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雀蜂?
漫天飞雪里, 郁理微微张大了眼睛。
总觉得在哪听过。
但她也没时间细想了,当那声始解语结束的瞬间,那蒙面死神手中的斩魄刀变成了一把像甲套般附在指尖的小型刀刃, 宛如黄蜂尾上的毒针。
没有任何犹豫的, 对方一息不停再度向她近身攻来。
速度更快了!
郁理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偏头矮身, 那针尾形的尖刀已经滑过她原本脖颈所在的位置。
不能近身战!
有了始解刀加持的女死神攻势越发凌厉和迅速, 那种速度不是郁理现在的等级能应付的, 所以在避开第一击的同时,她手中的斩魄刀已经虚化消失。
下一秒,大量的荆棘凭空在郁理周身出现, 如带刺的环型盾牌将郁理护得严实的同时也逼退了刺客想要追击的下一步动作。
荆棘的尖刺这时又开始脱离藤蔓, 集中朝着刺客咻咻射去,宛如大片的暗器, 这也让袭击者不得已下一退再退。
瞬间, 双方重新拉开距离。
而已经判断出对方综合能力绝对在自己之上的郁理更不可能再给其近身的机会,同样不给刺客喘息的机会,环绕在她周身的藤蔓再度变幻形态。
夜空里原本安静飘落在屋脊的雪花这一刻全都暴动起来, 一起顺着荆棘牵头如长蛇般扭曲, 粗壮的青绿色绞藤颜色不断淡化几个眨眼变成了冰雪般的透明色,头部位置更是生出龙角龙须,眨眼间, 长蛇般的藤蔓不在, 一头雪色的冰龙呼啸着朝刺客的方向奔袭而去。
它龙口一张, 冰寒的风暴喷射而来, 面积极广, 近乎是呈一百度的扇形, 刺客根本躲无可躲。
不,她躲过去了。
以几乎瞬移一般的速度一下子出现在冰龙的身后,手中黄蜂般的尾针闪电般出手,冰龙的颈后出现了一朵黑色的蜂纹,在冰龙连转头的动作都只起了个头之际又在同一个位置打下一击。
瞬间,巨大的冰龙烟消云散。
二击屠龙!?
“还没完呢!”在刺客刚完成屠龙的壮举,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极短间隙里,一条绷带自后方急速掠来,几乎是瞬间,那条绷带便如灵蛇般完全缠住了刺客的蜂针斩魄刀上。
一只拳头朝着刺客的门面袭来,她直接抬手,以小臂的力量接下了攻击,双方以此角力一下子僵持下来。
四枫院家的特制独门绷带,死神的斩魄刀一旦被它缠上就会被封住能力无法使用。所以争斗的两人一手以绷带僵持,另一只手则互相比拼着气力。
“斩魄刀雀蜂,我想起来了。”角力之中,郁理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连一步之遥都没有的刺客死神,“你是十三番的二番队队长碎蜂,为什么突然对我出手,你不是和我……四枫院夜一的关系很好吗?”
蒙面的娇小死神却是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现在才想起遮掩关系不觉得太迟了吗?”
语气并没有什么戾气或者杀意,反而夹杂着调侃的味道,让郁理又是一懵。
“还没完呢,四枫院家的下一代!”碎蜂突然高声一喝,她周身灵压一变,一股带着雷电气息的鬼道笼罩至全身,郁理几乎都没看到她怎么动的手上的触感就全部落空。
格挡她拳头的手臂被挪开了,连带死死缠着她斩魄
刀的绷带也被那股力量直接崩成碎片。
滋!
轰隆隆!
雷霆和涌动的恐怖气压直接照亮了这一片区域。以它为中心,方圆数米的雪花被尽数蒸发一空,古宅附近的一处山林一阵地动山摇,被雷电击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是的,战场转移了。从宅子一下子换到了后山位置。
而被巨雷击穿的豁口旁,有两人隔着深坑互相喘息着对望。
郁理很狼狈,并不是说她受了伤,而是形象上挺糟,她肩膀和后背的衣料全都被炸碎消失了,这会儿正捂住胸口用绷带将碎衣缠好固定防走光,一边系着带子一边朝对面高吼。
“你想干什么啊!要不是我动作快,我房子都被你炸塌一半了!”
对面的娇小死神却是没理她的气急败坏,而是直接摘下蒙脸的面罩,表明自己没有再战之意的同时也盯着她光裸的肩头面露叹息:“连「瞬哄」都教给了你,果然,夜一大人是打从心底认可你能成为四枫院家的下一任当主。”
瞬哄,是尸魂界有着「瞬神」称号的四枫院夜一首位独创的强大武技,将鬼道与白打相结合在一起,通过爆炸使鬼道与自身手足合一进行战斗,增强恐怖的破坏力的同时也更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更可怕的境界。
但使用这一招也有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那就是使用者动用这一招时自身的肩背部位会被高浓度压缩的鬼道之力包裹,直接导致肩背部位的衣衫瞬间炸裂破碎。
郁理根本不知道这大晚上的还有这一遭,身上穿的还是惯用的现代睡衣,可一点都不像对面那位直接是个无袖露背装,被逼急之下动用这一招后……
为什么她要在大冬天被迫穿露背装?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要在大冬天的夜里被莫名其妙的袭击啊,就算对方其实并单纯只是想真刀真枪打一场而不是真想要她小命她也完全高兴不起来好吗!
是的,这场袭击试探多过于刺杀。
否则这位一开始根本无需像示警一样故意朝郁理反射武器光芒让她警觉,而是直接用瞬哄急速偷袭,郁理不死也要受到重创。
而最后碎蜂动用瞬哄也是故意留了力,并且锁定的目标也不是郁理本人,是郁理的房子。
“我房子已经被烧过一次了,不想再被炸塌一次,修起来不花钱不花时间吗!”郁理在后面骂骂咧咧,“知不知道我屋里还有很多现世的国宝,你们尸魂界难道真就一点都不在乎现世因你们产生的动荡吗!”
“对不起,我会赔偿的。”对方非常干脆地向她道歉,“现在能去贵舍里喝上一杯吗?”
差点炸我房子还想我请你喝一杯,你在想……
“这场袭击是真的哦。”看着对面气到爆炸的后辈,蜂碎双手抱胸一点都不怕,“你就不想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吗?”
#气死她了!#
“我现在就告状!”就算心里很想知道答案,也从碎蜂的态度猜出她并不是故意前来还特意放水没伤她性命,郁理还是生气地拿出死神专用的联络手机,“我要把我爸和姑都喊过来!”
……
于是乎,大半夜的,只有某厨神一人独居的大宅子又连夜过来了两位死神。
“不只是瞬哄,死神必修的白打、鬼道、瞬步她都掌握得很好。”
开足暖气的客厅里,端正坐在软垫上的碎蜂捧着茶杯温声道,面带欣赏看向对面已经换过衣服还是一脸不爽的郁理。
“至于斩魄刀的威力,碍于场地发挥。虽然遗憾不能用卍解亲手对阵比拼一次,但从始解展现的能力来看,这把刀的强力程度完全不逊色十番队的那位小队长呢。”
郁理直接呵呵:“我谢谢您多少还顾忌一点,没彻底开大轰平了我家哦。”
“嘛嘛,气大伤身,既然这里头另有隐情,小郁理你就别这么生气啦。”夜一在中间和起稀泥,“而且就算要生气,等她把话再生气也不迟对不对?你放心,你碎蜂姨要是真做错了,我一定帮你教训她!”
当姑姑的拿出一派为小辈出头的公正样,当爸爸的见状立刻跟上。
“还有她打坏家里东西的事,爸爸先帮你把赔偿要回来。她蜂家也有一些好东西,爸爸之后回尸魂界就给你拿。不气不气哈,你姑要是偏心爸爸帮你出头。”
亲爸和亲姑对着鼓着嘴受委屈的后辈那是又揉又哄,直看得碎蜂都忍不住泛起酸来,那是有人护着且愿意被这样护着才会显露的幼稚表情。
但想起调查资料里这个孩子的生平,碎蜂很快收起了那点情绪,重新恢复正色。
“这件事,是有人吩咐蜂家去做的。”
一句话,让搂着侄女/闺女哄的四枫院姐弟俩同时停了下来,脸色变得严肃,只有不清楚情况的郁理一脸茫然。
“你确定吗?碎蜂。”夜一凝眉追问。
“是。”碎蜂低头,“确切的说,是有人暗中吩咐蜂家其他高手做的暗杀任务。甚至下的口头命令都是刻意混淆含糊不清的。但他小看了已经是蜂家家主的我对族中的掌控力。就算我素日忙碌于番队的事务也不代表会对族中事务放松,发现不对时就把前来执行任务的人换成由我顶上。”
朝次郎听后不由叹息:“看来,还是术师的那件事把郁理给暴露出来了。”然后一秒叠声抱怨,“大姐,我当时就跟你说不能跟族中的那帮人透露,现在你看看,我人还没死呢就开始作妖!”
“你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啊,一天天的就会自欺欺人有什么用!”夜一直接把傻二弟给怼回去,她同样也是面露怒色,“四枫院家竟然有人想铲除小郁理?八字还没一撇,族中的一些人爪子伸得也太长了。”
这三人的对话郁理听得半懂不懂,忍不住就弱弱伸手:“那个……谁来跟我解释一下。蜂家为什么要被四枫院家使唤?我一个从来没去过尸魂界的人为什么还要被四枫院家暗中派人刺杀?”
“因为在尸魂界蜂家只是下级贵族,世代依附并侍奉大贵族之一的四枫院家,这才得以在瀞灵廷中生存。”碎蜂淡声将自己的老底掀开,“你别看我现在是十三番队的一队之长。实际上蜂家至今有出息的就只有我一个,只靠我想让家族更上一层非常困难。我活着时,作为下级贵族的蜂家可能过得还算不错。但在我死之前没有优秀后辈接过家主重任,像蜂家这种小家族若没有大贵族庇护很容易就湮灭在瀞灵廷中。你在现世如今也算是一方统领,手下不也有无数中小型家族或企业向你靠拢,双方的天然支配关系这种事你不会不懂吧?”
“你太直白了碎蜂,我家小郁理还是个孩子呢。”傻爸
爸抱住已经愣住的郁理,一脸「你吓到我闺女了」的不满。
然后他就被大姐给打了,夜一回头看向碎蜂:“你查到什么消息了吗?那可是朝次郎唯一的孩子,也是四枫院家目前唯一的嫡系后代,我不认为族里有人这么蠢会做这样的事。”
郁理的事其实一直是半遮半掩的,族中有敏锐的可能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但介于她一直留在现世生活的特殊性,这些聪明人都选择装聋作哑。就像朝次郎说的,他这个爸爸没死呢,轮不到他们对他的孩子指手画脚。
这次因为术师祸乱三界的事,才让她的存在感放大了些,可也不是非常大,甚至不如高天原那里流传的消息广。
在这种情况下,族中有人暗中搞事,还是一出手就想取人性命,所图的东西就值得重视了。
面对夜一质疑的目光,碎蜂低下头来,轻声道:“一般来说,是不会发生方才的事。但是,如果瀞灵廷中有哪位贵族家要与四枫院家的家主联姻呢?然后,再加上郁理小姐不过二十出头就战力不俗,直接掌握了卍解的天赋呢?”
两句反问,却把所有疑问都解开了。
“所以我这是挡了某个未来宗主夫人的嫡子的路了?”指着自己,郁理一脸不可置信,“他们这也想得太远了吧!我还有将近八十年好活呢!那边居然已经想着八十年后我跟堂弟抢家主之位的事了!?”
这他喵是什么级别的未雨绸缪?能不能做个人了!
“郁理小姐,死神如果不陨落,寿命是可以用千年来计算的。如果您天赋出众以后能加入零番队,得到灵王的恩赐,还可以活得更久。”碎蜂一本正经纠正郁理的时间观念,“所以八十年,对瀞灵廷的人来说也不是很提早。”
郁理:“……”好吧他们确实不是人。
不过以后讨好了灵王可以活得更久这件事倒是可以记下。
在郁理暗暗盘算自己老死之后该怎么过日子时,那边朝次郎已经冷笑连连了:“夕四郎要娶亲了?这事我这个二哥怎么没听他说过?”
“我这个大姐也没听过呢。”夜一也是同样表情,“恐怕夕四郎自己都不知道他要娶老婆的事吧?”
郁理左边瞄瞄右边瞄瞄,脑中已经不受控制地脑补出大家族里各种争权夺利的戏码。听碎蜂说了这么多信息她再不明白四枫院家有实权高层跟某个「将与家主结亲」的贵族勾连在一起,不光是盯着族长夫人的位置,还盯紧了未来族长的位置,不允许她这种「意外」继续做大挡路,那就是傻子了。
就算她本人没回四枫院家,连尸魂界都没去过一趟,可就凭她是四枫院朝次郎的孩子,天然有资格争夺族长之位这一条,就足够被敌视了。
“欺人太甚!”朝次郎猛地站起身,寒霜满面。
“走吧,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回去把伸出来的爪子都给跺干净。”相比之下夜一起身的动作就悠然的多,只是一双眼睛覆满寒冰。
两人来得急走得也急,郁理也不能挽留,只能眼看着他们带着地狱蝶走进了穿界门。
“为什么你还没走?”她对着还坐在原地的碎蜂直接道。
“喊碎蜂姨。”对面个头还没她高的二番队长一脸认真纠正,“如果这次出马的不是我,而是蜂家的组团高手,无防备的你就算会卍解也难逃一死。”
言下之意,她算是救命恩人。而且之后还提供了那么重要的情报,完全能将功抵过了。
话是这样,可郁理就是不大乐意:“可你要弄坏我房子!”万一真塌了,伤到她屋里的那些刀怎么办,再找一次黑崎太太吗?
“我道歉了,回头会替你修好打坏的地方。”对方绷着脸依旧非常光棍地坦白,“你要是还不高兴,等朝次郎大人从蜂家取来赔礼后,我再送你几罐尸魂界特产的珍品蜂蜜。”
郁理兴致缺缺,蜂蜜什么的很稀奇吗?
见后辈那撇撇嘴一点也不稀罕的样子,碎蜂表情不变,只是强调了一下:“你不要吗?那是夜一大人想要都很难得的东西。不管是死神还是高天原的神食用了都很有好处。”
“碎蜂姨,你人真好!”
尸魂界的灵材!攒着等他们回来后做料理!
屋外雪花纷飞,让偌大的古宅再度覆上一层薄银,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也跟着消失。碎蜂几个起跃跳上围墙,回身能看见那后辈在门口朝她挥手,不由微微弯了唇角。
这孩子到底有没有理解自己身处的位置和未来的处境呢?
不过,夜一大人的眼光总不会错的。
到那时,她会带着整个蜂家站在这孩子的身后的。
第112章 第 112 章
大晚上的突然来了这么一遭, 换成谁都没办法不多思多想还能安心睡着。
碎蜂担忧的隐情,郁理当然也有想到,甚至想得更多。
尤其是尸魂界那边……不, 是亲爹那边的家族破事,只是知道她的存在觉得她有了威胁就暗中动手的行为,实在让郁理没办法不多去思虑。
就像碎蜂说的那样, 如今她手中也掌握着星宫馆庞大的资源和产业,很多涉足美食界的大小家族和员工都依附于她生存,这其中的利益纠葛和利害关系不光见过甚至都亲身经历过数次。
看来不光是在现世要为星宫馆忙碌,彼世那边的势力布局也要早做打算了。不然等八十年后她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光景。
只这一晚的遭遇来看,她确实无法保证自己未来在彼世一定能有个安定稳固的身份居所。尸魂界那边肯定是要去的, 就冲着爸爸她就不可能永远不回四枫院家,关键是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会和这个家族产生多少关联。若是并不像爸爸所想那般游离在族外, 她身处其中又能争取到多少话语权和自由度。
虽然很清楚爸爸和姑姑一定会出力为她铺好路, 但郁理并不想这个活计全压在他们身上。就算爸爸和姑姑一直没跟她明说,可知道都有背叛家族前科的他们就算被四枫院家重新接纳。但还想获得和以前一样的权势地位是不可能的了,想要争取些什么必然会有反对者拿这一点攻击他们,她不可能让他们为她这么费心下去。
而不愿让长辈费神还又想达成目的, 当然是要她自己更努力了。
“好累!”无力地垮下肩, 郁理感到心力交瘁, 回到卧室就是直挺挺躺倒在床, “真是的, 为什么我要活得这么累啊!”
伸手用力捶着枕头, 她抱怨一样的高声发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叠在一起快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不,冷静!事情没有那么糟呢。还有八十年缓冲,这么长时间足够了……”捶了一阵枕头,她又逼自己平复心情,像是安慰一样自言自语,“星宫馆已经上正轨了,等城堡建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多事。还有彼岸食肆那边,大不了再多花点心思,以后闲下来再扩张一下规模,拉拢更多的彼岸食客,跟他们搞好关系……”
一点点的梳理和规整,郁理也慢慢放松下来。如果把这些都当成一场硬仗来划分,战场明显可以划分出好几个区域和好几个时段。虽说有的会重合在一起需要多线并行,但也不是不能应付。
“我可以的!”如此想着,她自语着自我打气,就算是为了她的刀,她也会坚持到底,“明天也要努力工作才行!”
但一提起工作这个关键词,郁理的脑中就瞬间联想起最迟后天起要连着几日前去考校那些有意想要拜师的料理学徒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当她的记名弟子。
这些人还都是她手下企业老总或高层亲自送来的各家后辈。与其说是拜师求艺,倒不如更类于加强联系的一种变相拉拢。毕竟一旦被她收为记名弟子,哪怕只是记名的,也等同于和星宫馆有了更深的联系,有这层关系在自然也会让星宫馆的资源多多少少产生不同程度的倾斜。
如果郁理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收了也就收了,这种也就比普通学校师生稍强一点的师徒关系在每个料理大师身上已经是
司空见惯的套路,这些记名弟子的质量好坏根本不会影响师父本身的名望地位,是圈子里的人都公认的资源捆绑、利益交换关系。
可只要看看快要制霸远月初中部的藤田爱就明白,她不可能收了人就甩手不管,至少才当上料理大师才几年的郁理还干不出这么老油条的事。如此自然会认真考察,至少那些单纯就想披个厨神弟子的皮来渡个金却一点真功夫都没有的关系户是不可能放进来的。
这样一来,事情自然就又多了。
“啊,果然还是好累!”
郁理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去,或者说只坚持着挑拣一批不错的年轻人当了记名弟子后,到第七日受前田老族长邀请去见想做她入室弟子的前一天晚上,郁理没能扛住那连续不断的应酬和各种利益交换的语言暗示,跑回本丸想躲几天喘个气了。
容她先随出阵部队一起上个战场冷静一下。
“咦?主人您提前回来了?”正好就在本丸大门附近的刀剑们看到她的出现先是意外,又很快露出欣喜的神色,想也不想就高声喊,“大家,主人回来啦!”
这一声召唤,迅速集结了一批临时的迎接队伍,且毫无疑问的以极短军团首当其冲。
“主公大人!”一脸欢喜的今剑等刃仗着自己的幼童外貌,毫不矜持地张开双臂就要朝着郁理飞扑过去求抱抱举高高。
不过在看清回来的人强打精神的虚弱笑容时,一个个又都自觉地齐齐急刹车:“您、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精神上有点累。”在现世那头跟太多社长老总套着面具式微笑打交道,郁理发现自己都没什么力气套主君人设,“我想先休息,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今日本丸的大致工作还是拜托轮职的近侍了。”
她直白的言明自己极累,让很多簇拥过来想跟她说话的刀一下子不敢搭话。
“那,那您好好休息。一会儿厨房那边给您送上果露和点心如何?”最后,是小豆长光说了这么一句。
回应过来的是主人疲软的背影和有气无力的道谢。
一直到郁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不自觉安静的现场才终于又有人声。
“太过分了!竟然让苟修金萨马这般疲惫,现世的那些下仆到底还能不能干了!”龟甲贞宗泪眼汪汪,“累到连犀利冰冷的眼神都没有了,这是接了多么繁重的工作啊!”
众刃:“……”虽然里面的某些形容不太对劲,但总体上是他们的心声了。
“确实,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主上疲劳成这样本身就意味着部下的严重失职。”压切长谷部也是一脸阴沉,“若非这里是本丸,现世的那些废物家臣我一定!”
“快住手长谷部君,主公可不是信长公那样会随意压切家臣的主君啊,稍稍改改风格吧。”赶紧打断长谷部的残暴发言,并不想让这些主控刀在线表演失控的烛台切头疼地揉揉眉心,“既然主公都这么累了,大家今日有什么工作都请尽量别去打扰她,就让她好好休息如何?”
他有预感,她这次突然回来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避难喘息,也不知道现世又发生了什么竟让她有了这么大压力,几乎要负荷不过来一般。
作为本丸里刃缘最好的刀,烛台切这一项提议没有遭到任何异议,各种应
和声叠起。
只是应完声后,有些刃还是忍不住地发出不甘心的嘟囔。
“要是我们也能去现世就好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刀这样说,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同样也在其中的膝丸忍不住握了握拳,低头垂睑掩下自己失落的神色。
烛台切的猜测很正确,郁理确实是来避难的,一连几日的名利场应酬外加还要极力保持不能因为利益交换就失了职业道德的平衡。所以这场记名弟子批量收徒是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后头还有更加慎重对待的入室弟子考核,还是前田世家的公子。如果达不到她预期不收的话又该怎样体面拒绝,不能再给她搞出第二个京极家都是要仔细应付的。所以她是真的需要一个地方放松一下。
若本来只是这些也不是撑不下去,碎蜂的到来和她提供的消息还是给了她巨大的压力,两样放在一起就算郁理天天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还是免不了思虑过重,加速了心神损耗。
#感觉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掏空#
回到二楼自己的起居室时,郁理呆坐在屋中望着门外早春的庭院,不由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也不知道混到中老年时她会不会秃头,前田老爷子好像就是一圈白发地中海来着,还有毛利家和岛津家的那几位老爷子发量也都挺……
“不不不,地中海什么的拒绝!”只稍微脑补一下郁理就忍不住双手护住脑袋,惊恐摇头,“我要一直漂亮到老死才对!”
“嗯?什么漂亮到老死?”门外传来一道绵软的男音,郁理循声望去之际,是肩披着外套的白衣付丧神端着托盘走进来。
“髭切?”她不由惊愕出声,目光盯着他端托盘的动作很是意外,嘴上没说但表情已经把话都说完了。
“这么稀奇吗?”浅金发的太刀意会了她的意思,却还是保持着一脸无辜的笑将东西放在了桌上,“我是你今天的近侍哦,为主人端茶送水也是本职工作之一吧?”
“这可真是谢谢了。”郁理也看到了托盘上放着的甜汤和点心,是之前小豆长光说要给她的那些,嘴上却是下意识吐槽,“毕竟你以前就算给我当近侍,这些杂活也是其他人在干,尤其是膝丸。”
所谓兄债弟偿,哥哥不肯干的事如果弟弟在那都是弟弟给补上。
源家的大佬就是这么任性。
髭切自然是没有接这句茬的,只是将托盘朝着她摆正:“尝尝吧,厨房那边可是特意为你新备的。”
好吃的都送到跟前了,郁理当然也没矫情,道了声谢就拿起汤勺开始进食。
温热刚好的甜汤和带着奶香的点心确实是愉悦了郁理的胃,也让她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的舒缓,郁理能从其中品尝到制作者为她饱含担忧想要努力慰劳的那份心意,所以越发满足。
“总觉得我的饮食喜好全都被你们摸清了。”放下勺子时,她心情极好,都忍不住笑言了一句。
“好歹也相处这么久了,知道也不稀奇。”髭切接了这么一句,金色的瞳眸微带笑意地看过来,宛如闲聊的语气,“难得看到你连掩饰都不想做的疲态呢,现世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一句话直接让郁理僵住,大哥你以前说话有这么直球的吗?
他说话时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是过分压迫的探
寻视线却也在明明白白地告知「说谎我也能能看出来」,以至于郁理挂到嘴边的「也没什么就是工作忙了点」反而一下子说不出口。
于是她就不自觉地把视线移到旁边,拒绝与其对视。
对面的人就笑了:“也不需要你说得很仔细,就当是我好奇想听个大概。说不定也能说几句帮点忙呢?”
这是十分明确的「想要分忧」的表示了。
郁理知道是她刚回来时的样子引起了担忧,连带这些平时挺坐得住的老刀们也坐不住了,相信要不是今天的近侍正好是髭切,肯定也会其他刀找机会过来问问。
“我知道了,就稍微跟你说说吧。”郁理也就稍微妥协一下,反正等他们全都恢复记忆也会知道的,“算是……遇到了家族内斗吧,关于八字根本没一撇的下一任家主之位什么的。”
她低头叹息着说话时,没发现对面浅笑的近侍瞳孔猛地一缩。
在自己独自打拼出一片庞大的家业正在继续大展抱负之际,突然被告知自己死后也有继承另一个古老家族的资格,这种事一般人真遇不到,说不定郁理还是头一份。
而一直以来就家庭人口十分简单关系也都十分和睦的她,也同样是同一次经历家族内斗,亲戚间还没见过面就有人想要她命的那种凶险。
“其实争斗什么的,说实话我也算是习惯了吧。”双手放在膝上,郁理仰头看向头顶的宫灯,确切的说她从17岁那年被卷入so这款死亡游戏里就开始了为自保而艰难求存的战斗,再到后来成为料理大师重新踏入料理界后各种冲突就一直没停过,“但是,那是有着血缘关系的敌人……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她从出生能记事起,身边只有父母二人。爸爸是孤儿,妈妈为了结婚跟家里断了关系,只有和她同辈的表弟表妹在外祖家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下往来了几年。但在爸爸出事后又分开了,所以亲戚什么的真的是稀少又珍贵的存在。
好不容易爸爸死而复生,摇身一变成了彼岸世界里一支大族的嫡系公子,父族不再孤家寡人,结果一面都未见过就变成了比陌生人还不如的敌人。
“是吗……”髭切也是轻叹,“与其说是你在为内斗头疼,不如说是为血亲相争而难过……”
“可能两者都有吧。”郁理揉揉额角,“事实上我从来没想过要继承那个家族。但我也不敢保证未来这种麻烦事真的不会落在我头上,我的父亲和姑姑都在那里,我不可能放下他们不管。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在我回那个家族前,他们就确定好下一任继承人,我就不需要卷在其中烦心……呃!”
说到这里时郁理突然卡壳,她忽然想起髭切所在的源氏就是内斗挺严重的一个大家族,以前不时也听他和膝丸感慨过族里兄弟相争很可悲什么的。
“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郁理捶额懊丧道歉,这不是让人家触景伤情吗。
“不用道歉哦,是我拜托你跟我说的嘛。”髭切却是笑了,他坐在门口方向的软垫上,此时半侧过身体将视线投向了门外的远景,像是怀念也像是感慨,“不过,内斗呃……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源氏确实经验丰富,我可是目睹了一代又一代呢。现在我是你的刀,所以如果你用得着,我也可以跟你详细聊聊,如果你能从中汲取经验
避开一些危险,这些经验倒也不算只是惨痛的回忆了。”
“这怎么可以!”郁理下意识拒绝,皱眉直接道,“这些回忆明明只会让你伤心,不管是你也好还是膝丸也好,你们最自豪和骄傲的就是源氏吧,就算现在它们已经只存在于历史仍旧是你们心里最珍贵的东西。我才不需要靠部下一次次揭开他的骄傲不断展示内里的难堪去帮我渡过难关呢!”
最喜爱最骄傲的事物遭到毁灭,哪怕心里清楚是不可抗力无可奈何。但痛苦和怅然是不会少一分的,每想起一次就会痛一次。
那种滋味郁理明白,所以更不想髭切一次次跟着难过。就算这振刀平时表现得对什么都无所谓,连名字和逸话都毫不在乎,甚至连膝丸的名字也总不记得,但源氏却绝不在其中。
“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剩下的我自己会处理。”也不管他完全怔住的神色,郁理只是严肃地认真声明,“这些事我都可以自己去做,也能够独自处理好,你做好你的迷糊切平时欺负一下膝丸就行了。”
听到最后一句,原本愣住不动的髭切一下子笑出来:“迷糊切?这是给我取的新名字吗?唔,比杂草切和马饲切什么的好听多了。”
“快住口。”本来郁理还在为嘴快一下子叫出以前生气时就脱口而出的外号而不自在的脸红,在听到他自封的两个名时直接露出一言难尽之色,源氏重宝的偶像包袱这把刀是真一点都没有,稍微向膝丸学习一下啊。
迷糊切不以为意,甚至还这么评价了一句:“但是,却意外的很亲切呢。”
郁理闻言不由一愣,对面的太刀这时突然抬臂将原本放在膝头的手掌撑在了矮桌上,稍一用力他半个身躯支撑而起,披着外套的半身一下子遮挡住门口的视野,制造出来的阴影也一下子笼罩在郁理的身上。
一开始,郁理还以为他要起身,等太刀肩膀前倾逐渐向她靠过来才意识到不对。
似曾相识的压迫感让她瞬间警铃大作,脑袋本能后仰的同时就要起身远远避开。然而对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抢先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肩将郁理起身的势态直接按了回去,并且那张脸正不断朝她靠近。
这熟悉的霸道配方让郁理的头皮直接炸开,有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从心底升起:“髭切,你!”
“兄长,不可以对家主这么无礼。”
就在这时,门口方向传来一道语气认真的劝阻声。
髭切近在咫尺的脸庞在一个拳头的距离处停了下来,郁理不由抬头,就看到膝丸的手扣在他哥的肩上,表情严肃且毫不退让的将髭切按在郁理肩头的那只手给抬起收回去。
第113章 第 113 章
得到自由的一瞬间, 郁理就立刻起身后退几步,戒备地和髭切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她这边刚动作完,那边刚还有拉扯的源氏兄弟也换了站位,髭切从矮桌旁站起身, 膝丸则像一堵墙一样站在他和郁理中间, 反正将双方直接隔开。
“兄长, 我来收拾东西。家主之前有吩咐说让你去将剩下的公务都处理完,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休息, 一同离开如何?”
完全没给出发酵尴尬的时间, 膝丸一开口就直接要把人弄出去,收拾好矮桌上已经吃空的餐盘就催促他哥跟他一起走,从表情到语气乃至肢体语言都充满了髭切必须要同意的决意。
郁理虎躯一振, 第一次看到源家弟弟在哥哥面前这么硬气,感觉好可靠啊!
她下意识想去看髭切的反应,可惜隔着膝丸那护鸡崽似的背影, 郁理根本看不见髭切此刻是什么表情,同样髭切也看不见她就是。
但很快她就听到髭切的回答:“也好。”
还是一如既往的绵软语调, 并没有动怒或想找事的口气。无论是郁理还是膝丸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那兄长, 我们一同走吧。”
接下来自然是这兄弟俩齐齐离开了, 膝丸甚至故意走在后头, 变幻着角度不让髭切能看到屋里的郁理。
而在他们走后,郁理也是直接一抬手把障子门给合上了, 然后立刻就去调出角色好感度面板。
果然, 第二颗粉宝石直接打破她的侥幸心理出现在髭切的卡片面板上。
“为, 为什么?”虽然多少有点心理准备, 郁理还是被打击到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引他误会的事啊?上周目里会引发他粉支线的举动我明明全都避开了……”
#她死不瞑目!#
#这源家兄弟的粉宝石一点都不科学!#
#这一周目到底怎么回事!#
郁理抓狂了一阵,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本来还有些蔫的情绪这会儿好了大半,精神奕奕地低头思索以后该如何。
虽说有被髭切的突然就亮起的粉宝石给吓到,但郁理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很慌。
除了并没有出现恋爱向he结算画面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兄控的膝丸那莫名其妙出现的true end的关系吗?
他出现的时机真的是太好了,完美解决当时的危机还免除了尴尬来着,乃至郁理完全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反正可以肯定的是,髭切要是再搞上周目的鲸吞套路膝丸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或者不敢发声了。
虽说她当时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或者说早在一周目尾声那会儿她就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但现在有弟弟丸盯着,不但省事也是大大松了口气来着。
“这样说来,好像髭切的粉宝石亮不亮也没关系哦。”郁理得出一个让她挺松快的结论。
膝丸的粉宝石已经让她慌乱过,现在出现第二颗还是髭切的,似乎也不是很意外。当初才开局时打算刷出全员亲友成就的野望早就破碎,在明白自己也不可能读档重来之际,郁理已经多少开始破罐破摔了。
后头理清通关最重要的主次目标,这会儿接受度也勉强凑和了。
“算了,就这样吧。”关掉好感度面板窗口,当事人叹息放弃。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重头再来了,凑和过吧。
反正她全
都装不知道,这周目绝对不会有互动性的粉宝石结局了。
……
而另一头,已经一前一后下了楼的源氏兄弟气氛沉默。
髭切手拢着肩头外套昂首走在前面,膝丸捧着托盘低头走在后面,完全不复二楼时的硬气。
兄弟俩走啊走,一直走到了无人路过的一角,逐渐停了下来。
“你想好要这样做了吗?”浅金发的太刀转身含笑望向自己的弟弟,“你是我的弟弟,不会真的像义经不懂赖朝那样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吧?”
源赖朝和源义经是源家一对兄弟,但是赖朝是开创了幕府的胜利者,义经则是被哥哥逼死的手下败将,继承了两方前主特性的刀剑必然会有区别。
膝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并不愚钝更同样是源氏,从他认主之后家主对他的态度变化就能感受并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间早已踩中兄长设下的陷阱,但这些现在早不重要。
所以很快,他又坚毅了神色。
“兄长,我从未有过与你相争的念头,也打从心底认为比起我来是兄长更有资格。”他轻轻摇头,直接坦白,“源氏这样的事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在它的两振重宝上继续重现,家主也不会喜欢的,相信你我都不会想看她伤心。所以……”
“所以?”髭切歪头看他,耐心聆听。
“所以我也希望兄长不要再用那种方式对待家主了,她当时明明露出了那么害怕的表情不是吗?就算是试探也不该如此!”端着托盘的两只手不断捏紧,膝丸抬头牢牢直视对面髭切的眼睛,“如果兄长执意继续,我一定还会再去阻止。您是兄长,可她更是我的家主,我不会再任兄长你继续伤害她!”
梦里的懦弱一次就够了。
他做不到像战国的那只半妖毫不阻碍地对着大哥挥刀相向,全然不在乎地去挑衅兄长的权威。但是在保护家主时挺身而出这一点还是可以办到的。
也是他现在最执着的一点。
“只有这一点,请兄长你认真考虑。”他说到最后,再度低下了头认真恳请。
现场再度陷入安静,膝丸抿紧着唇像是等待审判一样沉默又紧张地等着对面人的回答。
没多久,他听到对面一声叹息:“不是试探。”
什么?
膝丸讶异抬头,就看到兄长脸上的无奈神色:“那不是试探,是没忍住。”
“诶?”弟弟丸彻底懵了。
髭切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不用我说已经很清楚了吧,我又怎么会把自己推置到和你同等的境地。”说到这里,他无视弟弟秒变吃憋的脸继续无奈叹气,眼神看向远处像在回味,“但那时只觉得她太可爱了,一时没能忍住,一下子冲动了。”
“兄、兄长……”膝丸的脸逐渐涨红,端着的托盘上面的空盘都在轻轻晃动。
髭切一下子笑了:“她先前说的话躲在门后的你明明也听见了吧?别告诉我你当时心里没有这样想。不然哪来这么大的勇气出面阻止我?”
“我才没有!”膝丸炸毛一样的否认,“至、至少我绝不会对家主那、那样……太无礼了!”
“哦——”髭切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红着脸绷直全身的弟弟,随后恍然捶掌,笑容更甚,“也是,你并没有和她在一起过,说不定真能忍得住。”
膝丸瞬间回忆起梦境里兄长和家主相处时的亲密画面,被炫耀了一脸的弟弟再没能忍住,端着托盘转身就跑。
欺负走了弟弟的哥哥脸上毫无愧疚,他站在原地看向庭院里陆续冒出新芽的花草,轻声一叹:“有点麻烦了。”随即又弯唇一笑,“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面对这样可爱的家主他都尚且如此,他可不信那些家伙真能忍耐到最后,只要过去的记忆仍在不断恢复,就绝不可能一直眼睁睁看着。
……
对于髭切的粉宝石亮起,郁理多多少少还是忌惮的。
证据就是本来她计划在本丸留着三天,中间还随部队一起出阵杀杀敌什么的,结果愣是第二天一早就找了个借口离开本丸。
——其实要不是顾忌做得太刻意,她能连夜买站票走人。
“可算回来了。”
回到现世的郁理不再去想本丸那边的粉宝石事件,而是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一身和服,坐车前往了前田家的邀约地。
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去,是经理人睿山隆智陪着一起。
“是前田世家的越前分支一脉的孙辈,以前在海外的料理学院进修,是和远月名声不相上下的名校。今年18岁,高中毕业以后就回国了,成绩很优秀不比十杰差什么,听说家里面打算再过几年就让他接手家业。”
开着车,经理人一边操纵方向盘一边头也不回地给郁理口述信息。
“这样一个世家公子说想要拜入你门下做入室弟子,所图必然不小。不过考虑到这支分宗名下经营的产业。虽然有六成以上都是和饮食相关,但都在海外,应该也没太大关系。你收下他当弟子,可能国内帮助不是很大。但在国外对开拓星宫馆的名气还是很有用处的。”
郁理听着他分析这些想法并不大,她在国内也不需要谁帮她拓展人气资源,多的是人送上门来着,至于海外那就更不急了。
“听起来天赋不错。”她随意评价了一句,更具体的等亲口品尝对方的作品就一目了然,所以郁理更关心别的,“不知道这孩子的品性如何了。”
“品行的话……”经理人刚想斟酌着回答,就见路边有人伸手拦车,在看清对方是谁后,他踩上了刹车逐渐降速,“星宫,你的学生在找你。”
学生?哪个?
郁理闻言抬头,就看见道旁站着三个身影。
薙切朝阳,司瑛士,还有茜久保桃。
“你们三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摇下车窗,郁理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听说您今天打算收一位世家公子当徒弟,我和茜久保就想过来看看未来的师弟什么样。”薙切朝阳向着车里龇牙一笑,很是大大咧咧。
旁边的140小女生抱着玩偶熊附和点头,随后又和朝阳小哥一起望向了最右边有些局促的司瑛士。
“至于这位司同学嘛……”薙切朝阳拖长了一点声音,“是刚好听到我和茜久保的对话,厚着脸皮硬跟来的。师父,他跟我们又不是一路的,快把他打发走吧。”
说话那是一点都不客气,让本来就挺不安的司瑛士简直要哭出来。
旁边的茜久保忍不住面无表情吐槽:“早前都说让你答应拜师了,现在好了,又被欺负了吧。”
“茜久保……”司瑛士的声音简直不能更可怜,仿佛被老同学抛弃了。
“都别闹。”郁理绷不住就笑了,“人家那边就只约了我一个,可没说让我拖家带口。准备的食材都是有定量的,你们这样跟过来到时候没的吃可就尴尬了。”
“有什么关系嘛。”薙切朝阳双手枕在脑后,“我知道那一位是准备的怀石料理,也许真没多的。但是可以吃点别的嘛,万一他真的被您收下了,也算是跟我们提前搞好关系。”
“歪理。”这一点上郁理并没有纵容这些好奇心旺盛的弟子,“不要什么热闹都凑,快回去吧。朝阳还有桃,我上个星期给你们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还有瑛士,前几天你跟我说的特制汤品成功了吗?”
把这三人都训了一顿,直看他们都蔫吧了郁理这才放过,留下一句「我回来就检查」,车窗再度合上,汽车绝尘而去。
留下路边上的三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师父不上当啊。”茜久保桃捏着玩偶熊的爪子看向旁边的薙切朝阳。
“可是总不能直接跟她说实话吧?”朝阳小哥也回头看她,“说那边不但给安排了拜师项目,还安排了隐形的相亲项目,那个分支瞒着宗家推了个适龄帅哥试图用美男计。我们又没实质证据,而且人家推说那不是刻意只是家里客人又能怎么办?”
“不行!”旁边的司瑛士顿时就急了,“不能光只看着!”
第114章 第 114 章
功率不足7成, 被本丸结界弹开
从一声惊喘里猛然惊醒,骤然起身的一期一振脸上惊魂未定,他大口喘息着,缓和了一会儿才逐渐平静下来。
又是那场噩梦啊……
伸手盖住脸, 一期的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纵使因为失忆他忘记了很多东西, 但那场曾将他烧毁过一次的大火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怎样都忘不掉。
只是这个动作也没维持太久, 太刀就被掌心里粘腻的汗迹转移走注意力。
不只是额头,他现在是全身都是被噩梦惊出的冷汗。
“不洗澡不行了。”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显示接近早上五点, 一期直接掀开被褥开始收拾自己。
平心而论, 现世的条件确实比本丸好多了, 至少像这样能直接在自己的房里有一间卫浴作洗漱用的便利在本丸是没有的。一期的动作很快, 顶着半湿的入睡浴衣进了卫浴没几分钟,就腰裹着浴巾擦着脸出来了。
他可没忘记自己今天要作为近侍随同主殿出差,得早早起来做好准备。
换下浴巾,随着衣料摩挲的微声响起,青年修长匀称的双腿被藏青色的长裤包裹,线条优美的精赤上身披上灰色的衬衫, 纽扣一丝不苟封到领口, 再规规矩矩系上领带, 最后套上华丽的军服外套,一个身姿笔挺俊秀无双的蓝发青年已经长身鹤立于镜前。
在打量完自己的仪容确实没有任何差错后,镜中人微微一笑, 转身出门。
两个小时后, 星宫宅雅致宽敞的玄关处。
“主殿, 确定就准备这些东西就可以了吗?”
再一次清点完这趟出差要带走的东西,一期一振指着手边的两个大行李箱最后确认。
“可以了。”郁理点头,“寿宴的东西之前就搬到那老宅里,而我们过去最多在那住两晚,不需要带太多。”
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还有一圈送行的刀站着。
“一期,主上这几日的安全就拜托你了。”长谷部一脸严肃地对一期交待,“你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吧?细川氏宗家祖母的寿宴必定会有很多其他大名世家的人过去。如果再有当年京极家那种状况,你明白该怎么做吧?”越说到后面,魔王刀身上的压迫感越发浓重。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主上外出时排到的近侍人选都是自己啊,可惜每一次都是别刃!
听到京极家这个词,站在刃群中的宗三左文字和笑面青江皆是不由抬头看了长谷部一眼,随后又是不约而同的互相对视了一下,又默契地移开视线当什么都没发生。
郁理连忙抬手安抚:“长谷部,你紧张过头了啦。又不是所有武家之后都看不起我,而且现在也没人敢像当初那样轻视我还明着给我使绊子,他们都不傻的。”
“但是主上……”长谷部不赞同地看她,有心想反驳几句您以后跟世家之间的利益纠葛和冲突都不少还是小心点,却又想起自己不能向她透露未来免得改变历史,只得不甘闭嘴。
一期一振却是知道对方内心的纠结的。所以很干脆地向他保证:“长谷部殿,我知道的,护卫主殿的事请安心交给我,绝不会让人随意欺到主殿身上。”
长谷部这才稍稍满意了,旁边还有小短刀跟着叫好「一期哥加油!」「我们可不会输给其他刀派!」
一片吵嚷里只有主人自己一脸无奈,家里的刀都对她担心过头保护过度了:“别把我当易碎品看啊,我没那么弱,你们以为我是怎么辛辛苦苦撑起这个家的?”
好在这种场面早就不是第一次,大家并没有拉着他们说太久,郁理就带着一期坐上汽车离开了大宅。
看着主人那辆车跨过宅子大门在路上越行越远,门口送别的刀们才慢慢回转过身。
“其实这趟随同主人的近侍是小夜他们就好了。”有刃忍不住道,“毕竟在细川家呆过,比一期一振更了解那边的情况的。”
“没必要。”被提及名字的小夜第一个摇头,“该说的我们都告诉一期一振桑了,他会做好的。而且就算我能跟着一起也不会觉得高兴。”
然后就收到了二哥宗三怜爱的摸头:“别为过去那些不开心了,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不是吗?不如想想主公回来时会给你带什么土产。”
小夜顺着二哥的思路去走,顿时忘记了被细川家卖掉的怨念,很快又开心起来。
不远处,同为细川刀的歌仙兼定轻笑摇头。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笼罩在阴郁的氛围里。但小夜心里的空洞还是正被不断地填补着,有主人的温柔和哥哥们的关爱在,总有一天会修复好吧。
而已经出发的汽车里,郁理也正和一期说话。
“其实该准备的都已经在寿宴场地那边准备好了,我这趟过去就是负责一下今晚的大宴和明天细川家内部家宴的菜品,没什么意外的话,只用今天在那边住一晚,明天傍晚就能回来。”
一期听着主殿的细说,轻轻点头,他知道主殿这个时候身边是没什么帮手的,举凡有人请她办宴,她的厨房助厨都是用人脉调的其他地方的主厨——基本上她开口整个东瀛料理界就没人不给她面子,很多料理人求都求不来这种机会。因此所有人都很自觉,厨房那块基本上就没有她太操心的地方。
只是那些自带干粮的主厨们虽然好用,但还是多少有些不方便的,毕竟不是自己人。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好几年,等到她第一个徒弟拿到远月第一席总算能帮上忙后才逐渐缓解。
但看主殿现在这副不在意的状态一期就知道她本身不是很在乎,不由想起未来史书上她在中年时期对人说过的一句感慨「带徒弟就像带孩子,教导厨艺容易,教导成一个好人才难,很累的」。所以主殿点头承认的入室弟子挺少的。但在后世却都是德艺双馨同样被世人尊崇的料理大师。
思绪不小心飘远,一期很快又拉回来:“还有内部家宴,意思是您要准备两场宴席?”
“很正常啊,一场做面子给外人看,一场自家人关起门来自己乐,氛围肯定是不一样的。”郁理笑了,“要不然怎么会卖我两块地?”
一期哑然,很快也笑了。
今天是细川氏本家族长祖母的九十寿宴,老母亲活到这个岁数不容易,做儿子的当然是舍下本钱给她祝寿。
不只是请来了无冕厨神星宫大师全权负责寿宴的事宜,也拿着这个当作资本去广邀宾客——很多原本只打算派人送份贺礼却不来人的一些贵重客人,在收到请帖后全都改了主意要亲自过来。
那么多的份量极重的宾客亲自前来参加寿宴,细川家的这场寿宴规格自
然无形中又上涨了一大截,更别提那些宾客到场之后又会在攀谈结交中给细川氏带来多少好处。
原本还暗暗嘲笑细川族长做赔本生意,拿两块收益不错的景点土地就换一场寿宴,就算只是为了攀上星宫郁理这个厨神也讨好过头的人在亲眼见到岛上大宅里走动的财阀家主名人政要时,一个个全都说不出话了。
“嘁,真是小看细川氏的精明了,他们果然还是和战国时代一样狡猾又奸诈!”
东瀛的战国时代是波诡云谲的乱世,战乱不止时局更是更迭动荡。可细川氏却是靠着精准的判断力硬生生走出了一条青云路。先是当初足利幕府和织田信长的天下之争,他们折服于第六天魔王的天下人气质,离开旧主足利氏转投织田麾下;随后在织田信长遭遇本能寺之变时,又敏锐地选择站在丰臣秀吉那边,帮助他夺得幕府权利;最后又在秀吉去世之后,在石田三成和德川家康之间再度正确站队,帮助后者一统战国,终结了乱世。
可以说细川氏能一次次成功避开祸患且屹立不倒,一直走到现代社会,还是拥有如此庞大的资本和底蕴,和带领他们往前走的族长一脉的智慧是密不可分的。
这次他们选择用芦之湖的两块地来请厨神做寿宴,显然也是成功了的——这不仅是交好了厨神,更是用厨神吸引来了更多份量极重的超级贵宾们。
这些客人带来的隐形利益,但凡成功了一个,都绝不逊于那两块地的价值,何况眼前的机会根本不只一个呢?
但看穿了又怎样?这些来到现场才后知后觉的人已经是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的了,更多的是早就料到和只恨自己晚出手或没有资源及时动作的人。
“星宫大师,您真是太见外了啊。”郁理乘着海船登上山腰的古老大宅没多久,就被一个有过特殊几面之缘的老人给拦住了,“早知道您想要购买芦之湖附近的地皮,我们前田家完全可以帮忙,哪需要您这么费时费力。”
郁理看清来人时直接吓了一跳:“前、前田族长!?”
这可是跟细川家平起平坐的大人物,现在直接甩开了随同的后辈和手下,一个劲地拉着她说话。
在听到这老人家半埋怨的话时,郁理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客气道:“您这话言重了,这是我自己突然临时决定的事,当时根本没想到要找谁帮忙商量的。而且涉及到土地买卖,需要费神的方方面面可就多了,这种事去麻烦您像什么样子。”
潜台词里已经在说他们之间真不熟,没好到自己想买地都找到前田家帮忙的份上。
前田老家主一听却是面露失望之色:“这样啊……星宫大师说得也是呢。”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也是低落,“原本我还以为当初我以族中传家宝「大典太光世」相赠。而您也坦然收下已经代表了前田家和星宫大师是很亲近的关系了,原来不是吗?倒是老朽自作多情了。”
不是,前田族长,您当时赠我大典太不是为了感谢我在地狱里把差点枉死的你捞回现世么?
郁理心里跳过一串弹幕,现在再看这老家主一脸「你单方面抛弃我前田家友谊了」的失望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好意思,前田大人。”就在这时,郁理身后的近侍上前一步,隔断了两者间的交谈,蓝发的青年优雅致歉,“很抱歉打扰二位的谈话,但是我家主人还要和雇主家确认厨房的工作,可以的话,能过一会儿再说吗?”
“你是?”前田老家主先是一愣,但在这个青年身上隐隐感受到在大典太显现人形时的相似感觉时,脸色不由一凛。
“在下一期一振,见过前田大人。”付丧神向这位大名后裔行了一礼,自报家门。
“原来是皇家御物。”老家主顿时恍然,对着他上下打量,“大阪城丰臣家的宗主佩刀啊……”
也仅仅是过去了,战国时代的丰臣氏多辉煌啊。但时光变迁到现代,却连血脉都没留下来,早就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中。
“就是如此,前田族长。”郁理并不想听老家主在一期面前唏嘘他那位盛极而衰的前主,立刻打招呼要离开,“细川族长还在前面等我,那我们就失礼先走一步了。”
细川家的这栋建于岛上山腰的百年老宅占地不小,且布置和维护得相当漂亮,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样样不缺,这些武家大名拥有的资源底蕴完全不是平民能想象的,郁理在穿过重重回廊的时候,古宅的主建筑楼阁里,细川家的族长也正和自己的心腹血亲交谈着寿宴的情况。
“目前到场的宾客有岛津家、前田家、毛利家、德川家、酒井家这几位世家家主和其夫人或子女,还有铃木、妹之山和迹部等大财团董事长也携其家人莅临……之后等晚宴开启前还会有更多客人到场。”一个青年仔细地向族长报告,他自己的脸上也带着诧异,“原本以为邀请名单上的客人能有一半自己过来就不错了,没想到九成以上都亲自来了,不能前来的都是实在脱不开身让自己的血亲代替到场。父亲大人,厨神亲自操刀的宴席这么有吸引力吗?”而且还是没贯上正式名号的厨神来着。
第115章 第 115 章
郁理跟女主人一起回到主厅时,那边传话佣人说的「她的弟子们」确实已经到了。
就是之前路上拦车的那三个,现在全都乖乖巧巧坐在那里。
“我是帮妈妈跑腿,送一份企划过来的。”
说这句话的人,是茜久保桃,已经高中毕业却更像个初中生的少女抱着她的玩偶熊,捏着两熊爪将桌上的一份文件夹往前推了推,可爱的萝莉脸上一本正经。
“我家的公司有一个项目正好和前田家的一家企业有合作,今天表舅社长没在公司,妈妈就让我送一下。”
既表明了自己是因为公事而来,又搬出自己和主人家怎么说也算是亲戚关系,让自己的出现变得理直气壮又正大光明起来。
如果不是有这三只特意拦路想同行的前情的话,郁理可能还真信了。
她没说话,将目光又扫向了茜久保左右两边坐着的薙切朝阳和司瑛士。
“我可以作证的师父,这是茜久保夫人突然打电话给的委托,我们就一起护送小师妹了。”小桃左手边的朝阳小哥面不改色举手,“一来一回耽误了一下,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现在才来是不是”
潜台词就是这真的就是巧合,他们没有故意非要凑热闹,就是碰巧过来了。
郁理眯起眼看向小桃右手边的司瑛士,这位表情就要僵硬地多,绷紧脊背端坐着,却是硬着头皮用力点头“就,就是这样。我们三人刚好没分开,然后就一起过来了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越来越低,显然就不是个习惯撒谎的人。
郁理这个当老师的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主人家已经一个个飞快地打圆场“嘛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倒不如说除了小桃以外又有两位天才俊杰造访寒舍,也是我们家利清的荣幸来着。”
要知道眼前这三位不是远月十杰就是be大赛的季军,更不提还都是星宫大师的学生和弟子这段关系了,能引动他们的好奇硬要过来,本身也算是对自家孩子的一重视了。
左右已经过了用餐时间,剩下的流程都无关紧要。所以在主家出面打圆场的情况下,郁理便也顺势放下了责备的作派。
除了心理素质极硬的朝阳小哥,其余两只都是松了口气。
不过郁理也没搭理他们,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让主家的少年跟这些学生去交流便不再搭理他们。
主人一家非常惊喜,星宫大师要是没看上自家孩子绝不会让徒弟们这样做,那是忙不迭就答应了,那少年赶紧跟未来的师兄师姐提前拉关系去。
而郁理则又拉着女主人谈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夫人,刚才的坂上先生,您说是浅间神社的神官」她现在也想起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耳熟了,“是富士山那边的本宫大社吗”
东瀛象征的名山富士山的所有者,浅间神社。能不觉得熟悉么
众所周知,富士山是一座火山,古代起就喷发过数次。为了阻止山神一次次发怒,一千两百年前天皇就下令让当时大将军在山脚下兴建神社,里面供奉了一位美丽的女神木花咲耶姫,他们相信这位女神一定能够安抚神山不再发怒。千百年下来,富士山脚下的浅间神社已经不只一座,是开了七八家分社。但只有本宫神社才是其中正统大社,也是明确拥有富士山产权的存在
好在女主人很快上前解除了危机“是这样的苍士君,星宫大师和她的弟子们刚刚听说你的事,就想过来弓道场见识,没想到你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神官闻言笑了「原来如此,不过我也正打算去主厅那边见见客人呢。」他说着就转头看向了郁理,“正巧,我也有话想要跟星宫大师说。”
说到这一句时,他的表情变得郑重,这让郁理不由一怔。
数分钟后,大宅里一处僻静的和室,郁理和神官隔着矮桌相对而坐。
甩开了不依不饶想粘在身后的弟子们,也摒退了主人家的仆从,越发安静的和室里只有茶杯里的烟白水汽在徐徐升腾。
“抱歉,因为我实在不清楚您的行程,也不知道怎样才能顺利地见到您,所以就拜托了夫人为我引见。”神官开头第一句就表明了自己的刻意,脸上挂着歉意,“实在是有事想要请星宫大师您帮忙。”
「所以,让我在弓道场看见你也不是意外对吗」郁理顺势问了一句。
她脸上并不是很意外的神情让神官面露苦笑「是这样。」然后抬头正色道,“我看到了,星宫农场那边伺候田地的小妖们,而且它们全都听命于星宫大师您。”
这次郁理没再说话,在知道对方身负灵力而且还是浅间神社的神官的时候,郁理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安静等着下文。
“星宫大师既然也有与彼世交涉,想来一定很清楚这个时代身负灵力的人类越来越稀少的事吧。我等侍奉神灵的家族可能比起除妖人世家处境要好些,但实际上也没有好上太多。我静冈坂上家世代在神社中侍奉浅间大神。但能够与神通灵的资质者同样逐渐稀少,像我父亲至今就未收到过神灵神谕。”
神官没有掩饰这块短板,因为这种公认事实也没必要隐瞒。
“而您应该算是我见过的灵力最强的人类了。虽然不清楚您具体的实力,但只从您可以从容庇护那么多的小妖就能知道那不是我能触及的境界。所以,我才想要请您帮一个忙。”
「神官阁下可以先说说么」郁理挑挑眉,没直接拒绝。毕竟这是坐拥富士山的浅间神社啊。如果条件允许她肯定是乐意帮忙的。
另一头,被赶到一边的朝阳等人气氛就不是很好了。
“不知道师父和那个神官在谈什么呢。”茜久保桃抱着布偶熊一脸的好奇,转头看向便宜亲戚的少年,“利清,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少年也是一头雾水,“我只知道苍士哥是前些天来家里,母亲特意为我请来的弓道教练,真没想到他一个神官竟然也有事要找料理大师谈。”
双方一个玄学圈一个美食圈,交集点到底在哪
薙切朝阳闻言眯了眯眼,然后很哥俩好地一把勾住少年的肩“小师弟呀,我们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了,关系可不比亲戚来得差哟。事关我们的师父,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旁边的司瑛士一脸震惊地看过来,也不知是没想到对方为了套近乎竟然直接认师弟,还是惊讶对方为了套话竟然能这么无耻。
前田利清作为世家少爷当然也不是傻子,眼看这些人如此关注神官,忽然就明白了他们为何突然拜访他家,再结合神官明确要人去商谈的态度还有母亲将神官请来做私教的桩桩件件,自然也敛眉陷入思量。
一帮二十不到的少年在这头胡乱瞎猜,这时屋中密谈的大人们已经步出门外。
两人神情愉悦,似乎相谈甚欢。
“那就拜托星宫大师了。”神官向女郎低头一礼。
女郎笑着回礼「这也是双赢,期待合作。」
正事谈完,双方很快分开。
但已经等得抓耳挠腮的少年们却是迫不及待围了过去,你们刚刚到底谈了什么呀
“其实也没什么,正月前浅间大社要举办一场大祭,坂上神官邀请我参加祭祀中的纳射礼。”郁理随口解释了一下,“不过这场祭祀,会和星宫馆一起举办,你们可能也要出力。”
好正常的商业宣传活动,正常得让他们都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司瑛士下意识问出来。
“就是这么简单。”郁理点头,至少现实角度来看是这样,彼世那边人家是想借她的高灵力一用,拿这场盛大的祭祀礼向神灵祈求血脉提纯罢了,“正好,我有些渴了。利清少爷,能请我喝杯茶吗”
「当然可以」一直当背景板的家长们瞬间出现,提着自家孩子就直奔茶道室准备去了。
冬日的白昼很短,在太阳有西斜的趋势前,郁理领着自家的三个年轻人挥别主家出了宅子大门。
这次,她没拒绝三人的搭便车请求,全都给推进车里,将整辆车塞得满满当当。
其中薙切朝阳被安排在了前排的副驾驶位。
「为什么啊」朝阳小哥抗议不满,“虽然都是学生,但我和小桃才是您的入室弟子吧,该坐前面的是司同学才对”
郁理没理会他特意强调的亲疏关系,而是直接凉凉扫了一圈这三人,开门见山「说吧,你们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跑来搞这种突击。」
在她已经明确拒绝后还厚着脸皮登门不算,之后听到她要和神官接触一个个反应这么大,再不知道有猫腻就是她傻了。
而郁理一眼就看出其中挑事最厉害的就是薙切朝阳,除了他外另外两个没那么大胆子。
现场一下子陷入沉默。
一向很怂的司瑛士直接低头认错,另外两个却是眼珠乱转想要推卸责任。
“小桃,你来说。”郁理在他们开口前先指定了一个目标,“想好了回答,这关系到你之后的作业难度会不会加倍。”
正想按原计划推锅给老同学司瑛士的茜久保桃好像跟朝阳商量着把司拉过来当挡箭盘的计划破产了。
想看个师父的桃色八卦太难了
感觉逃不过,少女只好实话实说。
“是这样的,之前不是说过我家里的公司和前田氏有合作。因为里头有用到我的可爱嗅觉,所以那一天我陪着妈妈一起参与相关的应酬。然后,无意间看到前田夫人和那个神官说话”
“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但也只此一次。你也必须保证绝不能影响到利清。”贵妇人无奈又严厉的语气。
另一人连连低头表达歉意“绝对不会的。我只是想试一试,请您找个机会将我介绍给她”
“所以你们以为人家嘴里的「介绍」是那个「介绍」的意思是吧”郁理听完缘由都要无语了,“你们可真是会替我操心啊。”
「但是那话确实很容易让人想歪嘛,谁知道是个乌龙」萝莉少女嘟起嘴巴,然后用下巴虚点了另外两人,“你看,他们当时也都想歪了。”
忽然就被祸水东引的朝阳和司那是立刻缩起脖子,一个赛一个的当起鹌鹑,那副认怂等骂的样子让郁理
又好气又好笑。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学生们因为误会搞出来的乌龙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郁理也就轻轻放过。但另一头,前田家、或者说浅间神社那边有点为这行为过意不去。
没过几天,郁理收到了一把由前田旁支送来的古刀。
刀名,五月雨江。
理由是听说郁理这边已经收集了笼手切江、丰前江、桑名江、松井江四振刀,就投其所好再给她凑一把作为赔礼。
谢谢,并不想组偶像天团
就算感到心累,郁理还是将这振刀仔细收入藏刀室,和同派的兄弟们阵列在了一起。
“接下来,东西收了,也代表要认真履行义务了啊。”
郁理并不会弓,以前就没摸过,现在更用不着。
但她已经答应浅间神社在祭祀上行纳射礼,拉弓引箭是肯定要会的。而且那时候绝对有很多前来祭典的游客,众目睽睽下要是姿势太丑那丢脸的绝对是她。
现世的星宫宅里没有弓道场,但她的本丸有。所以因为懒得出门就婉拒神官邀请她来神社道场的好意后,郁理一点也不慌。
就拉个弓射个靶心而已,根本不可能比她在亲姑手底下苦学丢暗器的魔鬼训练更惨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郁理一脸自信地登上了本丸。甚至很悠闲地处理着公务又出着阵,忙了几天才慢吞吞去了弓道场,抄起一把弓拉满弦就射。
然后脸都肿了。
咻啪
接连的弓箭离弦,和箭支脱靶直接撞在墙面上的轻响,墙根的地上已经滚落了十来支羽箭,靶上唯一的一根箭支还险险卡在最外圈的边缘上,可谓惨不忍睹。而数十米外的射箭台上,是郁理气急败坏拉弓引箭的身姿,这么多箭射出去就这么个成绩,她脸都要气红了。
「气死我了,什么鬼啊」射到最后她垂下弓,直接右手反握着箭支作出投标枪的姿势扔了出去。
只听见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响,那只徒手投出去的箭支牢牢钉在了靶心最中间。
10环,最高分
郁理
不,不能这么搞。
用力抹了把脸,她默默又从道场后面的箭壶里取来两支箭羽,参照着墙上的弓道礼仪重新站定,两脚岔开摆开姿势,重新将弓笔直竖于身前,刚要拉弓成满弦之际,身后传来一道略带阴柔的男声。
“姿势错了。”
郁理的动作便跟着一滞,她听出那是宗三的声音,没吭声。
但后面的人说话声却没有停。
“两脚间距再拉半寸,拉弓举过头顶时角度也偏了,弦拉满弓时右手并没有和左手食指保持一致的水平线”
一身内务服的粉发打刀两手抱着一盆换洗衣物,半挎在腰间站在站在不远处一个个指出郁理姿势的错误,语调不紧不慢。
郁理下意识地一一跟着作了调整,也没回头,直接就问「这样可以了吗」
然后她就听见一声轻浅的叹气,有木盆被搁到了地上的轻响,之后便是有人缓缓上前的脚步声。他没走到她面前,而是半贴她在背后,正在拉弓中的左右手肘就被小幅度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心里正这么想时,耳边被凑近的轻浅呼吸弄得微痒,一道本该习惯的讥嘲声跟着响起「主公,真是个自信满满的外行人呢。」
咻
含怒的一箭射了出去。
咚。
箭支射在了箭靶9环圈内。
第116章 第 116 章
郁理很怀念失去记忆前的宗三,那时候左文字家的二哥虽然也会酸她几句,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插小刀刺心,主人哪儿有痛脚他就往哪儿踩。
果然一切重来什么的就是人生惨事。
还她贤惠护主的二哥
内心小人哭唧唧,郁理脸上却绷得紧紧。如果不是脸颊上的淡红仍未消尽,她敛眉肃然直直瞪视宗三的表情还挺有威力。
“你啊,好歹都修行回来这么久了,嘴巴上什么时候能饶一下人”对二哥这毒舌嘴,郁理是真无奈。
身后的人这时早已经退身让开,听到她说是含怒实则无奈的话语,纤细的眉眼笑意更深。
“这也是今代的主人纵容的结果啊。”对方幽幽雅雅的将锅扣回给郁理,“是您给我的胆子哦。”
看似强势、实则比谁都温柔的主人。除了有时候在一些事情上固执得有些死心眼以外,宗三觉得倒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光只是那一个缺点就足够令人火大了,而气恼之余更无力的是她从头到尾还没有任何自觉。
郁理可不知道对面刃心里也有一个小人正对着她散发着幽怨之气,听到宗三居然用这么无赖的甩锅法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就是我惯的。”一手持弓一手叉腰,郁理懒得争辩这个,脸上还是挂着不服气,“不过你刚刚的不敬我可没打算放过,就罚你做我的弓术指导吧。怎样,战国东海道第一弓取的佩刀阁下,有没有信心啊”
宗三低下头,恭顺领命「御意。」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让郁理反倒是一愣,随后放弃一笑「那就这样吧。」收起手中的弓,她一边往弓具室走,一边又道,“今天就算了,明天这个时间你来靶场找我,在这之前,你还是先去洗衣服吧。”
扫了地上那盆衣物,郁理根本没掩饰脸上调侃的笑。不得不说二哥这带围裙的内务服加上那洗衣服的木盆造型,真挺贤妻良母的。
宗三自然也听出了她那点揶揄之意,却是什么也没说地过去重新端起木盆,向她行了一个告退礼便举步离开了。
眼见青年过分纤细消瘦的背影逐渐远去,郁理也转过身,去收拾数十米开外被她弄得一团糟的靶场。
她在为「乱射一时爽,收拾火葬场」头疼时,那边宗三端着木盆前往洗衣场的途中却是又一次驻足,因为他的去路前站了一个人。
「有什么事吗」宗三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叫出来者的名字,“压切长谷部。”
灰发的打刀面无表情「我听到了,主上任命你为弓术指导的事。」
宗三挑挑眉,他有预感对方后面会说什么,可明面上还是一副静待下文的姿态。
“宗三左文字,虽然主上仁慈从不计较你的无礼,但不代表你就真能一直这样肆无忌惮。”
果然。
本丸大总管一开口,那熟悉的尊卑警告就让宗三直接露出类似死鱼眼的面瘫表情,他安静听着长谷部继续喋喋不休。
“就算主上指名了你担任她弓术指导一职,也不意味着你就能更加无所顾忌,相反你的言行举止更要严谨。要是之后再有那种不逊的语态,这座本丸会弓道一术的”
“她不会在意这些的。”宗三直接打断了他,在对方露出怒意又想开口之前又快速道,“就算你要指责这不是你放肆的理由,我还是
会这么说。哪怕她刻意将自己架得高高在上,那些不匹配的心软和纵容却骗不了人。你知道的,压切长谷部。或者说,这座本丸里很多人都知道。”
他说到这里,一双异色双瞳直直看向对方的眼睛。
“她真正的姿态,从来都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
长谷部浑身一僵,虽然惊疑不定的表情只表露一瞬很快就收得毫无踪影,却还是让宗三看得清清楚楚,粉发的打刀顿时了然一笑。
“现世那边大概又发生了什么,否则以她的战力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再重学一门弓道。所以比起对我说教,现阶段还是满足她的需求更重要吧”
微微调整一下端着木盆的姿势,宗三再度抬起脚步继续往前。
擦肩而过之际,他头也不回地又补了最后一句。
“不过,你的警告我收到了,不会给你将这个差事让给别人的机会的。”
宗三往前越走越远,后面的人站在原地仍旧没动,很快就被甩开不见,粉发的打刀这时却是微微一叹。
方才他还有一句没问出来,他想问问这位压切君之前突然跳出来拦路,到底是为了他一直以来的出言不逊而发出警告,还是因为正好目睹他在弓道场里僭越的举动才冲动出现呢
“大概都有吧。”他最后自问自答,眼见就要跨入洗衣场,纤细的打刀扬唇一笑,“但我为什么要好心呢。”
他可是凭真材实料拿到的弓术指导。
郁理对本丸的现状是紧迫又满意。
紧迫的是她惯常想要把本丸练度提升回原来的封顶成就,时间长了又累麻木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满意的地方当然是髭切变成了粉宝石。但似乎因为膝丸也变成粉宝石主动当了隔离墙的关系,她的生活风平浪静,没有出现过一回鲸吞事件。
莫非这就是圣人说的「祸兮福之所倚」吗
虽然她这么想对那两颗粉宝石有点抱歉,但大家都不作妖,真的让她大松了口气啊,精神包袱小了不少。
特别是郁理跟着宗三学习射弓,本来预想中的一天n嘲讽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宗三这个老师虽然严格却没有魔鬼,没有太大压力的门外汉进步神速。
毕竟是被亲姑拉着魔鬼特训了几回的人,徒手都能扔中靶心的准头不是虚的,只是输在没摸过一回弓就随便乱来而已,被宗三敲打着训了几天拉弓的要领和技巧,郁理很快就自己上手摸清了窍门。
然后,是一周过去。
咻
靶场上,以机关驱动的箭靶正不断移动,郁理一箭射出。
咚
正中靶心
而且还是一箭射穿上一支射中靶心的箭支,直接在原位置取而代之的那种。
射箭台上,一身弓道袴服的女郎表情却是宠辱不惊,动作轻缓且优雅地收回长弓,按照礼射八法的节奏逐渐收势。
啪啪啪
后面是一串隆重又热烈的鼓掌声。
“主人真棒”
“十箭十中,太帅了”
“移动的靶子都正中环心,真的很厉害啊”
“不愧是主公,学什么都快,十天就弓术大成了”
以冲田组、主控组还有小短刀们形成的主流观众大力拍手,真情实感的彩虹屁是一大片,让郁理回头都绷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太夸张了你们。”郁理这会儿也不好明说她是仗着自己的死神血脉,四枫院家是天生的道具装备行家,她还有心去学自然上手极快。
就在包括她在内的全体观众都以为她差不多能出师时,那边的弓术指导却是平静开口「原地射箭的功夫差不多了,进入下个阶段吧。」
诶
现场全员呆呆看他,纤细的粉发打刀挑挑眉,直接道“你们不会以为上前线时敌人会任她站在原地持弓去射吧还有一些需要战马的合战场,能在马背上自如使用弓术意味什么不用我多言吧”
现场安静下来,弓术指导便看向了一脸「好像很有道理」的郁理,展眉一笑。
“所以,主公,接下来请带上您趁手的弓箭,移步跑马场。”
一群人呼啦啦一片就又换了地图,这一大串的动静引来其他好多刀剑的诧异张望。
缀在队伍后方的清光眼见跑马场越来越近,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
「不对」他拉住了旁边的安定,一脸上当受骗后的气愤,“大和守安定,宗三是故意的主人明明就是只想学个弓术应付现世的工作,从来没说要用它去出阵杀敌,她的剑术可比弓术厉害多了,根本用不着再学骑着马射箭的啊”
“好像是这样。”相比之下安定表现得要平静得多,“但是,主人多学一点也不是坏事啊,这个实战上还是挺有用的。我们不能跟着她去现世,能像这样帮忙增强一点本领也是好事。”
「我就是不服气」清光双手抱胸一脸憋闷,他们说话间大部队早就进了跑马场,只剩下他们两个落队的,没人在旁少年说话更加没顾忌,几乎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明明兼先生也担任过主人的剑术指导,为什么学骑马这个环节就被其他刀咦兼先生”
说到这里,清光愣住了,安定也愣住了。
“但事实上兼先生并没有担任过主人的剑术指导啊,就是骑马也”安定讷讷纠正,但他的眼睛却是看向自己的搭档,确认一样的询问,“教主人骑马的,是长谷部先生对吗”
清光双眼瞪大,他艳红的瞳孔同样映出对面安定相同表情的脸。
“大、大和守安定。”红瞳少年轻颤着指向搭档,声音却是不自觉变小,“你也做了相同的梦吗”
安定却严肃了脸,反问了一句“加州清光,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梦到这些的时候也正好是修行回来以后吧”
“我,我一直以为那些是假的。”少年挠头,一脸苦恼,“毕竟你看嘛,相差太多了。现实的主人根本不会像梦里那样还会喊我一起参谋化妆和美甲,成天只喜欢打仗,每次我想试着撒娇她都严肃跟我说我能变强她会比什么撒娇都高兴”
“是啊。”安定也垂下眼睑,“梦里的主人还会因为我们去远行整天担忧个不停。而我们的主人只会明确地给予各种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和件件都有用处的行李。甚至还会叮嘱我们如果舍不得前主可以再多留一阵。”而梦里的他修行回来后却把主人给伤得
少年的思绪蓦的打住,他不愿意再继续回想,他讨厌梦里那个满脑子都是冲田君嘴里说着放下最后却弄巧成拙把一切搞得一团糟的自己,都是梦才最好,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不能再想下去了,至少现在并不是谈这些的好时机。
大和守安定按捺住想拉住搭档回房间交换梦境信息的冲动,转头将视线放在前面的跑马场上“加州清光,我们也过去吧,那么厉害的主人终于也有不擅长的东西,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呢。”
“说,说得也是。”加州清光也正好想到了这一点,回去交换情报什么的随时都有时间。但是主人参与的活动那是有一场少一场,“今天都说好了要一直给主人加油鼓劲的。”
少年们说到这里默契地沉默前行。
露天的跑马场是用齐腰高的一排栅栏围出的一片偌大的场地,和马厩相距不远,用木头擂成的三米高大门高阔而简单,不用跨入门内就能直接看到里面的场景。
里头的主人已经背着弓翻身上马,动作潇洒而利落,她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去取背后的弓,侧头专注地听着宗三的讲解手上却极为自如地操纵着马匹,脸上没有任何的忐忑和退缩。
几乎是除了一张脸以外,从言行和能力上都找不到相同点的两个人。
可莫名的,清光和安定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其实不管是现在还是梦里,主人对他们都是一样温柔,只是表达温柔的方式不一样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
郁理在跑马场上练习骑射的时候,本丸的天气也正一点点地转暖,冬日里光秃秃的枝丫上那冒出的一点点新绿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个时候没了飘雪,却有寒雨。
每有降雨时,郁理的骑射练习就做不成了,只是每次一提把这些时间都用来处理公务时都会遭到留守刀剑们的反对,他们纷纷表示“本丸都启动这么长时间了,要是有刃这点活都干不了趁早别再参与近侍轮排”,一句话决定了这期间近侍们增加的工作量以及郁理这个主人多出来的休息时间。
想想大家现阶段的业务能力,郁理也没坚持,就干脆放手。
她闲下来,自然宗三这个弓术指导也跟着闲了。
淅沥沥的冷雨倾落而下,湿润了整座本丸的同时,也将屋外应有的人声全都驱赶进了屋内。
一时之间,偌大的建筑被雨声衬托得越发安静。
左文字院,宗三膝坐于屋内,透过敞开的障子门看向庭中的落雨。
不复晴时高远的灰色天空下,那接连不断的雨幕仿佛将屋内外封锁隔绝成两个空间,将眼前的一切都蒙上暗淡的色彩。
粉发的打刀静坐于门后,寒雨瑟瑟。虽然隔着檐廊并不会落进室内,但不时刮来的湿冷之意却是真真切切。
宗三不由摸了摸右腕上缠绕的佛珠手串,指尖轻轻捻动上面的珠子。
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雨天,这种天气就像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牢笼,会困住他人的脚步,想做什么都很难施展开。
特别是今天兄长江雪和弟弟小夜都出了外勤,本丸里只有他一人留下,在这种只能躲在室内的天气里无端端更添了几分孤寂。
让他想起自己被魔王还有他的继任者们束之高阁宛如笼中鸟的日子。
「一旦得到,就满足地止步于此」并没有得到放松的思绪让宗三放开了手串,喃喃自语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左侧胸膛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蝴蝶状的刺青,也是织田信长夺刀以后刻上的魔王铭文,从此也代表了夺取天下的象征。
比起用于实战,之后所有的统治者们更喜欢仔细收好并拿出来炫耀。
所以哪怕被两度烧毁,仍旧被人两度再刃,继续收束。
只因为这把刀的身上有魔王的刻印,拥有它就拥了能夺取天下的寓意。
“真是讨厌的感觉。”他轻声低语。
可这种感觉,就算到他折断都无法摆脱。哪怕他已经修行回来,也依然如此。
他的心情就像眼前的天气,阴冷的连绵的。虽然没有疾骤雷鸣,却有着无法挥去的黯淡和压抑。
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伸手按住这里时,自己也不知道是单纯按住印记,还是想堵住这位置底下心口的破洞。
他总是能听见那洞口发出的呜呜风声,比这冬末春初的雨要冷多了。
“真冷啊”
如此自语着,粉发的打刀悠悠起身,上前想要将障子门合上隔绝屋外的寒意。
屋门拉了一半,正要合上另外一半之际,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红意。
那是一把红伞,有人正撑伞步行在雨幕里,朝着玄关门外移动。虽然通红的伞面将人影的肩头以上全部遮挡。但那身白衣绯袴的审神者装扮任谁都不会认错。
宗三不由意外「那个方向是农田」
郁理打着
伞走出建筑外,头顶的伞面被雨滴打出细碎的鼓点声,又变成水线顺着边缘滑落到背后,一阵风吹来。不但带走她呼出的白气,也让她微微抖了抖。
「好冷,下雨之后更冷了啊」她忍不住紧紧衣襟,“虽说这个时间点算是春季,但穿冬天的衣服根本没毛病嘛。”
正抱怨般的碎碎念着,下一秒她瞬间收起冻成狗的熊样直背挺胸脸色平静地直接转身向后看去。
十米开外,身姿纤细的粉发青年撑着一把黑伞朝她这边追来,雨幕里那变得模糊的身影看着娉娉袅袅。
「这么冷的天,您要去哪儿」他走路的姿态看着从容,可说话间人已经赶到郁理跟前。
被那股女子力忽然煞到的郁理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啊,没什么。之前不是带回了一些灵植的苗种然后试着种下去了么,今天下雨,我想看看田里的情况。”
宗三这才想起前些时日主公随部队出阵,然后又脱队去找灵材的事,当时跟物吉贞宗和龟甲贞宗一起不但带回了大量的灵材,还收了不少苗种。
如果能在本丸里种活这些,确实要省事很多。
想到这里宗三对她为什么冒着雨也要出来的情况再无疑问,在这种事上她总是比谁都上心。
“这样啊。”他垂下眼睑,“那块田的话,是我兄江雪照料得比较多,我也有去帮过忙。能一起陪您去看看吗”
人家都这么说了,郁理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一红一黑两把伞顶着细雨一前一后蹒跚行进。没办法,到农田区域就不要指望泡在雨水里的土地能有多好走了。
为了带回来的那些苗种,本丸在靠近河滩的方向特别开垦了一块田做实验用。毕竟这些天材地宝都是野生品种,就算本丸的土地也算是用灵力滋养的,可谁能保证人家一定就吃呢。
今天又下起雨来,郁理不放心还是过来看看。
“看起来还好。”站在田梗边,望着地里明显透出欢快灵力波动的苗种们郁理松了口气,“田地也打理得很好,多出的雨水都有好好顺着沟渠排出去。”
不愧是她家就差没转职成农民的江雪,就算失忆了这门手艺还是没丢。
旁边的宗三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浅浅的翘了翘。
“能顺利长大就好了。”郁理盯着地里的苗种轻声喃喃,“虽然一直沿着大家给的线索去寻找灵材也挺好。但效率到底不高,家里这么多人呢。”
宗三不由侧头看她,对方还在专心盯着田地,明艳柔美的侧脸上几乎是明晃晃的写着殚精竭虑。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心底忍不住发出疑问。
现在的本丸其实已经考虑放手了。就算离战力封顶还早,可至少也不需要审神者这样操心了,指令和战力非常完善,刀剑们完全可以自发运转,达成目标只是时间问题。可眼前这个人却像是焦虑着什么一样一直一直在逼迫自己。
可这样的话语没冲到喉咙就被咽了回去。
他有直觉这是禁忌,就算问出来也得不到回答。
所以干脆又转回头去,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风有些大了,我们回去吧。”围着田地又转了转,感觉没什么问题了郁理这才道。
这种天气出门是真受罪,又是雨又是水的,她小腿以下这会儿已经
全都湿了,风再一吹能冻死人,何况还越刮越猛。
宗三低声应是,斜了斜手中的伞刚要跟着郁理转身离开,一阵大风刮来,他手中的伞顿时被风带偏过去。
“啊。”过于纤细的打刀便被带得一个趔趄,偏偏踩空的脚正好滑出泥泞的田梗,眼看着就要摔进田里。
「宗三」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
黑色的伞已经脱手而出,被风卷着顺着斜坡一直不断往下滚,最终翻进河里倒浮在水面上。
「没事吧」将人拉回扶着重新站好,郁理接连发问,“脚有没有受伤现在路很滑,没有扭伤或者撞到什么小石头吧”
“我没事。”宗三摇头,不着痕迹地按住她刚刚才松开的左手腕,转头看向了河滩,河面上的黑伞已经被冲得老远想追回根本不可能,“可惜了那把伞。”
“那种情况丢了也没办法。”郁理倒不在意,人没事才最要紧,她抬手将本就遮向宗三的红伞又往他那边侧了侧,“先跟我共用一下赶快回去吧,你身上都湿了。”
刚刚那一遭就算郁理反应快,宗三还是被淋了个半湿,郁理算是比他好些。但她是真的觉得很冷了,只想在又露出狗熊样之前回到温暖的房间里。
所以她动作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并且把明显慢吞吞的宗三又往身边扯了扯,裹挟一样拉着人快进着往宅子跑。
变大的风也让雨也有些急,明明该是更冷的小跑中,宗三看着头顶不自觉向他倾斜的伞和紧紧靠在一起并行的肩,却觉得有些暖。
之前独自坐在室内观雨的空洞感淡去了很多,连带着头顶的伞面看起来都格外艳丽。
他趁着她专注低头赶路,不着痕迹地又将伞推回去一些。
有时候宗三是真觉得这个主人没什么性别上的自觉,不是说这个人没有身为女性的意识,是她对他们的态度更像一种过度紧张的呵护,而不是把他们当成可以依赖的男性。
“看来还是湿透了。”终于回到能遮风挡雨的宅子,郁理看着头发半湿外衣全潮的宗三皱起了眉,“快回去先喝杯热茶就去换洗,要是生病就不好了。”
本来人就很瘦很苍白了,脸色再差点就更糟了,为什么左文字一家怎么吃就不肯长肉啊
对方却站在那里没动,郁理眉峰皱得更紧刚要开口,粉发的青年突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方手帕。
“这个没湿。”她听见他这么说着就踏前一步,然后干净柔软的方帕被按在了她的眼角,睫毛上沾着的几粒水珠在闭眼间被带走,再睁眼时手帕已经移动到脸的另一边。
郁理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懵,有些茫然的目光正好落在对面人垂眸看过来的脸上,有透明的水珠顺着打湿的长刘海贴脸滑到下巴,水线沿着脖颈潮湿的肌理滑进大开的和服领口并一直往下。
她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动视线,之前跑动中沾到雨水的冰凉脸颊根本不用去擦就迅速升温。哎、哎呀,宗三的肩膀是溜肩型,美人肩呢。
脑子里不停歪着话题,动作上也正要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的时候,对方已经轻柔又快速地给她擦干了整张脸,还把手帕也塞进她手里。
“同样的叮嘱也还给您,而且女孩子要更注意保暖才是。请好好泡个澡去去寒气,之后我会送姜茶上来。”就算考虑体质,也是人类更需要忧心吧。
不想再耽搁她回房的时间,宗三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直到彻底拉开距离谁也互相看不见后,步伐才逐渐变慢。
冷雨依旧,宗三却觉得身上有些地方烫得厉害。
他伸出手按在之前与人挤在伞下靠在一起的左肩,苍白修长的指尖用力往下按了按,又慢慢放松逐渐左侧胸膛的位置。
第118章 第 118 章
其实对于学东西,或者说学习对自身很有好处的知识或者技能,郁理是从不排斥和积极响应的。
把这趟的「本丸时间」用完回到现世之前,郁理也成功掌握了移动骑射这一本领。
不过大概真的只能用在本丸的前线战场了,现世那边马都见不着几匹。而她也没听说尸魂界那边有哪个死神有坐骑来着。
嘛嘛,反正浅间神社那边祭典纳射的事她不用愁了。
“那,我回现世了。”站在本丸大门口,郁理用惯常的口吻跟送行的刀剑们道别,“我不在的这几天,这里就拜托大家了。”
「要早点回来哦」永远都占最前排的小短刀们用力又不舍的挥着手。
郁理笑着点头,目光游移间看到了刃群中送行的宗三还有江雪,又出声喊了最后一句「田里的灵植也拜托你们了」
仓促喊完,她整个人的投影身躯已经快速虚化,一个眨眼直接消失不见。
慢了一拍,或者说来不及回应的江雪这会儿才开口「定当竭力。」
旁边的宗三却是垂下眼睑什么都没说。
这让江雪侧头看了他一眼。
主人已经走了,所有守在门口的刀剑们也没觉得宗三这反应有什么,但作为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兄长,江雪自然一眼辨别其中不同。
按照他对宗三的一贯了解,听到主公这么说宗三可不管她人有没有离开,都会小小的刺上两句,比如「使唤兄长不够,还要拉上我」「让我去伺弄灵田,看来是真想凌驾我历代主人之上呢」这样那样的
不是江雪想这样脑补,而是宗三从主公开启寻找灵材这项额外任务之后,这弟弟一直都是这种口气。
要说是对主公很不满,肯定不是,毕竟但凡有吩咐宗三从不打折扣;可要说他是个恭谦顺从的部下,就算是身为兄长的江雪也没办法昧着良心点头。
大概最接近事实的情况就像弟弟小夜说的那样“宗三哥一直在对主人闹别扭,但主人把他的别扭都好脾气地包容全收了。”
姑且不论后半句,只论前半句就知道家里的弟弟对着主人是个什么心态。如今竟然罕有的没出言讽刺,怎能不让已经听习惯了的江雪诧异。
人群散去,众刀剑各自去忙,江雪和宗三也是同样,只是路上宗三会收到江雪疑惑的视线。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清楚江雪想问什么,宗三轻轻摇头直接回答。
太刀的兄长闻言不由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这样啊。」他一脸欣慰,声音轻缓,“以前我和小夜还有些担忧你和主公的关系,现在看来不用了。你做了弓术指导以后,也确实开心了许多。主公,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他言辞里充满了对两人「和好」的欣慰欢喜,让宗三都不由有些愧疚自己一直让两个兄弟担心。但听到他最后一句感慨时,宗三的细眉微微挑了挑。
「兄长,何出此言」他轻声询问,语态里下意识地带了些许探究。
江雪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向他摇摇头,这振佛刀无论神情还是目光皆是一派温柔与包容。
于是宗三便一下子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睑甚至不再与江雪对视,只是跟着附和了一句。
“是啊,是个不可思议的人,一直都是呢。”
方才那一瞬间的无声交流,他们彼此似乎都
明白了什么,但表面看起来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左文字家的兄弟俩言行一派如常地返回自己的居所,路过的一处院落里,一朵樱花刚刚吐苞绽放于仍旧萧条的枝头上。
那么,本月星宫馆旗下所有餐厅营业绩效评测与各餐厅主副厨的个人技能与管理能力评测综合结果如下
现世,星宫馆旗下厨道训练场。
巨大的宛如室内足球赛场的壮阔会场内,天花板密密麻麻的摄光灯照耀下,数百名料理人一丝不苟地站在料理台后,和观众席上数千名普通员工一起,集体注目会场中央高台上的几道人影。
听着台上播报着本月的综合成绩排名,赛场中各大餐厅的主厨和副厨们都是不由露出或多或少的紧张之色。
高台上,负责通报的睿山枝津也将底下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上仍是一本正经继续唱读,可心里却极享受这种优越。
星宫馆不是慈善堂,就像远月离宫一样有着竞争激烈的淘汰制,连续三个月综合排名垫底的餐厅主厨会被直接解雇,空出来的位置不是被社会上早就虎视眈眈的其他主厨占领,就是星宫馆哪家餐厅的副厨出师晋升主厨直接内部消化。
综合排名评测的项目有很多,主厨和副厨的料理水准虽然占不少比重,但他们负责的餐厅每月的营业额、食客们的好评度等等同样也在考评范围内。毕竟一个合格的主厨可不能光只会把饭做得好吃,其他方面也要能管起来的。
所以,诚然底下有不少料理实力远超自己的厉害主厨,睿山枝津也依然能这样优越俯视,这些大厨在星宫馆的去留他也有一部分决策权呢。
不过在排名念到尾声,他隐晦的得意目光顺势扫过为首的其中一人时,心里却是暗暗切了一声。
综合排位第一名,红枫王子酒店。主厨,司瑛士师傅
底下被念到名字的白发少年闻声扬起浅笑,一双漂亮的银色双瞳就越过了站在最前唱名的睿山枝津也,直接落在了后面一直安静坐在评审席后的和服女郎身上。
对方接收到了他的视线,回以赞许的点头一笑,少年便像是受到激励一样微红了脸用力抿抿唇,身形却是站得更直了。
这家伙没救了。
枝津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仍在向全场输出。
本月的评定到此结束,更具体的评测细测半小时后会由总部统一发送到各大餐厅的邮箱。之后的三天内如果有人对现有的排名、职位有异议,可以向总部发送申请。如果审核通过,总部会在下个月一到三号安排食戟,越时不候现在,解散
顿时,安静的会场开始熙熙攘攘。
已经得到各自名次的料理人们表情或喜或忧,也有很多人还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在中央高台上正缓缓走下来的一行三人。
那里面有还在远月读着高三却已经掌握星宫馆大权的首席料理顾问、远月十杰第八席的睿山枝津也;也有在国际青年锦标赛be的季军、兼职业远月学园的讲师、更是星宫馆主人收下的入室弟子之一、薙切家的天才养子薙切朝阳;以及最后被两人拱卫在前的那一位和服女郎。
东瀛国五大料理大师中唯一的女性,每年营利数亿美金的星宫馆拥有者,同时也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厨神星宫郁理。
无论是在职场内还是圈
子里,都是无可争议的顶头上司。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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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手腕,地位,财富,美貌,每一道光环都让这个年轻的女郎万众瞩目,却无人再敢亵渎。
曾经向她伸手的集团或世家的下场还摆在那呢,这一位已经用一次次事例向世人证明她的不容冒犯。
烈烈的探射灯光下,一身金红吴服的女郎步伐徐徐,她形貌如花树堆雪,气质却更偏松柏古剑,行走间无端端的一股压迫力,所有挡在她前路的人群下意识地退到两旁,为她让出离场的道路。
“真的宛如活着的女神呢。”
观望中,有一位中年主厨淡声叹息,脸上却是心服口服。他也是有着几十年手艺口碑极好的高级厨师了。可站出来除了资历这一项就没一个能跟人家的入室弟子有得一拼的,更别提一口气收下七名天才的这位本身了。
终其一生,他大概只能这样仰头望着这一位了。
正这么想着,前面不远处有一名同参与评测的主厨抬步朝那一行人追去。
中年主厨一愣,不过在看清是他们中的第一名后很快面露释然。
也就只有像司瑛士主厨这样的年轻天才能有底气和资本去追逐那一位了。
踏出评测会场,郁理一行人通过内部专用的通道往大楼走去。
“师父,这几天您都到哪儿去了啊打你电话也不通,要不要这么神秘的啊”
前往电梯的途中,没有外人在的现场里,薙切朝阳向着郁理发出了她「失踪几天找不到人」的埋怨。
「之前就说过去做弓道特训了,勿扰,你是才知道么」也没理会弟子的这点怨念,郁理随口回了一句后就对另一边的司瑛士笑着点头,“很不错,这是第二个月综合第一了吧,相当努力呢瑛士。”
受到夸奖的白发少年顿时腼腆笑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酒店的经理和其他员工都帮了很大的忙。”
和在学校里再仿真的实习不同,真的自己亲自管理一家高级餐厅,从内部自我管理到对外应对各色食客,司瑛士才明白里头要操心的门道多了去了。社会不会像学校那样要什么就什么,各种他能想到甚至根本想不到的困境不时就会跳出一些来,要真只靠他一个人,就算厨艺再高超也没办法经营得了一个这么大的酒店。
所以司瑛士是谦虚得真心实意,他要学习和磨练的东西还有很多呢。就算以第一席的荣誉从远月毕业,对他来说也只是有了一个较高的人生,后面的征途还长着呢。
“所以才更要夸你这个主厨很厉害啊。”听到他真心实意毫不居功,郁理笑意更深,对才出校门的学生总是会更包容,“能让餐厅里的所有员工都服从指挥,围绕着厨房和餐桌齐心协力完成工作,也是主厨的手腕和魅力。”
「怎么会,跟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司瑛士连忙摆手,“前些年星宫馆营业时,您在后厨指挥四宫主厨他们的样子我大概永远不忘记。”
如果没亲眼见识过星宫馆曾经的厨房,看过眼前人执掌厨房将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明星主厨汇编成俨然一支井然有序的军队挥斥方遒的姿态,一直都在厨房里独来独往的他可能至今也不会下定决心接手一个餐厅当一个主厨。
这两人说着话,后头慢一步的睿山枝津也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佯装在忙,那
边双手插兜的薙切朝阳看着郁理对司瑛士的和颜悦色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啊对了,师父您的弓道特训怎么样了啊」他强行插进对话,把话题给扯回来,“就几天的功夫足够了吗场地是在哪要不要我帮忙”
“你好烦啊。”郁理很不耐烦地回了他一句,一脸嫌弃,“与其担心我弓道有没有练好,不如想想你的餐厅,月中的星宫馆评测结束,月底就是你们七个的弟子考核了,别仗着自己前面拿了第一就敢到处浪。”
“安心啦师父,我不会输的。”被嫌弃的朝阳小哥不疼不痒,甚至脸皮极厚的邀功,“不如说我马上要连续半年弟子考核排名第一了,您什么时候亲口封我一个首席大师兄的名号”
郁理直接回了他一声呵呵「我觉得我需要找幸平同学或者绘理奈过来给你清醒两下。」
“请尽管叫来。”对方叉腰一口接下,“我已经排入厨神门下半年,正好一雪be大赛的前耻,不管是幸平还是公主都不在怕的。”
师徒俩一路拌嘴中,电梯很快就到了。被抢了注意力的司瑛士默默跟在身后,脸上带着些许落寞。
他能感觉到,比起对自己的照顾和欣赏,讲师对薙切朝阳更加亲昵。那不只是因为他的弟子身份,还有一种对待朋友的随意。
电梯在四人进去后,缓缓合上。
听着仍然没有停下的对话,枝津也拿着手头的资料翻得更勤快了,并且特意又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好像也没救了。
他下了定义间,电梯已达底层,再度开启。
“要不要去浅间神社那边彩排实习一下啊师父,我帮您联系那边坂上神官啊。”朝阳小哥轻快的声音再度传出,“不用客气的,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用不着你服其劳。”走出电梯,郁理一口回绝,“我现在只需要你这个弟子不要到处乱跑,专心管好自己餐厅就行,都回去吧。枝津也,我下个行程是什么”
第八席松了口气,立刻报出“是关田大师的合作邀约,有关星宫馆旗下在北海道那边开设的远洋渔业公司”
那自然不是薙切朝阳或司瑛士能继续跟上的场合,郁理便爽快地跟两个少年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自己的首席顾问开车走了。
「师父拜拜」“星宫大师,下回见。”
站在没什么人烟的街头,并立的少年们对着远去的汽车笑着挥手,到它看不见影子之际欢快的气氛逐渐消失。
司瑛士一身雪白主厨服饰站在原地,身姿挺直气质卓然,完全不负他「餐桌的白骑士」名号,他的一步之隔是一身黑色卫衣的薙切朝阳,不以薙切家名义在外行走的时候少年还是喜欢保持他当深夜料理人的形象习惯,有些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这会儿一点也不掩饰身上的邪痞之气。
此时,他也望向司瑛士,脸上似笑非笑。
“有些人真是狡猾啊,死活不拜师一下子就避开了入室弟子的评测考核,跟底下那帮庸才评比得了第一就能得到关注和夸奖,还真是会呢。”一开口,就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着这个昔日里世界的深夜料理人首领,同样一直备受表世界瞩目的少年天才却是一脸面无表情。
「那天前田家的事,你是故意的吧」司瑛士开口说了一个跟话题无关的话,“你故意引着茜久保在那个时候开口,让我刚好听见。”
经过那一天,两人对彼此抱的什么心思已经全都了然,根本不需要再遮掩什么。
「你才反应过来吗」对方一点都没有被揭穿的愧疚,甚至还挺遗憾,“可惜师父一点都没上当呢,明明都和茜久保说好了她到时候责怪下来就说是你非要来的。”
司瑛士不由握了握拳,低声反驳「星宫大人才不是那种会胡乱迁怒的人,她比谁都温柔。」
「哦豁,你又了解了」朝阳挑眉,声音依旧轻佻。
“至少比你了解。”司瑛士抬头看他,“虽然并不是近距离,但我依然能说一句她一路崛起的大部分过程我都有亲眼目睹或者参与,我很清楚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说法让薙切朝阳很是不爽,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那股里世界人的恶意无意识中释放出来。
放在平时,并不在料理时间里的司瑛士早就一秒被吓坏了,可现在这位餐桌白骑士见状是直接皱起了眉“其实我才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星宫大人要收你这种人为徒。就算你的天赋是全球公认的很强,但我并不认为她会看重这个将你收下。哪怕你成为薙切家的人,你曾经的过去对星宫大人来说依然是一种污”
「闭嘴」粗暴打断司瑛士的话,薙切朝阳恶狠狠地瞪向他,“你那种高高在上对我评头论足的态度算什么事实就是她收下我做弟子,而且完全不介意我的过去。倒是你,在be赛输给我的研磨刀还没拿回来吧被我踩在脚底下的你有什么资格唧唧歪歪嗯”
凶猛的气势迫来,司瑛士不由退后一步。
薙切朝阳直接哧笑一声「这点程度就敢向我叫板,真是可笑。」他直接欺身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目光冰冷,“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但我现在也告诉你,你不会有机会的。有我在一天,你别想接近她,趁早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不该妄想的人是你才对。”死死捏着拳头,司瑛士这次再没有后退,咬牙回视,“所以说你一点都不了解她,我不清楚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同意收下你为弟子,拥有了可以随意接近她的理由,但我才要说你也到此为止了。”
对面逼到身前的人像是被惊到一样,又猛地后退,显然他的脑子已经也意识到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薙切朝阳出现得还是太晚了,或者说他太心急了,只顾着被那个人身上的光吸引,想尽办法去接近,结果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师父就是师父,弟子就是弟子,你们的关系会一直如此,因为星宫大人就是这样的人。”司瑛士低声总结,伸手理平被弄皱的衣领,“我也不可能一直都输给你。研磨刀,我会拿回来的。”而且不会太久。
第119章 第 119 章
驱车离开厨道训练场没多久,天空飘起了小雪。
郁理坐在车厢后排,原本是透过车窗看外面突变的天气的,嘴里随口嘀咕了一句「朝阳他们两个应该有带伞吧」,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前头负责开车的枝津也透过后视镜朝她这边望过来。
嗯,虽然人家是高三生,但按照东瀛法律早就是个能独立生活工作的成年人了。
「是有什么要告诉我吗」她笑问了一句。
枝津也看着镜子里那张包容温和的美丽脸庞,便又一次暗地里感慨难怪那些毛头小子顶不住。要不是他因为大哥的关系认识这位更早所以早就确立好自己的定位,现在指不定也有一堆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现在他就有另一种想法,或者说疑问才是。
“没什么。”脸上装作若无其事,枝津也语气却很犹疑,“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想问又怕boss您生气。”
这就有点稀奇了,郁理挑挑眉「难得看到你这副表情,我不生气,你说说看。」
“前几天我听茜久保说了您和大哥一起去越前的事。”得到了许可,枝津也便放开了顾虑,将心底一直就有的疑问,“是今天看到薙切和司想起来的,那帮人误会您去相亲的乌龙。我就突然在想,您有考虑过另一半的事吗”
然后他就看到镜中人的笑脸顿时一僵,随后很头疼一样地捏起眉心。
这反应让枝津也不由为那两人心头一沉,等听到她压低嗓音的碎碎念“我好不容易躲过老妈的询问,没想到连我的学生也开始八卦这些事”时,枝津也内心的小人直接给那两位点了蜡。
boss不只完全没这个想法,而且就算有这想法也绝对不会把那两个放在范围里。至少在他们有能力去掉「这是她学生」这个印象前,boss是绝不会用看男人的眼光看他们的。
这样一想薙切朝阳完全没机会了。
“抱歉boss,是我多嘴了。”第八席立刻道歉,并非常干脆地放弃了这个话题。
“嘛嘛,年轻人嘛,多少都会好奇的。”郁理摆手表示理解。
仔细想想混到她现在这个程度,她要是个男的会左拥右抱再上几本花边新闻杂志完全不稀奇。就算她是女的也不是不能体验一下富婆的快乐,什么会所男公关小白脸,上回还有个艺能界的人气男团呸,快打住,节操这种东西碎了就捡不回来了
“咳,总之我现在更想要关注事业,至于个人生活方面还是挺满足现状的。枝津也,我知道这阵子应该也有人暗地里向你推过些什么,一律拒绝就好。”
美男计什么的,从她接手了谷川一门的庞大产业后其实真就没断过,只是做得很隐晦,郁理每次都拒绝得很干脆后才渐渐消停,但也没彻底消停就是。
听到郁理的正式表态,枝津也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又将一个新出来的疑问给压回心底。
因为大哥的关系,他是知道boss的生活现状的,基本上除了工作和每月一次的东京之行外,她都是一个人居住在镰仓的古宅里。
那是一座可以容纳近百人的大宅,可至今只有她一个人居住。
光是想象了一下,饶是枝津也心理素质过人也是忍不住瑟缩。
一个人住这样的宅子,真的不会觉得太空旷和冷清吗
明明照理说这个问题还不如之前那个更有冒犯性,可第八席却下意识不敢询问出声。
或许正因为能耐得住这样的冷清和寂寞。所以boss才能在这个年纪就取得这样的成就吧。
这么想着,汽车已经顶着风雪越开越远。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将手头所有需要她这个总boss经手的近期事务全都处理完,郁理又得到了几天能安心上本丸的日子。
她计划是这样的。
结果大晚上的根本没让她消停。
亲姑突然来了,还把那位便宜姨也带过来了。
一姑一姨半点都没客气地先在她这里蹭了顿饭,然后又给她送来一个噩耗。
“以后不间隔的还会有刺杀”
酒足饭饱的餐桌旁,是侄女崩溃的大叫声,从表情到语气都充满了「为什么」这三个字。
「真好吃」任职二番队队长的便宜姨正满足拍着自己吃圆了的小肚子,一脸的惊奇,“以前我听一护他们说过零番队的曳舟桐生队长拥有制作特殊料理的能力,吃了那种料理的人实力可以瞬间得到增长。现在郁理小姐的料理虽然远远不及那种程度,但依然对食用者很有好处。”
「哎有和我相同能力的人在尸魂界吗」郁理被拉偏注意力一秒,但很快又开始暴怒,“不要偏移话题,先把刺杀的事说清楚啊”
“不一样的,碎蜂。”旁边的亲姑夜一已经在懒洋洋摆手,“我家小郁理的料理虽然不能像桐生队长那样吃了立刻实力暴涨。但也不需要像她那样得刻意地将「无关灵压」吸纳保存自身体内导致被迫变成一个胖子,是只在制作料理时就自然而然地吸纳周遭灵力将其注入菜品里。虽然导致「量」和「质」都不能和桐生队长的相比,但完全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嘛。一个是「技能」,一个是「天赋」,不一样不一样的。”
“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举着锅铲的当事人彻底炸毛。
十分钟后,收拾一新的温暖室内。
“哎呀,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半躺在侄女的怀里,黑猫化的夜一非常惬意地甩着尾巴,“既然我们的态度这么悠闲,你多少也该猜到这事也不是很要紧的。”
「姑你跟我说说还有什么是能比小命更要紧的」郁理低头看着腿上的黑猫,脸色也是黑黑,“不要以为你变猫卖萌就能把这事揭过去。”嘴上说的恶狠狠,她手上一下又一下顺毛的动作就没停过。
一旁将这对姑侄相处场面尽收眼底的碎蜂
“还是由我来说明吧。”叹了口气,碎蜂开始替偶像收尾,“吩咐刺杀的主使者已经查明了,是四枫院家极有权势的一位长老。所以才会有那样的底气想要摆布家主的婚姻以及继承人的事。也因此很遗憾,凭夜一大人和朝次郎大人现今在族中的地位并不能立刻将其扳倒。最重要的是,夜一大人和朝次郎大人之间也存在分歧。对于您要不要出现在尸魂界乃至回到四枫院家,他们各执一词,才让事情僵持下来。”
郁理一怔,撸猫的动作就跟着停下,整个人开始沉默。
“不要摆这么消沉的样子。”黑猫抬头看她,“这又不是你的错,你爸的顾虑我完全能理解,只是有时候形式不等人罢了。你的存在是在你恢复死神体质之后就不可能藏得住了,区别只是被发现的时间早晚。其实我更倾向你早点亮相,将一切摊开
摆在明面,暗处的人自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但你爸
想的也对,你暴露之后很有可能走上我当初的那条路,女性的族长,听起来很风光。但实际上在现世已经功成名就的你是明白的吧”
「夜一大人」碎蜂忍不住低喊了一声。
同样已经是蜂族族长的碎蜂如今也理解了当初的夜一。是啊,她还弱小时那样崇拜的夜一大人看起来那样天才那样强大。可背后的压力和辛苦只有亲身经历的当事人自己知道。
背负起一个家族,真的很不容易。
“只看小郁理你白手起家建立的星宫馆就知道,你并不是承担不起这样一份重担,享受一代大贵族的家督荣光,可其中要付出的代价不会少一分。”黑猫低头舔自己的爪子,语调慢慢悠悠,“所以你爸爸舍不得,加上他本来就喜欢逃避的糟糕性格,鸵鸟一样一拖再拖,就拖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郁理浑身一僵,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爸爸他也是,为了我好。”她咳嗽一声期期艾艾描补,就是不知是替亲爹找补还是给自己了。
“所以针对这件事,我们决定先按兵不动。”碎蜂在这时补充,“调查那位长老身份时,我们都是暗中进行的,完全没有让对方察觉。所以上回刺杀就算失败,主使者依然没有中止这道命令。只是对方只能决定刺杀的时机,没办法知晓刺客阵容,这些主导权在我的手中。”
郁理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也,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刺杀还是要刺杀的。”便宜姨朝她绽放笑容,“但我可以把它改成特训内容。郁理小姐,不管您以后会不会成为四枫院家的家主,大概继承人之争这一遭是跑不掉了,应对刺杀这种事还是越早习惯越好。”
这一刻郁理只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并下意识将亲姑猫搂得紧紧。
这就是掌控过隐秘机动部队的恐怖女人吗,姑你看看你的粉丝都是些啥人啊「很害怕」夜一当然不是个没人性的姑。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哪能不心疼,“不然我这阵子就在这里住下”
郁理摇头“这个关头您在尸魂界的事肯定更要紧,不要为我打乱应有的布局节奏。”她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局势都这样了还硬要让亲人这样为难。
「小郁理你啊」黑猫见状叹息,“有时候真的懂事过头了。”
“懂事总比拖后腿好。”将黑猫从怀里放下,“谢谢您和碎蜂姨将这些情报带给我,之后我会自己努力的。”
夜雪飘飘,夜一和碎蜂跳上高宅围墙,向着郁理挥挥手后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郁理也慢慢收回脸上的笑。
就算已经得知短期内不会再有刺杀,她可以先宽心该干嘛干嘛,可这一晚注定要睡不好。
她披起厚衣干脆去了藏刀室。
这里算是这栋宅子最核心也最重要的地方了。不管是现世还彼此方面她都做了重重安保。
「你们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啊」仰头看着四周高挂的重重刀剑,她拢着衣衫语气疲惫,“我好想你们啊。”
冰冷且灵性缺失的刀剑当然不会给予郁理任何回应,她自己心里也很明白。所以在藏刀室里枯坐了一会儿,就情绪更低落地出来回了卧室。
果然想找安慰什么的还是去本丸更实际。
登陆回本丸之际,郁理是这么想的。然后人还没靠近本丸大门,一则新的窗口消息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在本游戏四周目全结局存档中累计达成亲情向攻略超1500回,友情向攻略超1200回,恋爱向攻略超20回,累计trueend结局超1回,触发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是否接受该任务
是否,
第120章 第 120 章
郁理被这突然弹出的窗口给惊呆了。
不只是这突然触发的特殊任务,还有前面的那一串数字。
前面的亲友向攻略回数是怎么回事,四位数什么情况
再定睛细看,瞧见窗口上写的「四周目全结局」和「累计达成」这些关键词后还是立刻懂了。
这是把她从刚接触攻略游戏开始到目前为止所有的通关结局数目都累计总和了,撇开那几颗刷出恋爱结局都才堪堪超过20回的粉宝石回合不算,她刷出的亲友线结局数量都是三位数了,且越到后期跟哪振刀刷出亲友线,附带的金绿宝石回合数就越多,保底都是30打头,经常是40开外,甚至还有50的。
比如说她在五虎退那里刷出亲情向结局,窗口结算她在期间攻略出30颗金的和20颗绿的宝石;然后又在小龙景光那里刷出友情向结局,又结算出30颗金的和20颗绿的宝石;这两个结局所有的宝石相加,就等于她得到了亲情向60回、友情向40回这样的数目结论。
以此类推,那么多次的亲友线结局不断重复相加累计,金绿宝石回合数破千真不稀奇。
不过,隐藏条件里竟然还包含了至少两次的trueend啊也就是上一周目的长谷部加上这一回的膝丸一起,才堪堪达标眼前这个隐藏挑战任务。
「现世与彼世的交互」,光看任务名称就能猜出任务奖励是什么。
郁理有些激动,但多年游戏老司机的脑子却在下意识顺势推演,上周目如果她没发现1号本丸的真相继续把这里当游戏玩下去的话,这些刀剑们迟早也会跟着她来到现世。
而刀剑们通过游戏的方式来到她身边,她也绝不会像当初那样如此排斥,应该会顺理成章地慢慢接受他们入侵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她心态崩溃差点闹出彻底分开的事态。
这样一想这攻略游戏其实设计得还蛮合理的哦。如果不是发生了她提前意识到本丸真相让他们闹出翻车意外的话。
这么想着,手已经比脑子快的按上了是的按纽,很快窗口又是一变。
玩家确定接受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该任务为限时挑战任务,分bc三个阶段,任务内容如
马蹄的踏步声突然自身后传来,郁理顾不得再看这突然出现的任务内容,下意识地闪身让开。
只见大门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时空之门,一支骑着战马的出阵部队整齐列队着从中走了出来。
「主人」领队的山姥切国广原本还摆着厮杀归来的萧肃脸庞,看到郁理后吃惊之余连忙就下了马,“您提前回来了吗”
“嗯,事情办完就过来了。”看着三步并两走到她跟前的金发打刀,郁理笑了笑,“是出阵才回来看起来大家都没受伤呢,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无战损回来了哦」同在队伍中的浦岛虎彻欢快回答,拉着同样下了马的蜂须贺跟长曾祢一起也跑来邀功道,“修行回来的我们超厉害的,一般的合战场可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胁差的少年笑得爽朗,连带现场的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候大门已经嘎吱吱的打开,里面本来是放同伴们进来的刀剑在看到郁理也在其中时双眼也是惊喜的亮了。
“主公大人”
“大将您回来啦”
不出意料再度被包围,留守的和外出归来的刀
剑们聚在她身边叽叽喳喳,郁理也听到了新的消息。
「主公主公,您不在的时候又来新人了」性格有些腼腆的笼手切江难得双眼亮晶晶地主动凑过来,“是五月雨五月雨江来了”
啊啊,的新人啊。
郁理在现世里已经收集了五振的刀。但在本丸里她只接来了三位,加上今天来的这一振是四振。
五人天团至今还少一位
咳咳,扯远了。
因为郁理一直刻意披着主君人设,加上她还要忙碌现世的工作。所以对这些新接来的刀剑男士不能像鹤丸他们那样十分了解。但说到已经来的这三振刀,她还是有具体印象的。
笼手切江不用说,有空闲时光就喜欢练习歌舞,目标是登台演出的现代偶像。而且还会拉着刀派其他成员跟着他一起练习。
丰前江性格沉稳温和,被包括笼手切在内的众刃视为领队,很有大家长气质,个人对「速度」这件事上有迷之追求。
之后是松井江嗯,怎么说呢是个很礼貌的人,本人很擅长政务,近侍能力在本丸是很排前。但因为前主的关系自身对于「血」的反应总会过分亢奋敏感。
三振刀性格各有千秋,现在郁理被笼手切一脸兴奋地拖着去见他天团里的第四位成员,也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新「狗耳朵和尾巴」乍见新人头上的犬耳和犬尾,郁理整个人都是懵的。
刀剑男士就算不是人类好歹化形也是正统人类吧,有小动物不也应该是以伴生形象出现吗直接在人身上出现动物的耳朵和尾巴是不是哪里过分了
脑中刷着弹幕,加上表情过于吃惊,被她这么直勾勾看着的新刃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啊啊,首领您误会了,这些都是可以取下的伪装」的新人赶紧解释,伸手摘下了佩戴在耳朵上的一对毛茸茸犬耳,“这些,应该算是对前主的情分。”
“原来是这样。”郁理大松了口气,一旁的笼手切死死绷着脸才没笑出来。
“我听笼手切和丰前说过首领对武士的一套很熟悉,也极为精通刀术,看起来忍术没什么了解的样子。像我这般掩饰外表可是忍术中基础的基础哦。”有着浅紫短发和同色犬系装饰的青年向着郁理微微一笑。
下一秒肃了脸庞,直接单膝跪地,俯身低头。
“江义弘所作的名物五月雨江,喜欢松尾芭蕉咏五月雨之作。比起正面冲突正精于忍术,擅长侦查与刺杀,拜见首领”
郁理站在原地没动,心里的小人直接「哇」出声来,忍者系的刀剑男士,还是和歌仙他们一样喜欢俳句的忍者刀,第一次见。
“欢迎你,五月雨江。”面上她已经重拾起自己的主君人设,将人拉起来后她语气温和,“我之前一直身处现世没能亲自接你,这几日在本丸呆得还习惯吗有什么不便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说。”
“没有任何不便。”起身的五月雨立刻回答,“这里的一切都很好,我还有同伴在,很开心一点也不寂寞,汪。”
大概是真的很开心,对郁理这个主人也满意,对方说到最后甚至带了一句口癖。
“五月雨,要和南泉好好相处哦。”郁理下意识地添了这么一句吩咐,毕竟猫狗经常是冤家嘛。
话一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不该这
么秃噜的,哪
知对面答应得极为爽快。
「是一定会和那只猫搞好关系的」五月雨回得很认真,和发色相同的淡紫眼瞳直视郁理的双眼,“因为,狗是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的。”
又和新人聊了两句,郁理转头返回自己的居所。后面笼手切江一脸敬佩的看向面不改色的新成员“五月雨,你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主人露出这么多次被吓到的表情呢。”
被这么佩服的当事刃一脸疑惑「我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吗」
“还是挺了不得的。”笼手切低头想了想,也直接坦白,“你之前有一句简直就在跟主人明说我是您的狗,这种话不管是我还是丰前和松井怎么也说不出口啊,难怪主人会那样了。”
「是吗」五月雨点头表示理解,语气依旧平淡,“可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首领给我的感觉很亲切,会认主也很正常不是吗”
“败给你了。”笼手切无奈摇头,这种超直球选手难怪主人招架不住,“我们再去门口附近等一等,远征的丰前和松井应该很快也要回来了。”
天守阁二楼,郁理也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经过先前一连串的打岔,她之前在现世听闻要被持续刺杀的打击和失落如今快不剩下什么了,新来的狗狗比猫猫还会撒娇真是让她无法招架。
“还是看一下那个什么限时挑战的新任务吧”
玩家确定接受特殊隐藏挑战任务「现世与彼世的交互」,该任务为限时挑战任务,分bc三个阶段,任务内容如下
重新打开窗口面板,郁理也看到了之前中断的任务内容。
阶段十日之内,获取本周目亲情向回合累计50次已达成,友情向回合累计40次已达成,恋爱向回合累计3次未达成,目前进度23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由系统随机选择1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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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阶段二十日之内,获取本周目亲情向回合累计60次未达成,目前进度5060,友情向回合累计50次未达成,目前进度4650,恋爱向回合累计4次未达成,目前进度24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自主决定选择3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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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阶段三十日之内,获取本周目亲情向回合累计70次未达成,目前进度5070,友情向回合累计65次未达成,目前进度4665,恋爱向回合累计5次未达成,目前进度25
任务奖励玩家可在退出游戏前,自主决定选择6名刀剑男士带走前往现世,且存于现世时间不超过7日。注需要玩家在现世持有该刀剑本体
虽然早有预料,郁理还是身躯一震,脸色僵硬。
她已经不知道该从这个任务设定的限时时间开始吐槽,还是看到系统逼她主动去刷粉宝石这点想要掀桌。
一个月里让她刷出70颗金宝石和65颗绿宝石也就算了,一个月让她攻略三个男人上粉宝石是要闹哪样
逼她主动抛弃节操她也办不到这么快啊
而且这还是个跑环任务,就是前一环完不成就别想接着去做下一环。换句话说她接下任务后在阶段规定的十天里如果失败了那后续就什么都别想了。
可真不愧是挑战级的限时任务。
还有它给出来的奖励又是怎么回事,第一环给的奖励居然只让她带一把回现世,而且还不是她自己选是系统随机选,到第二环和第三环给的奖励才稍微像样点,但也像样不到哪去。
早就习惯全员回现世的郁理根本不习惯系统这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奖励,可又不得不低头。因为她想要全员都回去,条件还差得远呢,可她的心理承受力已经接近一个临界点,这个任务奖励可以大大缓解她的迫切。
“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还得栽在这上面”
于是不得不屈服的郁理瞪着眼睛看着面板上的阶段,她十天内从哪里搞来新的粉宝石,挑谁啊
关掉窗口,她趴在桌上无比心累。
这时,一道纤细的粉色身影端着一托盘茶水缓步踏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