她也看到了那四个顶流男孩,确实是青春洋溢帅气逼人,又有星味加成很有舞台魅力。
不过他们入场时也正好是她退场,粉丝们的热情尖叫惹得郁理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正好其中也有一个男孩也朝她这边望来,刚好撞上她的视线。
少年立刻对她笑了,有些婴儿肥的精致小脸露出一个酒窝,又甜又奶的味道。
郁理郁理回了一个淡淡的点头,算是回打了招呼,然后直接和等在后台的经理人一同走了。
嗯,不愧是顶流男团,火不是没道理的。
不带情绪的评价了这么一句,郁理的脑子已经跳出下一个行程,泷学妹在芦之湖的西班牙餐厅分店已经开了,她得去看看。
这一天忙完,太阳已经落山。
拒绝了经理人的相送,郁理独自回了镰仓的大宅。
大门关上,脱下鞋袜,光脚踩在铺有地暖的榻榻米上,下一秒郁理的高冷人设全面垮塌。
“累死我了”
得亏是在学妹的餐厅里混完大餐回来的,不然还得自己整晚饭,想想更累。
为什么电视剧里的社长董事长什么的日子那么爽,还有大把的时间泡妞,她却要被扒皮老板拖到这儿又拖到那儿的不停干活真不公平
从冰箱里翻出一碗自制布丁,郁理愤愤一勺又一勺,以期用甜品弥补内心的怨念。
像是想到什么,她含着勺子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就是一段文字发送过去,可以看见楣头收信人的名字是赤司征十郎。
郁理记得赤司财团跟海外的一
家豪车品牌公司有合作,干脆拜托这便宜学生帮她搞一辆性能不错的跑车了。
原本以为要隔一会儿才能收到信息,没想到对方几乎秒回。
赤司征十郎老师,你提得正巧。这边正好有一辆适合女性的跑车,如果不需要赛级的性能参数是绝对够了,这个周末有时间过来看看吗
之后窗口又跳出一条信息,是一辆宝蓝色跑车的图片,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和彩色造型让郁理一眼就喜欢上了。
当即就打字回复同意,双方直接约好了具体的时间。
她的跑车,还很幸运的是现货,说不定都不用调试周末就能开回家
郁理美滋滋的幻想着以后坐着跑车兜风散心的好事,却没想过自己之后有多少时间能这么干。
拿着手机开心了一会儿,正要放回去继续挖布丁,手机屏幕又跳出一条新的信息。
是司瑛士的。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还在芦之湖畔兴建中的天守阁已经近乎建成,有人从湖另一边的角度对着遥遥拍了一张,城堡巍峨,歇山顶尖尖,白墙青瓦宛如一尊淡色的巨人,矗立于湖畔,且正好于富士山二遥遥相对,双方相近的颜色形成了极为和谐的镜头。
照片下方有一排字。
这是我从王子酒店的顶楼拍下的,星宫城,很漂亮。
郁理不由就笑了,回了一句谢谢,城堡主体差不多要完工,里面的硬装还没开始呢,不过轮到这些工序的话进度就很快了。
放下手机,再无干扰的将剩下的布丁全都吃完,郁理觉得自己流失的元气又回来一些。
距离上楼睡觉时间还早,但她也不想靠手机和电视打发时间,想了一下她起身直接去了藏刀室。
“每穿行过一次都觉得这宅子真是太大了。”走在路上郁理嘀咕了一句,“但明明本丸地盘更大我却没感觉果然还是缺乏人气的关系吧”
随口一句自语,却让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她又想起了游戏里的挑战任务奖励。
粉宝石
不不,在现世里就不想这个问题了,快忘掉。
甩开念头,郁理已经步入藏刀室中,近八十振的古刀如今整整齐齐列挂于墙面上,有一些看起来挂得有些过高了。
不过对郁理而言,这些又都不算什么了。
环视了一圈,她心中一动目光定格在某一振上,伸手一抬一引,高墙上一振裹着华美刀拵的打刀便自动飞出,笔直又平稳地落入郁理掌心。
握着这把刀的时候,郁理的脑子里却是想着它显现的付丧神胸口处妖异的蝴蝶刺青。
突然就想做一次刀具保养了。
忽然被勾动好奇心的郁理便拿着刀直接去了专门的工具桌台,嗯,她真的就是单纯做个保养。
抽出刀鞘,缷下刀柄,刀镡羽切一等零件小物也是仔细除下放好,很快铺有棉布的桌面上只摆放着一根有着优美弧度的刀条。
视线滑至刀茎,可以清晰地看见两面都刻有长长的铭文,合起来便是「永禄三年五月十九日義元討捕刻彼所持刀織田尾張守信長」。
“真是嚣张至极的宣刻。”只看着这段刀铭,郁理都能想象刻铭人的张狂,“杀了刀的前主,还在刀身上刻下事件时间和名字,不愧是能自称第六天魔王的人。”
拿起手入工具,她开始
例行保养的工序,脑中却不自觉地浮现那张总是沾染着淡淡绝望的忧郁脸庞,动作便不自觉地缓慢下来。
“我算是将你从魔王的牢笼带出来了吗”
指尖在不知不觉中停在了刀铭上,感受着刻印的凹陷,郁理回忆着这振刀在这栋宅子时的种种,最后停在诅咒空间里他释放神性的画面不由就是一顿,脸上不禁浮出苦笑。
“不,我这里好像也不算一个好去处,我这个主人也不合格。”
指尖再度轻抚过那串铭文,郁理轻声叹气,眉眼却是恢复坚毅。
“但就算这么说现在的我已经是你的容身处,作为主人我该负责到底的。”
自责和自否都是最无用的东西,她不想这么浪费时间,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先等一等,等我将你们重新带回来,到时我们就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解决所有的烦恼,脱离牢笼也好做一只自由的鸟也好,都有足够的余裕去实现的。你说对不对,宗三。”
第124章 第 124 章
春暖花开,莺飞蝶舞。
距离本丸不远的那棵万叶樱继冬日里被补充灵力下了一场粉雪之后,于真正的盛春里再度花盈满冠。
而本丸全体上下这会儿正为了两日后的赏樱宴热情筹备着。
一来是真心为了本丸的第一个春天而庆祝,二来也是正好为远修归来和接力出门的两振刀顺带办个接风加饯别会。
几个原因加在一起,众刃就觉得光只是坐在花树底下喝喝茶酒聊聊天的程度不太够,必须得再隆重点,把赏樱会开成赏樱宴就挺不错的。
既然是宴会,那当然要提前置办起来才来得及,食材的购买和提前处理先不提,还有宴会场地的选择和布置也要操办起来。
选址倒是不愁,大家都认定在万叶樱底下了。但后续的野餐布、场地装饰、菜肴酒水的来回运送怎么安排同样也要操心一波。
这种事郁理其实挺熟,作为料理界大拿完全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刀剑们一开口提议她脑子里就冒出几十种从古到今的经典方案,但她一个都没说。
身为本丸之主,主君要有主君的派头,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操心这种小事,自然是一股脑全扔给了以大总管长谷部为首的下属们。
下属们还挺高兴的,觉得这样的盛大活动主人全权交给他们去做也是一种器重和信任了,于是做得越发认真。
其实只是想偷个懒顺带让失去记忆的大家能更早再次熟稔团结的郁理
其实也确实挺器重和信任了,毕竟本丸没出事前这些活计他们自己也没少办,都是熟手了。
没有外勤任务,留守在本丸内的刀剑们自然一下子忙碌起来。
此时,距离郁理的限时挑战任务倒计时只剩下一天不到,当事人却十分淡定地呆在二楼里处理公务。
她的身侧,坐在屋中一角安静待命的近侍却有些蠢蠢欲动,听着楼下时不时传来的忙碌吆喝声,眼神有些飘乎。
「堀川,是在记挂楼下的和泉守吗」突然,伏案工作中的她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近侍少年顿时绷直脊背「不,并没有。主公这边也很重要」下意识的否认后面越说力道却是越弱,“我只是想到兼先生的急性子会不会又在做事的时候丢了什么”
郁理忍不住笑出来,想起前几天看到和泉守抱着一堆要洗的衣服往洗衣场狂奔,堀川就在后面跟着一路不停捡漏的一幕,就知道小天使的担心真不多余。
堀川大概也听出主人笑声是什么意思了,不由也是脸红,讷讷不知所措,只是一双水汪汪的葱色大眼无意识地巴巴望过来。
“本来这里也没什么需要你一起忙的事了,放你去也行。不过不能只想着给和泉守打下手,是你们两个都要加油哦。”郁理痛快放近侍回去他的兼桑身边,“赏樱宴会办成什么样,我其实也挺期待的。”
赏樱宴交给了长谷部和歌仙他们,郁理并没有太过问。所以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这种等待惊喜的感觉她其实还蛮享受。
而听到她这么说,少年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脸上也满是欣喜,立刻就歪头眯眼笑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大概是心里惦记着丢三落四的兼桑,堀川很快就行礼退下。
望着少年急急离去的匆忙背影,郁理也只是摇头笑笑,低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而
屋外,已经迅速下楼的堀川站在一楼的地板上时却是回头又看了楼上一眼,少年轻轻抿了抿唇,脸上有开心也有恍惚。
主公最近,对他们的态度软化了很多,像刚刚那样带着宠爱纵容的笑容一下子就和梦里的脸重叠在一起,分明是一模一样。
这下子原本压在心底的猜测又肯定几分,他该是高兴的,可又忍不住惶恐。
捏捏手指,少年还是举步离开。
“啊,堀川”
走在庭院半道上,堀川便听见有人在叫他,是加州清光跟大和守安定,那两人正又是抱又是拎的运着一筐筐的食材往厨房走去,那是刚从农田那边新鲜摘来的蔬菜。
「你不是在二楼给主人帮忙吗怎么出来了」清光好奇问他。
堀川也没隐瞒「主公见我担心兼先生,所以让我下来帮忙了。」一边说着,他很自然地分走冲田组的一簸箩重物,跟他们一起前往厨房,“你们有见到兼先生吗”
“被长谷部派去库房那边搬道具架子了,说是要立柱子然后拉上彩绳划定宴会范围,到时再统一做场地装饰。”大和守一股脑的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场地装饰吗那我可要好好帮忙了。”兼厨立时确定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
清光抱着一筐食材,侧头看向堀川,一双红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呐堀川,主人她今天还好吗」
听起来像是日常的问候式关心,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至少方才还挺欢快的大和守安定也是收敛了表情,转头目光灼灼的盯向了今天的近侍担当。
堀川的眼睛也是闪了闪“主公很好,今天也是,我什么都还没说她就先察觉到,然后就让我过来了。”跟梦里的那个主公一样,非常纵容他,“我一说担心兼先生,她就立刻对我笑了。我看得出来,那不是单纯的「堀川国广又在操心和泉守兼定」的了然。而是更加的熟悉的「其实我也挺担心和泉守的,堀川你和他一起加油」的意思。”
不是制式的对土方组从属模式的习惯放任,而是只对着他和兼先生本身,将他们放在同一地位看待的一种熟稔、关心和包容。
对面冲田组的眼睛顿时也亮了「也就是说」
“嗯,我们的猜测是真的。”堀川点头。
自从意识到梦中的片段并不是梦,有可能是真的以后,自然有刃暗中牵头互相交换信息,得出了越来越准确的结论。不只是新选组这边,本丸其他刀剑也是,大家都有意无意的暗中收集和试探,最终也对某个事实也越来越确定。
根本没有什么三届本丸的说法,主人就是骗他们的,她从头到尾只有他们,根本没别的刃。
可之后的问题也接踵而来。
为什么他们会被重新锻造
主人又为什么要骗他们
过去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让她宁愿这样说都不肯告知他们真相
疑惑有很多,却没刃敢问出来,特别是联系到主人重新面对他们时近乎性情大变的行事风格,还有她一直以来那样拼命地给他们提高实力、除非被压垮否则绝不会暴露疲态的那份急迫,让他们越发没胆子揭穿这个其实半摇半坠的骗局。
虽然没和粉宝石组一样单人各自为营,但无形中默默抱团的金绿宝石队伍却和前者一样极为默契地皆是保持沉默,维持起佯装一无所知的现
状。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大和守安定低头轻喃。
“不知道。”清光也是同样低落,“但只要生起这个疑问,心里就会很难过。”
说难过其实是很笼统的叫法了,应该说感到后悔、愧疚、牵挂和心疼更准确些,被这些情绪干扰,谁还有勇气继续追寻真相啊
反正,他加州清光办不到。
“不要想了,总会知道的。”堀川在这时出声安慰,他抬头示意同伴往前看,“厨房要到了。”
三人顿时再不提方才的话题,重振精神继续做事。
太阳由东至西,不知不觉快要接近傍晚,郁理也终于完成了所有书面工作。
「唔」仗着屋里没人,她肆意地伸了个懒腰,“等出去活动一下筋骨了。”
其实蛮想去跑马场浪一浪的,但想到本丸的大家都在为了两天后的露天宴会忙碌,郁理最后还是算了。
不如就去万叶樱的布置现场看看吧。
想到就去做,乘着微熏的暖风,郁理走出建筑踏着满地的青草一路往万叶樱的方向行去。
感受着脚下草地的柔软,郁理却不自觉地回忆起冬末春初的那场连绵阴雨,当时的地面也被雨水泡得挺软,可气温却能把她冻成狗来着。
后来好像也没过多久,气象就焕然一新了。
灰蒙蒙的天和雨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怎样也挥抹不去的红粉色。就像眼前这株盛开后就遮天蔽日般的巨木樱云。
“不管看几次,都很漂亮啊。”没近到树前,郁理就得仰头感叹樱树的规模。
宴会现场的初步装饰似乎已经做完,场地上并没有人在,因此她便迈开步子四下转了转。
刀剑们用一排排雕花木柱绕着万叶樱圈出了很大一块地,柱头上挂上了樱色的灯笼不提,还缠连上了彩色的绸绳,明丽的色彩和圈在其中的古树樱花放在一起分外鲜亮和谐。
“咦还搭了个小舞台吗”
靠近古树,郁理也看见了一个不到半米高的半圆高台,不由有点吃惊。
正想再凑近细看时,她听到了舞台后方被帷布遮掩的一角传来一阵动静,不由转动脚步往后面探看。
「宗三」郁理惊讶出声,“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有个小舞台不够,还在后面做了一个小后台,使用两米多高的帷布遮挡。郁理原本以为只挡了一面,没想到是全包的。
此时一共四面的帷布已经遮挡好三面,宗三这会儿正踩着脚手架在将最后一面的两块布都套上就大功告成了。
“不是什么繁重的工作,我便自留下收尾了。”清瘦的付丧神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一片帷布套上顶头的管道。
这就跟套窗帘管一样,将布头的套环挂上架子,遮挡视线的后台就能自由开合,确实不需要多少人跟着忙。
乍见到宗三,郁理总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这几天下意识地避着他走,这会儿突然两人独处她在意外之后也有点想偷溜。
心里正想着找借口,可眼见对方动作大大咧咧单手就踩着脚手架下来,人已经主动上前抬手帮他扶住架子「小心点,摔倒可怎么办」
攀下架子的当事人一只臂弯里还挂着最后一块帷布,一双异色妖瞳却是抬睫望来,日头离下山还早,郁理来不及看清这人眼中刚刚闪过的情
绪,对方已经垂眉弯唇,露出那大开襟和服根本遮掩不住的细白脖颈。
“那就劳烦主公,帮我扶一下了。”
郁理
除了当个人工固定架,她还能干什么
宗三给人的感觉总是这样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就算这会儿他在干活也是如此,收到他的求助信息之后,郁理是下意识地要捋袖子给他搬脚手架好移动到另外一边的。反正是把她才是女的这件事忘得挺干净。
但很快,人家抢先一步且极为利索地将并不算轻的架子单手放到另一头的举止就直接把她给拍回神。
醒醒,人家只是看着像柔弱美人而已,本质还是刀剑男士。
这会儿她不哔哔了,当一个沉默的人工固定架,看着他登高挂帷布。
但她不吭声,站在架子上的人却开口了。
“主公,可曾在现世去过京都”
这问题让郁理一愣,但还是很快回答「自然是去过的。」
“那,可有参加过船冈大祭”
船冈大祭这个名词才一出现的时候,郁理还是懵的。但她的脑子却是非常迅速地给她检索出很多相关信息。
船冈大祭那不就是建勋神社举办的盛大祭典吗
并且建勋神社的地址就在京都。
最最重要的是,她就是从建勋神社那里把宗三换出来的。
一瞬间,郁理表情凝滞,并且背后都渗出冷汗。
为什么他突然就提到这个好吓人啊
心里的小人呐喊状尖叫,可实际上她却是瞬间调整好表情一脸茫然抬头「京都的船冈大祭吗没去过呢,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的脸色极为无辜,甚至之后还很完善的过度成诧异和好奇。但没错过她最初一瞬变化的宗三却是浅浅笑了。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所以随口提了一句罢了。”他如此说着,最后一块帷布已经挂上。
两人是站在后台内部范围挂帷布的。因此当宗三落成最后一个步骤,小小的后台便彻底自成了一处空间。
外面的景色被遮挡看不见时,郁理觉得周遭的氛围忽然就有点不一样,她不由抬头看向上面唯一没封上的顶部。
入目的皆是一片如梦似幻的樱粉色,花瓣飘飘,在被框住的视野下恍如仙境。
错觉吗,花瓣飘得似乎有点多。
脑中刚转过这个念头,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正踩着架子的玫红身影脚下一歪,整个人以惊险的姿势往后仰倒。
「危险」再顾不得看什么花,郁理动作极快地一手拉住对方无意识伸出的手,另一只手则去抓他胸前的衣襟欲借这两股力将人拉回保住平衡。
结果那仰倒的人空着的那只手胡乱之下勾住她的腰,郁理刚刚才缓住的倾倒之势这会儿直接也被带倒,她不受控制地惊叫出来,整个人跟着宗三一起倒了下去。
随后是嘶啦一声,布料撕开的轻响,极轻却也极清晰。
樱花飘飘,说不清到底是树冠上飘荡而下,还是帷帐里凭空生出。
“抱,抱歉”
根本顾不上花不花的郁理这会儿满脸通红和慌乱,她一手半撑着地,另一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在半空。
身下,是躺倒在地的纤瘦付丧神,樱粉色的长发散在地面,有丝丝绺绺凌乱在肩头,顺着被扯开的左半胸膛蜿蜒而下,盖在那妖异的蝴蝶刺青上,无端端的靡艳美丽。
“我不是故意的”
这跟耍流氓无异的现场让郁理极为无措,一边道歉一边就想把宗三那扯开的半边衣服再给盖上,结果手却被抓住了。
握着她手腕的人一言不发的半坐起身,看着毫无力气的双臂顺带还轻轻松松将郁理也给扶好半坐在地上。
这过程里青年一言不语,既不松开她的手,也没想过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只是用那双狭长的异色妖瞳静静看着她。
「宗、宗三」郁理绷不住发慌,顾不得半坐地的别扭姿势就想发力抽回自己的手。
对方依旧回话,只是在她抽手之际也跟着用力更加紧握不放,并且一点点按着她的手指引向那只妖异的蝴蝶刺青。
指尖所触,是温热细腻的皮肤,依稀能感应下面有力的心跳。然后是整个手掌被强行按着整个全部贴上。
郁理整个人都僵硬石化了,仿佛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可对面的人却像是冰雪消融,原本忧郁清冷的眉眼尽数清亮起来。
「啊啊」像是哽咽又像解脱,打刀低叹着垂下头,缓缓倾身将脑袋抵于对面人的颈间,满足般地呓语,「果然,是你」,
第125章 第 125 章
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阶段完成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由系统随机选择1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已发放
奖励领取不限时间,玩家可随时取用。是否现在使用
是否
抬手按在否上关掉任务结算窗口,郁理表情恍惚地又调出角色卡片窗口。
入眼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金绿色宝石,然后在这些宝石海中,那三颗粉色的就被衬托得格外醒目。
为什么
木着整张脸的郁理脑中再度升腾出这三个字。
她真的完全搞不懂这些粉宝石的出现规律啊
每一个刃给出的理由都让她猝不及防完全想象不到,就算拿出被攻略了那么多次的那些黑历史经验她还是不明白啊
要说自己对他们好是一种错的话,可同样都是对他们好,大部分刀剑都是让人安心的亲友线,怎么就那么几个非要蹦到粉支线上
再说让她对他们不好那也根本不可能,这些刀剑已经是她生命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要因此让她放弃继续善待他们才真的是因噎废食。
“所以这不是我的问题。”十指交叉,使用了ev某碇姓司令同款经典手势,郁理靠在桌前一脸凝重,自顾着定下结论,“有问题的是他们”
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一慌张起来内心就中二病爆棚的郁理不断做着心理甩锅建设,死命安抚那些翻腾不休的情绪。
这会儿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胡乱推锅的借口其实也算蒙对了智慧生物的七情六欲从来就不是能轻易辨明的东西,同样的行为对待不同性格的人产生的效果不可能都是一样的,反馈过来的感情必定也是各不尽然。
她倾尽平等的温柔,希冀所有刀剑都以相同的心态回馈她,本身就是一种天真的苛求。
这一点就拿同出一源的源氏兄弟的种种事例来判断,兄弟俩那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的表达感情方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同样的材料和同样的刀匠打造而出的兄弟刀剑都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不同刀派的刀剑们。
一堆亲友线里出现粉支线那是必然的。
但显然郁理这会儿不能接受,她脑子里还在播放着自己在万叶樱下慌张抽手,简直能用逃命来形容的态度迅速甩开宗三,然后躲在二楼不敢见人的前情。
不只是第三颗粉宝石的问题,还有万叶樱下宗三最后说的那些话。
听起来似乎,好像他发现了自己现世本体和她存在的联系
脱开对粉支线展开的震惊与惶惑后,郁理的心神不由放在了这个问题上。
老实说,之前在万叶樱那会儿她会被吓跑这个缘由也占了不少比重,惊悚之后却也有点兴奋。
那个挑战任务的名字就叫「现世与彼世的交互」,是否意味着她可以违背审神者守则将一些相关的事告诉她的刀剑们呢。
何况这是宗三他自己发现的,不是她主动说的,之后要是使用任务奖励,跟随她一起回去的刀剑也迟早知道她的身份和所有情况吧
郁理想要试探规则,却也忌惮着之后或许会遭来的反噬,一时之间每次点亮粉宝石都要犹豫要不要读档的惯例反而不在思考范围内。
“算了,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想到之前刀剑们为她逆天改命付出的沉重代价,郁理最终还是掐熄念头没敢去赌。
髭切说过这次降临1号本丸的是他们的主灵,意味着再有意外就无法弥补了,她不可能让他们这样冒险。
至于后面才想起来的要不要读档的问题
“要是读档的话,这个特殊任务会不会出现问题”
盯着已经放弃却在最后一天侥幸完成的阶段奖励,郁理有点咬牙。如果任务失败她必然不会留恋,可现在这不上不下的
视线转移,又来到了b阶段和c阶段的奖励上,郁理眼珠子就粘在那里没再动,变得更加咬牙的语气带上了点哭腔。
“可,可恶”
人果然都是死在贪欲上的。
最终,熬了一夜的郁理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做,打着一边试探一边继续游戏的主意小心观察后续。
毕竟宗三虽然突然跳出了粉宝石初显事件,但和髭切一样并没有刷出什么结局窗口来,根据她对二哥的了解,场面应该不至于招架不住。
当事审自动无视了昨天下午被人家吓得当场逃跑的情形,又在给自己重新打气。
没事,还是老规矩,只要她装作不知道粉宝石就不存
“主公,稍微耽搁您一点时间可以吗”
晨曦辉光,送走了早早离开的出阵部队和远征部队,郁理刚带着今天的近侍刀返回二楼的办公间,就看到一抹清瘦的玫红身影安静跪坐在其中。
明明屋外庭院一片烂漫好春光,郁理内心却是秒速拉上各种警报。
为什么才隔了一晚上他就出现了啊啊啊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要怎么应对走粉支线的二哥啊
停顿的时间过长,今日近侍大般若长光自然就感觉到旁边的主君这会儿全身都僵硬了,不由挑起好看的眉头「哦呀,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当真是知情知趣,很有长船派一脉的绅士风范了。
坐于屋中的付丧神容色平静,眸光直直地朝着门口的主人看来,不避不讳紧盯她的眼睛,里面的认真和执着任谁都看得出那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郁理最终还是在这样的目光里败下阵来「大般若,你先下去吧。等我们谈完,让宗三再唤你上来。」
“御意。”外形有如西方血族般俊美的太刀低头领命,姿态优雅俯身一礼,人便转身离开。
他往楼梯口前行的期间,后面的主君已经踏入房间,障子门被合上的轻响也很快传来。
“呀咧呀咧。”太刀表情兴味,一双极罕见的粉色瞳仁游移,摸着下巴思索,“要不要把这件事跟烛台切说说呢”
大般若下去找自家刀派的亲友唠嗑去了,办公间里郁理关上门后也得面对主动找上门来的情债呸,粉宝石了。
不对,也没有粉宝石,她什么都不知道
「有什么事吗,宗三」端着主君人设,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可惜对面的刃并不给她虚与委蛇的机会,只是盈盈抬眼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望过来「建勋神社的事,您不打算给我一个交待吗」
才撑起架子的郁理瞬间破功,眼珠乱转语气发虚“什、什么建勋神社你还要跟我提明治天皇给织田信长封了个建勋神的历史吗我记得好像就在颁布废刀令的前一年呢。”
“是啊我已经不在魔王的牢笼中了。”见她执意要继续装傻,宗三也不在意,只是弯唇一笑满是温和纵容的语调,“您不想听这些,那就不提便是。”
二哥你这么好说话的吗
本来还忌讳着真要提起现世种种引来反噬该怎么办,结果对方轻描淡写放过了,郁理松了口气也有些疑惑。
而且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一点都没有往常厌世哀婉的感觉了。
这一变故让郁理看得一愣,不由想起遭遇术师之乱以前。哪怕已经跟她一起呆在现世大宅中,宗三的情绪虽说也开朗了不少,但绝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像心里的尘垢全都被扫净的轻松爽快,仍是带着一些左文字家的招牌郁气的。
为什么如今却
「好奇我今天的变化」对方张口叫破了她心中疑问,以往总是半阖着的异色双眸此时对着她毫不吝惜其中的灼灼神采,盈动着温柔的热情,“只是堪破了一些障碍,心底以为没救的破口如今找到了弥补的方向而已。”
他说着,伸手按在了胸口蝴蝶刺青的位置。
那里是魔王的刻印,天下人的象征,同时也是他心中的孔洞。
他一直以为这里是无救的,无论什么都填不上,直到有一天将他彻底吞噬。
现在才发现并非如此。
在意识到有人将他从魔王的牢笼中脱离,并灌注期待和感激的温柔爱意后,宗三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在渴望着救赎。
渴望被人看见掩盖在倾国之刀名号下的本身。渴望着只因为自身实力而被需要,更渴望着持有他的人能一直使用与爱惜着他。
“您解放了困于我心中的那座牢笼,从此我不会再为那个魔王动摇心神了。”
听着他的娓娓道来,郁理逐渐明白了宗三的内心变化,有心想口气正常地接上一句,可一对上那双眼睛就没忍住脸红发烫,说话也开始磕磕巴巴。
“哦哦,这、这样的啊。”无论她是否承认,宗三自己已经认定好了答案,她再去描补也是枉然,“我,我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宗三你不用这样的。”
比起以前一言不合就毒舌的二哥,现在这个二哥好脾气到让她害怕。
心里这么想着,她的脚尖不由自主就往门的方向转动。
那副怂相落在宗三的眼里只让他笑意越发浓重「是,我也觉得您就是这么想的。」他如此说着人已经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郁理看他抬步朝自己这边走,是再也没绷住开始迈步后退。可惜没用上武技的人类在机动方面是不可能跟刀剑男士相比的。尤其面前的还是位高机动佼佼者,她刚踮脚往后移了一步,对面的刃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很轻,却足够她不敢再动。
“所以,我觉得我也该做点您认为我该做的事。”确认好答案和自身心情的倾国之刀站在面前笑得温柔又包容,“如果您不希望我距离过近,我也会安安稳稳站在让您安心的位置。不论怎么说,我已经从您身上得到了很多,今后该换我来助您获得所需之物才是。”
这番话让一心防备粉宝石的郁理一下子睁圆了眼睛,满脸诧异地抬头看他。
对方回以浅笑,那双眼睛似是将她心底的所有顾虑胆怯和防备全都看穿,却又毫无怨言的全部无条件接纳。
“如今的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不要警惕我,请不要疏离我,请像以往一样对待我。”纤瘦的打刀柔顺低头,声音低婉满是恳求,“我此次特意前来,正是为了将这段在昨日就该言明的剖白,完完整整向您交待清楚,仅此而已。”
第126章 第 126 章
这算是郁理第一次在攻略游戏里明知对方点亮粉宝石,却没依照惯例扯开距离的情况。
扯下来缘由倒也不少,不只是因为宗三主动找来把话说开,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她没去立刻读档重来,这才让这颗粉宝石有了其他粉宝石没有的机会。
但不管是客观原因还是主观原因,反正左文字家的二哥成功达成目的,这就够了。
天公作美,连着两日的宴前准备都顺利完成,第三日的赏樱宴也正式开始。
远修的刀剑正好回来,等着下一个出发的烛台切过了今日也会远行。
郁理破例给全本丸放一天假,想让所有刀都不缺席地度过第一个春季的盛大活动,尽量给他们留下美好的回忆。
万叶樱下,刀剑们陆陆续续逐渐坐满场地,头顶巨大的粉色云冠遮天蔽日,它被主人用灵力又加持了一波,花势比昨日壮观了一倍不止,清风吹过,花雨簌簌,可以用一句「飘得不计成本」来形容。
“春风若有情,绕樱莫相惊,任尔自凋零。”
古今传授之太刀抬起手接住一片落花,口中自然而然唱出一句和歌。
他接住花瓣的时候其实有更多已经落在他的头顶和肩上,倒是和他的内务服十分相配。
“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哈哈笑着,捧着酒盏看着杯中刚刚落下的樱瓣,“樱花散落之美,确实很折人心呢。”
“是啊,难得赏花日。那就不喝茶,改喝酒吧。”莺丸说着就给旁边的大包平也递了一杯,“听说这是用去年秋天的果子酿的酒,要来点吗”
「兄长在找什么」源氏那边,膝丸在帮着倒酒期间看到髭切对着四周转头张望。
“不知道有没有花见团子呢。”当哥哥笑着回道。
「肯定有的」膝丸肯定,“宴会没开前我从厨房那边路过,歌仙和小豆他们已经在摆盘,很快就会送上来。”
「收集一波樱花,泡个樱花酒吧」另一桌上,次郎太刀拉着自家大哥和日本号他们商谈着酿酒事宜。
“说得也是,去年收集果子酿出来的果酒今天差不多全耗光了,是该补一批。”日本号连连点头。
太郎太刀见这两个酒鬼一脸兴致勃勃,面上有些犹豫“没问题吗你们酿的这些果酒尝着清甜,后劲很大。这次的樱酒不会也”
“不会啦不会啦大哥上回经验浅,这回肯定不会这样了。”大太刀弟弟用力拍哥哥的背,哈哈笑着保证,“而且果酒也没失败啊,不是挺好喝来,走一个”
“唉”
整个宴场气氛轻快又热闹,不时有短刀笑闹着绕圈跑过,也让落座的郁理也没停下笑容。
「呐呐主公,要说相配的话,我这身纯白不是跟樱花更配吗」随口夸赞了一句古今太刀的诗和身上落花的外形,一只纯白的鹤突然跳出来,耍宝一样的摊开两只手展示他的雪发白衣,很俏皮地向她眨眼。
郁理看着鹤丸在花雨间显摆的身姿,忍不住就笑出声“好歹也是平安时代的刀剑,再稳重一点啊鹤丸,前两天我还收到政府发来关于你的修行许可,你也该好好准备了。”
“这么好的气氛别说这么扫兴的话题嘛主公。”鹤丸摆摆手毫不在意,“我的刃生里稳重的时候太多了,没有惊喜意外可不行。修行什么的肯定会好好准备的,不如好好期待我们这些太刀回来以后又是什么新的面貌啊”
说得也是,太刀组即将开始修行,会是什么新造型郁理确实也蛮期待。
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一直堵在前面的鹤丸就被后方来人不客气地挤到一边。
“让一让,别耽误我给主上奉上菜肴。”端着托盘的压切长谷部绷着一张脸赶走显摆的鹤,转头看向郁理时已经是一派温和恭敬,“主上,这是厨房刚刚做出来的渍樱鳕鱼卷和浦叶烧,您趁热品尝。还有这些水物甜品,佐酒也啊,非常抱歉,您不饮酒的,马上给您换掉这些果露如何”
一边说着,他一边动作麻利的将托盘里的两盘菜都端到郁理身前的矮几上,掀开餐盘盖就开始仔细布菜,殷切仔细地将盘中最好的肉都挑到郁理身前的小碟里。之后又把酒水换成果饮,如同一只勤劳的蜜蜂忙个不停。
周遭被赶到一旁的鹤丸等刃纷纷惯性投以撇嘴的表情,长谷部的双重标准他们早就习惯了。
“没救了没救了。”如此摇头念叨着,鹤丸坐回了他们伊达组的餐桌旁。
视界拉远,从上空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会场以郁理这个首座为中心向后辐射,数十张食桌往后铺列开来,一块块野餐布垫于其下,让在场的刀剑无所顾忌地席地而坐,放肆吃喝。
“谢谢你长谷部。”她向帮忙的刃道谢,这么多年的相处经验早就告诉她如果一味跟他客气,这人能以为这是厌弃直接丧给她看。所以长谷部动手时她多夸和多谢就行了,“今天能和大家一起赏花,我也很高兴呢。”
做完一切的长谷部已经规矩跪坐在一旁,听到郁理这么说也是露出喜悦之色“主上也是这么想的吗赏花确实是件很美妙的事啊,但更美妙的果然还是”
突然就中止的话,让郁理疑惑看来,这把主命刀就咳嗽了一声立刻补充道「没什么,就算是刀剑也会因花而沉醉的。」
“是这样啊。”郁理露出笑容,随后想起什么便问了一句,“菜还没上齐吗刚刚我还听青江他们说,舞台那边马上要进行表演了。”
既然是同乐,当然不能让厨房里的几振刀剑一直从头忙到尾,将几个需要现做的热菜忙完就得全员在万叶樱下集合,吃菜看表演来着。
郁理的座位算是位置,正对着舞台中央,落座期间就已经被好多人「剧透」今天会有谁谁登台表演。
粟田口48,长船牛郎队,江系爱豆男团等等,今天她都可以看到。
“已经来了哟。”她的询问刚落下话音,宴场后方就听到一声利落爽朗的回答,正是以烛台切为首的厨房刀们,“主公,今日的菜品还合您胃口吗”
摘掉在厨房忙碌的围裙,又仔细清理一番身上的油烟味,厨房组的刀们焕然一新姗姗来迟。
大家各自寻到自己的刀派餐桌,嘻嘻哈哈落座。唯有烛台切光忠踏步上前,往郁理所在的方向走去虽然大家今天都大放假,他轮排到今日近侍也是事实。
“辛苦了长谷部君,主公这边就交给我来,你也快坐下休息吧。”向一直来回忙碌的大总管打了声招呼,烛台切潇潇洒洒坐在了郁理的旁边,接手侍奉主君的一切事宜。
长谷部其实不太乐意,但还是在不动行光的叫唤下不情不愿走了。
“呀咧呀咧,去厨房帮个忙还得担心一下近侍的职务会不会被抢了。”换走了长谷部,截着单眼眼罩的太刀青年无奈摇头,笑语了一句。
“其实今天也无需近侍,烛台切你刚刚在厨房忙了这么久也该去好好休息。”郁理体谅道,“回长船派那边去坐吧,我这边也没什么要帮忙的。”
“感谢您的体恤,但那点程度还不至于累到我呀。”烛台切笑着拒绝,然后微微失落地停顿了一下,语气便有些低沉,“而且,明天我就要出门修行,对本丸来说只一晃四日,于我而言却是不知道要过去多少岁月才能又重回到您身边。”
和每个时代都毫不对等的时空流速,正是每一座本丸的特殊之处,听到他这么说,郁理顿时再没开口让近侍离开。
烛台切
没闹出术师之乱的时候,她都是叫他「光忠」的,不只是因为关系亲近,更是因为这个人是她才接触攻略游戏的那会儿第一个咳,第一个粉宝石对象。
如今他失去记忆,没有对她的过往印象。虽然依然是个爱操心的性格,但区间的差异还是让郁理有点怀念。
差一点就真把他当初恋男友什么的,到底是视为黑历史呢,还是放在心底缅怀,郁理自己也说不上。
总之是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就是。
人全都到齐,随意的宴会也正式了些,本丸全体刀剑齐齐起身向郁理这个主人举杯致敬,这份敬重和体面是必须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拒绝饮酒,后面还会有更热闹的敬酒与拼酒环节。
不过这种宴前开场白什么的,郁理不论是本丸还是在现世都已经是熟练工种,三言两语就让大家再度热闹起来。只是游刃有余环视全场的视线在与某振玫粉色的打刀撞上目光后,立马就心虚地缩回去,很快坐下来装作专心吃吃喝喝。
“上次大家聚在一起这么热闹,还是正月的时候了。”
“是啊,不过正经举办一次全员大宴也真蛮累的。特别是露天宴,要不是我们人多还真要提前好久才能从容备好呢。”
“说起来我们本丸来的刀也不少了,超过八十振了吧”
“确切的说,是八十二振哦。”
“哇,明明才过去一年不到的说。”
很多刀也不禁怀念起开荒期的岁月。和去年秋天相比,他们无论精神面貌还是实力等级都提升到天差地别的距离了。
不过这也跟自家主人不惜精力和资源,毫不心疼地往他们身上去堆有很大关系就是。
主人万岁
大家正谈得起劲的时候,前方舞台旁的扩音箱突然放出一阵乐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舞台后方被帷布挡着的后台走出了一个人,是粟田口家的一期一振。
对方没有穿方才那一身轻便的内务服,而是重新换上了出阵服,类似军装的作战服线条笔直,将青年优秀的身形条件衬得越发挺拔。
当事人手里拿着麦克风,俊秀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红晕。
这、这是为了助兴赏樱宴临时彩排的节目。可能不是很好,如果能让大家高兴就太好了。
场下立刻响起善意的笑闹。
“你太谦虚了一期,你可是粟田口48的领队,我们可是很期待的”
“是啊是啊,江系的爱豆天团都愿意让你们做开场节目,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要加油哦,主人可是在底下看着呢”
最后那一句引得一期一振不禁把视线放在了郁理身上,得到一个同样「加油」的回馈后蓝发的太刀脸更红了。
那、那我们就献丑了。
音箱中立时换了另一首节奏明朗欢快的乐曲,后台左右两边又登台了两队小短刀,个个都是去了护甲的短裤军服,俊美和可爱放在一起,光是列队站着就很有天团的气势,更别提配上音乐和歌舞了。
节目当然是成功的,反正粟田口48下台的时候现场安可声不断。但脸皮薄的一期哥早领着弟弟们跑到场下去了。
期间他望了一眼前排以天下五剑为主的平安刀区域,那里鬼丸国纲虽然还是神色淡淡,可明显挂着笑意跟大典太说着什么,旁边的数珠丸和小乌丸也是翘着唇角很是愉快,与他在丰臣家有过渊源的三日月甚至还向他遥举酒盏示意,这让一期不由轻松笑出来。
之后下意识地又望向了主座,方才还大力鼓掌的主殿这会儿和大家一样早就停下,一旁的烛台切光忠正在给她剥果皮。然后将果肉切成小块放进小碟中送到她面前。当事人并没有注意到,眼睛正直直看着舞台,期待着下一个节目。
第127章 第 127 章
她的脸上此时没有一点平日里的故作成熟,被舞台吸引了注意力的兴奋面孔与梦境中的那道人影完全重叠,毫无二致。
一期抿抿唇,脸上的笑意越发柔和。
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不只让郁理看得过瘾,其他刀剑们也是。特别是小短刀们,仗着郁理一贯的纵容宠爱,不知不觉有不少都挤到了郁理的席上。
「主人主人,我能和你一起坐吗」包丁藤四郎第一个跑过来撒娇。
“我也想”
“想和主君一起看节目。”
同意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自然就跟开了闸的水一样刷刷流到郁理身边,原本宽敞的主座席位顿时变得拥挤。
“你们几个,不要全挨到主公身边啊。”
眼见郁理又被一堆短刀包围,这些小家伙一个两个还故意靠在她身上不肯走,烛台切当然也是有出言制止的,不过被郁理叫停了。
“没事的烛台切,难得的活动,就让他们坐在这里看吧。”看节目嘛,挤挤也没事。
主人自己都这么纵容了,当近侍的能怎么办呢何况烛台切自己本身也挺习惯关照短刀。一来二去的就被这些小家伙挤到连自己的座位都让给他们占去了。
“算了,反正表演结束他们就会回去了。”无奈坐回长船派的桌位上,面对刀派兄弟们好笑的目光,当事刃只能苦笑道。
赶走了长谷部,却输给了短刀们,这也是这座本丸的日常呢。
这会儿无论郁理还是烛台切都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却错估了人多挤在一起的意外。
第二个节目很快就来了,是江系爱豆男团,不愧是以成为歌舞偶像为目标的专业刀派,之前被大家齐声夸赞的粟田口48本来已经够好,现在出场的专业天团却是更强。
好多人都看嗨了。
然后乐极生悲的情况发生了。
郁理期间低头从点心串上咬下了只花见丸子,还没来得及嚼两下,旁边看节目的小短刀一个激动撞到了她,直接让那颗丸子噎住了喉咙。
糯米制的圆形团子色泽鲜嫩滚圆可爱,吃起来也是口感极佳,这会儿卡在喉咙里却成了要命的东西。
她的大力挣扎也将沉浸于节目的短刀们惊回神,于是这个席顿时乱了起来。
“啊啊啊,大将被噎到了啊”
“水水快拿水来”
“呜,主人这边的果汁都被我不小心喝完了,怎么办”
“包丁你这个贪吃鬼,快点找水来啊”
一帮小男孩忙忙乱乱,焦急中什么也顾不上,坐在外围的小夜直接发动惊人的机动,从附近某一桌上取来一只大杯就送了回去「水在这里」
噎得眼泪快要下来的郁理立即接过,仰头就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下去。
「活过来了」按住胸口,郁理一脸的劫后余生。
没死在战场,差点猝于丸子
险险顺完气,再一抬眼郁理就看到面前的小萝卜头们一水惊恐后怕的红眼睛。
「啊」刚要笑着开口安抚,这些小家伙就全被各自家长一脸严肃地全都拎起带走,“哎,别”
想要求情的话才开腔,就被直接拒绝。
“您别惯着他们,这回他们的错绝不能轻饶”
“仗着您的宠爱越发没了分寸,早就该教训了。”
“他们要是真的知错,也没脸向您求情。”
家长们用了很严厉的语气,一脸「他们必须要管教」的郑重表情,再看看小短刀耷拉着脑袋默认责罚的姿态,忽然就不敢插手别人家务事的郁理只能讷讷看着了。
“我知道了。”才刚过气的嗓子有点沙哑,郁理无奈道,“但现在也不是清算的好时候对吗难得的赏樱活动,大家还为此准备了这么久,想来谁也不想因为这出意外扫了兴致。所以,能将这些惩罚再稍微延后一些吗”
因为主人出事盛怒着一心想给弟弟们长点教训的家长们顿时回神,之前还那么热闹的宴会现场如今气氛沉凝得厉害,大家都盯着这边看。
“您真的是”
紧绷得可怕的面部线条不受控制地柔和下来,家长们这会儿只余心软败退。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今天就算了,明天再跟你们算账。”
意外造成的一系事端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几个刀派的家长领着彻底老实了的短刀们全都又坐回了自家刀派的桌位,首座上主人已经冲着舞台扬声。
“节目继续呀,我还没看够呢。”
乐声再起,将突然中断的欢乐氛围再度找回,并延续下来。
烛台切也重新返回,还端来白开水和热毛巾,让郁理润喉和整理面容用。
“太夸张了,没到这种程度呢。”她有点无奈,但近侍并不妥协,硬是让她都用上了。
喝过水又擦过脸,之前就逐渐消去的难受这会儿一扫而光,郁理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舞台上,满面的开心显然根本没把之前的意外放在心上。
这让烛台切放心之余越发无奈。
在自己的事上这个人真的太疏忽了,完全没法让他放心啊。
想起梦境碎片里的她改变作息前的那日夜颠倒三餐无律的生活作风,爱操心的太刀更加不放心了。
不行,出门修行什么的绝对不能浪费时间,他得早点回来一直看顾着才安心。
赏樱宴后续一直很顺利,郁理心满意足看完全程表演,这时候宴会已经算是进入下半场了,有不少不是很喜欢凑热闹的刀剑早就离席,远离人群享受自己的个人空间了。
郁理感觉倒还好,她本来还计划着一直留到尾声。直到一个酒嗝突然从她嘴里打出来。
怎么回事
慌忙就捂住嘴的郁理满脸愕然。
“啊。”旁边的烛台切也反应过来,低头看到桌上某只茶杯立时得出答案,“看来之前小夜递来的不是水,是果酒。”
「果酒」郁理茫然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为了顺气喝的不是果汁是果酒吗”
当时卡得快断气她完全都没注意喝的是果汁还是酒。反正入口全是甜甜的,后面烛台切又给她白开水漱口润喉,根本就没关注过这茬。
同样被主人出事给吓到的一众刀剑更是没想到这个。毕竟除了主人这桌外,大家全都是喝的酒来着,眼睁睁看着小夜从面前拿走一大杯酒的酒鬼那桌就更没这个意识了。
郁理回头看了看酒鬼那桌,脑中就跳出宴会前半段太郎太刀说这果酒后劲大的片段,依稀还有莺丸给大包平递酒后者吐槽喝起来跟果汁似的零星对话,默默转过头用手背试探了一下脸上的温度。
果然有点高。
之前还以为是听演唱会兴奋才热的,现在才
知道那是酒精发作。
意识到自己喝了酒,还是后劲挺大的酒,郁理忽然就坐不住,总觉得眼前看东西都开始带模糊效果。
「主公」烛台切见她突然起身,连忙就要跟着站起来。
结果被人按着肩膀强留在原位。
“我没事,就突然想早点离席。”说话的人脸颊微红,还向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用再围着我忙了,光忠你就留下好好享受宴会。”
说完,她人就离席走了,步伐匆忙像是在逃一样。
留在原地的烛台切却是愣愣怔怔。
她刚刚叫他光忠
酒水的后劲比郁理想象中的要大,也比她想象中发作得要快。
她原以为自己脚程快点能立刻回到二楼关门睡觉,结果走进本丸人就开始大幅度犯晕了。
视野有点晃不算,脚下就跟踩了棉花般,她走得摇摇晃晃,最终在距离天守阁还有一截距离的檐廊里停下,半天没再动弹。
于是同样提早离席并回屋换掉沾了酒气衣衫的三日月再度出门之际,就看到了一个抱着廊柱坐在扶拦上一动不动发着呆的郁理。
「主公」这副作派的郁理三日月从未见过,看着也不正常,爷爷刀自然不会视而不见,“这是怎么了”
走上前查看,才发现她双颊嫣红呼吸粗重。虽然睁着眼却只会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墙,气息间倾吐的淡淡酒气已然将答案揭示得明明白白。
「醉了吗」三日月也想起宴会上的那场乌龙,顷刻就明白滴酒不沾的她为什么突然喝醉的原因,顿感好笑,“在这种地方醉倒可不好,我送您回去吧。”
说着就要伸手将人拉起来。
太刀裹着宽大袍袖的手刚伸到人前,就被对方直接扣住了手腕,那动作极快,几乎是上前线战场与人争斗的迅捷凌厉。
但这份防备的凌厉在看清是他后又全都消弥一空。
“什么,是爷爷啊。”扣住他的人一脸释然,然后爽快松手,“我正头晕呢,你别吓我呀。”
小女孩一样的轻嗔,语态亲呢又自然,是平日里绝不会对他做出的姿态。
可这样的她,三日月是见过的。
太刀手指微动,眼睑微垂,再抬起之际又扬起笑容「主公,头晕的话可不能坐在这里,回房休息比较好。」
带着些许哄人的味道,人却是上前坐在了郁理身旁。
几乎是肩靠肩的距离,若是以往,早就被她避嫌一样的远远躲开,可现在完全没有。
醉酒的人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听到他那么说还吃吃笑了起来“主公爷爷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以前都叫我小姑娘,现在倒是一口一个主公的尊起来了。哈哈,感觉好奇怪哦嗝”
她说着话又吐了一个酒嗝时,脑袋又是一歪,从靠着廊柱变成靠着三日月的肩头。
“还是爷爷的肩膀舒服,柱子太硬了。”醉鬼发出这么一句评价。
“哈哈哈,小姑娘喜欢可以一直靠着。”太刀哈哈笑着,说话的神态语气此时已经全方位往梦境碎片里靠拢,“对了,本丸这阵子一直都很忙,我都没时间跟着回现世,那边的工作还顺利吗”
万叶樱下,落花如雪。
目送着主公的背影消失不见,烛台切坐在原地略停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追了过去。
那果酒他也是喝过的,付丧神都觉得后劲很大更别提人类了,主公酒量不行,那么一大杯下去说不定会醉倒在半路,还是得过去看着才行。
他这么做的时候,陆续也有其他刀剑跟着同行。
烛台切没和他们打招呼,大家甚至默契地埋头赶路。因为都是看出主人饮酒然后抱着同样担忧过来的。
主公,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顺着她惯常会走的路线一路往天守阁赶去,众人还没到目的地,就在附近的一个庭院里听到了半是醉酒半是呆板的絮叨女声。
“工作很忙。就算把很多事情都分给了老板他们,还是有很多很多必须要自己完成的事有很多搞事的坏家伙哦,不过都被我解决了。”
“而且,我现在超级有钱的哦。陆奥守想要的车和船,鹤丸想要的飞机和停机坪,歌仙想要的名品笔墨,还有次郎和日本号想要的古代酒窖好多好多,大家想要的东西,我全都能弄来”
“高天原那边我也有努力打好关系,现在那里超过一半的神都是我的忠实顾客,也没有坏神敢捣蛋。以后你们去了那里也不怕没有关照啦。”
“还有,还有我自己我现在已经是会解的死神了哦,去了尸魂界也不怕没底气。”
“要是再遇到什么厉害的坏蛋,我一定能保护好你们的”
坐在栏杆上,醉酒的人倚靠着付丧神,一根根的扒着手指细数,倒豆子一样展示自己的成就,骄傲地向对方显摆。
听起来每一样都很了不起,可若结合梦境碎片里这个人并不强大的实力和野心去看,就明白要做到这些得付出多少代价。
“爷爷,我还有唔”
还想再炫耀什么,人就被一股大力扯过去直接抱进怀里,她的脑袋被一只手按在胸前,力道有些紧。
“别说了。”明明方才还哈哈笑着问她近期情况的从容声音这会儿莫名低沉下来,“一定很艰难吧”
还想挣扎起身的人一下子不动了。
三日月的声音这时越发轻柔「我们不在身边的时候,你辛苦了。」
怀中凝固的身体半晌后轻轻颤抖起来。
「很辛苦,一直都很辛苦很多时候都觉得喘不过气」无法压抑的哭腔闷闷传来,几乎是饮泣般低语,“一个人什么的,真的好辛苦其实一直都好想哭可是我不能这样,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哭”
在那一声了然的问候里,所有伪装的若无其事溃不成军。
“刚离开你们的那一阵,每晚每晚闭眼都是你们倒在我面前的样子,我根本睡不着可我也不能跟任何人说”
泪水早就决堤,汹涌着晕湿付丧神名贵的衣料,哭泣的人放肆地发泄着一直以来压抑的痛苦。
“为什么要那样惨烈啊我根本不想你们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啊那个时候我每天好恨好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弱如果能像现在这样强,大家就不会为了我变成这样”
“我很害怕,一直都很害怕啊”
她声嘶力竭,语无伦次。
“我会当个好主人的,会变得很强很强,不会再让你们担心的危险了。所以求求你们,不要再这样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了”
烛台切怔愣着站在原地,其他不放心追过来的刀剑也是,脸上全是怔忡震撼之色。
梦里并不连贯的记忆,被模糊回避的过去,还有这座本丸的种种谜团,在眼下这番醉言中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们的主人正为了挽回丢失的一切独自前行。
“对不起呀小姑娘,我们回来得太晚了。”拍着郁理的背,三日月一下一下的温声安抚着,“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起,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了。”
周围的刀剑也是默默点头,既然清楚了真相,他们当然不会再让主人这么辛苦下去。
可当事人却是连连摇头拒绝「不要辛苦,不要你们辛苦。」她揪紧身前人的衣服哽声反对,“那太累了,我不想你们跟着一起受罪。你们已经为我付出了这么多,现在就该我为你们筹谋,我要成为最好的主人,为了能一直保护好大家,我还要努力,更加努力,更加”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打架的上下眼皮也合在了一起,最终所有的动静都消弥于安静的呼吸里。
庭院里谁也没动,只有那道绀色身影默默无声地越发拥紧了怀中人。
第128章 第 128 章
宿醉的感觉很糟糕。
从床榻上艰难坐起身那会儿,郁理发现已经是本丸的第二天,而且快要中午了。
这个时间点,要去修行的烛台切早就离开了。
她忍不住低吟暗咒一声。
紧闭的障子门外传来敲门的轻响,没人进来,只有关心的询问“主殿,您醒了吗身体可有哪里不适床头给您准备了保温的水杯,口渴的话请先用一些。”
是一直守在门外的近侍。
为了保证主君人设的距离感,郁理轻易不会允许刀剑男士们随意进出她的卧房。而且自打她改了作息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更加不需要谁来叫醒伺候了。如今这副情形可以说是本丸重开局以来的破天荒。
但郁理这会儿完全没在意那些细节。
“一期,等下传我的命令。”扶着头痛的脑袋,她咬牙吩咐,“以后不许次郎太刀和日本号他们在未受监督的前提下私自酿酒,所有配方比例都先拿来给我过目”
头痛,口干,肌肉无力,就是郁理现在的全部状态。
更重要的是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昨天匆匆离开宴场,实在没力气走了直接靠着栏杆坐着不动了,之后再到醒来期间的一切全都断片。
这是什么天杀的果酒后劲以前她和他们一起酿酒也没搞出这么离谱的酒水啊
哦不对,这周目她为了套主君人设压根就没参与酒鬼们的酿酒爱好,刚好也没那些记忆的那些家伙没了限制可不就按自己的喜好怎么开心怎么来了。
而能让酒鬼们都说后劲大的酒,能是什么简单货色别说她这个人类一直酒量一般,就算真是千杯不醉那款也不见得能落好。
就气死她了
为什么每次她打定主意要保持一项记录,总有各种意外让她直接就废了啊
忆起昨天小夜拿给她的那个大海杯,郁理本就难看的脸色又绿了一层。
她要把酒鬼们都发配去远征
手臂一软,郁理又跌回了被褥中,伸手拽了拽领口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难怪觉得有些汗湿粘腻。
一瞬间她的表情有点挣扎,在四肢酸软的痛苦中抉择了数秒,还是拒绝了被窝兽的引诱再度坐起,拧开床头保温杯的水咕噜噜先灌上几口,然后利落起身,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就往浴室跑。
门外,一直守着的一期一振也正十分忐忑。
特别是主殿一醒来就给出这么一道命令后,也让他心中有些没底。
对昨天醉酒发生的事,主殿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呢
烛台切殿跟鹤丸殿都是一口咬定主殿是那种深度喝醉就断片的体质,在旁听着的长谷部殿虽然没说话,可表情细节里却是透露着赞同之意。
如今主殿一直睡到近午才起,可见真醉得不轻。
那这个命令到底是单纯为了误饮酒的泄愤,还是「啊」突然的女声惊叫打断了一期的思考,太刀想也不想起身就破门而入。
「主殿」他顺着声源就往卫浴的方向闯入,“发生了什么事”
「不,没事别进来」卫浴间的女声急急制止,“我很好,一期你不用担心,关门出去吧。”
越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发平和,一期仔细判断,并没有忍着疼痛或者带有恐惧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便顺从退出了起居室「有什么需要的请随时传唤。」
而一墙之隔,泡在浴缸中的郁理无暇理会外面重新响起的关门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窗口面板。
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b阶段完成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自主决定选择3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已发放
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c阶段完成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自主决定选择6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已发放
恭喜玩家完成所有挑战任务所有任务奖励均可立即领取所有任务奖励初次使用不可叠加所有阶段奖励依次使用过后,将全部合并在更高等的同类奖励覆盖之前,可永久重复使用
祝玩家再接再厉,多多触发新的挑战,解锁更多特殊玩法
一觉睡醒,难度很高的限时任务突然全部提前完成是个什么体验
谢邀,人在浴室洗漱,刚起床,看到之后就很懵,大写的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越想越害怕。
更加吓人的是,她条件反射地拉出全员角色卡片面板来看,上面除了已经发生的三颗粉宝石外,突然又一口气多亮出了六颗,惊得她当场大叫出声。
她断片那会儿到底干了什么
这发展突兀得简直是惊悚故事
再看看上面亮起粉宝石的角色卡片烛台切光忠,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压切长谷部,山姥切长义
她选择死亡
在浴室里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郁理最终还是出来了。
理智告诉她,现在想重来也不行了,这个限时挑战任务给的三份奖励在二次使用后居然可以叠加,也就是说她带刀三轮回现世,第四轮以后可以安排十个一起走。
在确切已知的稳定利益和重读档后可能会发生的变故之间,要选择哪个一目了然。
而郁理需要做的,就是保持住成年人应有的厚黑脸皮,在众多突然冒出的粉宝石之间装作若无其事就好。
怎么可能办得到啊又不是商场上尔虞我诈,不带良心互相搞事的
“一期,我有点事要问。”休整梳妆完毕,郁理走出起居室,问起了自家近侍,“我昨天喝醉以后究竟都做了什么”
不是喝醉以后「有没有做什么」,而是直接问「做了什么」。
被提问的近侍刀肩头一凛,这反应也让郁理心头一沉,果然是喝酒闹的
“你,你把看到的都说出来,我对自己的失态可以接受的。”她越发催促追问,“你快告诉我,我、我不会迁怒的,所以快说”
一期看着眼前的主殿,她的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隐隐水气,被热气熏腾的红晕映在双颊,说是在急急追问。可是眼睛却因为羞怯不敢看他,只是磕磕巴巴用自以为强硬的语气催促。
和梦境里一样,其实很容易害羞的性格。往常大家没发现,都是因为她一开始就刻意不断释
放的气势迫力太强了,让想靠近的人都被迫站在安全线外远远敬畏着。
但一想到表面如此强势的主殿实际上是这样的性格,一期心底又不自觉地涌出好可爱的想法,想要更加怜爱又怕过于唐突,于是太刀自己的脸也跟着红了。
“您昨日误饮烈酒提前离席,我等出于担心就过去找,看到您醉倒在天守阁附近。”他慢语阵述,这些都能和郁理的记忆对上。
「后来呢」听一期说到这里就停下来,郁理不由伸手拽他。
「后来」太刀低头,看着自己被拽着摇晃的袖子,斟酌着措辞,“后来您就哭了。您跟我们说工作很辛苦,您压力一直很大。”
郁理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心里的小人直接软倒跪下,高声呐喊「我的人设毁了」。
然而一期的叙述还在继续“抱歉主殿,我们不知道您一直以来这样辛苦。立刻向您陈情会向您一并分担,您却更体恤我们,拒绝了。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三言两语,将来龙去脉说明完毕。
郁理在脑中将一期的话接地气的翻译一下就是她昨天喝醉耍酒疯,在人前毫无形象的崩溃大哭一个劲的发泄自己这大半年的工作压力,引来一群刀反过来哄她。她的刀不忍她辛苦说要给帮忙,结果她直接拒绝不算还大包大揽了。
应该是说了什么很了不起的大话,不然也不可能感动得直接亮起粉宝石。
「所、所以,我最后到底是怎么说的」她得确认一下自己酒后说了什么大话。
然后郁理就看到自家稳重的一期哥这会儿双眼晶亮,里面满是欢喜「您说,要做最好的主人,以后还会一直更加努力下去。」
郁理低头捂嘴,这是她心里的想法,只是从来没脸直接说出来,醉酒后就能什么都敢说了吗
“好吧。”她破罐破摔了,“当时都有哪些人听见和看见了”
这个问题,近侍没有犹豫“除了我以外,当时三日月殿,烛台切殿,长谷部殿,鹤丸殿,源氏的两位,左文字家的三位,还有两位山姥山姥切国广殿和山姥切长义殿都有在场。”
再听一遍还是让人晕眩的阵容,或许她该庆幸好歹被被是坚定的亲友线,没跟小少爷一起变粉。
是因为极化后带上主控属性的关系吗不,不对,长谷部怎么也变粉了还有小少爷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一直不服气自己赛马总输吗
问题越来越多,郁理只能强压下去,努力撑着严肃的表情盯着一期「只有这些人了吗」
一副追根究底的架势,这时候一期却在心里暗叹三日月他们想得周到,主殿再不会像梦境碎片里那样轻信和好糊弄了。
“还有一些我也不能完全确认。”他犹疑着道,“我自身视线所及的只有堀川君和水心子殿听到动静后远远出现在附近。”
郁理头更晕了。
堀川小天使知道了,跟和泉守兼定知道有区别吗
水心子正秀知道了,他的挚友源清麿和弟子南海太郎朝尊知道也不会相隔太久。
还有已知的那几颗粉宝石背后的亲友圈子
加上一期那不确定的语气,证明不只他说的那些,还有更多听到她耍酒疯赶来的刀
也就是说其实和全本丸知道也没差吧撑死了最多也就那么几天的功夫不,今天赏樱宴大家全员放假,所有人可以在当天就能知道消息
社会性死亡
“我,我知道了。”精神上受到严重打击的郁理越想心越沉,回应得有气无力,“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之前还想着挽尊的念头这会儿彻底没了,就这样吧。
「您没事吗脸色很差」近侍面露担忧,“昨天的事大家其实”
“不,不用说了。”伸手制止一期的安慰,郁理拒绝再去想昨天社死的事,“昨日是我失态,这事到此为止。”
既然圆不回来,那就执行一下nb。
终极秘技主人说没有,那必须没有,启动
这档子事在郁理的主动强行「掩饰」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仿佛她睡醒后就是这么随口一问,而底下人也是体贴响应。仿佛全员无师自通长船派的知情知趣。
因为醉酒醒后突然面临社死的惊恐状况,郁理也没胆继续深究粉宝石暴增的详情,直觉告诉她,上面亮粉的那帮家伙不可能光靠她醉酒的几句大话就被单方面攻略,可真正的隐情如何她根本不得而知,有贼心想找他们试探却没那个贼胆去实践,就怕事情撕开没法收场。
干脆收敛心思,暂时先到此为止,以后找到机会再说。
而另一边,全本丸对于自家主君也同样残留疑虑。诚然,她本人和这座本丸的大部分真相已经差不多全解开。可仍有一些问题是未知的。
比如,为什么他们的主人非要骗他们,硬是自称是带了三任本丸的审神者
又比如,她明明那么关心他们,为什么非要拉开距离她到底在避讳什么
这是他们重锻一次又重启本丸的某种限制吗
为了怕主人尴尬或者恼怒三日月这个老奸滑趁她醉酒骗真相,本丸全员趁着赏樱宴大放假当晚紧急串通好说辞,定下一套完整逻辑,务必让主人不会因此而暴走。针对那些疑问,他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双方都有心装傻,本丸自是一派详和,主臣和乐。
而郁理花了两天调整完心情后,也即将前往现世。
在去之前,她召集了本丸当天所有的留守刀剑,宣布了一件事。
“政府之前给我发了一项特殊奖励,特许我可以带一名刀剑男士回现世,时间不超过一周。”
几乎是话音落下,底下就是一静,气氛忽的无声险恶起来。
第129章 第 129 章
大广间里十分安静,不少刀还在震惊主人说的这个消息时,还有一些刀已经迅速反应过来。
最先举手仍是机动最强的短刀梯队。
“我,选我主公带我一起去现世啊”
“作为护身刀,一定会守卫您的安全的”
看着那些用力挥动的小手,成年体态的刀剑们当即皱眉。
“别闹,现世那边不会容许小孩子随意进出各种场合,就算挑选护卫也不可能让你们去。”
“就是说啊,在本丸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能力并不差,可真去了现世,被普通人看到主公让一个孩童样貌的手下伺候,名声还要不要了”
童工警告,主公名声警告,短刀们集体呈失色状被失格出局。
三言两语废掉「全本丸最受宠信刀种」的入世资格后,余下的刀剑也没放松。毕竟去掉短刀20振,四支外勤部队24振,现场还有近40振对手在。
可名额却只有一个。
「为公平起见,还是按近侍表轮排如何」正好明天就轮值的某刃举手提议。
“您在说什么呢青江殿,主殿刚刚才说过可以在现世呆上一周呢。”立刻有刀面带微笑当场否决,“如果真的要按近侍轮排,接下来一周的近侍名单有三个可都是我粟田口家的弟弟们,这本身就很有失公平了。”
某蓝发太刀虽然笑得亲切彬彬有礼,可全身上下只差拉一张横幅,上书「你在想吃」后方还有一大堆刀剑纷纷点赞。
只有一个名额,近侍也不行
「哎好麻烦,不如去手合室打架啊」性子急的一些刀也在叫,“我们去打一场谁赢了谁就能去现世不行吗”
武派的刀剑们纷纷叫好,觉得十分可行,保护主人当然是要实力强才有资格去的嘛。
“这里不同意呢,和泉守。”说话的是歌仙兼定,并且他正和古今、南海太郎朝尊这些文刀团体站在一起,“其实单论武力护卫的问题,实力早已经凌驾全本丸的主人并不是很需要这方面的支援啊。倒不如说,在别的方面能帮上忙的刀才更有同行的价值。”
“就是如此。”刀剑博士的南海太郎朝尊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继续道,“根据我的分析,主君的现世应该是处于和平年代,治安上面问题不大。这样一来,一直让她很头痛的产业俗务才是重中之重,谁能在这方面为主分忧才不枉这珍贵的现世名额。”
这两振刀一唱一和,文系团队的刀剑们时不时点头附和。
不太爱动脑、平日里连写个文书都感到头痛的纯武派刀们膝盖中了一箭。
可是不得不说好有道理啊可恶
想起前两天主人因为现世和本丸的双重担子而被压垮的崩溃姿态,反对的话真就说不出口。
“这样说的话,标准就是文武双全呢。”平安刀那边,髭切突然发话,“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呢”
他指了指自己,表情无辜又大大方方的毛遂自荐。
「那我也行的」没等谁开口,大包平立刻梗着脖子抢先道,“我是池田辉政发现的,作为「东瀛刀中的最高杰作」,跟随主人去现世绝对够格了。”
“大包平吗能力是够了,但性子还不够稳重,有些急躁了。”就在旁边的山鸟毛发出公正评价,这位一文字家的大家长是真心如此认为,“古备前家非要去的话,还是莺丸更让人放心些。”
「干什么要让给古备前啊老大」莺丸还没表态呢,后面的南泉一文字不开心了,「我觉得老大您才是最适合跟主人一起去现世的人选啊喵」他老大世界第一好
“山鸟毛阁下是不错,不过说到要能力全面性格稳重,还能在现世各方面给主人帮上忙,我们长船派就是挺好的选择。”隔了一段的大般若长光这时也笑着道,“可惜烛台切去修行了,不然怎么也是最优选了吧。不然您选小豆,或者长义也行”
「你们这是要比刀派吗」眼见这么多刃要越过自家哥哥,膝丸不能忍了,“我源氏论文论武都不惧比试,就算是让家主头疼的那些现世工作也可以胜任。去现世我家兄长才是最合适的”
大般若笑着插刀「可你兄长不会照顾人,说不定还得要主人反过来照顾。」
正中要害,源氏的弟弟刀脸色瞬红,搜肠刮肚找理由反驳之际,另一边今剑举起小手「我们三条派也可以文武双全的,石切丸就可以」小短刀觉得不能输,“而且石切丸还是神刀,又会照顾人又会祓除秽病,其实比今天不在的三日月更棒的”
“我们江氏派的刀也可以”
“赌上虎彻的名誉,唯独文武双全又能安内攘外这一条不能输主公,我们这边”
“可恶,大家都在争国行你争气一点,我们来派现在只能靠你了啊”
现场越来越吵,首座上郁理望着下面的唇枪舌剑这会儿是一脸目瞪口呆。
「不,不是」眼看他们只在短短两分钟里为了这个名额越争越上头,她赶紧抬手制止,“大家冷静点,我话没说完呢都安静”
释放了一次灵压强行打断,那些越发投入的刀剑们这才回神,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失态惭愧之际,他们的主人已经立刻说出后续的补充。
“能去现世的那个名额不是由我指定,而是随机决定的,你们倒是给机会让我全说完啊。”
这句略带无奈的话是真让不少脸皮薄的刀剑立时羞愧低头,当然也有完全不在乎闹乌龙的厚脸皮。
「是怎样的随机指定法呢」毫不尴尬的发问仿佛方才快要吵翻天的刃中没有自己一般。
郁理也没在意,抬手吩咐今天的近侍「巴形,帮我把后面的那个盒子抱过来。」
薙刀领命,很快就将早就放在大广间里的一个华丽纸盒搬到郁理身前,然后又听令将其很快拆开。
众刀剑看到了里面的事物
一个八棱形的摇奖宾果机。
「这不是万屋搞抽奖活动用的吗」有刃立时发出疑问。
“对,就是模仿的抽奖。”郁理点头,刚把这阶段奖励放出来的时候她也是无语的,“区别的是摇出来的珠子没有颜色之分,只印了每振刀的名字。这是政府的特制产物,里面只显示在场刀剑的名字。所以不用担心抽到其他不在场的刀剑。”
完全凭运气论结果,对吵不出下文的现状来说,算是目前真最公平的方式了。
再无异议的大伙儿安安静静坐在原地,一个个眼睛牢牢盯着主人已经开始摇动的宾果机。
八棱形的箱体转啊转,最终缓缓停下之际,一颗写有汉字的白色珠子落在下方的托盘中。
是谁
众刃睁大眼睛,刚想凝神看清上面的字,那颗珠子就自行浮上了半空,同时
珠体溢出淡淡金芒,闪现出一排字。
龟甲贞宗「咦我的名字」当事刃面上一愣。
浮在半空的珠子这时光芒大盛,形成一束金色光线,直接投进了龟甲的身上,所有人都看到他全身微光一亮,又恢复平常。
“看来许可已经认证,限制也暂时解除了。”
主人的话也让刀剑们反应过来,龟甲身上刚刚得到了能够跟随审神者同往现世的许可。
看到龟甲仿佛中了五百万的狂喜脸,不少刃惊诧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柠檬色。
啐,真是让他走了狗屎运
“你们也不用这样。”眼见大广间里酸味一片,郁理不由苦笑安抚,“回现世这项特殊奖励并不是只有这一回,事实上算是我得到了一个特殊机制,这次更类似试运营,等之后我回来就可以用指定的方式选择多位刀剑男士一起”
把奖励的福利机制全部告知,底下众刃终于恢复了冷静淡定,再没像一开始那样以为机会只有一次闹腾厉害了。
尽管他们挺好奇主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时政给了她这么大的权限。但这些都可以之后再论,现在最重要的是终于可以跟主人一起回现世,以后总能多为她分担些压力。
这样一想,自然是很高兴的。
不过就算如此,对龟甲的酸味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彻底消除。大概除了郁理这个一开始知道是随机选取的审神者以外,本丸里就没有刀想过会是这货拿到名额。毕竟此刃的性格细细计较起来真的是
“让龟甲去真的不要紧吗”
“得亏长谷部今天出外勤不在家,不然当场得疯”
“他回来后知道还是得疯。”
“不错了,要是换成巴形被选中,他可能会更疯。”
“先不管谁疯不疯的问题啦趁主人没走,把该交待的先交待好啊”
于是一向人情普通的贞宗院今天破天荒的人气旺盛,物吉和太鼓钟就看到一直有刃跑过来去找他们家那个因为性格问题不敢太亲近的兄弟。因为就住在隔壁,加上龟甲房门又是敞开的。所以他们能很清楚地听见里面的对话。
倒也没有什么不能听的,应该说那些话归类一下基本就是「去了现世要少说多看」「把主人遇到的困难都记下来,回来告诉我们一块解决」「要收敛一下你的癖好,绝对不可以让别人误会主人」「放机灵点,可别拖主公后腿」等等这些了。
对此,贞宗派的胁差和短刀都是持赞同态度。虽然他们觉得龟甲根本不会让主人在人前丢脸。毕竟他们贞宗家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是极优的,龟甲会犯病那也只会对主人犯。但其他并不是很了解他的刃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关键还是主公,她点头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中了头奖的龟甲本人这会儿也是心情极好,对专程找过来的各种叮嘱也是照单全收,就算有刃满嘴柠檬腔,他也是毫不在意。
毕竟马上要跟苟修金萨马一起去现世的刃是他啊再酸也改不了这个事实,呵呵呵。
郁理对系统随机选到了龟甲是真的一直都挺淡定。就像贞宗家的另外两刃想的那样,人家在外很稳重的,就是在自己人面前有些不加掩饰,其他论起风姿仪态和能力问题那都是不负贞宗之名,放身边还是很放心的。
就是宝石一如既往的难刷。
长谷部都因为她耍酒疯大哭而怜心大起地亮起了一颗宝石,龟甲至今没任何动静。因为主命至上所以金绿粉三颗全线灰暗,真不愧是她上周目为了拿「资深审神者」称号不得不用强吻才刷出结局的最强绊脚石。
希望这周目不要再成为她通关游戏解救全员的最大阻碍了,真的不想再昧着良心碎节操了啊。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郁理走出本丸大门回望门内。
这次依然是一群刀剑特意过来送行,和以往不同的地方是她身旁多了一振粉发白衣的打刀。
“那么我出门了。这次回去不一定非要呆满一周,事情都处理完我就会回来。”
看到大家一脸失落,郁理不由补充了一句。
这让众刀开心了一些,视线隐晦地扫向那边一直挺得意的龟甲,果然看到他受了打击的表情。
这刃还真以为可以和主人在现世呆满七天呢,傻眼了吧哈哈。
这点眉眼官司郁理完全没注意到,1号本丸的游戏模式下带着刀剑返回现世会不会和本丸模式有差别她全然不知,只能和龟甲一起慢慢试探了。
也不知道回现世以后他的灵身是显现在她身旁,还是藏刀室本体那边。
想到这里,在按住退出登陆键的同时,郁理直接抓住了龟甲的手,两人一并消失在原地。
第130章 第 130 章
收到来自现世的信件
致本丸的诸君
依照约定,我用偷藏在身上的旅纸笔给大家记录跟随主上大人回现世后的情况。
穿梭时空的过程和之前出门远修的情况是一致的,难怪旅纸笔也成功跟着一起过来。我顺利抵达主上大人所出生的时代,睁开眼就身处她的宅邸中。
主上大人当时并不在我身旁,但是你们一定想不到我的置身地在哪里。
那是主上大人的刀库。
我,我的兄弟,还有你们,都在这座刀库里。
我们在这个时代都是主上大人的藏刀,她是我们各种意义上的真正主人
何等惊人的财势和权利毫无疑问,我们的主上大人在她这个时代必定也是令人仰望的强大存在,一想到这一点我写信的手都兴奋颤抖得停不下来
来到现世没多久,主上大人就让我担任她的护卫保镖随她一起出门做事,我一路很兴奋,她在现世展露出来的凛然一面比起在本丸更加令我心折啊啊,多希望能和她现世的人类属下交换一下,我也想多听听主上大人那沉静冷淡发号施令的嗓音啊
不过上面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一点,跟着主上大人出门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错漏了今天的最大发现。
那就是我们的主上大人,她在这个现世里的真正身份,竟然是
意识回归到现世,郁理睁眼从卧床上坐起,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在附近看到龟甲的身影。
拉着他一起同行都没能将付丧神带到身边,这下子他的灵身会在哪里显现已经毫无疑问。
她立刻起身,用跑的迅速下楼,噔噔穿过无数走廊往藏刀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无人的大宅十分安静,也让她踏在木地板的脚步声无比清晰,郁理知道,龟甲一定在藏刀室里等着她。
虹膜验证,指纹验证,阵纹解封,结界撤消她用各种方式重重封锁保护着的这间藏刀室开门的速度这一次尤其的慢,却不得不耐着性子一一解锁,直到大门终于能顺利推开。
一开始,只有一束从门缝透进的笔直光线照进室内,郁理再将它再扩大一些,就看到那道光正好落在一道人影身上,她推门的手不由更加用力。
「龟甲」大门嘭的一声被全部大开,屋外的光辉瞬间盈满室内。
沐浴在阳光中的白衣打刀怀抱着自己的本体,端正跪坐在原地,他抬头看她,一双银色的瞳孔也盈满阳光和喜悦。
「啊啊,原来是这样」挂满刀剑的和室内,付丧神白皙的俊颜上挂着陶醉的潮红,像是安心又像是狂喜,“您真的是我们的主公大人啊”
和本丸的春暖花开不同,现世这里还是飘雪的冬季。
走在檐廊里,不时能看见被雪意覆盖的庭院。
“也好,本来我也没打算隐瞒,但现在你自己明白倒也省了我解释。”
带着付丧神离开藏刀室,郁理在路上道。
相对于她的平静,打刀本身则要亢奋得多。
「我明白的苟修金萨马您是我们近代史的主人,我都懂的」龟甲脸红潮红,眼神晶亮,一脸新奇又迷醉得四处环视周遭,“啊啊,这就是您在现世的宅邸吗相当气派啊,简直不输给本丸那边呢”
“你要参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郁理笑着道,哪怕现在只有一振刀回来她身边,也挡不住涌上
来的好心情。
“可以吗让苟修金萨马亲自领我参观您的私宅什么的这、这是何等的荣耀”他一副快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快别闹了。”对他时不时来一出的状态,郁理也是无奈,“这宅子里也有你的房间,我先带你去那里吧”
「我的房间」龟甲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在主人所在的现世竟然还有自己的房间
没等他进一步追问,一串响亮的手机铃声突然从郁理的身上传来。
“我的电话。”郁理向龟甲说了一声,却没有避远走开,而是直接按了接通。
话筒另一边响起了第八席睿山枝津也的询问。
boss,厨道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再有一个半小时入室弟子的评比考核就要开始,需要我开车来接您吗
站在旁边的龟甲能隐约听到电话另一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汇报着工作的语气带着毫无犹疑的恭敬。而接听电话的主人此时也没了方才的柔软随和,而是更加凛然威严的腔调。
“不用了。我马上就过去,在那之前先由你安排。”
明白了。
通话很简短,断挂之后,郁理再度抬头看向龟甲,已经又恢复了平日的和煦“我有事要出门,你是想呆在宅子里继续熟悉,还是跟我一起”
「我跟您一起」龟甲一双眼睛锃亮,高亢着回答。
刚刚的苟修金萨马实在太棒了,绝对强势的上位者和不知不觉被驯服得忠心耿耿的属下。啊啊,好想跟电话里的那一位调换一下身份嘛。如果办不到他跟在身边一路看那样的苟修金萨马也是可以的
看到龟甲那兴奋到脸颊泛红的表情,郁理拒绝去想他脑子里转动的东西,点点头道“那行,你先把身上的护铠和披风卸一卸跟我出门,不然太显眼了。后面就作为我的保镖随行就是护卫,出门后该怎么做你明白的吧”
「当然」龟甲立刻挺直脊背应声,末了还是问了一句,“那个苟修金萨马,既然护甲都要卸下,那我身上这个还能带吗”
他指着自己腰间挂着的本体。
虽然冷兵器时代已经过去快两百年了,比起刀来枪的杀伤力更令现代人惊慌恐惧。但废刀令这条法律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撤除,算是可有可无的那种。
龟甲贞宗自然也知道这档事,为主人着想,他当然是要问的。
郁理听到他这么问先是一愣,对上他的小心翼翼不由就笑了「带上吧,没关系的。」眉宇之间尽是特权人士的自信。
普通市民这样做或许被找茬会有麻烦。但对于一个早就和皇室及政府主要部门搞好关系且已经是国内公认纳税大户的料理大师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说是带刀许可,就算是持枪证也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这倒是给我一个提醒,我应该给陆奥守办一张持枪证的。”
开车出发之际,龟甲听到主人嘀咕了这么一句。
龟甲一言不发,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内心的小人再度捧脸陶醉,将他放置在一旁却在想别的刀什么的,苟修金萨马真是太会了
一边想着,他一边将印象里
完全不熟的安全带十分熟练又工整地扣在自己身上。
这种被硬困在座位上的束缚感他真是熟悉又喜欢。
专心开车去厨道场的郁理压根不
知道自家打刀内心已经脑补完一出又一出的戏,还在给他交待各种事项。
“你的手机有拿好吧我的电话号码有背上吗”
“遇到不熟悉的电子产品不要轻易去碰,就像手机嗯你的手指记得怎么用看来精神记忆没恢复,但肌肉记忆倒是完美保留了。那其他电子产品应该也会用,我放心了。”
“万一发生什么紧急情况,比如意外冲散分开也不要慌,直接找附近的警视厅求助。”
龟甲一丝不苟的将主人的交待全部记下。哪怕他满脑子都在想就算是死自己也绝不会离开苟修金萨马身边半步。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期间路过了芦之湖畔,龟甲随意一瞥,就看到了一座跟富士山遥遥相对的天守阁。
「苟修金萨马,那个不是」他的表情有些激动。
“啊,建筑已经完工了啊。”顺着龟甲的视线,郁理当然也看到了已经完成了外观拆除掉隔离网的城堡,古色古香的东瀛城堡与山天水色完美相融,巍峨气势却毫不突兀,“那是我名下的星宫城,正月过后应该就能全部竣工。等一切弄好我带你们去看看。”
龟甲这会儿已经完全呆滞,整张俊脸都是懵的。
就如时政为了保护审神者的安全禁止审神者向刀剑男士提及自己现世的情况一样,也禁止因为修行而去过未来时代的刀剑男士向审神者披露未来的发展从而导致历史崩坏。
修行过后脑中的见闻早就不只是废刀令以前那些的龟甲,当然是认得眼前那座还在修建中的城堡的。
或者说,在两百年后,就算不熟读东瀛近代史甚至对此一无所知的学渣见到这座城堡时也能张口就来它的来历。
只因它的主人本身就是最津津乐道的传奇。而这座城堡也因为主人的存在成为了后世与富士山齐名的存在,是东瀛国面向全世界的另一张名片。
星宫馆和星宫城的主人,不败神话的盖代厨神,百世流芳的人间国宝星宫郁理。
直到这时,龟甲才意识到自家主人的真名,还有她的真正身份。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明明在看到满屋子的古刀剑时他就该想到的。毕竟这个时代的他们有不少都直接被当政指定为国宝。而他们的主人连室町时代的天下五剑都尽收囊中,可想而知是怎样的威望和地位。
龟甲很懊恼,他仔细回想,结果发现自己在涉及到相关的真相时脑子竟然是模糊一片,懊恼之色这才变成无奈。
毫无疑问,这些相关记忆是被刻意封印了,为的大概就是不想暴露主上大人的来头。
这样等级的名人,还是他们名副其实的拥有者,那有点能允许刀剑男士一同回现世的特权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所以也能解释他现在的身体记忆是怎么回事了呢。毕竟现世的本体一直都有在为主人做事。就算他可能因为碎刀失去原本的记忆,可本体自身已经将这些牢牢记住了。
自认找到答案的龟甲暗暗点头,心情却是越来越好。他越来越亢奋的模样引得郁理不由回头,有些狐疑又有些警惕。
「苟修金萨马,不如之后车就让我来开,我觉得我可以」粉发的主命刀一脸的自信爆棚。
郁理当然不可能让失忆到只有废刀令前记忆的部下这么干。哪怕这货在出事前为了跟长谷部抢司机工作确
实把车技练得挺溜,现在又一个劲地说他有肌肉记忆肯定不会翻车也不行。
“给我老实坐好再这样我就揍人了”
随口发了一句脾气,方才还在副驾驶位缠得不行的人一下子就跟小媳妇一样低头敛眉不再乱动,就是脸色微红时不时悄悄偷看过来「啊啊这责备的视线请继续责骂我吧苟修金萨马」
郁理
算了,他在人前是正常的就可以了。
厨道场离芦之湖并不算远,车子又开了20分钟左右就到达了目的地。
龟甲跟在主人身后下车,抬头就看到了一座近30层楼高的巨大写字楼,楼体上挂着用一排飘逸汉字写就的巨大楼名星宫厨道场。
两百年后已经成为优秀大厨和顶尖厨师摇篮之一的厨师道场,和从稚嫩学生培养起的远月学园不同,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社会料理人战场,最顶尖的那一批大厨甚至拥有问鼎料理大师的资格,无数有名或无名的大厨趋之若鹜的圣地。
现在还名声不显,只是星宫馆进行内部竞争的场所。
郁理带着人到楼下大门口的时候,除了大楼里的高层工作人员外,睿山枝津也还有她的七个入室弟子已经一个不少的全都站在门口迎接她了。
「boss」「师父」n
称呼各不相同,却是齐声迎唤着她。
「不是说让你们就在26层那里等着的吗为什么又守在门口」郁理微微皱眉,独居惯了,她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前呼后拥的场面。
“别生气嘛师父。”薙切朝阳已经嘻笑起来,“我们这些人平时都很忙,可能每个月就只有今天能聚一次了,作为弟子迎迎师父不是应该的嘛”
“尽耍嘴皮子。”郁理不吃这套,没好气道,“有空给我搞这排面不如想想之后的考核能不能让我满意,失败的话你们知道后果的。”
她说的严厉,但几个弟子却都知道根本没生气。但面上还是作认真状连连保证绝对不会让她失望云云。
龟甲站在她身后,脑中已经把眼前几个人的脸和历史上的一些名字对上了号。虽然和登上近代史的照片形象有不少差距,可五官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厨神的第一代弟子,星宫馆之后能发扬光大他们出了不少力,尤其是
打刀银色的瞳仁锁定了一直站在郁理身边最近的嘻笑少年身上。
薙切朝阳,厨神的首席大弟子,名副其实的绝世天才,任何大厨的趁手厨具只要让他看上一眼料理方式就能完美复制,并且毫无障碍地融入到自己的料理中。靠着这份天赋,他甚至击败了作为养父的国际顶级大厨才波诚一郎,并且一统海外地下料理界。可自信什么厨具都能复制使用的他,却没有一次完美复原过师父星宫郁理的厨艺。哪怕握着她的御用厨刀秋水也不行。
啊,以上这些都不重要。让龟甲警惕的是近代史上曾经有过一段的相关描述。
这位大弟子会在几年后发生一次背叛,给星宫馆造成很大的麻烦和损失。虽然事态平息后由厨神本人亲自出面辟谣表示并非事实,又因为他的重新加入一切不但很快拨回正轨还更上一层,也足够让龟甲对他心生警惕了。
或许是因为盯的时间有些长,薙切朝阳像是才发现一样回头也看过来,脸上嘻笑的表情没变「哎呀师父,你从哪带来的帅哥,以前没见过呢。」
一边说着,眼睛却是有意无意扫过龟甲腰上的佩刀。
龟甲没说话,保持着贞宗家应有的优雅笑容,纯白的西装搭配着链条眼镜,一派斯文高贵的古风气质,乍一看就像哪家的名门少爷。
“他是我的保镖,负责护卫我的安全。”郁理介绍得非常简短,“你们叫他龟甲就好。”
没办法,付丧神作为彼世生物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普通人面前的。要不是求建御雷神给他们加了个忽视buff,已经是这个身家地位的郁理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带着出现。
“哦保镖啊。”一众人类恍然大悟,“说起来以前您以前一直都有雇佣保镖呢,现在又重新雇上啦。”
按照道理,应该会有细心的人感到狐疑和不对劲的。偏偏哪怕是最狡猾的薙切朝阳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他看到师父身后的俊秀保镖,只是单纯地很不爽。
而其他人在听到郁理那简短又不是很重视的介绍后,自然而然地也将其划分到并不重要的角色这个行列中,很快将这个帅气保镖抛在脑后。
之后的弟子考核更重要啊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进了大门内。
本丸。
“大家快来,龟甲的信到了”
厚藤四郎挥舞着刚到手的信件四处喊人时,他的周围已经被秒速包围。
一直是男孩外貌的短刀只觉得高举着的手上一轻,他才到手的信件已经被其他刀抢走了。
“干什么啊长谷部,第一个拿到信的是我,也该是我拆才对啊”
厚大声抗议,但魔王刀压根没理,拆了信就开始一目十行,然后脸色越发难看。
他看完信一言不发自然也惹了众刃不满,接着被信浓一把抽走。
「嘿嘿,有机可趁」酒红发的少年一脸得意,一眼看完了上面简短的内容,瞬间小脸也垮了,「龟甲欺负人为什么到了关键内容就不写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