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兄弟碰面的实际情况要比预想中的好很多, 这位在描述里对弟弟各种喊打喊杀的大哥虽然还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至少没有打算刀剑相向的意图。
他们没起冲突对郁理来说是好事,急着做完跑腿任务的她更不想节外生枝, 见他领着追随者真的直接要走, 赶紧上前一步叫住对方。
“这是满见山的水神大人托我转交给您的礼物, 不介意的话,还请您收下。”
拿出代表水神身份的一件蓝色宝石, 郁理连同食盒一起递给对面高冷的大妖怪, 表明自己真的是临时神使, 不是哪个疙瘩跑出来的骗子。
杀生丸闻言也想起了昨日碰见的那个莫名其妙凑过来的本地神明,眉头皱了皱, 抬眼又打量了一眼对面替水神跑腿的女人,脸色却是稍稍郑重了些。
这个人类……很强。
不只是灵力强大, 更有着身经百战……不,是数千万战之后锤炼凝实的强韧气势, 偏偏却收敛得极好。若非她走近,以他的嗅觉未必能察觉。
“你是什么人?”这样一个人突然出现,还跟犬夜叉这个半妖混在一起, 杀生丸不得不警惕。
“一个接了跑腿委托的人。”郁理笑了笑,“我这边还有急事,之后就得离开。水神大人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罢了, 您收不收也请给一个准话, 我也好回去交差。”
和犬夜叉不是一路的。
杀生丸自动提炼出想要的信息,把郁理归类为偶然碰到的人类强者后脸色缓和了很多, 然后……
“不需要, 还给祂。”
他也没什么兴趣跟一个当地水神交什么朋友, 看着就蠢兮兮的。
“好冷酷,就这样无情地拒绝了一个女神的心意!”后方一直静静吃瓜的弥勒法师发出了谴责的叫嚷。
“我就知道会这样。”犬夜叉一脸的果然如此。
“呃,好像也不意外呢。”戈薇眯着眼虚弱道,总之没再像上回那样你死我活的打起来已经非常好了。
这帮人的吐槽是直接被全部无视,确定完郁理这个新冒出来的人类强者没有威胁且不会碍事后,杀生丸走得十分干脆。那道孤高的背影就差没把「我不和蠢货一起混」的弹幕隔空打在上面了。
眨眼间,大妖带着他的两小跟班消失得无影无踪。
郁理这时却是低头,看向食盒上摆着的水神宝石:“具体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很抱歉没能帮上忙。”
【呜,呜呜……】宝石里传来了水神的哭声,竟然是个能传送声音的道具,【呜呜哇啊啊啊!】
随着水神那失恋跑走的大哭声逐渐远去,蓝宝石发出啪喀的一声直接从中间开裂,下一秒就噼噼啪啪的自己碎成了粉末。
“真可怜,宛如一颗被粉碎的少女心呢。”弥勒法师一脸怜爱地盯着食盒上逐渐消失的宝石粉末,然后又一脸深情地看向拿着食盒的郁理,“星宫姑娘,这份被杀生丸抛弃的心意实在太可怜了,不如转交给在下,一定会好好处理的。”
“你就是想吃里面的料理吧!”犬夜叉秒速拆台。
“法师,你这么不要脸真的好吗?”七宝一脸担忧。
戈薇和珊瑚两女皆用鄙视眼神无声看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面对同伴们的一致鄙视,有着丰富神棍经验的英俊法师一脸正经,“
我只是在替星宫姑娘处理麻烦而已,这礼物留在星宫姑娘身边也是尴尬,送到水神那边更是添堵,不如由我接手,最方便省事。”
这家伙的脸皮厚度,快跟不肯干活死活耍赖的明石有得一拼了啊。
一直站在郁理身后没说话的膝丸和长义不约而同在脑中浮现同样的念头。
郁理却是忍不住笑出来,这一队人虽然各有离奇坎坷的故事,但聚在一起是真的快乐又热闹啊。
“食盒就算了,那是给神明准备的东西,给你们会惹来麻烦的。”郁理将东西收起,却将另一个油纸包塞给了他,“不过之前的烤芸豆可以都给你们。”
弥勒闻言一愣,随后恍然对方是打算分道扬镳了。
郁理随后也解释了几句为什么不能给食盒,那里面的菜品她是故意没有压制灵气的,打开后如果没做好措施,会引来什么不得而知了。
不用她细说戈薇他们也明白,能让神明失态并觉得满足的料理当然不可能简单。不然法师也不会这么不要脸硬是想要尝尝。
一行人在那边说话的时候,膝丸却看到犬夜叉并没有加入其中,而是站在一旁朝着杀生丸离开的方向望去。
“在想你兄长的事吗?”他忍不住走近问了一句。
“什么兄长,不要用这么肉麻的词!”犬夜叉当即一脸受不了的往后退了两步,“那家伙才不是我大哥,我只是在想他出现在这里是干嘛的!”
“为什么?”膝丸其实真的挺不解这样的事的,“你们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为什么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你问我我问谁?”犬夜叉炸毛,“是那家伙一天天的总是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仗着纯种血统和更强的妖力一脸瞧不起他瞧不起你的样子!啐,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彻底打败他!”
半妖少年说到最后握拳朗声道,他目光炯炯专注而坚定,完全能看得出这并不是气极放的狠话,而是本身真心这么认为,他可以变得很强,并且能强到以半妖之身力压纯血大妖的地步。
这样的姿态让膝丸一怔:“你……真的认为你能超越你的兄长?”
纯妖和半妖之间的差距,是一出生就注定的。杀生丸就是比犬夜叉天生要来得更强,就像兄长和自己。
虽然大家都觉得他们从同一刀匠手中诞生又一同守护着源氏理应没什么高下之分。可实际上在源氏内部兄长才是真正的源家家督佩刀,同时也是一统天下的幕府的传承象征。
论起真正的能力,兄长要比他更加的……
“那又怎样!”犬夜叉回答得掷地有声,他琥珀色的双眸直直看来,带着少年永不低头的斗志和倔强,宛如焰火般耀眼,“那又怎样!我会变强,会变得越来越强!那家伙是很强,可我从来不觉得我会输。就像上一次他想取我性命夺我的刀,可最后重伤逃走的还是他自己。因为天生妖力不如他我就得认命认输?开什么玩笑!”
膝丸肩头一颤,不由地就后退一步。
这时,在那边讨论的众人听到动静也全都过来。
“犬夜叉,你又在闹什么?”戈薇埋怨道,“郁理姐他们马上要和我们分开了,不要吵架啊。”
“谁吵架了?”半妖哼了一声,双手收拢进袖中,“我只是反驳了几句听着不爽的话罢了。要是我
一开始就抱着自己不如杀生丸的念头,别说打败他,早就不知道死在他手上多少回了。”
山脚下,两拨人这一次真的风流云散了。
告别了一脸不舍的戈薇,郁理先是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手里被硬塞过来的泡面,然后又肃然了表情,望向西南方向。
“走吧,去东海道那边。”
“是!!”
……
在战国时代顺利拿到了神草,并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
怎么将它安全带到几百年后的现代也是一大关键。
郁理的一号本丸没有和现世互通实体的功能。就连她这具身体都是用深奥技术生成的投影。虽然处处和真人无异,但投影终究只是投影,并不能左右现世里的真身吃喝拉撒。
现世里她不能将东西带去本丸,同样本丸里也不能将物件传送到现世。
所以神草是没办法通过本丸带回去的,重新找一个靠谱的中转站是重中之重。
遇到同样是现代来的戈薇是意外,听说她是通过家中神社的一口古井达成自由穿越时她也曾动过心。但要真拜托戈薇,这中间相隔的几十年变数也是巨大的。就算少女值得信任,她的家人和周遭的环境是否值得信任又是另外一说。
因此,中转战的方案还是按照她一开始就定好的计划来。
东海道,一处山脚处有着村落的深山中。
“主君,您之前说要找的一位相熟的神明,是在这里吗?”
长义环视周遭并没有什么人烟的环境,不由问了一句。没有神社,也没有神棚或者最简陋的神龛,这边看起来根本不像有神明居住的样子。
“应该是吧。”郁理随口道,“他跟我说过这段时间他就住在这座山里,不时也会下山向村民打打秋风混点供奉什么的。”
打、打打秋风?混点供奉?
刃生中经常被人类供奉的二刃:“……”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混得这样惨。
然后郁理就拿出之前没送成功的礼物食盒,将盖子直接打开。
一阵狂风突兀地刮起,在山脚下劳作的村民忍不住抬手护住脸,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晴朗天气,突然就涌出了大片的云朵,一下子将整座山给笼罩了进去。
“怎么回事?是要下雷雨了吗?”
仰望着山顶汇聚起来的雷云,村民们一脸惶惑不安,这天气太反常了。
正当他们想着山上是不是来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时,乌云又突兀散去,天空再度恢复晴朗,仿佛刚才的异像从没发生过。
一脸懵逼地站了一会儿,村民们面面相觑,之后谁也没敢多提的各自散去,当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山上,普通人很难抵达的空地上躺着一地的彼岸生物。
妖兽,山妖,甚至道行不深的小神全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只有一个看着还算体面的中级妖怪老老实实跪在那里。
“夜、夜斗?”中级妖怪小心翼翼地回答,“这位大人真的非常抱歉,小的真的没有听过有这么一位神明大人居住于此。”
内心已经泪流满面,它是住在这里好几百年的妖怪了,今天和往常一样在山里溜达。然后突然就闻到了一股香到让它失去理智的诱人味道,等回过神时自己跑出了老远不说还被揍得满头包,被人逼问着根本回答不了的
问题。
不会被杀掉吧?
中级妖怪很惶恐,眼角的余光看到横七竖八躺着的老邻居们个个一副惨样,它更加害怕了。
“放心,都没死,我也没想到这座山里住着这么多精怪,就这么一会儿引来这么多,只好将扑过来的这些家伙打晕了。”郁理解释了一句,在中级妖怪松了口气后,她又道,“没有叫夜斗的?那……有没有一个叫夜卜的?”
“这个有!”妖怪秒答。
数分钟后,膝丸和长义见识到了主君那位居住在这座山上却没有神社没有神棚、甚至连一个神龛都没混到的「友人神明」。
“嗨嗨,这里这里!”一个衣着寒酸脚上套着人字草鞋的潦草青年搓着双手一脸殷勤地看向郁理他们,“听说有人特意指名找我?我真是太感动了,这代表终于有人记得我,我不再是个无名神了吧?三位是我的信徒吗?有什么心愿,作为我的首批信徒,我可以大放送哦!”
没有神社没有神棚、甚至连一个神龛都没混到……还不只,连名字都不被人类所知的超落魄最底层神明啊!
这种的根本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消散吧!
居然和他们主人是友人?
膝丸二刃感觉三观要被震碎了,一个个表情管理失控,齐齐震惊看向他们的主君,只希望她说这是开玩笑的。
然而郁理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虽然早就料到你在这个时代一定会更穷,但没想到穷成这个样。”
从平安时代起就没能混出名堂?往后还要再熬几百年穷日子的某「穷」神:“嗯?是在说我吗?”
“我有一份委托交给你。”郁理不想跟他多谈,“时间跨度长达四百零三年,但是报酬丰厚。做得到的话,不只是信徒,你往后想要开遍全东瀛的神社和供奉全都有,接吗?”
“……”当事神呆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接!”
他这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无名流浪神,骗他根本没必要啊。
#很好,中转任务交接完成#
剩下的就是她返回现世,直接让夜斗把保管的神草送到高天原就行了。
郁理对夜斗的业务能力和职业道德还是很相信的。
至于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他可以考虑一下失去信徒和神社之后的安排了。
历经数日,战国之行终于结束。
打包回一堆芸豆的膝丸和长义是一脸复杂的看着主人刚回本丸,人又急匆匆离开奔向现世。
这一趟的随行真的推翻了太多的固有认知。
主人……在现世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02章 第 102 章
现世, 星宫宅。
夜斗盘腿坐在客厅里,看着搁在矮桌前的宝盒,表情有些呆滞。
“你在发什么呆?”门口, 拎着一串便当盒的郁理踏步而入, “红月草既然还有存货不是很好么?”
“问题就在这里好吗!”武神立刻冲她高声叫起来, “为什么你走之前还什么都没有,一回来我脑子里就想起四百年前有个谁委托我保管一个盒子, 里面好像放的就是红月草啊!”
好像就是凭空多了一段记忆, 偏偏他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最重要的是给他下委托的那个人虽然印象里很模糊, 但夜斗直觉就是知道那就是星宫。
她居然有本事穿越时空去了四百年前!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察觉,这还是不是他的第一信徒了?
“你现在不也收到报酬了吗?”压根也没掩饰的当事人如此回答, “你保管好了红月草,就等于帮了我这个信徒, 后面我也能顺利帮你继续打开其他供奉渠道。我名下的基金会已经得到各地政府的允许自建福利院。到时候里面都会建有神棚, 会有很多小朋友向你祈愿的,要记得好好照顾哦。”
“我没跟你说这个,而且照顾小鬼很麻烦的啊!”有了星宫这个起码能活一千年的信徒在,不再担心自己会消失夜斗最近开始膨胀, 都学会挑挑拣拣了。
“是吗?”郁理放下那一打便当,围着矮桌从容坐下,“就算他们长大了以后可能会给你在全国建立起一座座的神社, 有一部分未来甚至会成为你的巫女和神官, 一生都信奉你,你还是嫌弃麻烦吗?”
“请多建几座, 不用担心我忙不过来。”秒改口的武神这会儿也一下子忘干净想追问信徒能穿越时空的事了, 满脑子全是受他恩惠的小鬼们长大后布满全国的神社与信徒。
“那么首先, 把解毒的事先处理完吧。”郁理说着,却是将那一打便当全推到神草宝盒的旁边,“顺带,也将这些送到之前拒绝我们的那位神明府上。哦,最上面的是送给那位毒神的,感谢祂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专程为祂准备了「谢礼」呢。”
如果说夜斗一开始还有些懵的话,听到郁理最后的意有所指时,他就悟了。
“交给我!”早就受了一肚气的打工神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一定漂亮完成!”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被妖怪追得只会哭着满地跑的信徒,现在能面不改色地坑神了啊。
夜斗满心感慨地想着,人已经闪身回了高天原,首先第一个找的就是那位说给红月草就帮忙解毒的木清御神。
神明重视名字,也重视出口的承诺,若随意违背就算是神也会招来不知名的厄果。因此,当夜斗拿出红月草再度拜访上门,木清御神就算惊讶中带着几分抗拒,还是兑现了诺言送上了富有解毒神力的药物。
祂对彼岸食肆那场人神冲突没什么感觉。不过那位吃了亏就下手报复的毒神前来打招呼时祂也没拒绝就是。
人与神天生立场不同,同为高天原的神明,木清御神并不觉得自己站在毒神这边有什么错。而且那个人类仗着自己的厨艺受众多神明青睐就得意忘形,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肆意打骂确实是过了,吃点教训让她懂得敬畏也是应该的。
不过现在她的庇护神都把绝迹的神草找来满足祂如此苛刻的要求了,木清御神自然也不会冒着招厄的风险食言拒绝。
罢了,本来就不关祂什么事。事到如今就算毒神上门找祂埋怨,祂也有足够的理由应付过去。
给夜斗拿了解毒药,木清御神一脸淡漠地就要关门谢客。
然后对方送了一份精美的食盒,说是谢谢祂这么及时的给了解毒药,这是食肆的一点小心意请收下云云。
这是讨好?拉拢?
关门谢客的木清御神看着手里的食盒一脸冷漠,祂和毒神一样对那间食肆是不屑一顾的,就算后面暴出了术师之乱的其中隐情,祂也没像毒神那样硬凑过去挑剔质疑,更别提尝过食肆里的菜肴。
这点小东西就想笼络祂?可笑。
这么想着木清御神随手将食盒扔给了手下的精灵,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然后……当天下午大门被其他神敲得哐哐响。
“木清,听说彼岸食肆那边特意给你送料理了?在哪里?你不吃给我啊,送我送我!”
算是小有交情的熟神一点脸皮都不要地跟祂讨要食盒,那副渴望的眼神让木清御神无语,正想问问为了这点东西就这种作派真的至于吗,大门被二度敲响。
“木清御神,我记得你从来不去那家食肆吃东西的,食盒还在吗?给我啊,我拿别的东西跟你换!”
第二位为了吃不要脸的神明抵达现场发现已经有神抢先顿时笑脸一收,明白这是竞争对手,双方顿时斗鸡眼似的就对上了。
祂们吵得越是厉害,木清御神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小看了那家食肆和食肆中的菜品。
里面绝对有玄机,否则不会让这些高傲的家伙闹成这样。
当第三位讨要食盒的神明出现时,祂当机立断将这些越发吵闹的家伙全部扫地出门,任他们在外面如何叫嚷也不理踩,拎着食盒就直接回了房间。
“就让我看看,到底有什么玄机……”
如此说着,祂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
高天原这一阵子有些疯。
据说有好几位神明突然就起了冲突打了起来,而且地点还都是其他神明的宫殿里。
有八卦的神明多方打听很快发现,这些被闹事的神殿主人都被一个叫夜斗的武神逐一拜访过,并且都留下一份食盒作为礼物。
那是彼岸食肆的老板兼主厨亲手制作的料理,有去过的神明当场恍然,但更多的神还是懵圈状。
本来那帮神为了吃的一点尊严都不顾的样子已经够让其他神吃惊,后面发生的转折才是真的全高天原目瞪口呆。
被送礼的神明之一毒神某日突然在自己的神宫里鬼哭狼嚎,叫声都吓坏了无数路过的仙女,都以为祂是不是被神器给刺伤得「恙」了。但没过多久附近的神又听祂更加生龙活虎的高声叫骂,骂声里频频提到食肆主人的名字。
随后祂套起全身武装,手握着神器就要冲下界,嘴里叫着要把那食肆给冲垮,把那片土地毒成死地,更要让食肆主人付出代价云云。
还没出高天原的界地,祂就被一帮神给急急拦住了。开玩笑,食肆垮了祂们以后上哪吃饭?
“你们的味觉是**吗?”怒极的毒神已经口不择言出口成脏,“那么难吃的东西你们居然还当成宝贝,你们的脑子是用**做的吗?”
想到当时入口的
美食忽然变异成吃翔一样的味觉,而祂自己不管意识怎么清醒强硬地去抗拒。可身体却跟着了魔一样拿着筷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毒神的脸都绿了。
就这种**祂们还觉得好吃?全都有病吧!
这话让一众食肆粉丝不爱听了。
“你这是什么话?之前我们说要拿东西跟你换时,是你自己死活不换,还说是老板送你的赔礼。当时最想吃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就是,现在东西吃完了还反泼脏水,想砸了店让大家都吃不成,你后面好自己独享对吧?”
“这家伙总是这样,自私又小心眼。前些天我还听说呢,祂故意给食肆老板的小妖们下毒,就想逼老板给祂一个人供奉。”
“让人类的厨神专供祂一个?天照大人都没想过吧。毒神,你脸可真大。”
听着这帮神你一言我一语的各种脑补最后都用看阴险小人的眼神注视过来后,毒神的脸色越来越涨红,最后暴发一样的怒吼一声朝着祂们冲过去。
祂要跟这帮脑残粉拼了!
可惜,当时的气势有多决绝,被对手群殴的下场就有多惨。
将毒神打了一顿的诸神事后整整衣冠,皆是先鄙视了地上的某神一眼,然后才一派优雅从容地走开。
神群散去,是鼻青脸肿的毒神倒在那里缩成一团捂脸痛哭。
祂想找天照大人为祂做主算账,可刚刚群殴祂的神里有好几个也是天照大人跟前的亲信,而且比祂还要得宠,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不,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祂拿这些该死的同僚没办法,还不能拿那个小小的人类出气吗!
祂要去那个人类的产业范围到处作祟!
毒神想得很好,一个以食品为主的产业集团如果出现中毒事件,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到时候那个人类绝对要跪下来求祂,哈哈哈!
可还没来得及实施,高天原那边就得到彼岸食肆的消息。文绉绉的一段古话,很有高天原风格,但听到诸神耳中就不那么美妙了。
翻译一下大意就是食肆老板听说毒神泼她脏水想毁她店铺的事了,当事人觉得很忧虑很害怕,于是决定关店三个月压压惊。
每月只能吃一回?所以扒着日子就等着下个月初开店好好吃一顿的众神:“!?”
躲在神殿里梳理着作祟计划,正一边幻想一边奸笑的毒神大门突然被踹烂了。
一群神轰隆隆冲进来,一把抓住还在懵逼状的毒神将其揪到空地上,不由分说又是一顿冷酷的群殴。
间隙里,毒神睁着青肿的眼睛看见,这里面打祂最狠的就是那个性情冷淡的木清御神。
……
“哈哈哈,你没在高天原所以没看到,当时真的笑死我了!”
星宫宅里,夜斗狂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家伙真的被那群食客揍得好惨啊。特别是木清御神,那家伙之前明明也是对食肆不屑一顾的,现在知道这里三个月不会开店,是揍毒神揍得最狠的。”
就冲这帮神为了自己每个月的口腹之欲,最重要的是星宫料理中的好处,祂们也会牢牢盯死毒神不会再给祂动手的机会的。
连着被两次群殴的毒神大概也不敢了,底下食肆要是再因为祂关门,然后时间再长一点,再惹众怒的祂会是什么下场都不敢去想。
这一次,祂是彻底老实了。
夜斗满身舒坦,前一阵子为了求人各种低头装孙子受来的一肚子气,这下子全都出了。
爽!
郁理也是翘着唇角:“之前没注意,后面看到中毒的小妖们时我就想到了,被这种擅毒的存在记恨其实很麻烦。稍有不慎,我的星宫馆会出现致命打击。现在可算解决了。”
夜斗的笑声顿时卡壳,然后一脸后怕。
这一点他完全没想到,只单纯以为星宫是为了报复那个小心眼毒神,只为了出口气来着,原来还有这么一层主因在啊。
“星宫,你真的是变了。”夜斗忍不住又一次感叹,然后向她竖起大拇指,“变得更好更棒了,非常的可靠啊,不愧是我的第一信徒!”
“少贫了。”郁理笑着嗔他,“我有我要做的事和担负的责任,你也是,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就拜托你看顾了。”
世间暗面永存,人也是如此,一面向光,一面朝暗。郁理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能面面俱到,在管理偌大的产业之余还能时刻盯着名下的福利机构会不会滋生出蛀虫。如今能有神明相助给孤儿们一份精神依托,孩子们再回以其信仰,未尝不是一种双赢。
待她老去,甚至作为死神消散于天地间,这个几度在人生关键时刻给她莫大帮助的神明便能一直长存下去了吧。
这样一来,她的刀以后在高天原时也能有一位可靠强大的盟友,不会因为处于末位而被过分轻视。
同样也是一种双赢呢。
第103章 第 103 章
在说完高天原的事后, 夜斗就没再多聊,很快就离开了。
郁理还坐在原地看着矮桌上放着的两只茶杯,轻轻吐了口气, 起身将它们都收拾掉。
现世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马上就要入冬降雪了,这栋宅子很快就要和本丸一样染上相同的颜色。
跨出客厅的门,走在长长的檐廊上, 这栋只有她一人使用的大宅就变得安静。
“好冷……”
脑中浮现的是从前宅中到处一片热闹的场景,口中却是轻声吐露了这样一句感慨。
是好冷, 还是没说完的好冷清,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到底要什么时候他们才会回来,重新回到这里, 回到她的身边呢。
……
“讲师……不, 星宫大人这几日好像一直都在农场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星宫馆旗下厨师训练场, 一间料理研习室内, 司瑛士有些局促地向目前正使用着这间料理室的睿山枝津也发问。
“我正在做料理研习, 很忙的,你看不出来吗?”手上握着厨刀, 远月的现任第八席一边一脸鄙视的跟毕业的前任第一席说着话, 手上却是毫不含糊地将砧板上的三文鱼迅速又整理地切片,大小均匀厚薄适中。就算在高级日料店里放着也完全能拿得出手的漂亮刀功,“boss虽然没收我为弟子, 但她对我的课业可从来没放松过, 要是没通过检查, 我也是要倒霉的。”
像司瑛士这种性格懦弱偏偏厨艺惊人的傻瓜哪里懂他的痛并快乐, 特别是这种时候,光杵在这里都嫌碍眼。
“对,对不起!我就是问问,问完马上就走!”懦弱人格一秒上线,司瑛士慌张道歉,明明面对枝津也那反派脸的凶恶眼神慌到不行,硬是钉在原地没有逃走,“如果你知道请告诉我一声!”
睿山看着他这副明明怂得不行还硬是坚持的德性,像是心累一样地叹气:“是有点问题。前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好几块区域的作物出现了不良情况,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boss看出田地那边不对劲就说要留在那里把问题解决掉。这事她没有找我或大哥商量,所以到底怎么处理的我也不知道,也就农场那边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作物全都恢复正常了。”
也就是说,她人已经不在农场,早就离开了。
“这样啊。”得知了大致情况,司瑛士松了口气,“太好了,都没问题就好。”
他那一副彻底安心的样子让枝津也眉头皱得更紧:“司,你……”
“嗯?”对方茫然看过来,银白发色下一双同样的银色瞳孔透着手艺人特有的不谙世事感,将本就精致俊俏的五官衬得越发出尘惊艳。
这样的颜值放到娱乐圈里也毫不逊色,偏偏是个混料理界的厨子……虽然他愿意的话,每年的收入完全不比那些顶流低到哪里去就是。
“不,没什么。”看着这张脸,睿山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他觉得可能性不高,但万一就成功了呢?
不是说越是女强人,越是喜欢年纪小点性格软还听话的那一类么。
“你要找boss的话,这两天恐怕不行。”想了想,第八席还是提了一句,“她被薙切朝阳喊走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商谈。”
哎?
司瑛士瞪大了眼睛。
薙切朝阳吗?
……
“事情就是这样,我本来其实不想把他们带到你跟前的。但想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这么做一次。”
一处别墅区的私人豪宅内,薙切朝阳双手插兜半是随意又半是无奈地退开几步,让郁理看清对面站着的一排男男女女。
这些人一个个造型各异,有些走在大街上可能要被当成cosply的那种夸张程度。
但郁理却知道,这些人个个都深怀绝技,是能在动辄都会丢零件甚至丢命的黑暗世界潇洒行走的佼佼者。如今正在国内的美食里世界里逐渐大放异彩的深夜料理人。
同时,也是薙切朝阳统治海外里世界时的重要班底。
曾在郁理被百鬼寮用计绑架到孤岛时跟着薙切朝阳一起参与过救援行动——虽然最后压根没有他们出手的机会就是。
“是你们啊。”再次见到他们,郁理有些意外,但还是很高兴地向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上次孤岛的事还没有向几位道谢,谢谢你们随船一起过来救援我和妈妈。”
“我等只是听从朝阳大人的命令行事罢了。”其中一个一身军礼裙的蓝长直御姐低声道,看向郁理的眼神带着些许敌意,“星宫大人,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朝阳大人低头拜您为师,愿意任您差遣,但不代表我们就会跟着听令行事。我效忠的人是朝阳大人,而不是您,这一点请您分清楚。”
郁理一愣。
“莎琪。”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身边的薙切朝阳已经直接冷了脸,“我成为师父的弟子之前,或者说更早时进薙切家那天就跟你们说的话还记得吧,留下你们也是因为全都答应了我的要求。既然你对我拜师这件事有这么多不满现在完全可以退出,回到海外去,我不需要不尊重我师父的手下。”
蓝长直御姐浑身一颤,瞬间冷汗着低头:“非、非常抱歉!但是……”
她顶着压力仍旧想要说点什么时就被同伴拉住直接制止。
“星宫大人。”一排人里一个穿着最为正常,看起来就是个和气的外国大胡子主厨走出来,向郁理躬身行礼,“请原谅我等之前的失礼,对于我们的首领朝阳大人之前的所有决定我们其实都没有异议,只是在听令于谁这一块发生了些许分歧。就如莎琪方才所说,就算您拥有厨神之名也收了我们首领为弟子。但事实上我们还是更在乎朝阳大人。”
对方说得还算含蓄,郁理也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崇拜的老大跑去给别人当小弟了。然后他们不是很服气这个老大的老大,现在还要被这个老大的老大指挥着做事,心里不爽、别扭,就是想折腾。
朝阳小哥肯定也看出来了,虽然以他的手段不是不能强势镇压,但效果绝对比不上让郁理这个师父亲自来一趟。
毕竟事关一统国内的美食里世界,手下人心不齐,关键时刻出了乱子就很难挽回了。
出于这样的考量,朝阳小哥把人带过来给郁理亲自动手去虐上……不,亲自安抚人心来了。
“虽然我跟他们说过很多遍我赢不了你,差距很大,但是他们并不相信。”少年耸耸肩非常无奈,然后又往后退开几步,“这帮人就交给你了,我就随便看看。”一副你想怎么调?教都随意的姿态。
郁理点点头表示接受,然后一脸期待地转头看向面
前这一排特殊的黑?道系手艺人:“你们是想跟我来场食戟吗?”
自从她斗倒了谷川……不,应该是更早在远月那边直接摧毁了不怀好意的天才糕点师的料理自信后,就没人再敢跟她提出食戟对战了。
之后俗世彼世各种糟心事接踵而来,更没心思找谁切磋厨艺了,何况是食戟呢。
说实话,真有点手痒。
她这句话说出来时,对面的一排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食戟是不可能食戟的,他们傻了才跟一个厨神搞食戟,就算朝阳大人明摆着送他们过来挨虐的,他们也不可能这么主动地去找虐啊。
“我们不跟您食戟,就是想交流一下技术。对,小小切磋一下!”大胡子主厨在这时弱弱道,“虽然您是表世界的领头人,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必然是不屑一顾,但我们也有自己尊严和骄傲。来之前我等就商量好了,如果您能从我们最擅长的技术上打败我们,那我等之后心甘情愿受您差遣。”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们这一队人里,有着「兵装料理人」称号的莎琪会使用链锯、铁锤甚至炸、药等等极端暴力的手段制作出极为精致细腻的料理不谈;
而「厨房小丑」马尔坎塔拥有数口特质的球型加热锅,当他像小丑一样不断转动那些球型的封闭锅体时,内部的食材就会在他的高速转动中像自带高压锅一样完美加热,或煮或烤或炸无一不美;
还有「赤黑处刑人」克劳德?维勒制作的血液料理,他背着一个带着数只注射器针筒的器械,料理时会像个科学狂人一样将肉类食材里的血液精确吸取。然后用其做出各种菜品,或者在食材里注入调味料,使食材内部的调味直接达到最完美……
等等等,每个人都有那些表世界厨师根本无法触及的专业级料理手段,为了这些独一无二的技术他们在里世界中摸爬滚打吃尽苦头的同时,也是将其锻炼到了自己目前能达到的极致。只要还能继续活着,就绝对不会放弃千锤百炼才出来的独门技术,也因此他们对自己的这方面也有着最强的自信。
无论怎样,都不会让对面的人一直这么嚣张,以为仗着朝阳大人就能肆无忌惮指挥他们!
队伍里第一个站出来的是赤黑处刑人,他背着那个带着数支针筒的吸血装备在厨台前准备了两块从同一头牛的同一部位取出的鲜肉,从质量到体量做到了完全相似。
“肉类的口感好坏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肉质的纤维和其中蕴含的水分。但和植物不同,肉类蕴含的水分相当一部分来自毛细血管中的血液,很多时候人们品尝肉菜时会感到或多或少的腥气都来源于此。如何排出它,调理它,甚至将它单独成菜,一直都是厨师们的课题。”
仿佛科学怪人的料理人半张脸藏在吸氧面罩中,嗡嗡开口。
“现在我和你要比的东西也很简单,我不会使用身后这个精密的装备。而是用普通的注射器单凭经验和手感将眼前这块牛肉身上95%的血液。”
一边说着,他脱下了身上的料理装备,然后举起两根没有任何刻度的白板针筒向所有人展示。
“这两块肉从质量到体积都没有任何差别。如果完全抽干其中水分,可以获得350克左右的血液。95%的量就是332.5克,2分钟内,在保持食材原有外形的
前提下,谁先完成或者谁的完成度更高,就算谁胜。”
排除肉类食材内的血水确实算得上是料理人的基本功。哪怕是很多普通人做饭也经常会如此处理食材。但基本上都是用浸泡或者汆烫的方式。就算是需要血液制作的料理,厨师本人只会用更方便快捷的放血方式,而不是用这么麻烦的方法去取血。
两分钟内完全放干过滤掉血水已经是极麻烦的事,现在还要只凭经验手感只排除限定的量,接近完全排除却又并非真的完全,稍一过界就是满盘皆输,且不允许破坏食材本身的外形,条件算是非常苛刻了。
可现在是斗技,就又是另当别论。或者说一方拿着自己的巅峰长处在试探另一方的技艺底线。
来吧,还没正式冠名就被东瀛料理界尽数公认的无冕之王,就让他看看这位到底何德何能,让天赋那么惊人的朝阳大人都低头俯首,甚至转投门下……
“这样就好了吗?”
拿着针筒才吸了大概一半牛肉血水的深夜料理人抬头,对面厨台后的人已经在拿毛巾擦手。她的面前是一块已经排完血水的牛肉。而排下的血水被搁置在专门称重的容器里放在了电子称上。
332.5克,一克不多一厘不少。
“牛肉算是人类肉类食材的老朋友了,每一个部位的纤维肌理走向和血管神经的分部早已经不是秘密。掌握了这些,再利用最传统的按摩排血手法,想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其实也不难。”
将擦完手的热毛巾放下,当事人笑着简单解释了一句。而这时,计时器里显示着时间刚过完一分钟。
赤黑处刑人手里的针筒直接跌落在地:“不,不可能!”
对面的人没有使用任何道具,只凭一双手排压血水,竟然能精确到毫克!?
“可以的。”郁理正经回应,“虽然不能说全部,但是在包括我在内的国内五名料理大师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有三人。”
这就是料理大师会被普遍认为是顶点的根本原因。
处刑人受不住打击,直接瘫软着被同伴拖去。
“下一个我来!”脸上涂满油彩的厨房小丑轮排上阵,拿出了他的一排杂耍球锅,“我要和你比焖肉,10分钟之内炖出一锅堪比高压锅2小时的肉汤!”
他的这些锅可都是花了大价钱和大心血一次次找专人打造的特殊加热锅,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厨具。赤黑处刑人已经为他的自负付出代价,他可不会这么傻的跟眼前人硬碰硬,有什么就全都拿出来。
对方完全不慌张:“这次是对用火的理念较量吗?”直指核心,毫不拖泥带水,“可以,对火候的把控我还是挺自信的。”
又是十分钟不到,厨房小丑瘫倒嚷嚷着「怪物」被同伴拖下去。
连着两人碾压式惨败,信心崩溃的惨样让后面的人都不由自主开始动摇犹疑。
第三轮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如果真要继续就派谁上,都变成了问题。
面对星宫郁理,他们有料到自己可能会输,但真没想过开局就输得这么惨。
真的有必要继续吗?深夜料理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的迟疑。能在黑暗面活到现在,除了心狠手稳以外,会审时度势也是一项重要技能。
眼前这一位目前展现出来的料理手段肉眼可见远超朝阳大
人,施展期间更是行云流水游刃有余,可见根本没使出全力,他们的首领会低头真的不冤。
一队人都打退堂鼓了,除了武装料理人莎琪。
“才起个开头你们就全怂成这样,一个个都这么没用!”莎琪骂道,她说着举起自己最得意的链锯厨具,一拉开关,电锯轰隆作响,“既然这样,下一个就由我来!”
她转头看向对面,带着敌意的双眼捕捉到对手时,对方正和朝阳大人说话。
“朝阳君,你的两把厨刀能借我用用吗?”
一直在旁边笑着看戏的薙切朝阳一愣,很爽快地就将腰间别的两把厨刀直接递了过去。
“请用,师父。”他一脸兴致盎然,“难道说您预判到了莎琪之后会跟您比刀功,而且还是很费时费力的主题,所以才打算用,两把刀齐上阵?”
正因为薙切朝阳毫无芥蒂的将自己的惯用刀具直接借出而感到堵心的莎琪脸色一僵,那是被说中心思的震惊。
莎琪忽然想起星宫郁理当初派手下的主厨一日之内挑破谷川氏所有弟子餐厅的事,被食戟的谷川主厨无一不被针对性击败,这么可怕的全胜战绩如果没人在幕后指点根本不可能达成。
也就是说,对方能预判到她提出的挑战主题。甚至她之后会做什么料理,都是极有可能的。
“莎琪。”身后有同伴拉住她,“算了吧。”再继续也意义不大了。
武装料理人咬紧银牙,最后决绝转头:“我要和她对阵!”
不比上一次,彻底地输过一回,她永远都不会甘心!
“要比刀功吗?”她看过来时,对面的人扬起手中的厨刀向她微笑,“话说回来,我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刀功呢。”
数分钟后,秘密集结的一队深夜料理人全都退出了别墅,离开之际不是脸色恍惚就是万分复杂,其中军礼裙的料理人几乎失魂落魄。
他们原本以为首领朝阳大人那可以完美复制他人厨具技巧并轻松化为己用的能力已经是怪物级天赋,现在看到星宫郁理才知道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样。
一直以来世人都被她的谦逊低调给迷惑了。可事实上只要在厨台上直面过一回就会知道那从来不是一棵可攀的大树,而是一座不可征服的高山,永远爬不到尽头甚至看不到峰顶。
而别墅里,被那帮外人眼里也是一群怪物的深夜料理人当作怪物的郁理正和朝阳小哥说话。
“我还挺喜欢莎琪小姐的。”
蓝长直,军装短裙,御姐的身材和性格,简直不能更燃郁理的一颗阿宅心。
可惜对方并不喜欢她,而是对朝阳小哥一颗忠犬心。
不过这也是戳人的萌点呢。
薙切朝阳听后就乐了:“我打赌你喜欢她的理由肯定不是她喜欢的。”
“哈哈哈,这么明显吗?”郁理也跟着哈哈笑,“其实你那些手下对我的怨念也不是很大,唯一敌意挺深的就是莎琪小姐了。她是不是喜欢朝阳君你,所以很不满我收你当弟子啊?”
郁理和薙切朝阳的相处,与其说是师父和弟子的模式,倒不如说亦师亦友。这个从小就独自打拼甚至在里世界登顶的少年心志成熟,一般的同龄人根本不能和其相提并论。
加上她一直和他商量着渗透整合里世界的一切事宜,要把他单纯摆在弟子或者后辈的位置上还真做不到。朝阳的性格开朗幽默,郁理有时也会跟他开几句玩笑。
结果那句玩笑却让当事人直接一愣。
“你说莎琪?怎么可能。”少年摆了摆手,“我收编她的时候她正好走投无路无处容身。所以才对我一手建立的团队执念很深。我加入薙切家并放弃首领位置时她反应一直很大,现在我又成了你的弟子,她可能怨气转移,全埋怨到你身上了吧。”
不过再多的不满今天过后全都不是问题了。
“这样啊。”郁理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低头看向他腰间的厨刀,想起了这人喜欢索要对手厨具的爱好,“话说回来,朝阳君,你在blue大赛向瑛士君赢来的研磨刀,有没有还给他啊?”
第104章 第 104 章
将奶酪、柠檬或者松露之类的食材打磨成细碎状的厨具, 一般会被叫做研磨器或磨碎器。原远月第一席的毕业生司瑛士的御用厨具里,就有这么一件。
并且是为他量身打造,极为特殊的一把厨具。这种厨具普遍并不算大, 但司瑛士手中的那把握在手中长度近乎刀剑, 所以别人叫研磨器或研磨棒的时候,他的那件直接被叫成研磨刀。
在参加blue大赛时,他用其将一块鲜肉打磨得宝石一样, 引得无数人赞叹。虽然出师不利,对战赛的第一局就跟薙切朝阳碰上, 被对方打败还失去了那把研磨刀。
“你说那件擦菜器啊。”朝阳小哥也想起来了,“还在我这里呢。”
“哎?没还吗?”郁理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我听幸平同学说大赛结束后没多久你就把幸平同学的惯用刀归还了, 还以为瑛士君的你也还了。”
“那不一样啦。”少年一脸随意地摆手否认, “会把刀还给幸平君是因为他在半决赛上赢了我啊,司君可没有呢, 他想拿回他的擦菜器还得赢过我才行。说起来, 那个其实还蛮好用, 不愧是毕业前一直站在远月顶点的男人的惯用厨具呢。”
言辞里那份把旁人的独门武器信手拈来的炫耀和在里世界沾染养成的几分恶劣那是毫不掩饰。
呃!
郁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你想帮他要回去?”他双臂交叉枕在脑后,一脸吊儿郎当回头看她, “虽然你用师父的身份硬要这么做也不是不行啦, 但是那家伙会接受吗?会不会觉得你也打从心底认为他根本赢不了我啊?”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被挤兑到的郁理还能说什么。
“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她立刻把自己摆到中立位置,绝不提任何能引起误会的话, “既然这边事情都解决了, 我也不再多留, 就先回去了。”
拒绝了朝阳小哥提出的开车相送, 郁理自己驱车离开了别墅区。
在目送汽车离开视野后,薙切朝阳停下了摆手送别的动作,一张笑脸逐渐平淡,他转回别墅,在一处厨具箱前停下,从中取出了一把大型的研磨器,正是司瑛士的独家研磨刀。
少年握在手中信手挥了挥,有着粗砺研磨面的厨具刀剑便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他忽然索然无味,漫不经心地将之随手丢回原位。
“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用嘛。”
……
又在现世逗留了两天,处理郁理为了寻找神草而不得不耽搁的工作,终于忙完积压活计的她终于可以回家放松休息。
从本丸到现世一直在连轴转,特别是这阵子应付各种突发事件,体力脑力的双重消耗也让郁理感觉到了疲惫。
然后她没有多耽搁的直接就登陆去了本丸。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欢迎回来!”
“吖吖,您不在的时候我们都有好好工作哦!”
一踏进本丸大门,留守在本丸的刀剑们欣喜的迎接声直接就涌了过来。
“我回来了。”笑着伸手接住扑过来的鸣狐伴身狐狸,郁理将其抱在怀里向周围点头,“大家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刚好也在迎接队伍里的一期一振立刻回答,“您在现世还一切顺利吗?还有您中毒的妖族友人……”
“都很顺利,毒也解了,大家都没事。”看出一期的关心,郁理笑着回得,“也让你们担心了,这趟能这么轻松也要多亏有膝丸和长义跟着一起帮忙呢。”
大门口的动静一直闹到玄关,自然也引来了屋中其他刀剑的探看,围着主人嘘寒问暖的队伍就又庞大了些。
“主人主人,膝丸他们那天带回了好多超大的豆荚啊,是干什么用的啊?”
有性格跳脱的刀问起了憋在心中好几天的疑惑,那两个跟着主人一起去战国的刀明明知道些什么,却一个都不肯明说,只让等主人回来亲自去问,也是够小气了。
原本以为那趟战国之行早在本丸传遍的郁理不由一愣。
当初她没避讳地在两刃面前展示或暴露出一些从未在本丸显露的技能和身份,其实也算放弃遮掩或者默认公开,没想到长义他们竟然一个都没往外说。
这让她有些意外,又有一些高兴。
一定是觉得她既然没在本丸展现肯定是不想让本丸都知道的。所以双双主动选择帮她保密隐瞒吗?
至于要不要主动把这层揭开,让她这个主人自己选择。
这可真是太贴心了。
“这是我从一株妖植身上采回的果实,是对大家很有益的好东西。”这一点郁理没有隐瞒,毕竟之后是要拿来做「根兵糖」类的经验包的,还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出阵之余,我会不时组织人一起去有妖物的时代继续寻找这类富含灵气的食材,用来帮大家提升实力。”
一群等着答案的刀剑们顿时惊叹了,完全没想到这些东西吃下去后居然和根兵糖一个效果。
“哎-原来是这样的作用吗?”也蹲在好奇宝宝团体中的髭切一脸惊奇的感叹,“做成菜就能有这样的效果,看来主公已经在弟弟他们身上试过了,难怪他捂得这么严都不肯告诉我。”
“是因为我没明说能不能告诉你们吧。”郁理下意识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就顿住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髭切,“膝丸没告诉你?”
那样兄控的膝丸居然连髭切问了都没说?她怎么听着那么梦幻呢?甚至都产生她这个主公终于超过了阿尼甲的错觉。
但是怎么可能嘛。
“没有说哦。”浅金发的平安刀拉了拉身上的外套,顶着无辜的脸用肯定的语气道,“一问就让我自己过来问您呢。”
“这可真是荣幸啊。”真的得到确定答案,郁理不由失笑,“我在他心里终于赢了你一回啊。”
想想以前自己和髭切同时在场,膝丸的眼睛和嘴巴都是第一时间招呼的阿尼甲,自己当初还为此吐槽过,对方不好意思地试着去改,最后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无疾而终。
听见郁理这句玩笑,髭切只是笑了笑不再给回应。
郁理也没功夫在意,因为她已经被短刀扯着十分好奇这些豆荚变成菜品后的具体实感。
迟早要展现料理技能的郁理自然是答应了的。但在那之前她要先把本丸里积压的工作都给处理完。
数天没来,郁理都没来得及看堆积的工作,狐之助先送来政府发来的新公告文书。
又有新刀剑来了不算,还有新的太刀被开放了修行许可。
“是山伏他们啊。”郁理翻着寥寥几个名额,“最后是髭切?我还以为继光忠之后还是长船派或者织田组的刀被允许修行呢。”
还真是一如既往毫无规律,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膝丸?
脑洞也就发散到这里,也没时间继续揣测的郁理招来今天的近侍一起奋战起公务来。
今日的近侍是和泉守兼定,作为前主虽然是个武士但文化水平并不咋样的急性子武士佩刀,很好继承土方先生这些特点的当事刃面对文书工作时非常挠头。
“我就知道你突然主动喊我就没好事。”一边咬着牙和文书奋战,兼三岁一脸的苦大仇深,“这种事我很不擅长啊。”
“所以我才允许召唤堀川一起来啊。”郁理手上不停,中间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体谅我太累,说好了帮我分担工作的么?你要是不行我就让堀川帮我……”
“谁不行了!我怎么可能不行!”话没说完,和泉守已经大声反驳,咬牙切齿奋笔疾书,“不就是写文书么有什么难的,我做给你看!”
“就是这样兼先生!”就在他临桌坐着的堀川国广高声打气,“只要兼先生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让主公刮目相看吧!”
今天的兼厨也是职业打cll人。
和泉守很努力,他专注起来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一直到肩背开始酸疼忍不住晃动肩膀小幅度活动筋骨期间,不经意的抬头里他看到了主座上仍在伏案的身影。
他坐的这个近侍桌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主座上伏案之人的侧脸,十分柔和美丽的轮廓线条,紧抿的唇和半垂的眼,还有眼底淡淡的青黑都让和泉守神情怔愣。
黑长直的近侍抿了抿唇角,也重新低下头继续工作,只是手上的动作比原来更快了。
他低下头时却没看见旁边的堀川刚好将这一幕收在眼底,抬头也瞅了一眼主座上的人,少年漂亮的浅葱双眸弯了弯,又垂下脑袋继续工作。
像这样三人一起为完成同一件事努力,堀川觉得很舒适,也很喜欢。
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两点前把活都清空完了,稍稍休息了一会儿,郁理就去了厨房。
主人要烹饪灵豆的事很快传遍整座本丸,很多刀剑只要闲着的都纷纷往那边涌去,有好奇有震惊更有反对者,态度各异。
但无论什么反应,都没影响郁理动手烹饪的事。
“其实这样的活计交给我们做也可以的。”中间当帮厨的小豆长光一边递东西一边也忍不住劝。
“你们不可以。”郁理抬起厨刀,面前砧板上的芸豆已经在瞬间剥皮并被切片,“这份转化工作只能我来。”
考虑到刃数问题,郁理没有将这些豆子制作成能装盘的菜肴。而是做成了包团或者兵粮丸之类的易放易携带的食物。
这些食品制作简单,可在调味上却一点都不含糊。毕竟本丸厨房的条件要比啥都没有的野外好上太多了。
也因此,就算郁理做到了给在场的刀剑们每刃都有一份试吃品,最后还是有刀为了多吃一点差点打起来。
“都有效吧?”
当主人这么问时,现场所有刃整齐点头,从平安老爷爷到卖萌小短刀没有一个不是如此。
郁理见状就笑了。
“那么,本丸添加一项出阵之余收集灵物食材的长期任务,大家也没异议吧?”
就这样,按照之前郁理一带二的寻灵物固定队伍模式,正式加入本丸任务栏的列表中。
傍晚时分,出阵部队和远征部队都回来了,留守在本丸的亲友们向部队成员展示了全新的「根兵糖」食物,自然又是一番震动。
“这些居然都是主人做的?那,主人呢?”
有刃想找主人亲自确认,却发现都找不见人,她惯常去的地方都没寻见,本丸里一片乱哄哄。
这让刚随远征队回来的明石?国行心情也不太好。
“真是的,到底跑哪去了啊?”想到自己一趟远门跑完都这么累了回头找人还白找一圈,懒癌刀一脸郁闷地推开自己秘密基地的门,“我可是超没干劲的刀啊,精力有限体力非常宝贵……呃!”
炭炉熏暖的热气在一开门之际就扑面而来,把明石吓了一跳甚至还有些慌张,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熄了火炉的,为什么……
慌乱的视线在触及墙角处已经隆起鼓包的被褥后,一下子定格。
他在秘密基地里给自己准备的偷懒被子被人抢先征用了,里面的人侧躺在其中,双目紧闭睡脸沉沉。
明石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然后又像惊醒一样急忙将门关好,不让外面的冰寒空气再钻进来。
“这么大动静都没听见,这是要有多累啊?”他叹着气盘腿坐在一旁,想要叫醒她说外面有很多人在急着找,目光触及到对方眼底的青黑时又彻底偃旗息鼓,“唉,算了算了。”
又一次见到这张疲惫的睡脸,太刀的内心突兀的生起一个念头。
要是他们也能跟着一起去现世就好了。
第105章 第 105 章
因为不想让本丸里的刀剑看到自己过于疲惫的样子, 郁理选择躲在明石的秘密基地里休息。
到饭点前还是明石把她叫醒的。
“都这个点了吗?”郁理起来时都有些慌张,她明明只打算像上回那样只睡一两个小时就起的,“谢了, 要不是你叫我真的要睡过了。”
明石看着眼前更有烟火气息……不, 或者说远比端坐于首座发号施令时更加真实的主人,内心涌出的不是惊奇,而是和上次一样的酸涩。
这个人的生活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
内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这么对他说。
明明没有任何实质依据, 明石却能无比肯定着一件事——她会这样辛苦都是因为他们。
而他,还有他们, 束手无策。
睡懵后变乱的头发,带皱的衣服,还有脸上的睡痕, 郁理快速而有条理地尽数复原。大概是因为和明石互相握有彼此秘密的关系, 懒癌刀之前甚至还劝过她多注重一样休闲,她在这处秘密基地、乃至基地主人面前确实放松又自然了很多, 一些按照人设来说根本不该有的言行这会儿出现了不少。
不过再怎么散漫, 当一切都收拾完毕, 郁理还是又变回了人设中的主君,听明石之前的描述她要再不出现外面真的乱套了。
这次她出去, 明石是跟着一起的, 因为离餐点真的很近了。
冬日寒风吹散了她最后的睡意,檐廊下一排排灯笼次第点燃,照亮了暗得很早的夜色。
“快要到化雪期了呢。”走在前方,郁理轻声感慨, “再有一阵春天就要到了, 这样一想就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
“很快吗?嗯……大概吧。”明石很想说本丸里不少家伙只觉得时间太慢, 他们没办法一下子练度封顶直接变强来着, 以前他不置可否,现在听到主人这么说,竟然也赞同起了那帮同僚们。
“嗯?”郁理听出了太刀含糊言辞里的否定之意,偏头看了他一眼,“明石觉得慢了?”
“我对时间的感应挺迟钝的,快慢都无所谓啦。”对方摆摆手,依旧是没什么干劲的懒洋洋腔,“我的理想就是能一直休息不干活,宅到天荒地老才好。但是……”
望向檐廊外的院景,青年双手插兜,话到这里就顿了顿,引得郁理都停步好奇看他,等着他的下半句。
“但是呢。”明石将头转回来,镜片下的双眼认真看向对面的人,“如果你吩咐一定要做的话,我也会像对待萤的要求一样很拿出干劲努力工作的哦。”
为了不想再看见你疲惫的脸,不想那种情绪再堵在心头了。
“哎呀,每天看你这个主人这么努力,都让我这个划水偷懒的部下都不好意思了。”见到对面瞪圆眼睛的吃惊脸,他一脸若无其事,佯装羞愧地挠头,语气依旧飘乎,“别这么看我啊,其实我打从心里尊敬你哦,这是真的。”
只要像那两个山姥切学习,早一日练度封顶毕业,加快变强的速度,这个人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是吧?
这可真是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偷懒原则啊,他自己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一天,会对除了萤以外的人主动包容,心甘情愿听从付出。
明石自己对自己都这么惊讶了,更不要提旁人了,对面的主人那目瞪口呆很是震惊的脸色他一点也不意外。
下一秒他就看见那张吃惊的脸逐渐放缓,变成一个极为温柔的灿烂微笑:“谢谢。”
只有这么短短一句,明石却听出了她打从心底的欣慰和谢意,欣慰她虽然故意隐藏但被他看到很快给予的体贴回应,也谢谢他竟然愿意把她摆在和萤丸一样的高度上,她很吃惊却也同样喜悦。
“有什么好道谢的?”明明外面寒风吹得脖子都缩起来了,明石却觉得脸上一点冷意都没有,“真要说起来,这其实就是我应该干的事啊。”
看见这个笑容,之前胸口一直隐隐闷堵的郁气忽然就散开了,他忍不住也翘起唇角。
“话可不能这么说。”郁理看着突然就愿意奋斗的懒癌,内心是真感动,原来只要她在他面前多表现几次劳累状对方就会这么体谅的,看来真是她以前太懒了才没能看到人家这一面,“明石你和本丸里的大家……”
“主殿!!”
郁理的话说没说完,远处传来和泉守的超大嗓门,她刚来得及做出一个闻声转头的动作,对方已经百米冲刺到她跟前。
迎面就是近侍刀格外焦急的脸。
“您跑到哪里去了!我和国广到处都找不见您,很担心啊!”
因为太激动,性急的打刀伸手就扶住郁理的肩头,声音高得就像是在训斥。但这么近的距离下,郁理可以清晰地看见打刀那急红的眼眶。
“对、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
“兼先生,不可以对主公这样!”慢一步追上来的堀川急急制止,伸手将和泉守的双手给扯下,又往后退了几步,“对不起主公,兼先生只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没事。”面对日常给兼三岁扫尾兜底的兼厨,郁理笑着摇头,“虽然我之前是说过想一个人走走无需近侍跟随。但这么长时间未现身,确实是让你们担心了。”
“本来就是!”本来还为自己言行僭越有些惴惴的兼三岁立刻膨胀,一脸控诉看向郁理,“我以为您说的逛逛就是一小会儿很快回来,没想到天黑了人都没回。下次您再这样说我可不认了,去到哪里我都会跟着!”
“兼先生!”堀川无力了。
郁理实在没忍住,噗哧一下笑出来。
“哎呀呀……”后面的明石也是无奈摇头。
“什么啊?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只有兼三岁依旧很不服气,“我很认真地在说话好吗!不要一直笑啊!”
……
有介于昨天偷懒午休差点睡不饱的险况,郁理决定之后的几天都悠着点。既没提出要随部队出阵,也没说急吼吼的要把本丸所有工作一扫而光,而是罕有的拿起了曾经的咸鱼……啊不,是向三日月他们这些贵族老爷学到的潇洒工作模式。
把必要的工作都处理完,剩下的时间就是放松和休闲。
午觉是不敢再睡了,怕又一睡到晚上。但晚上提前洗漱休息完全是ok的。
至于白天不工作的闲暇时光,喝茶吃点心跟知情知趣的平安老爷爷们天南地北的海聊,舒缓一下近日连轴转的紧绷心情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哦呀,真稀奇。”刚进观景茶室不久,郁理就听见髭切的招呼,“来了一位比鬼丸更甚的稀客呢。”
郁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就在莺丸和数珠丸主动让出的空位
里坐下。
“请用。”刚一落座,旁边的莺丸便将新沏好的茶水递到郁理面前,“前几日远征时,大包平意外得到的山参,炮制成茶用来养气清神也挺好的。”
“这是又换花样了?”郁理道谢接过,也是稀奇,“大包平的运气倒是真的一直挺不错。”
锻刀总能接到新同伴,远征十次有七次带回大判箱,顺带还有各种土特产。相比之下,莺丸的黑手就……咳,反正一周目的诅咒至今没破解过。
“可能我的运道都转给他了吧。”莺丸平和回应,是真的一番平安老刃的随和淡然。
“这点我倒也不在意。”郁理捧着茶杯,还是忍不住一本正经吐槽,“如我能不用一来就又要听你说大包平就更好了,他还有什么没被你掀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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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难得主公加入茶会,要是有什么感兴趣的话题也可以说出来,一起聊聊如何?”对面的三日月在这时哈哈笑道,一双极漂亮的狭长眼睛眯起来时也将瞳孔中的新月也跟着藏起。就算是一身老土的高领老年毛衣也丝毫无损对方的美貌。但那身万事和乐的老爷爷气质是怎么也脱不了的。
“确实是有想要聊的话题。”看着这样的爷爷,郁理很安心,特别是左右两边都坐着不是前粉宝石的老刀,她安心感更足了,“我想听听大家所处的时代里听说过或者经历过的妖怪轶事。”
说出这句话时,郁理看了一眼那边喝茶的髭切,又马上接着道。
“当然,妖怪神灵这些都是顺带,我其实更想知道事件里涉及到的神异食材的消息。诸君都是存在千年以上的古刃,阅历悠长,人类流传的各种神鬼传说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绝对要比我更清楚。这几天我都会在茶室里坐坐,就当是来听故事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郁理算盘打得很好,今天听这批刃说一点,明天他们出外勤可以换今天出勤的刀坐过来继续给她讲,几天下来不管怎样总能收集一堆食材的情报。也许真假不能百分百辨别,但总好过漫无目的地去寻找不是?
“哎呀,到最后还是跟工作有关吗?”髭切摇头,“还真以为你转了性愿意好好休息了。”
“现在已经是休息了。”郁理回了他一句,随后扭头不看他,一副他爱说不说的样子,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其他平安刀们。
“可以。”左手边一直安静没说话的数珠丸突然开口,“如果这些能给到您帮助,减轻些许负担,我自是知无不言的。”
“我虽然存在千年,但显现前确实没参加过一次实战。”右手边莺丸轻声一叹,“所以听来的故事确实不少,就是真假需要你自己去分辨了。”
“哈哈哈,虽然比不上鬼丸和髭切那样以斩鬼闻名的斩妖刀,老头子我也多少知道一些。主公不嫌弃,我也愿意一直说给您听的。”
主人要听古代鬼故事……哦不,是从那些鬼故事里提炼出她想要猎取的食材,平安刀们非常配合,只要他们知道的甚至经历过的,要啥细节给啥细节。
他们有意引着她多在这里坐一会儿,不要总想着工作的事,言语里不经意间下足了勾子。
以至于郁理明明是想收集情报的,结果却是被他们的绘声绘色给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不觉桌上的茶水和点心都给吃喝光了。
“打扰了,新的茶水和点心送来了。”茶室外有人敲门招呼了一声,有几人端着茶托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有着一头薄绿发的青年。
“啊,膝丸。”正听得兴起的郁理看见他时笑着招手,“你来得正好,一起来坐,我也想找你听听故事呢。”
第106章 第 106 章
主人今天没加班难得去茶室休息这事全本丸很快就知道了, 厨房那边自然是积极准备起来,好茶好水备起来自是不提,连点心都是积极现做。
轮值在厨房当班的膝丸和其他同伴是掐着点过去送上新茶和点心的, 兄长和主公都在那里,他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原打算放下东西就走,没想到后续会变成这样。
突然被主人出言留下让讲古, 膝丸第一反应是想说「论斩妖的鬼怪传说主公找兄长要更好」, 相比之下他自己反倒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话刚到喉咙, 就撞进对面招呼他的人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神里。
膝丸忽然就不想让这双眼里的光因为他变得失落黯淡, 或者说不想
茶室里温暖雅致, 三面伸进庭院,夏天里三面障子门打开可以享受凉风一览院中美景, 冬天全部合上阻隔寒气, 躲在炭暖茶香的室内透过门上的玻璃菱格看尽冬雪, 一年四季都有新乐趣。
所以说这帮老刀是一直真的很会挑地方, 一点都不愧是最会享受的贵族老爷们。
“「神便鬼毒」典故中现身的名刀是童子切安纲, 虽然当时的主人赖光也同时持有我, 在讨伐归来修养复发的旧伤时还用我砍伤了化作怪僧模样的山妖土蜘蛛, 但他拿着神酒诱骗酒吞童子饮下并用童子切斩下其头颅的那一役我并不在场……”
膝丸沉稳的嗓音在茶室里缓缓响着, 在其他老刀们都用讲故事的语气放勾子撩婶婶认真听讲的时候, 这位一板一眼有什么说什么的老实人平铺直叙简直就是股清流。
一边说着,他还用担忧的神色看向郁理。
“主公,如果您有意那神酒的话也请不要挑赖光讨伐酒吞童子的那个时段前往。既然当初赐下这神酒的是居于清水八幡、住吉和熊野三处的神灵,我们也可以直接前往那三位的神社求取。实在不行的话, 还有兄长, 我能力不够无法听到八幡大菩萨的神谕, 但是兄长他肯定可以的!”
一本正经地给郁理出主意,甚至直接把那边捧茶喝的髭切给卖了。
本丸第一兄控的膝丸,张嘴喊人下意识先兄长再主公的膝丸,今天愿意为了主人主动把兄长给推出去了。
之前听他说着前主过往还不如何的一众喝茶刀这一刻全都不约而同浮现了程度各异的微妙表情。
随后,一个个不着痕迹地全将视线放在了髭切的身上。
现场忽然就安静了许多。
而面对一众隐晦的眼神,被注目的当事刃慢条斯理放下杯子:“倒也不用谁来特意说哦。”他弯着唇眉眼含笑,嗓音是和弟弟的耿直相反的绵软,“主公若是需要,我这边随时都能帮忙的。”
说话间,他目光只投射在郁理身上。
被兄弟俩同时盯着的郁理这会儿心思确实有放在神便鬼毒酒身上,下意识点头道谢:“那真是谢谢了,不过比起得到酒水本身,我其实更好奇它是怎么酿造的。”
主要原料是什么,用的哪里的水,酒曲又是什么做的,容器有没有特定要求,又是在什么环境什么温度下窖藏发酵,是短期的清香型还是长期的酱香型……
职业病突然就犯了的郁理陷入沉思,连带周遭有些微妙起来的氛围都给忽略过去,茶室里有刃低头借着喝茶或者取用点心的动作掩去了差点上扬的唇角。等她再抬头时,气氛已经恢复正常。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吗?”视线无意中扫到角落里的古钟,郁理连忙起身,明明想着就听一会儿情报然后就回去处理掉余下的琐碎工作,结果时间都错过大半了,“我还有事就上去了,你们慢聊。”
满脑子事业心的主人就这么开门又关门的走了,后知后觉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的源家弟弟这会儿反应过来也是脸色一红。
“我,我也要继续回厨房那边帮忙了!兄长还有诸位再见!”
像是落荒而逃一样,他拿起茶托盘就是两声极为连续的障子门开合声,是前面主人走时的三倍快进速。
茶室里再度恢复安静,都是从平安时代甚至更早期传承下来的古老付丧神相互之间交换着眼神。
“原本是打算静观事态发展,但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莺丸第一个打破宁静,他看向三日月和髭切,“虽然我们有意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去表现,但意料之外的变化还是出现了。”
性格认真严肃甚至有些单纯老实的膝丸都能看到梦境,一眼判定那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发生的过去。何况在座心思玲珑想得更多更远的一群刃。
“其实也不奇怪,毕竟她如今成长得如此优秀,会更加受欢迎也是意料之中吧。”三日月还是一副笑哈哈的样子,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髭切,“对膝丸的变化,你这个兄长应该最有发言权吧?”
“我吗?”源家的兄长长长的嗯了一声,“我倒是没什么想说的呢。非要说一句的话,弟弟终于成长了,我很欣慰吧。”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的对话,仔细去想其实充满试探和机锋。
数珠丸感到头痛,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茶室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诸君为何不坦诚一些?既然能在梦境中无意间觉醒破碎前的零星记忆,为什么不开诚布公,合在一起拼凑过去探寻真相,不比这样各自试探去自己慢慢揣测更有效率么?”
他是真没觉得交换信息有什么,虽然那些片段里这位主人远远没有如今强大和可靠。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至少碎片里他和她的相处片段都很愉快和谐。主人过去对他一如现在的关照和帮助,尊重他的信仰和从前主继承来的礼佛习惯。所以现在主人隐瞒过去当他们是重新认识,他也愿意尊重她的意思一切照办。
可他的这些同代刀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说现场在的三日月宗近和髭切他们,就是出外勤中的鹤丸国永、小狐丸等同代刀一个个说起这个话题也是语焉不详很是避讳,像是在藏着什么宝贝一样。
这也就罢了,偏偏还一个个的用各种方式去打探其他刃想起了什么,同作为天下五剑之一的数珠丸哪怕他觉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被他们这样搞得眉心紧皱。
佛刀不耐烦了,借着膝丸态度有变一事想将一些东西直接撕扯开说。
然而现场的情况是,大家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回过头用各种方式打着哈哈避了过去。
数珠丸:“……”
#累了,不想沟通了#
#还不如找鬼丸和大典太去听听他们有什么烦恼#
他成了第三个离开茶室的人。
“哎呀,这个时间点大包平很快也要远征回来了,我去门口迎迎他好了。”随便扯了个理由,莺丸也起身告辞,一点也不遮掩他不想沾身后续的意思。
“莺丸。”后面却有人叫住他,“说到大包平,他就没想起什么吗?”
莺丸的步子一顿,作为一个三句不离大包平到已经被主公吐槽的刃士,大包平近来的变化他当然有看在眼中,看起来十分平常。但有心去看就能很快发现他跟主公说话时很多时候耳尖都是红的,只是刚好有那头红发映着才不是很显眼罢了。
“就算想起什么也没什么吧?”莺丸直接道,“你们都不乐意言明的事,没道理他就乐意讲出来不是么?”
“确实是这样……”有人哈哈叹气,“这样说来,莺丸也是有的吧?”
这次莺丸什么也没说,直接拉开门就走了。
走出茶室,一门之隔的院景与寒意便扑面而来,早些时候还厚厚铺盖着的冬雪如今皆是半化不化的状态,也因此反而比之前要更冷一些,有鸟雀不畏严寒正出来觅食。
听着清脆的鸟鸣,莺丸一边走一边在无人际轻吐了口气。
大家都有看到过去,他当然也有,在三日月问出来的时候他的脑中就不受控制地浮出画面。
一个没什么特别的夜晚,就如现在的本丸生活一样他照常回屋就寝,却发现自己铺好的被褥里躺着由猫化人的主人,全身裹在被中只露出一颗脑袋可怜巴巴看着他,挪动中能看到她不经意间冒出些许的圆润肩头。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但我这回也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没办法了……”
莺丸闭了闭眼,将那张因为羞窘烧红颊面完全不同往日更似惑人山鬼的美丽脸庞尽数压下,头疼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对外说得出口?
而且,虽说他常将不要在意细节的话挂在嘴边,但梦境里那个与本丸相似又有很多不同的房间和院落结构还是让他很在意。
虽然确实很相似,还能看到很多本丸的熟面孔,但他直觉那里并不是本丸。
可如果不是本丸,那又是哪里?
喝茶老刃察觉到疑点,但喝茶老刃同样一个字都不肯说。
反正不管谁问起他都不会说的,大包平也不行。
不过迟早他会从大包平嘴里套出话来的,就算大包平至今对他瞒得死死也一样。
日薄西山,晚膳过后,天色早已入夜。
本丸大多数刀剑都准备就寝。
源氏院里,膝丸抿着唇僵硬地端坐在矮桌前,他的对面坐着髭切。
“兄长……”薄绿发的青年轻声唤着对面的哥哥,声音里满是忐忑,“兄长,生气了吗?”
“嗯?”对面的人抬头,脸上带着笑,“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吗?”
认真说来还真没有,但是他当时在茶室的言行明显就和往常不同。或者说,那样的表现已经表明了在他的心里,主公的地位已经超过……
“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改口?”髭切的一句话打断了膝丸逐渐加深频率的思想混乱,金色的竖瞳直视对面弟弟的慌乱的眼睛,“什么时候正式认她为家主?”
膝丸本就崩紧的双手下意识揪紧了腿上的衣摆:“兄长……”
“还没能做决定吗?”髭切歪头看他,“我原以为你跟着她去了一趟战国已经下定决心了呢,原来还没有吗?”
一瞬间,膝丸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在兄长眼里无所遁形,后背不知不觉汗湿了。
“这可真遗憾啊,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对面的髭切轻轻摇头,拢着肩头的外套十分惋惜,随后又带着不知该说是无奈还是怜惜的笑看过来,“你总这副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越过我一次?”
第107章 第 107 章
郁理连着几日都在茶室里听老刀们讲过去的故事, 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把食材情报的小本子给记了不少。
第一日的三日月、数珠丸等刃出去了,第二日的小狐丸、小乌丸、大典太等刀便迅速替补。
到第三日鹤丸和鬼丸、石切丸他们被安排在茶室讲古时, 屋里的情形又出现新变化。
“主公大人,如果说要问起平安时代的妖怪物语,我也可以说的!我也是平安时代的刀啊!”短刀今剑举着手高声抗议。
“虽然没有上述的那些阁下存世时间长, 但从南北朝时代流传的我论起知识储备是自信不输给任何人的, 为什么不能参加这样的聚会呢?”山姥切长义笑得彬彬有礼十足绅士, 却隐隐带着被主君忽视的不满。
“就是说呀!”加州清光嘟起嘴, “我们也想加入啊!江户时代也是有妖怪传说的!”
以他们三刃为代表, 背后的短刀团体、长船派、政刀派、新刀派……等等等都纷纷表示附和性抗议。
郁理愕然之余,哭笑不得点头。
讲故事嘛, 大家这么积极她也不会扫兴。
都有都有, 来者不拒。
就是要排队, 毕竟每天她听故事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要是这样的话, 主公, 不如做个比赛排名啊。”鹤丸在这时突然提议, “就让主公来评评当天谁的故事讲的最好怎么样?得第一的人还能收点小礼物当奖励如何?”
他兴致勃勃, 满脸「我觉得这样很有趣」, 雪白长睫下的一对琥珀瞳孔都是亮晶晶的。
“驳回。”在一众刃士同样眼睛亮起燃起熊熊竞争之心前, 郁理冷酷地泼下一桶冷水,“我是来收集情报不是真的来听故事的,不要搞错重点啊。”
开玩笑,当她以前在本丸没经历过类似的比赛活动吗?每次搞到最后都是让她头疼的修罗场,输了的卖惨撒娇, 赢了的更是直接卖乖, 弄到最后被套路得最多也最焦头烂额的还是她自己。
呵, 她傻了还继续往里面钻。
主君拒绝得冷酷无情,众刃失望哀叹却也没敢过分造次,继续纠缠的话一旦被罚可是毫不手软的。
#不过主要目的达到了就行#
在主人把今天的喝茶听古任务做完,拿着一打新的食材情报满意走人后,还留在茶室里的众刃面面相觑。
“这样主人就能多休息一段时间了吧?”大和守安定不确定道。
“一定能的。”烛台切笑了,“听传说逸话的种种细节总是要花时间的,给她情报的人多了所投入的时间当然也多了。我猜主公最初大概只想花个三四天舒缓放松一下,然后就继续投入高强度的工作,现在因为我们的突然加入自然要改主意。”
“哈……”明石叹气,“为了让这个工作狂多休息你们也是煞费苦心啊。”说着他伸手从桌上拣起一块一口酥就扔嘴里嚼啊嚼,后面的声音就开始含混不清,“不过,这工作还真蛮轻松的,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坐着躺着都无所谓……唔,还有东西吃。”
“国行,要更靠谱一点啊。”萤丸在旁边小大人一样的劝,“讲故事还要偷懒的话被骂我可不管哦。”
茶室里一片笑闹声。
茶室外,附近庭院的一角,水心子正秀半靠着廊柱听见动静朝那边望了一眼,习惯
将半张脸都藏起来的少年哪怕换了身做内勤的内务服也是高高的竖起领子遮挡起鼻子以下的面部,只有那双不时游移的绿瞳能看出他的几分情绪。
“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里?”一道温和的男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哇!”水心子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没好气道,“是朝尊啊,别突然出现吓人啊。”
正是南海太郎朝尊,在本丸里有着「刀剑博士」称号的文系刀,青年海藻般的黑亮卷发系在脑后。哪怕穿着襦绊和袴装的传统内务和服,里面仍旧加了一件系到领口的白色衬衫,他戴着西洋链条眼镜,手拿着一个紫皮的记录本,一双灰瞳正含笑地看向水心子。
“这么在意那边吗?”顺着水心子之前面朝的方向,南海也看了眼茶室那边,“现在要加入的话也不晚哦。”
水心子顿时一僵,随后声调不自觉放高:“我才没有!这种业余活动我才没兴趣!”像是自我说服一样他背过身双手抱胸继续道,“说到底,这些都是偏门。我们刀剑男士的职责就是消灭溯行军守护历史,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斩杀妖怪什么的,存在得久知道的传说逸事更多什么的,并不能在这项职责里有多少加分。”
“是这样啊。”南海笑了,轻轻摇头,“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刚刚还在想您怎么说也是我的师父,而且还是新新刀之祖,只是讲古这点小事参与一下也不算什么。毕竟这可是除了担任近侍外难得的能和主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了,大多数刀剑都很乐意过去。”
刀工水心子正秀,是刀工南海太郎朝尊的老师。而此时的两位付丧神便是那两位刀匠锻造出来的所有刀剑的集合体,现在互称师徒也没毛病。
真要挑毛病的话,就是作为学生的南海看着更像老师。而少年态十足的水心子老师则反过来更容易被误会成弟子。
“真不巧,我就是那不太乐意的小部分。”挡住半边脸的少年眉头皱起,像是找补一样扭头看他,“而且你不也一样没往里凑吗?”
“那倒并非如此。”南海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我其实对里面提到的各种有确切论据的传说逸话挺感兴趣的,今天也想跟着一起,但是……里头人太多了,明天再说吧。”
作为本丸里资历靠后的半旧新刃,不和前辈们过分争抢露脸机会也是基础的社交常识。何况他还是一名学者,更要知礼懂事才是。
水心子显露在外的半张脸顿时有些憋气,朝尊来本丸的时间比他晚起码一半,练度正是不上不下的阶段,这个理由确实说得过去。
“等你再强些就不需要这么顾虑了。”当师父的最后干巴巴安慰,“那一位不是正在积极研究额外的增强刀剑男士的方法么。”
“是啊,所以她正在不停收集情报,等前期工作都准备完毕,大概会为了效率而不停地穿越时空搜罗被历史忽略的灵性食材吧。”南海太郎朝尊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记录本,唇角微勾,“我们的这位主人其实挺有意思的,就某方面来说,其实跟你挺像的。”比如说,特别爱装成熟稳重这一点……
“什!”从南海的神态里听出潜台词的水心子顿时涨红脸,刚想跳脚反驳,眼角的余光在看到有人路过时连忙又恢复成平日里的高冷姿态。
路过之人自然也看到他们,也
没说话,就是向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直接擦身而过。
“是源氏的膝丸呢。”南海伸手摸摸下巴,“最近听说他挺得宠的,主人遇见了总会拉住他说几句。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我就没见过不受她宠的刀。”水心子没好气道,“而且源氏的兄弟俩不是一直都挺傲么,比起总是严肃脸的弟弟那个常常笑眯眯的哥哥要可怕多了,你又是从哪看出人家心情不好了。”
“这大概就是作为学者的一颗纤细心灵吧。”南海笑着回答自家老师,“膝丸阁下的低气压在我看来还挺明显,似乎持续好几日了。能让这等身份地位的古刀这副压抑自持的状态,答案范围一下子就缩小很多呢。”
“无聊。”水心子一脸不屑,“我可对这些私事八卦不感兴趣,更不想揣测打听。”
“说得也是,毕竟涉及到**了。”南海点点头,也放弃即将猜到的答案,“下意识追根究底是讨论学术的好习惯,但放在其他方面就不太好了。”
“哼。”少年冷哼一声。
学者依旧好脾气地在笑,随后又看向茶室:“你真的不打算加入吗?明天我们可以一起。”
“不去!”水心子大声回绝,并将双手插兜直接就走,“我来本丸是为了消灭溯行军,不是来讲故事的!”
他说得义正辞严,走得极快,只留下南海太郎朝尊望着他消失的拐角挑挑眉。
“该不会是对江户时代的彼世消息完全没在意过,所以想加入也没办法吧?”
自语过后他又是恍然回神。
“哎呀,不该这样的。明明刚刚才说过不要在学术外的事情上追根究底。”
握紧紫皮册子,南海敲敲自己的额头,也反省着离开了原地。
……
穿过茶室的庭院,膝丸一路向前,他脸上看着一如往常,内心却是一团茫然。
“你,其实已经打从心底认她为家主了吧?”
“之前主公不是说过么,我懂的你同样也知道。该怎么做决定,你自己就可以。”
“你总这副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越过我一次?”
脑中那几句话一直在不停回响,明明是绵软又温柔的语调,每回忆一次却只让他的脸不由自主跟着发白。
脚步在本丸漫无目的地前进,中间也遇见了不少人,也有好好打招呼,可他全没记住见过了谁,待到自己浑浑噩噩停下步子时,人竟然已经停在了天守阁的二楼。
“膝丸,突然上来是有事吗?”
将他惊回神的是熟悉的女性嗓音,膝丸这才发现自己只差一步就要跨入办公间的大门,他一时怔住手脚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对面又传来声音。
“对了,你来了也正好。政府那边刚发来通知,你的修行许可也下来了。”
第108章 第 108 章
“我的……修行许可?”膝丸一开始还没回神, 彻底反应过来后直接瞪大了眼睛,“兄长之后就是我吗?”
“是呢。”郁理点头,将书面通知递给他, “这样的顺序也不意外,本来还想着让龟甲过去通知你,现在用不着了。”
膝丸接过文书,表情复杂,明明该高兴的,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弯不起唇角。
对本丸来说, 刀剑的离开只是过去短短四天, 可对修行者本身而言可能过去了无数时代和年月。
膝丸忽然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很期待的修行许可真的到手后并没有很开心,他不想离开这里,更不想要那么长的时间见不到眼前的人。
“这件事不急的。”主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太刀的极化修行排表可是很往后了, 第一个前往的烛台切都要等樱花开了才能轮到,何况你们兄弟。时间很长, 足够你做心理准备了。如果不想去, 也没关系。”
其实距离最早的春樱盛放最多只剩一个月, 但这些时间也足够了。
离开本丸,以人类的面貌独自面对熟悉或陌生的时代,对从前只被人握在手中使用的刀剑来说本身就是一项考验了。更别提他们还要从中修行,历练身心变得更强, 自然免不了有遇到危险的时候。
因此说要去远修什么的, 本身也是很考验付丧神本身心理素质的事。
曾经胆子极小的五虎退就因为害怕一直迟迟不敢前往。直到作为主人的郁理被未来的不轨之人算计差点回不来1号本丸, 软弱的短刀才下定决心。
也让曾经极度害怕失去的郁理在以为是游戏的情况下依旧舍不得甚至恐惧手下的刀剑前去修行, 当时的她哪怕清楚单机游戏都是数据, 还是不愿意承受会因此失去他们的风险,一直到后来她自己在一次次的打击里努力挣扎成长,才逐渐克服了这层心理障碍。
但也因此,她理解和包容所有刀剑们的心情。想要变强所以急着去修行也好,因为各种原因犹豫不愿去远修也好,她都愿意去倾听,任由他们自己去选择。
“不,我没有不愿意!”膝丸下意识高声反驳,迎面就撞进对面人包容望来的眼睛,心头忽的就不由一颤。
一直郁堵着的胸口不知不觉松快了些,无可否认的,在这个人的面前,他真的感到安宁和轻松。
在这座本丸里,她是兄长以外最让他信赖的存在,只是站在她身边就让他所有的浮躁都沉淀下来,都思绪都清明起来。
“但是,确实是还没想好……”捏着文书,膝丸抿了抿唇坦白道,“对不起,主公。”
身为源氏重宝,他应该为了维护荣誉毫不犹豫当场答应恨不能立刻启程,而不是现在这样才刚收到通知就面露犹豫,明显到让主人都一眼看穿主动给他台阶。
“没必要道歉啊,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强制要做的事。何况刚才就说过,时间还早呢。”郁理摆摆手不在意道,轻描淡写抹过此事,“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突然过来呢。以你的性格可不会没事就跑上来找我。”又不是鹤丸那个跳脱得不行的家伙。
膝丸哑然,「不知道怎么自己无意识就走到这里」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可立刻另想个借口遮掩的技能这个老实刃目前还没学会。
于是就轮到郁理吃惊睁圆眼了:“还真是没事过来的?”随后就
笑了,“这可真是稀罕,是特意来看看我的吗?有心了。”
“我,我可以留下帮忙的。”膝丸一下子红了脸,“您肯定有打算将之前记录下来的食材情报做一个归纳和整理,请交给我来!”
一不留神,就抢起了今天近侍的工作。
“不用了,你把这活做了小谦信就得哭了。”郁理替今日的短刀近侍拒绝了膝丸的抢活,笑着摇头,“我记得你也有内勤任务吧?工作做完了就该回去好好休息,暖春来临前天气还是很冷的。”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膝丸也不失望:“那么,属下告退。”
他低头行礼,就要退后离开。
“啊,等等。”即将要跨出门槛时又被叫住,膝丸诧异回头,就见主人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罐然后走过来,“膝丸,这个给你。”
“这是?”膝丸看着她掌心里装着彩色金平糖的小巧糖罐,一脸不解地看过来。
“金平糖版本的根兵糖,用之前剩下的芸豆磨成粉做的试验品,效果甚微,差不多就是甜甜嘴的零食。”郁理将罐子向前递了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既然不说我相信肯定能自己解决。这点小东西,能让你期间开心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膝丸:“……”
一瞬间,眼前人温柔的笑容和梦境记忆里的当时重叠在了一起,如出一辙。
这个人其实从来没变过!
不管是现在还是梦里,她对他们的温柔从未褪色。
膝丸缓缓地伸出双手,却没有从那手心里接过东西。而是两手一起将对面人连罐带手一起包在了掌心。
等着拿走糖罐的郁理不由一惊:“膝丸?”
下意识想抽回右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不算,膝丸突然就对她单膝跪下的举动更是吓她一跳。然后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就被他拢着贴在额心。
这阵仗让郁理完全僵住,吓到都不敢动了:“膝丸?”语气里不由就开始小心翼翼。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她,只有握着她的那双手向她传递着不明显的轻颤。
直到此刻,膝丸才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兄长在梦境里起了那样的贪念,不管不顾的想要独占。
这样温柔的人,这样温柔的感情,真正置身其中有所体验,谁又能真正无动于衷?
“我有一个请求。”良久,郁理听到膝丸低低的嗓音,“请让我,奉您为主。”
郁理瞪大眼睛,对方已经抬头,他眼眶微红却一脸坚定:“请允许我尊您为家主,将这一身曾佑于源氏的庇护之力为您所用。”
直到现在,他也依然不能对兄长的话释怀,只因那都是事实。像战国时代那只半妖那样能对纯血的哥哥豪言壮语甚至刀剑相向,他就算去修行历练了也不可能办不到。
但是,这和他决意成为眼前人的重宝只为她一人所用,并没有任何冲突。
像梦境里那样让她惊慌惶恐的事,就算是兄长,他也绝不容许再次发生了。
膝丸在说出「家主」这两个字的时候,郁理就全身条件反射地拉响警报。然而没等她做出反应,久违的时空凝滞感就直接降临,整个画面都变成灰色。
一个有着大量文字的结算窗口就跳了出来。
【恭喜玩家!达成恋爱向true end——「膝丸」?「压抑的决意」!】
(中略)
【是否退出本轮游戏?】
「是」【否】
……
手快过脑子的就点了「是」,整个人都懵住的郁理很快回到游戏标题界面。
看着久违的那几个「载入档案」「刀帐集锦」……等等的图标,郁理终于想起来。
她现在不是在1号本丸工作,而是在1号本丸玩攻略游戏。
突然就刷出结局她仍旧没什么实感,就表情木木地抬手对着标题界面操作了几下,之前被她忽略的成就结算窗口又弹出来,这次她仔细阅读。
【恭喜玩家!达成恋爱向true end——「膝丸」?「压抑的决意」!】
【本周目解锁cg恋爱向3张,友情向302张,亲情向425张!】
【系统对玩家本周目的评论如下——】
【完美主君:无论政务还是军事,你事事完美,富有极强的领导力和决策力,极具强大的领袖气质。就算是再挑剔苛刻的刀剑男士都对你心服口服。获得成就点:300】
【强大:就算在资深审神者当中,你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单人武力值远超刀剑男士。但对审神者这个职责而言武力并不是重要评分项。获得成就点:30】
【战场收割机:你比刀剑男士更热衷战场,刀下亡魂无数。但对审神者这个职责而言亲手杀敌并不是最佳选择。获得成就点:30】
【勤勉:就算已经非常优秀,你仍然不知满足,积极进取。获得成就点:100】
【宠刀无度:对于短刀,你过分纵容,以至于其他刀种的刀剑男士都心生嫉妒。获得成就点:10】
【隆重正月:为了获得更好的正月体验,你与刀剑男士花费心力共同布置本丸,取得十分满意的效果,君臣关系由此进一步提升。获得成就点:80】
【致命吸引力:你过于优秀,就算完全没有主动攻略的念头,却依然让刀剑男士主动倾心,至死不渝。获得成就点:300】
【成就点计算完毕,结果如下——】
【恋爱向结局达成,恋爱向攻略者1位,计80点。】
【亲情向攻略者45位,计2250点。】
【友情向攻略者36位,计360点。】
【解锁恋爱向cg共6张,计60点。】
【解锁亲情向cg共425张,计2125点。】
【解锁友情向cg共302张,计302点。】
【评价总成就点,计5204点。】
【本周目成就点合计:6027点。】
6027点,她上一周目拼死拼活也根本打不出来的成就数字呢……才怪!
“为什么就粉宝石结局了啊!”
彻底回神的郁理抱着脑袋一脸慌乱。
她根本没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吧?
没有放任搞事,没有和谁交往甚密,一心扑腾在工作上,堪称二十孝好婶婶。甚至因为距离得保持得好她都没有对任何一把刀心跳加速过,根本没谁刷高过她的好感,怎么就突然刷出粉宝石结局来!对象还是那么老实的膝丸的!
想到自己为了洗□□宝石这么的努力,完美避过了所有一周目的粉石头们,没想到居然就出现了新的,郁理简直不能接受。
“这不科学!不符常理!”
一边想要泪奔,郁理一边仔细排查,就想看看哪边出了问题。
刚想关了结算窗口去「刀剑集锦」的cg图里找答案,郁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上面被忽略的一组词。
等等,true end?
膝丸的true end!?
郁理的表情惊悚了,上回一周目那会儿,她也有刷出过一次true end,来自她极为信任和倚重的压切长谷部。
那时候她对长谷部也没到达游戏指标的粉色好感数值。但对方到了而且还是上限的满值,直接就达成了true end。
所以这回膝丸应该也是如此,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突然就出了攻略结局。
“但是,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啊……”
颤颤悠悠,郁理点开了「刀剑集锦」,刀剑男士们的角色卡片扑开,郁理看到膝丸卡牌界面上亮起的粉色宝石就是一阵晕眩,手指再度颤抖地点开cg图。顿时,6张图片整齐排开在她眼前。
第一张,是本丸才重启之初,她和出阵部队第一次一起上前线的场景。刀剑无眼,鲜血飞溅,刚刚凌空一击同时连斩两名敌枪的她轻盈落地,以强敌尸首为背景的她毫不在意地随手抹掉溅在脸上的血,满身的冷酷肃杀也满脑子的全歼敌人,却没注意到不远处怔怔看向她这边的膝丸。
郁理又是一阵摇晃,她从来不知道膝丸原来这么早就……啊啊啊,第二张第二张。
第二张,看着挺正常,就是郁理在二楼办公,当近侍的膝丸在底下辅助,只是她专注工作的时候,近侍却是悄然抬头不时看看她,眼里是尊敬和敬佩。
两张连在一起,郁理忽然就懂了,这个时间段的膝丸应该只是单纯的把她当一个强大的主君去看待,他的眼神还是挺清明的,后头第三张就开始变了。
第三张,是正月年节前,她和小夜膝丸他们一起踩着雪前去古樱树那边找地藏行平吃烤年糕,期间她用灵力让凋零的巨木在冬日里开了樱花。大片的樱雪落下,她捧着茶杯坐在那里,注意力都被围着她转圈的短刀们给吸引,全然没看见侧后方膝丸看过来的视线。
第四张,是正月当天她随意逛本丸,然后被髭切用年玉给引进了屋坐坐,期间因为很不满膝丸只侍奉却不吭声的状态,直接拉住又要去端茶倒水的他。青年一直怔怔看着她拉着他手臂的那只手。而对面的髭切,虽然还是面带微笑,可细看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
刚刚还在为膝丸落寞表情而心情复杂的郁理下意识地就往旁边退退,她想起来了,当时就是这货突然抽风问起她更喜欢他还是膝丸来着,后面的事态会变成这样,这家伙绝对要负一半责任啊!
第五张,是为了寻红月草的战国之行,她在浴房里刚刚洗漱出来,门口有个傻小子背对着守在外面,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可一张脸全都涨红了。
看到这张图郁理也想捂脸,要不是图里有个主角是自己,她一定能哈哈吐槽膝丸这个老实孩子真的太纯情了,现在是跟着一起成了红抹布。
最后一张结局图当然不用说,就是刚刚才发生的,他突然双手包住她的手,却跪下向她请求效忠的画面。
“我就知道……一旦被叫了家主,我就完了。”痛苦地抹了把脸,在通过cg了解完膝丸突然就拐进粉支线进程的郁理无比悲伤。
下意识地想要像一周目那样直接回档想跳回没有粉宝石的时间段之际,当事人想起了一件更痛苦的事。
因为先前完全没有粉宝石的预兆,所以她根本没?有?准?备?存?档!
唯一一个自动存档的点,显示的还是她上次回现世送红月草的那个时间段,跳到那个点重新刷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换句话说,她要是死不接受这颗宝石的话,只能再次重启本丸再刷一遍。
已经辛苦大半年眼看要把本丸进度拉进大后期的郁理:“……”
第109章 第 109 章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 郁理发誓绝不会因为忙着给他们升级打本而忘记定时定点的存档。
对于一款攻略游戏来说,存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
偏偏她不但能忘记存档,还把攻略游戏这事都忽略得差不多了。明明一开始她记得挺清楚的啊,要说手动存档也不是没有, 不过时间点都在本丸初开十天半个月的那会儿, 和弃号重来也没太大区别。
“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心急,满脑子只惦记着尽快帮他们恢复实力……”抱头蹲在原地, 郁理泪流满面的反省, “我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啊啊啊!”她现在只想以头撞墙。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能全怪郁理疏忽,和一周目时期她只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实际上有着大把时间一门心思去思考攻略通关的死宅不同, 如今游戏重开她在现世的身份地位早就不可等闲而视, 每日要忙的事其实有很多, 能有时间登陆本丸都是花费不少心力硬生生挤出来的。
加上她一心只想着重建本丸, 想尽快把一切都恢复成原样,就这么现世本丸两头疲于奔命下, 会忽略遗漏掉一些东西太正常了。
尤其是本丸所有刃都非常乖巧安分,没有一点粉宝石苗头的大前提下,可谓麻痹性十足。
而这时,膝丸在郁理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给了她「重重一击」。
当事婶对着存档界面已经哭成狗。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可再后悔也都晚了, 对着眼前这个已经快进大后期眼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放开手的心血存档, 郁理挣扎了几次都做不到舍弃。
除了偶尔陆续新来的刀剑男士, 她的藏刀组亲友线宝石都刷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差不多一只手的数就能走完攻略线。剩下的时政派的新刀数量不多,而且因为看脸能接来本丸的机率自然是又进一步缩小, 反而不是问题。
换句话说, 她已经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只要点亮全员宝石, 彻底通关游戏,她的刀就能全部回来,恢复记忆回到她的身边,回到现世里继续陪着她。
“没问题的。”
标题界面前,郁理低着头开始自言自语。
“其实仔细想想,刚刚膝丸也没对我正式表白啊,不是下跪求婚,只是下跪效忠而已,我装作不知情接受完全没问题呢。”
越说她之前耷拉下去的肩头又挺直起来,一双拳头握紧,抬头仰面时又是一张一本正经十分坚定的脸。
“对,就是接受效忠罢了!往后我再小心一点,多多注意保持距离,完全可以继续下去的!”
没错,就是这样,她可以的!
一番自我打气(催眠)下,承受不了沉没成本的当事婶最后还是读取了最后的存档,再次回到了本丸。
……
凝固的灰色时空逐渐恢复色彩,一切又重复正常。
膝丸仍旧双手紧紧包着郁理的手,掌心里女性温软的手指和冷硬的糖罐触感清晰而矛盾。
他忽的就涨红了脸。
刚刚他都做了什么!?
鬼迷心窍冲动地硬握住了主公的手不算,还强求她接受自己,简直是无礼至极,太!
“我答应你。”刚惭愧低头想要告罪,对面传来沉稳的回应,声音里没有一丝为难和排斥。
他不
由吃惊抬头,便看见对方郑重望过来的神色,严肃又认真。
“我接受你的效忠,允许你唤我家主,从今往后也期待你的力量继续为我所用,多多指教了,膝丸。”
一瞬间,喜悦和失落同时涌上心头。
被她重视和郑重回应的欢喜,还有他那并未被察觉就直接被误会的心思,两种情绪混在一起,让膝丸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个,可以放手了吗?”这回是真的带有为难的困扰语调。
“啊啊,非常抱歉!”膝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都没松开,忙不迭放下,脸色复而又红,“我,我这里才是!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家主。”
之后怎么走出屋子的,晕乎乎的膝丸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自己一时冲动下的突然举动竟然那样顺利地就被接受了,虽然主公……不,家主自己理解的意思和他内心的本意有所差别,但总的来说也算得偿所愿。
感觉像做梦一样。
可掌心里冰凉的糖罐又在告诉他都是真的。
他先兄长一步,被那个人接纳了。
想到这里膝丸不由用力抿直唇角压下过于明显的笑意,将掌心的糖罐小心放进口袋这才大踏步继续往前走,眉宇间的阴霾不自觉散了大半。
而二楼,还在办公间的郁理才是真的重重松了口气。
糊弄过去了!
#只要我装不知道,就没有粉宝石这回事!#
严格来说这做法并不地道,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郁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仔细想想也不是很糟糕嘛,毕竟膝丸又不是他哥那个流氓,性格相当认真严肃,他哥那样不要脸的攻略方式说什么也做不出的。
而且本丸这都开展大半年了,到目前为止才只突然冒出一颗粉的,说明她这个主君人设刷亲友宝石的计划还是很靠谱的,有一点点小意外很正常。
一点小失误而已,可以容许的!
又是一番自我打气(催眠),郁理收拾了一下混乱的心情,以这些年被社会历练出来的绝佳心理素质继续勤勤恳恳工作。
嗯,她果然还是那个能hold住任何突发场面的机智婶婶。
膝丸对主君改口为「家主」,正式表明这振刀会拿出对待源氏一样的同等态度去效忠这座本丸之主时,本丸里也是热闹过一阵。
期间惊奇和感叹之余,众刀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意外的。毕竟他们的今代主人确实优秀,还是他们成了付丧神拥有人身后都不得不承认的优秀。骄傲如源氏也会心悦诚服也是情理之中。
“还是有意外的地方的,膝丸都认主人为家督了,髭切却没有,这对兄弟俩居然不一起认吗?”
虽然性格南辕北辙,但本丸还是默认源氏兄弟向来是一体的,没想到这样的认主事件竟然是拆分的。
“谁知道,看髭切还有主人的态度,好像都不是很在意。说起来我们这里是本丸,家不家督的也没多大意义,膝丸也没办法像庇护源氏那样去庇护主人在现世的家族吧。”
最后这句大概是随口脱出,结果却是连说话者在内的现场众刃一起突然沉默。
每次一提到现世这个话题,心情就莫名其妙变得很差。
这等情绪下,本来还挺有谈兴的话题忽然就被大伙不了了之,消息就传了两天便被其他新
鲜事彻底盖了下去。
而打定主意不掺和部下们这些事的郁理则已经拟定了初步的「彼世食材搜罗计划」,并且积极加入实践。在不耽误已经定下的外勤排班表的前提下,也顺带决定了跟她一起组队出发的刀剑们。
等到冬雪彻底化尽,冬日里掉光叶子的树枝上悄悄冒出新芽之际,她已经组织了三四趟搜罗之行,积累了不少经验。
当然收获有多有少,无一例外做成料理后很快就消耗完了,本丸的整体实力目前进步还不明显,但毫无疑问是有效的。
郁理受到了很大振奋,她挺想一股作气再继续。但现世那边的工作压力却是不能再拖了。
对了,这次要记得存档!
临下线前,郁理又看了一眼角色卡片界面。除了膝丸那边无可更改的粉宝石外,界面上一片正常。
郁理满意点头,然后安心下线。
大门口,一群刀剑照例目送她离开,谁也没注意到后方建筑的一处檐廊下,三日月、髭切还有鹤丸等刃默默遥视着。
“看来又有一件事可以确认了。”绀衣的太刀轻轻叹气。
“嗯?确认什么?”鹤丸眨眨眼睛看向对方,“三日月又看出什么来了吗?”
“这个嘛……”三日月没有先回答,而是扫了旁边的髭切一眼,摇摇头,“我不方便说,鹤丸真要想知道,可以问问髭切。”
鹤丸顿时将目光转向源家的兄长刀,一脸的惊奇:“还是和源氏有关吗?要说到源氏和主人相关联的近事,果然只有膝丸认主那一件吧,到底有什么……”刚刚还在吐露的疑惑突然卡壳,鹤丸凝眉摸起下巴低头自语,“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这里的每个刃都知道彼此觉醒过部分记忆。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容,但这么长时间了从各自讳莫如深的态度还是多少能猜到几分的,结合这些记忆再去看膝丸认主后这阵子主人对其的态度,鹤丸很快也琢磨出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正因为琢磨出来了,鹤丸抬头再看髭切时就带出了一种不知该敬佩还是想说他是个狠人的复杂表情:“只能说,不愧是开创了首代幕府的源氏家督佩刀,吓人吓人。”
说完,鹤丸很快就离开了。
如果他没想错,膝丸之前会突然认主,还是没和髭切一起认主的情况分明就是这个哥哥故意引导为之的。
为的是把弟弟放出去当探路石。
至于探的是什么?从这段时间主公对膝丸那死死把控绝不越雷池一步的君臣距离就完全得出答案了。
狠,太狠了。
膝丸完全被他哥溜得团团转。
但也因此得到情报的鹤丸只能给他掬一把同情泪。然后摸着下巴更加慎重地去思考今后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自家主公。反正绝对不能步了膝丸的后尘就是。
第110章 第 110 章
本丸暗地里又发生了什么, 已经回了现世的郁理当然是一无所知。
从本丸的军务中刚解脱出来,她也没能多歇一口气,另一头自己的私人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前田家的老族长打过来的。
“请我吃大餐?”郁理一脸诧异。
【这不是一天天的看你那么忙, 就想拉你出来放松放松嘛。】对面的老人哈哈笑着, 说话声中气十足, 如果不是新闻里曾拍到他一度重症不治躺在icu里,都没人信这老头前些年差点就没了,【私人的怀石料理,市面上的餐厅里可绝不会有。】
那故弄玄虚的语气让郁理不由就笑了:“老爷子, 是有人想通过你给我引荐弟子了?”
【咳咳咳!】对面的老头一下子被呛住了,作为一族宗主的人哪个不精明, 瞬间就想到了,【已经有别的家伙这么干了!?哎,以你现在的家业财势……好像也挺正常, 我这边是慢了啊。】
不提星宫郁理铁板钉钉的厨神地位, 就是她目前的财势名望, 有的是大把的人削尖脑袋想拜入门下, 就算是一些中小型的世家都是眼热的。
因为她现在不过二十来岁,如此年轻就有不逊于远月集团的家业。如今星宫馆还在急速扩张做大,日后成为俯视国内美食界的巨无霸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个时间段还不会很长。
这个时候如果再不抓紧抱上大腿, 最后一口跟着乘风直上的热汤都要喝不上了。
所以像前田老族长这样被当成中间人递上会面请求, 甚至直接亮出厨艺整一桌大餐用来吸引郁理这个厨神注意的事例, 虽然不能说很多, 但套路也真的让郁理摸熟了。
“是哪一家的?”郁理倒也不嫌烦, 涉及到料理方面的事她都愿意付出点耐心,“而且能让您亲自联络来推荐,想来不只是交情,本事应该还不错吧?”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这位因家族内斗差点身死的老族长可是真的进过地狱的。如果不是刚巧碰到也在阎魔殿上的郁理和短刀前田藤四郎,这会儿坟头都被人祭拜过几轮了。
也因此,大难不死还能知道自己会平安健康活到寿终老死的前田老族长对郁理是敬畏和讨好的。甚至将族中重宝大典太光世都亲自送来给她作谢礼用。现在有人通过他来向郁理自荐拜师,老族长不可能不慎重。
【咳,也不是别人家啦,就是我越中那边的分支一族,有个侄孙在这一道上有点天赋。】前田族长不好意思道,【那孩子的手艺我也尝过是认可的,那边也很有诚意。所以我就厚着脸皮传个话,要不要赏光还是看星宫大师您自己。】
“还是您家族的后辈吗?听起来在之前您已经替我考察过一番了。”郁理笑了,“可以啊,您事先都这样费心了,当然是要去一趟的。有定下是哪一天吗?”
怀石料理,讲究的就是时鲜和应季,为了追求新鲜因此大部分食材没办法提前准备,那么事前预约是必然的了。
【这个自然是要看星宫大师您这边的安排的。】对面的人连忙道,毕竟是求人拜师,姿态当然要低,【您什么时候有空,那边什么时候都行。】
并不算意外的回答,郁理便直接回道:“好的,一会儿我就去确认行程,晚上前一定会给您答复。”
【可以可以。】老爷子很客气,嗯……换成谁有他那
离奇的一遭都会非常客气,临到要挂断通讯前他还是期期艾艾最后问了一句,【那个,星宫大师啊。我家的……不,您家里的前田和大典太,现在还好吗?】
作为前主,还是见过他们付丧神姿态的前主。因为去过一趟地狱所以没被忽略神术影响的前田老家主忍不住询问了一下家里的刀在新主人家的近况。
话筒的另一头就顿了顿,似乎呼吸都放轻了,就在老家主都要开始忐忑之际才又听到声音:“嗯,都挺好的。”只是暂时不能来现世,一直呆在本丸里。
但她会努力的。
“等有机会,再请老爷子您来我这里,跟大典太还有前田他们好好聊聊。”
终于挂断电话,郁理放下手机,默默坐了一会儿,心里面之前因为存档意外而硬着头皮继续的慌张和迟疑完全打消。
她搞错主次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通关。至于通关的过程是不是完美的全亲友线反而并不重要。甚至还不如她帮助大家提升实力早日封顶来得重要。
粉宝石就粉宝石吧,多几颗少几颗的,一点都没有她早日通关破除游戏模式早日把一切恢复往常要紧来着。
想明白这一点,郁理彻底放下纠结,该干嘛干嘛去。
睿山隆智近期也已经习惯郁理这种连着工作数天然后就连着休息两三天的模式了。如果不是她确实工作很认真负责还有点小拼命,经理人其实是有点怀疑对方这么急着回家是又想去打游戏而不是什么为了新料理找灵感之类的鬼话。
“你这些年翅膀早就硬了,我就算真的怀疑你又回家当咸鱼死宅,也没办法这么明着说出来了啊。”推了推眼镜架子,在一家星宫馆名下的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经理人这么感叹着,“毕竟我工资我都是你发的。”
“你已经说出来了好么!”坐在豪华办公桌后面正批阅文件并不时签字的郁理直接吐槽,“我都说了我在忙很重要的事,这段时间只能这样过渡。”
“我很担心。”已经把美术经理人这一职变成副业的睿山老板看着眼前忙碌的人,快要不能想象几年前这家伙还是个宅在家中混吃等死的小画家,“星宫馆最近扩张太快了,你把这么多的时间都放在商业交涉和人情应酬上,会不会将艺术上的灵性全部磨光。”
对面快速处理工作的笔头一顿:“应该不会吧?”
“那,你有多长时间没画画了?”经理人的眼镜折射出寒光,“这么长时间你有出新作品了吗?继《地狱图》之后,你还承诺了政府《极乐图》,进度又如何了?别因为赶时间大大降低画作质量,不光是政府那边难交待,你这个才被封的绘画大师头衔就很难稳当了。你可别忘了,政府那边之所以直接将天下五剑那些古刀提前相赠给你,就是冲着你那注定也会成为国宝的名画的。”
那边刷刷不停的笔头便又开始了:“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整半天是惦记我的画。”说着,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打开手机点了几下甩给他,“给你看看。”
睿山隆智拿过手机,看到的就是郁理在家中画室里拍的小视频,长达十米的唐卡极乐此时已经画完一半,完成的那部分就算放大仔细去瞧也是毫无瑕疵。图中绘制的神宫花鸟、诸神瑞兽依旧栩栩如生,只是隔着粗糙的视频都能感到仿佛随时会跃出画布的身
临感,可想而知若是直面真品会是怎样的震撼。
“我可以过去亲眼看看吗?”经理人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不可以。”被直接拒绝,“我家现在不方便。”
“哦。”对面瞬间冷漠脸,倒也不恼怒,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反正从鉴古会之后开始,星宫就开始不太乐意请他去镰仓的古宅子谈事了,去的多是六本木那边的顶层公寓,而且以前总跟在她身边的保镖……咦?有保镖这回事吗?不太记得了。总之,她的那栋宅子就变成她一个人的基地,等闲不会领人过去。
知道这事没得商量的经理人迅速跳过话题,换了另外一个:“你休息的这几天你的那几位弟子发来消息想跟你联络,邮件你应该收到了吧?之后是又有一些美食企业过来向星宫馆寻求合作,单纯的商业合作倒是没什么。但这些社长老总还带上了他们的子女,说希望你能收下做弟子,倒没硬说一定要做入室弟子,记名的也行。具体的名单资料我已经拜托枝津也调查并打印出来了,你要有兴趣可以挑了看看。”
“又有来拜师的啊。”郁理有点烦,这种的一看就是投机行为,是不是真心为了料理很难不打个问号,她并不喜欢。
但经理人却不这么认为:“你以为又是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吗?入室弟子事关重要,你仔细把关慎重收徒没什么。但记名弟子就没必要卡太得死了,他们是看中了你的影响力才不惜送来子女作为投名状投资,这是每个料理大师成名后的必经之路,你收他们为徒也等于把他们绑在你的战车上,那些企业会给你提供资金、人脉以及各种数不清的资源供你不断壮大,同样的他们也会从你的身上获取想要的名声和更上一层楼的渠道。如果没有之前你一口气吞并掉谷川一门的产业的事,这些记名弟子早就有十七八个了。”
要是从前,郁理早就抱着脑袋一个头两个大地高喊师父别念了,现在却只是停住笔面色平静地全听进耳中,良久轻声一叹:“确实,集团之所以是集团,就是因为人聚在一起啊。我门下的记名弟子数量居然比入室弟子还少,是太奇怪了。”
“星宫……”经理人也不由跟着叹息,正如他对艺术还保留着一股虔诚一样,星宫对料理更是带着一份纯粹,她希望自己收下的弟子都是真心喜爱料理的,以至于入室弟子找了七个,记名弟子至今只有还在远月念初三的藤田爱一个,那小姑娘确实也争气在初中部实力超群。但也因为是厨神目前唯一的记名弟子而常常遭到针对。要是再多几个同门互相帮助根本不至于如此。
“一会儿你把名单发来,这几天我会抽空好好挑一挑的。”想起今早前田老爷子的电话,郁理觉得自己这些天主要工作就用来挑一批新弟子好像也没什么。
结束一天的工作,郁理独自回了古宅。
给前田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约定好一周后去他家的一处老宅吃大餐,又回复了弟子们的几条消息,跟亲妈联络一通视频电话,人就上楼去了画室继续完成她的《极乐图》。
其实不用老板去催,郁理也清楚地知道轻重。现在她藏刀室中的刀剑还并没有彻彻底底归属于她,是否尘埃落定还在于她有没有把这幅《极乐图》达成《地狱图》的相同水准。
这就是一场她
与政府之间的交换,为了不让她的《地狱图》和《极乐图》流落到国外,不惜拿古刀与她做约定。如果价值不相等,交换当然也不能成立。
“就是过程了麻烦了一点。”站在画室里,郁理看着眼前绷紧的画布和手上衣服上的颜料无奈唉叹,“以前准备颜料,清洗画具之类的工作都是歌仙他们事先给准备好的,现在都是我来,效率一下子变低了。”
#果然由奢变俭难#
今天的光杆婶婶也在为现世集刀而努力工作。
夜幕沉沉,已经入冬的天气格外寒冷,郁理从画室出来就发现她迎来了今年现世的第一场雪。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算晚了,宅中的庭院和屋顶上都落满一层银被,刚好有几株盛开的薮椿同样被压在雪下,这相似的一幕让郁理不由想起本丸已经过去的冬天。
现世这边才降雪,本丸那里才刚化完,季节交错的时空错乱感让郁理一阵恍惚。
雪花纷纷扬扬,让只有郁理一人的大宅越发空旷与安静,她不由站在檐廊里发起了呆。
夜空里,大大小小的雪片不规则的翻转旋舞,有些靠近灯火位置的被照得格外清晰闪亮,看久了只觉得被云层遮挡的星空也是跟着一闪一闪。
不对,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发呆中的郁理突然纵身一跃,跳离了原来位置。
只听见轰的一声,她刚刚所站的地方木屑纷飞,被不知名的远程攻击直接打出一个一米宽的破洞。
“谁!”
跳进庭院中的郁理瞬间抬头锁定空中的某个方向,一个全身黑衣的蒙脸女性手握着一振打刀以倒坠的姿态向这边轰杀而来。
真的是轰杀,那振刀上附加的威力一击下去起码方圆十米都得遭殃。
“不要毁了我的院子啊!”
郁理想也不想朝天抬起手掌,只见她掌心一米开外像一朵花一样盛开出一道巨大的结界型盾牌,将半座大宅牢牢护在其中。
轰的一声,爆发的突袭和仓促间张开的结界交击在一起,碎成一片,暴发的气浪让雪花四下纷飞。
混乱的气流里,郁理已经站在了屋檐上,她皱着眉一脸惊疑地看着之后落在对面的娇小蒙面女性。
“尸魂界的死神?为什么袭击我?”
面对郁理的疑问,对方没有半点解惑的意思,而是双手握刀再度挥砍而来,郁理见状只能举刀相迎。
先打了再说。
一时间,落满白雪的歇山顶屋檐上刀剑交击的金鸣声连续响个不停,黑夜里看不清相斗的两个人影。唯有被灯火折射的些许刀芒残影显示过程的凶险和紧张。
对方在这过程里不只跟她以剑术相争,还有更多极为凌厉的腿脚功夫,招招凌厉都是致人死地的路子。要不是郁理靠出阵在战场里博杀出大量经验加上亲姑的魔鬼特训加持,差点真要翻车。
这绝不是普通的死神,实力至少是副队级别的高手!
短兵相接的过程并不长,确认无法制敌对方干脆抽身拉开距离,郁理本以为她会就此中断一下,微风中却听到一声细碎低语。
“尽敌螯杀,雀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