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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同仁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第 91 章


    期盼已久的正月终于来临。


    迎来全新一年的本丸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骨喰藤四郎。”


    “鲶尾藤四郎。”


    布置得华丽喜庆的大广间里, 容貌精致的胁差双子一身端庄正式的黑纹付羽织袴立于主座下方,朝着上面的主君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跪拜礼的同时也是齐齐朗声道。


    “在此恭贺主君正月新禧,新的一年武运昌隆, 福泽绵长,率领本丸更上一层, 战无不胜!”


    高高端坐于上的女性主君舒眉颔首,她秀发挽起鬓髻间以隆重的珠冠装饰, 惯常简单涂个口脂的素面今日破天荒地精心修了妆容, 本就明艳如画的五官这一刻直接让刀剑们专门为她精心准备的主君华服成了最佳陪衬,华美雍容又威仪十足。


    广间内,或跪或立于下首的刀剑们一个个都是看得目不转睛双目发亮。


    但头顶华冠身着十二单级别盛装和服的当事人这会儿只想掀桌。


    “打住!”她抬手叫停,抽着眉梢看向底下的刀剑们,“算我拜托你们, 能不搞觐见拜年这一套吗?我不是天下人, 你们也不是我手底下的大名,轻松点过个正月行不行?”


    虽说她想保持主君人设, 但绝对不是往君王人设上靠啊, 你们这帮刀剑付丧神学前主行事也不是这样学的啊!


    这衣服重得她要还是当年的死宅期,根本连起都起不来身啊!


    “怎么会!”底下角色扮演得正开心的鲶尾第一个叫起来, “难得主公您穿得这么隆重, 超级有王者风,我们也想更正式一点向您拜年嘛!”


    旁边的骨喰虽然没说话, 但却是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点头,明明还是惯常的面无表情, 可眼睛的亮度和旁边的兄弟是一样的。


    “谢谢, 但我这个工具人真的累了。”主君冷酷无情地拒绝, 并向他们丢出两袋年玉, “压岁钱拿走,下一个!”


    仿佛一个无情的发红包机器。


    现在的郁理只想赶紧走完这个部下拜年的「隆重」过场,然后换了这身累赘出去嗨。


    “好冷酷。”捧着厚实的年玉袋,黑白双子「很是失落」地退下,并在出去后立刻商量着该去万屋买点什么好东西。


    不用陪着尬演,进度瞬间加快了很多。但这过程里不少刀也表达了十足遗憾,为自己没能在主公耐心告罄前赶上「陪演期」感到失落。哪怕主君给予的回应是更加冷酷的向他们砸红包也没死心撤退。


    而是厚着脸皮跟在短刀队伍后面求合影,求主君用这套造型大家一起拍个全家福!


    郁理:“……”


    都给她走,说好的关爱疲劳主君呢!全是塑料味的吧!


    这个宝贵的上午就这么被消耗掉了,往年正月从来没这么度过的郁理终于头一次开始反省起主君人设的弊端。


    以后的重要年节要都这么过,乐趣起码少掉一半,这么端着架子过节聊天全程没滋没味不提,这些浪费的时间她拿去务公不更香么?


    拖着疲惫的心返回二楼去换衣服,中间郁理忽然反应过来,这也是她首个没有长辈刀给她发年玉的新年。


    以往她年年都能从爷爷、髭切、莺丸还有小乌丸他们那里收到压岁钱的。


    现在全本丸默认她尊位最大,那些平安老刀都没一个在她面前端过长辈架子,保持着十


    分稳定的上下级关系。


    按理说她应该开心的。


    可再多回顾两遍,怎么就越来越不是滋味呢?


    摇摇头,郁理甩掉那点失落感,伸手一件件脱去外层的重负,准备换上衣柜里自己给自己置备的色打褂。


    以前她还觉得这种有拖尾的节庆和服挺麻烦。除了华丽好看一无是处,现在跟刚刚那一身相比她顿觉打褂其实挺轻便的。


    打开柜门,郁理从中取出衣物时,没注意将里面另一件给刮带出来,落在了地上,原本叠得方方正正的雪白一块一下子散了形。


    “咦?我有这件衣服吗?”弯腰捡起时,郁理疑惑了一句,“料子还挺眼熟……”


    当衣服被拎着抖开,变成一件装饰着金色细链的兜帽羽织时,郁理的脸色凝固,然后一拍脑袋很是懊丧:“忘了还了!”


    这还是去年秋末那会儿她被迫落水之后鹤丸借给她掩盖狼狈的羽织,本来想着自己洗好就还他,结果那阵子事多她直接给忘了。


    鹤丸也一直没上门来要,这衣服就一直被郁理放柜子里,一直到今天掉出来才想起还有这件事。


    “瞧我这脑子……”敲了敲额头,郁理将另一只手拿着的打褂放了回去,决定先把羽织重叠好然后下楼顺手还回去。正巧今天就是鹤担任近侍,找他挺方便。


    心里这么打算着,结果两只手都捏在羽织的肩头部位,郁理看着这件雪衣完全展开后衣襟上精巧的细链和链扣在眼前轻灵抖动着,忽然就停住了折叠的动作。


    “说起来上次一身湿穿着完全没感觉啊……”


    一边如此喃喃着,某主君一脸面无表情又抖了一下羽织,然后双手一掀一反,直接就把衣服罩在了身上。


    “我就试穿一下,看看效果也没什么吧?”


    郁理是真的这么想的,一时兴起穿着玩,鹤丸这羽织是真好看,这次有现成的机会在不如就上身试一下,之后就换回来。


    可愣是没料到,就这么短的一段间隙里还给她翻了船。


    “主公,你在哪?楼下好多人都叫你跟他们一起……”快速跑上二楼找人的鹤丸国永轻快的招呼声止步于他站在门口望进室内的那一刻。


    因为在卧室区试穿不过瘾,干脆去见客区等身镜前左晃右晃看羽织效果的郁理:“……”


    震惊和错愕的一对视线相撞,磁撞出窒息后的死寂。


    有什么比偷穿别人衣服时被当事人现场撞见更尴尬的场面了吗?


    有!


    那就是他还是自己今天的近侍!


    “嘭!”


    惯常开着的障子门无风自动,非常用力地合上,直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某鹤关在门外。


    三分钟后,是一身金红打褂的主君脸色平静地出了房门,她的手里拿着已经重新叠好的羽织,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咳,主……”鹤丸咳嗽一声,想说点什么时胸口就被推来了那件羽织。


    淡雅的香气突然逼来,一张近距离看更加瑰姿艳色的玉容同时逼近,表情看似阴森逼人实际上更像是恼羞成怒,对方低声威胁:“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你也什么都没看见,明白吗?”


    捧着被外借了几个月的羽织,鹤丸紧抿唇用力点头,身形微颤。这到底是因为惊吓还是憋笑,只有当事鹤自己知道了。


    而郁理那边,在发动完「主公说你不知道你就不知道」的老板技能后,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不存在」的厚黑精神,像个没事人一样下了楼。


    这等心理素质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死宅期的郁理能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而不是像现在还能回头威胁当事刃逼他封口。


    但要说一点影响都没有,那就是骗人。


    至少慌和尴尬都是有的。


    慌的是人设在鹤丸面前翻车,虽然问题不大,可也够打破他对自己的以往印象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而尴尬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鹤丸大概也明白郁理这会儿不大乐意他总忤她跟前,非常识情识趣地跑远了,也让郁理松了口气。


    正月里午后的节奏要更舒缓些,特别是吃过御节料理,腹中饱食的大家都懒得动弹。


    在大广间里坐了个把小时的郁理也趁机去睡了个午觉,说实话正月之前全本丸都忙得不轻,这会儿享受劳动成果了懈怠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几日过得十分惬意的她午休也是格外舒服,一睁眼已经快要下午四点了。


    “鹤丸那家伙,这个点都没来叫我吗?”想说这近侍有点失职吧,想想上午的尴尬事郁理觉得自己也说不出口,干脆揭过了。


    下楼走在檐廊上,此时的本丸安静的仿佛上午的喧闹都是错觉一样。


    郁理倒也不意外。


    这个点该热闹的劲头都闹得差不多了,除夜那晚的年夜饭他们闹得也不轻,今晚正月还要继续开宴会,估计都在养精蓄锐。


    郁理借着寒风吹散刚睡醒的浊气,不时能听见刀剑们猫在屋里活动的欢笑声,她不由也跟着勾起唇角,想继续逛一逛的兴致就更高了。


    “啊,主公!”


    路过源氏院的时候,郁理碰到了刚从屋里出来的膝丸。薄绿发的太刀在看见她时露出了很高兴的笑容,一双长腿不自觉地往这边快速迈了几步。


    “您这是又在散步吗?”


    郁理这几天闲人当下来,全本丸都摸清了她没事喜欢转悠本丸的爱好。


    现在被膝丸这样问,她也是笑着点头:“下午好,膝丸。”


    双方刚打了个招呼,那边还没来得及关上门的房间门口钻出了一颗金色的脑袋。


    “哦呀,是主公啊。”正是听到声音的髭切,也没等郁理开口,他就继续道,“我刚刚还和弟弟说着要不要给您回年玉的事,没想到本人正好就来了呢。”


    诶,给她年玉吗?


    郁理下意识地绷直了肩。


    “阿尼甲,你在说什么呢!”膝丸的脸涨红了,“不要说这么失礼的话啊!”


    “为什么?”迷糊切一脸无辜,“论起年龄,我们给主公年玉不是很正常吗?”


    事情哪是这么算的啊!


    膝丸想要反驳,但那边髭切已经笑眯眯向郁理招手:“我已经把我和弟弟的份都准备好了哟,主公快进来拿吧。”


    “兄长!”膝丸顿时急了。


    这时他却听到郁理的轻笑声:“没关系的,膝丸。”她对他道,“本来我以为今年就只有萤丸会给我年玉,没想到还有惊喜在这里。”


    “我家弟弟他啊,有时候死板得让人头疼呢。”髭切轻轻叹气,随即直接略过满脸控诉「是兄长你随意过头了」的膝丸,笑


    着朝郁理招呼,“请进。”


    炉火将屋内烘烤得很温暖,郁理顺着招呼坐在了待客的矮桌前,左右打量源家兄弟的宅中布置。


    这是她在重启本丸后第一次进来部下的起居室。然后就很惊讶的发现室内的一切和她印象里的从前几乎没什么差别。


    要不是大家都在失忆状态,她几乎都要以为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主公,您的茶。”她一坐下,膝丸就开始忙前忙后,“点心还合您口味吗?厨房那边还有一些椰丝糕和菓子,我去给您拿。”


    “不用,已经足够了。”一把叫住这把过分勤快的老实刃,对比起就在她对面老神在在坐着的髭切,郁理快要无法直视,“这些就很好,膝丸也坐下来休息吧。”


    “哎……”青年瞄了一眼矮桌剩下的两个空位,坐哪一个都能有一个肩和主公靠着,脸上不禁浮现薄红,“啊,是!”


    他挑了最规矩的跪坐姿,脊背挺直,那叫一个板板正正,宛如正在参勤交待的藩地大名。


    郁理无奈了,髭切是直接轻笑出声。


    也不管因为被取笑而又红了一个色号的弟弟丸,哥哥切此时站了起来:“我去取一下年玉,等我一下哦。”


    眼见兄长进了内室,只剩膝丸自己跟主公两个人坐在一起,太刀变得更紧张了。


    “放轻松点。”郁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你家吧?我们又不是在谈公事或者搞评定,这么紧张实在没必要。”


    “是!”对方全身绷得更紧了。


    “久等了。”就在郁理面露苦笑之际,髭切从内室出来了,“给,我和弟弟的年玉,收好哦。”


    一金一绿两个布袋,袋上绣着髭切和膝丸各自的刀纹,里面更是填着厚厚的判金。


    “很丰厚呢。”郁理道谢收下,半玩笑道,“不愧是源氏重宝。”


    “满意就好。”髭切也笑,重新捧起茶杯,“新的一年来临,主公今年有什么目标和计划吗?”


    “这倒是和去年没什么变化呢。”郁理坦白道,“目前为止本丸里得到政府修行许可的刀剑已经有六成以上都远修回来了,今年自然是让所有能去远修的刀剑都修行完毕。而且新的一年,肯定会有全新的刀剑附丧神投入战场,年前我还收到狐之助的情报,说时政有意开启太刀的修行许可,不知道最先放出的名额面向谁了……”


    听着主公和兄长谈论起正事,一直紧绷着的膝丸逐渐放松下来,一面安静聆听,一面不时给两边的人添茶续水。


    期间,郁理虽然嘴上不停,可不时也会关注一下旁边不怎么吭声的膝丸。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还没想明白,茶水在交谈中已经见底。


    “我再去备一壶!”膝丸立刻要抄起茶托盘去外面。


    受不了他这么勤快的郁理忍无可忍突然伸手扣住他手臂:“不需要!”见他这样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的她,这会儿有些生气,“之前的那些足够了,这里也没谁说一定要你去做这些。刚才我和髭切交谈,为什么你一直不说话,髭切懂的东西你不是也知道吗?”


    明明也可以加入其中发表意见,却像个小丫环一样默默奉茶是什么鬼,明明上战场时不是挺有重宝风范的吗?


    膝丸僵住,一脸讷讷却说不出话。


    气氛忽然紧绷起来,只是没多久就被髭切的笑声打断。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面对那边齐齐望来的两双视线,对方捧着茶杯面带浅笑,“源氏有两振重宝太刀,我和弟弟,主公要更喜欢哪一个?”


    第92章 第 92 章


    “我和弟弟, 主公要更喜欢哪个?”


    肩披着白纹付羽织的俊美青年手捧着茶杯笑眯眯地突然甩出这么一个问题。而这时,郁理正抓着另一个容貌与他相似却身着黑纹付的青年。


    “阿、阿尼甲!你在乱说什么啊!”被点名的弟弟丸脸色爆红, 可慌乱的眼睛却是躲躲闪闪不时看向了旁边的主人。


    主人……主人她这会儿正全身僵硬,脑中正因为之前那一句直接走马观花似的翻起了曾经的黑历史记忆。


    当初一周目时迷糊切也是突然这么问的,然后没过多久她就被迫开启了他的粉宝石路线。


    过程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起因也能追溯到当初这么一个类似的场景。


    她和这兄弟俩处于一室, 髭切也是这么突然问她喜欢他们中的哪一个, 然后那时毫无危机意识的她不带犹豫就秒答了。


    “膝丸啊。”


    女声清脆, 在这间炭炉熏暖的室内掷地有声。


    一瞬间,膝丸瞪大了眼睛, 心脏加速跳动, 微张着嘴表情都有些傻愣地直直看向郁理。


    郁理却没看他, 而是证据淡淡地回应对面的髭切:“你和膝丸前后来到本丸的时间相差两个月, 所以单以前线战功去论你们兄弟俩是不公平的。但是在本丸里执内勤的评分表现,你是什么样你弟弟又是什么样不用我多说吧?作为本丸之主, 你说我更喜欢谁?”


    她神情严肃,张口便是公事公办的口气,俨然又变回了惯常的主君模式。


    事实上一周目的时候,郁理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选的膝丸, 但髭切后来并不接受, 到刷出结局那会儿都是硬逼着她改口。


    二刷游戏, 这回她还是不改, 怎么滴!


    她还不信这个刃这次还能造反了!


    郁理端着主君架子, 内心的小人正专注地朝着某黑心切释放挑衅气息, 所以没注意到一旁的膝丸原本晶亮抬起的双眼不自觉地黯淡垂下, 落在了自己还被扣着的手臂上。


    主公虽然抓着自己,可注意力全在兄长的身上。


    果然,和兄长比起来他还是……


    “主公——主公你在哪?”屋外突然响起了鹤丸的叫唤声,“晚宴再过一会儿就要开始了,您又去哪里闲逛了?听到回应一声啊!”


    今天的近侍正扯着嗓子一边走一边叫,引得不少呆在屋里猫冬的刀剑们全都探出门看他。


    然后源氏的屋门就突然打开,郁理从里面走了出来:“在这里呢,不要再叫了。”好像一副把她搞丢的样子,听着就很损她的人设形象啊。


    “哦,您在这里啊!”鹤丸看到人,当即笑嘻嘻的走过来,“宴会厅那边快准备地差不多了,长谷部和光坊都一个劲地催我把您找过去呢。”


    “我又不会走丢……”实在没忍住,郁理白了他一眼嗔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她说着就抬步向前,没走出多远就被附近同样因为鹤丸的唤声而出来的短刀给缠住,缀着一群小尾巴朝着宴会厅前进。


    鹤丸这个近侍是自然而然被落到了最后,雪色的太刀站立在源氏的门口没动,转头就能看见屋里一个面带浅笑另一个表情恍惚的兄弟俩。


    “髭切。”身着雪色羽织的纯白太刀朝着里面歪了笑了一下,“不可以太过火哦。”


    膝


    丸看着他说完这没头没脑的话转身就走,不禁一脸迷惑。


    他转头望向髭切:“兄长,鹤丸方才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你以后会知道的。”髭切却只给弟弟留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然后撑着桌子缓缓起身,“我们也走吧,本来平日的作派就让主公不满,晚宴再迟到又要给我记一笔了。”


    “兄长。”膝丸急了,下意识就辩解,“主公才不会为这点小事计较!”


    站直身体的髭切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护得真紧呢,真的是相当推崇啊。”见弟弟再度涨红脸色,他也没停下,“你,其实已经打从心底认她为家主了吧?”


    不是例行公事的场面尊称,是实实在在的奉其为主,视为家督,若是在现世,会像庇护源氏那样去庇护这一位的家族后代子孙。


    膝丸全身一震,有被拆穿心思的惶恐,也有想要寻求认可的忐忑,他紧抿着唇有些无措地看向髭切:“兄,兄长……”


    底气不足里,又带着以哥哥为主的征询和依赖。


    “看我干什么?”被弟弟求助的髭切只是伸手拢了拢肩头的羽织,声调和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之前主公不是说过么,我懂的你同样也知道。该怎么做决定,你自己就可以。”


    脚步声起,浅金发的太刀已经出了屋飘然远去,只留下膝丸目送着兄长飘扬的羽织下摆消失在拐角,呆呆说不出话。


    晚宴时分,刀剑刃数已经有七十一振的宴会现场十分热闹。


    “主公,来喝一杯嘛!”


    底下是以日本号和次郎太郎为首的酒鬼们例行劝酒环节,后头如岩融、和泉守、山伏国广等个性豪迈开朗的也会跟着一起凑热闹,起哄着让主座上的郁理饮上一杯。


    郁理:“呵呵。”


    想都别想。


    这帮家伙不记得她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每次宴会她只要喝酒稍一喝多都会出事,最坑的就是很多时候那些粉宝石就是从这里冒出苗头的。


    如今二刷游戏,郁理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直接给它堵死,别说喝一杯意思一下,就是碰都别想她去碰。


    “你们这些人……”郁理也不是没法子治他们,“再像这样朝我一个弱女子频频劝酒,我就当你们全都别有居心,罚你们远征内番一条龙了。”


    起哄得正开心的一群刃集体卡壳,不光是因为主人刚刚说的劝酒责罚,更是因为她那自称的「弱女子」。


    主人,您把这个标签往自己身上贴真的都不心虚吗?


    心虚什么?郁理本人表示一点都不会好吗?


    都是在一起相处了不少年的老伙计了,她从当年一个青涩的啥都不懂的小宅女混到如今的大佬位置,在座的都有功劳。特别是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厚脸皮,那都是跟平安时代的爷爷刀们一点点耳濡目染学回来的啊。


    面对部分部下质疑的眼神,大佬郁那是老神在在的低头呼喝,期间还不时抬头吩咐近侍帮她取菜递水,那种平安老刃们独有的风流淡然(不要脸皮)让一众刀剑们过分眼熟到痛心疾首。


    都是被那些千年老头给带坏的!


    这一番明言敲打,劝酒党们终于死心消停,开始自行组队吆喝着推杯换盏,宴会热闹依旧。


    郁理没有在里头坐在到最后,感觉自


    己吃得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擦手起身,屋里的酒气熏人,她想出去透气了。


    作为主君,她想何时离席不需要跟谁通知。


    下首处,作为近侍的鹤丸看她起身离开,也是立刻跟上。


    “怎么出来了?”察觉到他跟着一起的郁理站在门口回身看他,“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回去继续吃吧。”


    鹤丸摇头:“哪有把主君丢开,近侍只顾着吃喝的道理。而且我也吃饱了,您是打算上楼休息对吧,我送您。”


    太刀眉眼含笑,望过来时雪白的长睫还俏皮地眨了眨,有些可爱,更透着体贴。


    这样的姿态让郁理怔了怔,忍不住就想起没出事前跟鹤丸的相处,明明这次自己成功和对方保持刚好的距离,让惊吓鹤变成正经鹤。偏偏又不自觉地希望鹤丸不要一直那样恭恭敬敬的。


    “好吧。”最后她还是答应了。


    毕竟近侍就是负责这些的,等他把自己送到二楼就打发他回去松快吧。


    只是等她登上二楼,看到自己起居室里的那面等身镜时,上午那通被遗忘的尴尬事瞬间又被回忆起来。


    郁理僵在了原地,在鹤丸就在她身后的现状下愣是迈不进屋门。


    她这一凝固,就听到了后面近侍没忍住的闷笑声,显然鹤丸也明白她这会儿是为什么。


    “不许笑!”没被酒气熏红脸的郁理这会儿羞恼红了脸,柳眉倒竖地怒瞪他,“别忘记我之前跟你说什么!”


    “记得记得,保证不会忘!”鹤丸举起双手带着笑腔连连保证,本就精致的眉眼在灿烂的笑颜下漂亮得教人移不开眼,他雪睫下的一双金眸却是一片温柔,“其实您也不用这么紧张的,我的羽织能被您喜欢我只会感到开心,这说明您对我这个人也是挺喜欢的对不对?因为如果讨厌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嘛!”


    “谁、谁喜欢你啊!注意你的措辞鹤丸国永!”郁理脸更红了,紧张之下人设又出现崩塌,“好了,你记得这事就好。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要去休息了。”


    “是,是。”鹤丸十分顺从地连连应道,“那我走了,主公晚安。”


    见太刀终于转身往楼梯口方向行走,郁理站在门外脸色复杂,有点糟心又有点「今天终于结束了」似的松了口气。


    结果刚吁完气,那边快要到楼梯口的刃突然就停下了来,半途转身:“主公。”


    “干,干什么?”正想进屋的郁理又僵了一下,停下来看他。


    檐廊下红彤彤的灯笼整齐地高挂着,烛火将笼布的红色隔空映在了雪发雪衣的太刀上,衬得他原本仙气飘飘的玉鹤之姿多了几分融融的暖意。


    他抬起手,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半挡在嘴边:“其实您要是喜欢的话,不只是羽织,我也可以打包借的,不用还。毕竟鹤丸国永整把刀都属于您了,我这只鹤当然也是了。”


    第93章 第 93 章


    冬日的夜风寒凉, 却没办法一下子冷却面上骤然升高的温度。


    顶着发烫的脸,郁理十分惊慌地躲进了屋里。


    然后翻出了游戏好感度面板。


    绿的,绿的, 金的,金的,绿的, 金的……


    “吓死我了!”


    关掉了窗口,郁理虚瘫在榻榻米上。


    没有粉宝石出现!


    这个正月连收髭切跟鹤丸两暴击, 郁理差点以为哪里大翻车了, 现在看到了角色好感度面板, 发现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的亲友线,就算一颗宝石没亮的那几个极少数至少也没出现粉红色的。


    还好还好, 她这半年的严防死守没白费。


    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两个是不是恢复记忆, 毕竟他们今天说出的话实在似曾相识, 但看到好感度面板, 郁理就打消了疑窦。


    开玩笑,要真恢复记忆了, 先不提鹤丸,就髭切那性格说不会送颗粉的打死她都不信。


    郁理深刻相信,她可以魅力衰退,但抓到了机会的髭切绝对不会后退。


    “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坚定认为自己的脸红来源于紧张的郁理埋头走向卫浴间, “洗洗睡, 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快活不知时日过, 正月的年节假期很快结束。


    懒了快一个星期的刀剑们一个个苦哈哈地重打精神投入工作, 只是那不在状态下的表现跟现世里周一去公司的上班族如出一辙。


    “这就是人类常说的「惰性」吗?真可怕。”看着萎靡不振的兄弟们, 粟田口家的灵剑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不要用这种表情说可怕两字啊,根本看不出来好吗?”后藤藤四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而且白山你明明假日里和我们一样都有在玩,为什么还能这么早起来干活啊?”


    “为什么不能?”白山吉光歪歪头,“主公也是早晨四点就起了,早课早餐一样没落下,还处理了半个小时的政务,现在已经换好战袍跟着部队出阵去了。”


    “你们都是魔鬼。”


    刃生第一次为「节后综合征」这种事困扰,刀剑们反应不一。但因为有个魔鬼自律性的主君在前面当榜样,当天就克服得差不多了。


    没道理主君一个人类都能做到的事,他们作为神明却不能啊!


    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又运转了两天,本丸之前被年节带走的节奏又重新拉回正轨,郁理表示她很满意,不枉她天寒地冻里一次次从温暖的被窝中挣扎出来。


    当正月的年味彻底散去之际,本丸也收到了时政发来的最新通知。


    关于太刀的远修许可。


    继短刀,胁差,打刀,大太,枪和薙刀之后,刀剑部队里占比极重的太刀也终于开放极化许可了。


    而名单上目前唯一列在其上的名字是——烛台切光忠。


    “哇,是光酱呢!”今日的近侍担当太鼓钟贞宗在看到情报后当场就叫出来,他手舞足蹈,“我要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光酱才行!”


    获得郁理的许可后,短刀拿着文书就风一样的下了楼。


    郁理坐在原地没动,只是无奈摇头:“急什么,不还是要排队么?”


    本丸先前列好的修行顺序还贴在布告栏上呢。如果没有必须要调整的意外在几乎不会更改,烛台切光忠的修行许可开放也就是在表格的最后


    一列把他名字加上去而已。


    按照本丸目前的修行进度,轮排到光忠那会儿樱花都快开一个月了。


    这个事急不来,毕竟刀剑们去修行一次都要消耗掉四个本丸日是铁板钉钉的,比起这个郁理还是更关心大家的练度。


    #练级狂魔再次上线#


    #昔日各大游戏榜首玩家氪金大佬退游多年也从不白给#


    刀剑们对主君的勤勉已经有些麻木,正月过后她在政务方面收敛了很多,将不少工作分担给了近侍和其他正好留守的刀剑。但是在随部队出阵这件事上那是寸步不让,甚至比正月前更频繁了些。


    “真的是一点都不容闲。”明石?国行一脸挫败,“呐长义君,我们就这样继续装不知情真的管用吗?”


    “当然管用,她有没有休息充足大家都能看出来。”银发蓝瞳的漂亮打刀笑容不变,“既然主君一心想提升我们的实力,我们就全力配合好了。”


    “说得也是。”明石叹气,“我们早点冲到顶层战力,她就能放松下来吧。”就是苦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为了萤以外的人这么努力。


    “也不一定非要到顶。”看出懒癌想法的长义笑了,“只要我们表现得越向主君的期望靠拢,这个本丸的秘密、那不知真相的过去也许会在不经意间就揭露开。”


    他这句话颇有深意,小会议里包括明石在内的其他刃都疑惑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这回轮到小少爷叹气了,那隐隐暗含的优越感让刃颇想磨牙,但最终还是好脾气忍了,“一个人可以戴着面具活几十年,却不可能戴着面具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持续扮演,她已经给了不少破绽了不是吗?特别是目的在逐渐按预想中的一步步达到,防备和警惕心会不由自主减弱,总会出现面具脱落暴露自我的时候。本丸现在整体实力都在飞速攀升,随着极化变强的刀剑越来越多,主君最心焦的战力问题很快就不是问题,绷紧的弦一朝放松,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


    现场所有刀剑沉默,目的达成心神放松,那当然就是最容易翻车的时候啊。这要是在战场上,对敌就是反败为胜的最佳时机,如果是已方就是致命破绽。


    他们像现在这样装模作样,其实不就跟示弱迷惑主君,等她放松自曝破绽是一个道理吗?


    “其实不知道那些事也没什么。”在沉默之后,地藏行平开口道,“在了解那位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后,我对过去发生过什么也没太大执念,她想要什么就为她实现也足够了。”


    “我也这么认为。”烛台切点头赞同,“真的没必要一定要抓住那些不放,现在就挺好的。”


    明石和石切丸齐齐点头赞成。


    “我可不这么认为。”山姥切长义一口回绝,“只有知道发生什么才能将问题彻底解决掉。一直回避下去粉饰太平也只是表面功夫,藏在底下的烂疮如果不下狠心挖掉,伤口又怎能彻底长好?”


    “长义,事情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石切丸觉得他这话有些重了,温声劝道,“主公的状态我们明明也能看到正在一天天变好。”


    “真的是这样吗?石切丸阁下。”打刀侧头看向这位温和的神刀,“是,是有这样的道理。你们可能会说时间会抹平一切,时间长了就好了。可那跟毫


    无作为又有什么区别?作为刀剑拥有逸话,借此才获得人身成为付丧神,大家该比谁都明白过去从来不可能过去,我们的存在就是最佳证明。主君这件事也是同理,有什么过不去的门槛就该直面,将它解决跨过去,而不是迂回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他逐渐锐利的目光,屋中其他刃皆是肩头一凛。


    这是何等骄傲的一振刀,正因为太骄傲,更显得强势且凌人,可他一切言行皆出自他本心,堂堂正正从不避讳。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其他人对他有着那样复杂又矛盾的看法吧。


    “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反对。


    屋里的长义几乎是立刻起身,周围其他刀剑在听出声音是谁后也是一脸惊讶,紧闭的障子门在这时豁然打开,一个金发碧青瞳孔的青年站在那里。


    他一身红色的运动内番服,肩头披着一块破旧白布,只是以前无论何时都会盖住脑袋的兜帽并没有戴上,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露出面孔,直直看向室内有着和他相似五官的山姥切长义,再度重复。


    “我不同意你的做法。”


    长义看着门口的人,脸上露出毫不意外的讽笑:“哈,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安分!连偷听这种不入流的行径都干出来了,不愧是你啊仿品君,就算被主君送去修行过也救不了呢。”


    山姥切国广对他的讥讽直接忽略,只是绷着脸盯着长义一字一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吸引主人的注意,只有伤害她这一条绝对不允许。她既然已经痛过一次,好不容易开始结疤就没必要再把创口扒出来再疼一遍。你说过去不能过去,那痛苦也是一样的。治伤的方法有很多,不需要用最激烈的手段去处理。”


    长义脸色阴沉,咬着牙冷笑:“你可真敢说啊,那不如你来说说该怎么解决?”


    “不需要考虑。我对那些都没兴趣,我只在乎她会不会因此受伤。”金发的打刀回得毫不犹豫,“你在乎的过去也好,名字也好,传说逸话也好,喜欢的话尽管拿去,全都给你。现在的我只做主人的刀就够了,和她相比,前面提到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主人时,青年的眼睫微垂,只是藏在白布披风的拳头暗暗捏紧,很快再度抬头凌厉看过去。


    “所以这里我要说的只有一句——山姥切长义,你要是敢让她受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放完这句通牒,山姥切国广没管长义难看的脸色直接转身就走,肩头的白布随着他的动作甩在半空。虽说破烂依旧却不再脏污,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闪耀,宛如洗去尘污的金子。


    第94章 第 94 章


    “站住!”


    长义根本不容许对方就这样一走了之, 看屋外的人如愿停住,也直接喝道,“也就是说, 你打算就这样让她一个人背负过去,就这么一个人独自承受下去吗!”


    他从进来这座本丸就在观察着,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付出, 而身为刀剑的他们说是部下听从吩咐做事,实际上并没有为她减轻多少负担。


    她一直一个人顶在最前, 并且绝不允许有谁抢到前面来, 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哪怕自己依旧不清楚缘由, 也能看出她隐瞒不说的过去有多糟糕。


    不能为主君分忧解难的部下,甚至连过去都不能和主君一同承担的部下, 算什么忠臣良将!


    听到本歌的厉声质问, 屋内外的刀剑们全都沉默, 良久之后, 是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金发打刀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身披着破旧白布的付丧神望向他的本歌,碧青瞳里涌动着晦涩, “像你这种出生就是名刀一直高高在上被供奉着的存在,根本不会懂经受过打击和挫折的人内心究竟是怎样的。”


    说什么分担过去和痛苦,你连那种痛苦是什么样的都不懂,又要怎么去分担?


    垂下眼睑, 像是这样就能挥去脑中骤然浮现的画面, 那些远修回来后说是梦境但却无比真实的场景——那个人满身血污跪在刀剑的碎片里悲声痛哭的样子, 他是真的不想再见了。


    山姥切国广回过头, 这次再没有停顿, 大踏步的匆匆走远。


    变强!


    这已经不只是她的期望, 也是他最强烈的愿望, 为了让那场不知真假的噩梦永远不会出现在现实里!


    ……


    练级计划进行得顺利也不顺利,毕竟郁理作为一个有名有姓的现世人没办法一直呆在本丸做事。


    从过完正月后呆了差不多快两个月,现世那边也过去了近一周。


    又到下线操心星宫馆事务的时候了。


    然后郁理没收到太多俗世工作上的烦恼,反而接到了她的彼世员工求助。


    对,非人类的那些。


    “星宫大人,请救救我们!!”


    趁着无人时,一只头顶着红花的草妖突然跳出来泪眼汪汪地向她求助。


    “农场,农场那边,我们好多同伴突然就中毒昏迷不醒,撑不了多久就要不行了!!”


    本来过来芦之湖这里看星宫城建设进度的郁理:“……”


    农场出事了!?


    如果说以前郁理买下农场是为了应付总是跟她索要食材的亲朋好友,现在被专业人士一倒饬成为星宫馆旗下明星产品后,她自然也是重视起来。


    当初为了让盘下的那座农场顺利出产各种极品时蔬,郁理私底下是请的擅长种植的天然小妖怪们帮忙做的工,发招聘启事和面试员工的场地还是彼岸食肆,让过来吃饭的大小神明或妖怪帮着宣传的。


    工作内容就是农场里的那些人类员工把活干过一遍后,小妖们趁着无人时动用自己的能力把田地里的植物调整到最佳状态,这样一直到收获时自然能得到最水灵完美的蔬果。


    为了不露太多破绽,郁理甚至一开始就把原农场的老员工一个不留地全换了个遍,一问三不知的新员工就算对农场植物那养得极好的长势犯嘀咕也绝对联想不到非人类这方面上。


    一些擅长种植但战力很低的弱小妖怪在听到招聘信息后纷纷找了过来,有的是为了郁理给出的报酬,有的单纯只是为了寻求庇护。毕竟这家给彼岸生物提供饮食的食肆老板虽然是个人类,但她在地狱里曾将八歧大蛇打倒对方还经常反过来找她蹭吃的传言早已经被证明属实。


    不管这个人类算它们的老大还是老板,反正以后总不会再挨欺负了吧?


    草木成精的妖怪鲜有天生强悍的,性格也多怯弱,一个个虽然没几个修成完整的人形,但头顶长花或者双臂是草叶的样子也挺可爱。于是哪怕郁理一开始被报名妖数给吓了一跳,后头想想还是全收了。


    大不了再扩建一下,反正枝津也之前不是把农场周围的地皮都买下了嘛。


    就这样,农场飞速运转起来,小妖们也在熟悉又安全的环境下自得其乐,双方算是互赢,郁理在视查了几次发现农场彻底走上正轨后就减少了奔波频率。


    哪里知道那边就出事了?


    现在这个当口郁理自然没办法直接改口说突然想去农场,而是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去休息,然后才用死神的身份跟着小妖一起去的现场。


    现世的人看不见彼岸生物,死神化的郁理和小妖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农场。


    “就是这里,星宫大人!”


    远离田地的一间小型神棚外,小妖在前面引着路让郁理跟着过去。


    东瀛有八百万神明,城市里乡野间各种新建的或古旧的神龛神棚不知其数,郁理在农场里也给建了几座供小妖们休息顺便收一点人类供奉,特意从外地招聘过来的普通人员工并不知晓,只以为是农场的原有遗留,听上面说是能保证丰收的当地小神就不再多问,毕竟没听说过的神实在太多了。


    还没走近,有几只一直守在神棚门口的花草妖怪就立刻簇拥过来。


    “星宫大人/城主大人,您终于来了!”它们喜出望外过来迎接。


    嗯?城主大人是什么鬼?


    没等郁理脑中问号散尽,她就被那些小妖推搡着进了神棚。


    平日里鲜少有人来的神棚里躺着一排不省人事的小妖,每一个都是双目紧闭面露痛苦之色,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青紫雾气,一看就是中毒之相。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今天也按时去田地里照看植物,然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多同伴突然就倒下了。我听到他们昏迷前说在田里看到了一株妖草,可是根本就没有……然后,然后……它们不会有事吧?”


    因为太害怕,说明情况的小妖最后都开始语无伦次,郁理还是勉强梳理出了前因后果。


    就是今天小妖们日常出工,有部分妖却在田地里看到了不该出现在普通蔬果堆里的彼岸植物,出于疑惑好奇等等情绪前去查看,结果自己中招倒下了。


    郁理的脸色直接沉了下去,到她如今的成就高度。如果还不能一眼看出这是有「人」故意耍的坑害手段,那她这些年的苦头真全都白吃了。


    好不容易现世这头没人再敢不长眼在她头上乱跳,这回换成彼世那边有神神鬼鬼跑来作祟。


    “城主大人,您想到办法了吗?”小妖们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只只泪眼汪汪。


    “很遗憾,我不懂毒术,更不会解毒。”郁理摇头。


    在现世也才活了二十几个年头的她能把


    自己人生理出一条光辉道路已经是极限,彼世的那些东西很多更是一知半解甚至只听说个皮毛,又哪里懂这些妖花神草到底是些什么来头。


    只是没等小妖们面露失望,就听到她接着道:“但是我可以找其他懂的朋友来帮忙。”


    对哦!城主大人还有很多强大的神明和大妖朋友!


    小妖们眼睛又亮了。


    “这里就暂时先交给我,你们后面该如何就如何。”拍了拍旁边一个外形和口袋妖怪里走路草很相似的小妖脑袋,郁理向它们认真保证,“你们既然为我工作,我当然有义务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会把中毒的同伴们都救回来的。”


    安抚好惶惑的草系小妖们,让它们离开这座收容了病号的神棚,郁理面带笑容的脸很快又沉了下去。


    “夜斗!!”


    她低声一喝,神棚的半空里某个打工神瞬间出现。


    “来了来了!发生什么了!是有什么连你也搞不定的对手吗!”他握着神器化的雪音慌慌张张四下警惕探看。


    “我好像很少在遇袭的时候紧急召唤你吧?”郁理无语看他。


    看清是在神棚里的夜斗也是不好意思笑了:“那什么……还不是信徒你战力升级,几乎很少再要我出场了嘛。这次突然紧急召唤我当然以为是遇到强敌了,嘿嘿。”


    但凡受神明宠爱的信徒,多多少少都会从神那里获得一些特权。或许身体强健,或许财运亨通,再往上高级一点能主动上达神听,许愿会得到回应。


    而郁理这种算是最高等级的,能直接召唤神明降临,随时见面沟通。


    夜斗是主动给的这个特权,他这个信徒无论哪个方面都值得他这么做——虽然说句心酸的,对方其实也不是很稀罕。


    “情况紧急,我就不废话了。”郁理示意他过来查看中毒的小妖们,“你帮我看看它们的毒是怎么回事?”


    虽说在没得到供奉之前,夜斗是个空有战斗力却毫无地位的流浪无名神。但他这一千年来为了存活下去的摸爬打滚种种见识可不是白瞎的,郁理相信他的阅历。


    ——要是阅历不行,不是还有神脉和妖脉么,总能派上用场。


    这位前祸津神现任实习福神并没有让她失望,目光在触及到那排中毒小妖后脸色一下子就正经严肃起来:“这个毒!”


    “你认出来了?”


    “啊,认得。”说着认识,可夜斗的脸色却有点难看,“前阵子在高天原上我和某个神明发生了点小冲突,对方动手时用的就是这种毒。”


    “用毒的神明?”郁理凝起了眉头,直觉事情开始麻烦了。


    夜斗点头:“嗯,那个神明你也见过。就是前一阵在食肆里捣乱被你打出去的其中一个。”


    第95章 第 95 章


    话说到这里, 事情哪里还不能明白,对方是出于报复才故意做的这种事。


    “高天原的神明,心眼这么小的吗?”郁理这会儿能眉头打结, 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说什么呢,那帮子妖啊神啊你开了这么久的食肆还不了解吗?因为实力强大生命层次更高,祂们的七情六欲有时比人类展现得更肆无忌惮。”夜斗直接耸肩, “何况虽然不能说全部,但大多数神明对人类都是看待类似蝼蚁之类的态度。你当时把两个神都抽成血葫芦, 其中一个怂了, 另一个反过来更加憎恨你也不奇怪。”


    就算星宫郁理如今有着死神血脉,掌握卍解实力超群,也改不了她现在是个会生老病死的人类事实。


    而神明, 早已经习惯高高在上俯视人类了。


    如今被一介蝼蚁掀翻, 还当着诸多神明大妖的面狼狈逃窜, 怎么可能不觉得丢人,不去怀恨在心?


    “我没兴趣了解祂的心理活动,你有解毒的方法吗?”反正在知道这算是私人恩怨后, 郁理放松了很多, 只想先解决首要问题, 找神算账的事之后再谈。


    “问题就在这里啊。”夜斗苦笑,“刚刚你也听到了, 我前阵子见到对方出手用的这毒, 再结合眼下的情况, 很大概率就是祂故意给我们看的。如果是这样, 恐怕想要解毒不容易。”


    郁理也明白他的意思, 但还是抱有一份侥幸心理:“高天原上的神这么多, 不至于一个神都没办法吧?”


    夜斗一想也是:“好吧, 我这就去问问。”


    事实证明,情况还真是跟最坏的预想是一样的。


    那位神明施下的毒素是极其罕见的品种,只有在高天原里的仅有的几位神明有能力去解。然而夜斗上门去寻求帮助,那些神不是直接拒绝就是故意提出很苛刻的要求作为报酬。


    这下子夜斗哪还不明白这些神都被提前打过招呼故意为难了,只好硬着头皮重新找上那个故意下毒却装无辜的肇事神。


    对方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想让我解毒?让那个女人来我的神殿门前跪上三天三夜磕头认错,并在现世用芦之湖的那座湖心岛给我举办一周的祭祀大典作为赔罪,我就答应了。”


    明晃晃的拿捏羞辱,并且还打着将其在现世的资源都变为祂供奉的主意。


    “对不起,我最后没忍住,还是把祂按着打了一顿。”返回神棚,老实跪坐在郁理面前的武神捂脸羞愧,“明明之前雪音还提醒我不管那家伙说了什么难听话我都要忍耐的,结果……对不起!!”


    他把事情搞砸了!


    “啊哈哈……事情都这样了也没办法。”郁理干笑着安抚,“换成我在现场,还是会把祂暴捶一顿的,真是想得美。毕竟祂也算不上真的唯一选择,只是其他路也很难走就是。”


    等待夜斗奔走打听情况的期间,郁理也从小妖们的口中弄明白为什么叫她「城主大人」了。


    她在原来星宫馆的位置大兴土木建造城堡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是近期经理人带着团队发力成功,真的将芦之湖买下并成星宫馆的产业了。


    算一算,郁理也是正二八经坐拥一方水土的决策人,小妖们在得到消息后直接改口叫她城主了。


    “但是其他家伙的要求真的很苛刻啊,有的还挺离谱。”夜斗托着下巴嘀咕,“你知道有个叫木清御神的家伙提了个什么要求吗?说让我给祂一株红月草。当我是傻子吗?红月草早在四百年前就绝迹了,我从哪里找给祂!”


    原本安静聆听的郁理忽的挺直脊背:“红月草?这个草……它长什么样,能画给我看看吗?”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夜斗一开始还以为她有红月草的消息,结果信徒连长什么样都不清楚,“你了解这个干嘛,红月草是对神明很有裨益的一种神草。所以早早被采集绝种,这个时代早就没有了。”


    一边说,他还是找来纸笔老老实实给画出了样子。作为一名落魄时出过本子赚钱的打工神,夜斗的画技毋庸置疑,刷刷几笔就画出了一份栩栩如生的图样,还在底下写了相关习性。


    “谢谢,有这个我就好办多了。”郁理接过图样仔细打量,然后小心收起,侧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小妖们,“红月草的事我来想办法,回来之前这些小家伙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了。”


    “哦……嗯。”带着茫然的表情,夜斗目送着对方片刻不停地离开神棚,忍不住抓抓脑袋,“真的行吗,我都说了这个时代绝迹了啊。”


    当然行。


    本丸里,一支打算前往战国时代合战场的部队整装待发。然后就看到他们说要在现世呆上几日的主公突然提前回来了。而且一刻不歇地换上了戎装说要跟部队一起。


    出阵部队全员摸不着头脑:他们这次去的合战场好像没什么危险吧?


    下意识又慎重几分地奔向前线,然后提心吊胆了全程结果什么意外也没出,还提前终结了战场。


    部队六刃:……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郁理有些无奈,知道自己太突然的行为让他们想多了,“我有件紧急的事需要来到这个时代去办一下。所以才跟着你们一起穿梭时空过来。”


    一群刃脸色当时就变了。


    本来在现世呆得好好的主人突然提前回来,一回来就直奔战国时代,现在还跟他们说有紧急的事来这个时代去办……


    这,这是打算去改变历史吗?


    他们没说话,一个个脸色严肃低头沉思。


    主人如果执意要如此,他们要如何最大限度地帮着扫尾降低影响率呢……


    “快停止你们的脑补!我没想造反当叛徒呢!”眼见他们有些刃都露出壮士断腕破釜沉舟的决绝表情了,郁理赶紧打断,“是彼世方面的一些事啦,跟人类的历史没关系,别乱吓唬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


    众刃全都松了口气,回过神后一个个全都暗暗震惊。


    在想到主人打算改变历史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出言阻止,而是如何最大化地为她减小孽力恶果?


    无关刀剑付丧神的道德和职责、善恶或对错,更像一种来自根源的本能,一种主人握着它们挥向哪里它们就顺着方向砍向哪里的刀剑本能。


    好在这个念头刚浮起没多久就被温和的女声给打断,注意力转向了别处。


    “我在现世的一些妖怪朋友中毒了,需要一种叫红月草的神草换取解毒条件,但是在我那个时代已经绝迹。我没办法,只能前来这里寻找。”郁理直接将自己将要做的事向部下们说明白,“既然战场任务已经结束,你们就都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将神草找到就会返回。”


    这怎么行!


    刀剑们这会儿的反应一下子激烈起来。


    “主公不可以!怎么能让您一个人独自留在这个时代,太危险了!”膝丸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对出声。


    “赞成。”旁边的山姥切长义冷静举手,“红月草的资料我倒是知道一些,作为神草,它对神灵与妖精都很有裨益,周围必定会有守护者。您一个人去确实危险。”


    部队里的其他刀齐齐隐晦看向此刃,在政府那边工作过能混到更多情报了不起啊!


    “长义君也知道吗?”果然,他们心头一紧的事发生了,主公考虑了一下,“那,你就留下来和我一道吧。这样子,你们也该放心了吧?”


    “不可以,一个人太少了!”和泉守马上跟着嚷嚷起来,“起码再增加两个护卫吧!这个世道可是很乱的,主殿您一个女孩子真的太危险了!”


    “两个哪够!我们就该全员留下啊!”


    眼见郁理破格将长义留下,剩下的刃全都不干了,一个个全吵嚷起来。


    郁理被他们闹得脑壳疼,但也不可能真的把全队都留下,那实在太扎眼了,于是只能稍稍松口:“那就再留一个,不能再多了!你们抽签抓阄决定,余下的人都给我回去,这是命令!”


    一队六刃留下两个,刀剑们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不能改了,一个个先是瞪了那边微笑脸的长义一眼,然后专心搞起抽签的事来。


    运气这种事真的太难说了,可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又是最公平的抉择方式,部队成员们一个个都期盼着自己的好手气,但胜出者终究只有一个。


    “抽,抽中了。”拿着唯一的一根短签,膝丸都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他就高兴笑起来,也不管四周射向他的死亡凝视,很是激动地向郁理展示,“主公,我抽中了!”


    郁理笑着点头:“那就决定是膝丸和长义随我留下,其他人即刻返城,好好休息。”


    哪怕再不甘心,没能中签的四刃还是拖拖拉拉的走了。


    他们一走,郁理也微松了口气,回过头看向了留在身边的两刃。


    “您打算往哪个方向走?”长义在这时询问,“根据我知道的资料,红月草喜欢生长在深山的深潭边。这里是美浓国的地界,附近有类似地形的国界是信浓、飞弹和上野,东海道那边应该也有,不过距离太远,为了不在路途上浪费时间不建议先往那边前进。”


    慢了一步询问但不了解神草情报所以没办法说这么多的膝丸:“……”


    “这些事先不急。”郁理摆手,“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先找个村子休息一晚,打听到更具体的消息后,再考虑先去哪里。”


    两刃皆无异议:“是!!”


    战国时代的东瀛很穷困,那种只有武士才有资格吃大米的穷困程度不是生活在已经是发达国家的郁理能想象的。如果不是必要,郁理说啥都不会在这个时代多呆。


    死宅时期被各种动漫游戏影视剧洗脑得有多向往,真正穿越时空吃上一天只有两顿并且配菜是两条萝卜干的饭菜后,那敲破脑袋想把脑子里进的水全倒干净的冲动就有多强烈。


    虽说她本人并不挑食,但身为一名厨神,底线真的没办法再低了。这要是换成有神之舌的绘理奈穿越到这个时代,估计没几天就能把自己活活饿死。


    幸好,现在她不用为了执行守护历史任务硬逼着自己在那些史书人物附近打转留下痕迹,可以搞点超时代的东西让自己过得更舒坦些。


    郁理领着两个部下在天黑前终于找到了一个村落,在付出了丰厚的钱财后,村中一户收拾得很干净的人家开开心心把宅子让出来给他们住,欢天喜地的跟邻居说去他们家挤一晚上。


    解决落脚问题,膝丸很贤惠的表示他来解决晚餐的事,郁理则跟长义分头向村民打听附近的妖闻异事。


    “有名的神山,或者妖怪吗?这附近倒没有呢。”


    村民们对这些衣着华丽且出手大方的武士们敬畏又有些讨好,纷纷主动告知。


    “不过越过前面两条河,那边有一个村落里倒是居住着一个强大的巫女。名字的话……是叫桔梗?”


    “如果贵人们真的想要去找有灵的神山的话,往东边走,那边有一座叫白灵山的地方,据说是一位高僧圆寂的灵地呢。”


    “还有东南方向,往三河国那边吧,那里有个村落供奉着水神。每年旱季无雨时他们就会向水神祭祀求雨,每次都能得到回应来着。”


    林林总总,郁理收集到了不少不知真假的情报。


    正想着回去找膝丸他们一起分析商议时,村口又进来了一行人。


    郁理一开始没注意,然后眼角的余光在看到那些人里一个推着自行车的jk少女时,低头用力揉了揉眼。


    在战国时代推着自行车的jk制服少女!?


    第96章 第 96 章


    在郁理老实遵守着审神者信条, 尽量避免在古代展示超时代的东西,并约束自己不要太「物质」时。


    那边似乎是意外穿越时空的陌生少女毫不避讳的一身大长腿水手服,生怕不够显眼一样的还拖着辆自行车和同样外形出格的同伴们一起行走于乡野。


    更过份的是, 他们在借宿的屋子里还煮起了方?便?面。


    泡面那霸道的香气隔着一栋屋,郁理都能闻得到。


    #手里的幕内便当突然就不香了#


    “人类,驱魔师, 僧侣,还有猫系妖兽、狐族小妖和一只犬族半妖。真是相当……独特的组合呢。”


    坐在屋中的篝火堆前, 山姥切长义拧着眉头表情怪异。


    受过各种动漫游戏熏陶的郁理对这种队伍倒感想不大, 但她同样揪着眉头:“那个……像那个小姑娘这样意外穿越时空的事件,时政一般怎么处理?”


    对面坐着的两刃同时卡壳了,包括向来对什么问题都信手拈来的前公务员也是有些懵, 这明显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应该……不要紧吧?”膝丸这时不确定道, 待郁理看过来时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那名来自未来时代的少女并没有和史书人物有接触的倾向。毕竟主公您也看到了,她和妖怪还有驱魔师之类的人物同行。”


    “确实是这样。”长义也点头附和, “这个时代的人类很喜欢把超出他们认知的东西归结于鬼神妖类出没, 虽然不知那个女孩是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里, 但她既然选择与妖怪僧侣为伍,那注定与大名政要这些人物没有联系。这个时代的妖怪也不喜欢往人类的聚居地钻, 更大概率地减少了他们进城与大名相遇的机会。”


    郁理从这两刃的嘴里却是慢慢听出了隐藏规则——时政名下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业务范围就是那些破坏历史的溯行军, 对jk那样意外流落过来的小鱼小虾那是睁只眼闭只眼漏过去的, 因为这类穿越者对历史的破坏力一般小到忽略不计。


    如果是这样的话……


    嗯, 那她就不管了。


    放下纠结, 郁理也开始安心吃晚饭, 邻居那边的泡面闻着是香, 但吃过的人都知道也就是气味霸道而已。


    “过了今晚,以后说不定就要长期野营露宿了,你们俩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吃着热好的便当,郁理顺便还开了句玩笑,“毕竟你们俩以前一直都是被人供奉着的,跟着我吃了苦头也不能喊哦。”


    “怎么会!”膝丸直接放下食盒急急辩解,“我在源氏时也有多次随前主在野外征战的经验,就算被视为重宝也不缺实战,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拖您的后腿的!”


    长义没像一旁的老师刃那样着急,而是摇头笑起来:“这是被小看了呢。我和膝丸阁下皆是受人供奉的名刀,自然各方面的能力也十分优秀,能在这趟旅途里帮您处理很多事,您应该这样想才对。”


    郁理:“……”


    有时候是真的觉得,小少爷的这份自信太难得了。偏偏人家确实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这份傲气,这才是让人想吐槽却没法说的地方。


    他们在这边聊着jk少女一行人时,隔着一栋房的对方也正唆着泡面谈论他们。


    “比我们先来落脚的那些外来人是什么人啊?”背着一个巨大回旋镖的女驱魔师进食期间朝着


    那边的方向看了看,“你们先前有没有感应到那个女武士身上有着很强的灵力?”


    “有啊。”绿领绿裙水手服的高中女生捧着泡面桶点头,“都不用走近就非常醒目了,相当澎湃的灵力呢。要不是那个姐姐穿的是武士服,我都以为是哪里来的强大巫女。”


    “看着就不好惹啊。”僧侣也附和道,“难得在乡野间看到那样美丽的女武士,我刚想过去搭讪就被她后面的银发小哥用杀气式微笑给瞪下去了,预感我再凑上去一定会被他砍的。”


    “活该。”女驱魔师毫不同情,“你哪天被人砍了我一点都奇怪。”


    “哈哈哈!珊瑚说弥勒活该!”有着狐狸尾巴的男童妖怪指着僧侣哈哈大笑。


    “七宝,别闹。”水手服少女安抚了一句,随后也是皱起眉头,“是错觉吗,武士姐姐后面的那个随从,身上的灵力虽然也很强,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犬夜叉,你看出什么了吗?”


    少女说着,看向了身边正埋头吸溜泡面的犬族半妖,他一身火红色的狩衣,银白色的长发头顶还竖着一对白色的犬耳。若是盯着看久了就很有一种想伸手捏捏的冲动。


    “觉得有哪里不对是当然的。”听到少女的问话,半妖才稍稍缓了吃面的速度,随口回道,“那个随从根本就不是人类,不用靠近我都能闻到那一股灵刀的铁锈味。”


    “哎?由刀变的妖怪吗?”戈薇惊讶地瞪大眼睛。


    “很稀奇吗?”女驱魔师珊瑚笑了,“也是,没有生命的死物经年累月后变成的妖怪戈薇是没怎么见过,但你肯定听说过的。付丧神,就是这类存在的总称。不过该说不愧是灵刀吗,化形显现的人形完全和常人无异呢。”


    “所以那位美丽的女武士其实是那灵刀小哥的主人?”弥勒法师恍然了,“难怪我想搭个讪,对方就一脸随时会砍我的警告微笑。”


    “不是一个。”犬夜叉捧着泡面桶咕噜咕噜喝完,抹了一把嘴又补充道,“他们回去的那个屋里还有一个,染过妖血的那种。”


    现场安静了一下。


    几秒后,弥勒拍了一下七宝小狐狸的脑袋:“狗鼻子就是灵啊,七宝,戈薇说过狐狸也是犬科,你该向犬夜叉学学的。”


    这间屋子里的后续如何混乱不提,反正间隔一栋的民宅里,习惯了低调的郁理三人吃饱喝足后就拿出地图讨论起明天该往哪个方向走。


    不知不觉,天色越发暗沉。


    本丸里,冬雪纷飞。


    出阵部队一行七人出发,回来时只有四人,自然是引起了留守刀剑们的注意。


    不过在得知是主人是带着两部下去山野间寻找神草后,放心下来的他们倒也很快散去,只是在得知此事后众刃的反应却并不相似。


    “为了救现世认识的妖怪朋友所以特意跨时代去找已经绝迹的神草?”左文字院里,已经换上就寝浴衣的宗三左文字眉梢微挑,唇边已经惯性掀起轻嘲的弧度,“看来本丸这里一宅子的付丧神还不够她费神,竟然还有精力在现世里继续交新朋友。”就是不知道又背着他们交了多少。


    “宗三。”屋里的江雪左文字轻轻唤他,“既然攸关性命,就算不是朋友,能帮还是要帮忙的。若你知道她有能力却见死不救,那才会失望吧?”


    粉发的纤细打刀将头


    扭到一边,一双异色妖瞳眼睑低垂:“她是主人,想做什么哪有我置喙的余地。这个本丸不是也跟她的一言堂差不多么,连要她好好休息都要旁人三劝四请的,什么时候肯好好停下来听听我们说什么?”


    江雪无奈叹息,刚换完寝衣的小夜出来后倒是直勾勾看向兄长:“宗三哥,很担心主人呢。”


    惯常低沉的男童腔调,也是惯常的直指核心,让他二哥都有些挂不住。


    不过小男孩并没有揭兄长短的意思,说了那一句后也低下头,声音越发的轻低。


    “我也是。每次从前线回来身上总会沾上血和泥,一定要好好洗澡换衣服的。现在主人他们留在那个落后的时代,也不知道今晚在哪里落脚,能不能好好休息……”


    随着小夜的轻声喃喃,室内越发安静。


    然后,冰蓝发的太刀默默动了,放下手里佛经,拿起搁在矮柜上的佛珠,坐到了角落的神龛前轻声念起经文。


    宗三和小夜齐齐看他,他们都听得出那是祈福的经文,为了谁根本不用说。


    “我也要加入。”最小的弟弟这时突然道。


    “真是麻烦。”二哥叹气,却是和弟弟一起坐到了神龛前。


    ……


    事实上,第一晚的条件并不算太艰苦。


    至少想洗个澡还是可以的。


    “主公,风吕已经备好,你现在就可以用了。”烧好热水且倒满澡盆的膝丸从特意腾出用来洗澡的空房走出,脸上还带着不知是忙碌还是被水气蒸腾的红晕,“很抱歉这里条件简陋,没办法给您准备沐浴用品,还有您惯常用的物品这里都没有,真的很……”


    “膝丸,这样已经很好了。”郁理赶紧打断膝丸的愧疚,虽然这振刀常常因为太老实勤快总让人忽略他平安刀的出身。但他作为源氏重宝一直被人供奉也是事实,这会儿脑子里也是下意识地按照贵族那一套去配置东西了,“真要提对不起也该是我来,若不是我要留在这里,你们也不用跟我受这份罪。”


    膝丸下意识张口要反驳,但郁理已经提前摆手制止:“那我就不客气先进去洗漱,警备和铺床的工作就拜托你和长义君了。”


    “是……是!”薄绿发的青年这会儿脸又红了。


    早在他负责烧水的时候,就已经跟山姥切分配好工作内容了,对方负责整理寝室。


    至于警备……


    在那扇粗陋的木门合上,隔绝房内不时飘出的水汽后,源家的弟弟刀身形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可是无论他怎样挪,这栋民居就这么大,最后真的就僵坐在玄关门口警惕屋外,耳朵里还是清晰地接收到或响或细的水声。


    相应的,他紧绷的脸却是越来越红。


    可恶,这房子的隔音糟透了!


    第97章 第 97 章


    毕竟不是在本丸, 惦记着外面还有两人在排队,郁理加快了洗漱速度给后面的人腾位置。


    她拉开木门走出房间的时候,一直僵坐在门口的膝丸就跟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像是熬过什么一样放松地转向身后:“主公, 您出来了……”


    当视线触及到那个缓步走出的纤细身影时,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恰好,对面刚整理好两间寝室的山姥切长义也才走出门, 听见动静也是笑着抬头:“您洗漱完毕了吗?刚好, 就寝的床铺已经为您……”


    除了在遇上本振刀外无论对谁都是从容不迫的贵族小少爷这会儿和膝丸一样,都怔在那里。


    “嗯, 我用好了。”


    不想让后面人久排队的郁理是一边擦着半湿的头发一边走出来的, 此时无需战斗是家居就寝, 她自然也是一身素衣, 纤薄的浴衣裹着全身,系得并不工整的束带将她纤细的腰部线条清晰地勾勒出来,长及脚踝的下摆是一双趿着木屐的雪白赤足, 这会儿正迈步往前走。


    她抬着手臂将一头长发按在毛巾里来回擦拭, 修长的细颈便直白地露出来,和脸颊一样都带着刚出浴的粉色, 有几缕湿发自行走间无意跑出垂在额间鬓角, 摇晃间洒下水珠, 有一滴刚好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偏偏这时她正闻言抬眸,向着这边展颜一笑。


    “今天辛苦了,我回屋休息, 长义君和膝丸也快去洗漱早点歇下吧。”


    从郁理走出浴室到一边向两人打招呼一边进入对面的寝室可能连半分钟的花费都没有, 所以她毫无所觉地关了门继续进屋擦头发了, 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站了两个木头人。


    不过当她把门轻合上的声音传出来时,站在正屋的两个男刃还是很快回过神,然后……


    “我去把浴室收拾一下!”膝丸像是被取消了暂停同时又按了快进的播放器一样动弹起来,“按刚刚说好的,洗漱我先你后可以吧?”


    “哦,当然。”向来机敏的小少爷这会儿却是有些相反,回应迟钝了些。


    眼见膝丸在里面忙碌,长义也收回视线,表情说是怔愣又更像是一种复杂难言。


    他好像……从前一刻开始才突然真正意识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


    主君,是位女性。


    不是说他以前没这个概念,而是这个主君从他来到本丸第一天起就以很强势的姿态直接模糊了这方面的印象,她强大,自律,勤勉,力求完美的主君形象已经完全能掩盖他作为刀身时对女性这种生物的片面认知。就算有谁和他提起主君是女性的话题,他大概也只会笑着夸上一句主君是位女强人,然后就过去了。


    一直到方才,看到她不再是一身戎装和审神者制服,像是脱掉全副武装一样一袭轻便的浴衣站在那里,轻快的举止间无意显露的纤细皓腕和因为不带防备而更加柔软的弯眉浅笑,山姥切长义的脑中才像是被什么突然惊醒一样浮现出这个几乎占满脑海的念头。


    主君真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美丽的女性。


    她可以轻松斩去敌人首级的手腕其实比他细弱的多,能以气势压迫得他动弹不得的身躯也从不伟岸,甚至少了那身肃杀厚重的武士服后更是轻盈,能很轻易地就被抱起来。


    还有最后她向他露出的那个笑容……


    月上中天,几朵浮云在天边若


    隐若现。


    长义躺在被褥中,人却没有睡着,月光透过小小的空格照在青年的脸上,也映在了那双不时眨动的眼睛里。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某个他并不想看见更不愿想起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与他相似的脸孔静静注视着他,眼眸里晦涩一片。


    “像你这种出生就是名刀一直高高在上被供奉着的存在,根本不会懂经受过打击和挫折的人内心究竟是怎样的。”


    他是不懂啊。长义偏过头心中暗道。打击和挫折什么的本来就是和他无缘的东西。


    但是……


    脑中那个身披白布的讨厌家伙散去,长义又看到了一身浴衣对着他柔软浅笑的女性。


    真不谨慎,又露出不符形象的破绽。因为越来越加深的信任就逐渐放松伪装,事情按照预想中发展都要顺利地过头了。


    他都能想象这位主君在披上那层伪装之前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了。


    一定就像那个笑一样柔软又毫无心机,或许人好到都有些软弱,完全是他看不上的那一类型。


    可越是这样,能让这种人一朝变成如今姿态的变故,就越是触目惊心。


    银发的付丧神垂下眼睑,不期然地又想起某个家伙的话。


    这样一个柔软的人面对那等程度的变故,大概心都能被锤烂绞碎。如今好不容易有挽回的机会,她不停努力的同时也在自我愈合着伤口。


    而他却想在这个时候找明真相,想让她将这些主动说出来……


    要让那样的笑容从那张脸上再次消失吗?


    “山姥切长义,你要是敢让她受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啧!”


    双手捏紧了被面,青年漂亮的脸上露出厌恼之色,很不爽地翻了个身。


    哈,他想做什么那个仿品君有能力阻止吗?真是自以为是!


    现在是他自己不想这么做了而已。


    长义翻个身,正好看到对面睡在另一套被褥中的膝丸,对方看着双眼紧闭,但实际上好像也不是睡得很安稳。透过淡淡的月光,打刀甚至能看见对方的眉头都是蹙着的。


    “兄长……”长义听见他轻微的梦呓,不由眉梢微挑。


    不是吧?梦里都想着髭切,本丸里流传的源氏兄控还真是名不虚传。


    他刚这么想着,就听膝丸语气一变,变得焦急:“家主!兄长,请不要对家主做这种事!这样乱来会让她害怕的!”


    哈?


    这句梦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让打刀都忍不住直接坐起来。


    「家主」是谁?「她」是什么意思?


    是他猜想的那个答案吗?


    还有「乱来」的「这种事」又是什么?


    山姥切长义想起了正月之后,主君偶尔和髭切相处时不经意露出的防备之意。作为前任审查员一向观察入微的打刀回想起种种细节这会儿实在没法不在意。


    膝丸到底梦见了什么事?难道是他们遗忘掉的某段过去?


    就在他按捺不住想要掀开被子摇醒梦中人时,窗外一直安然洒下的月光忽然被云挡住消失不见。


    夜风呼呼的刮起来,不同寻常的剧烈。


    长义的脸却是一瞬间肃然,直接一手握住本体伏低身形凑到窗前向外查看。


    此时,被遮蔽了天光的屋外漆黑一片,剧烈的风中不时传来村民们关在棚中的牲畜叫喊,声音里满是惊慌恐惧。


    然而,凭着打刀在夜色里尚可的夜视能力,长义还是依稀看见了一团长长的黑雾由远及近地朝着村子这里袭来。


    果然是妖物夜袭!


    “看清是什么妖怪了吗?”耳边突然传来压低的询问。


    长义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同样被妖气惊醒的膝丸。


    “似乎是蛇,又似乎是蜈蚣。”盯着窗外,他也是低声回道,“而且看起来并不只它一个,还有一些跟着一起的小妖。”


    “妖群?”膝丸的眉头皱起来,“这是打算群袭人类的村子吗?”


    他们不知道这些妖怪袭村的目的,但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它们伤到主人,两刃谁都没有再开口却是默契地都离开了寝室,然后守在了门口,找一处既适合观察也方便随时冲出去的角度静观其变。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是因为间隔一栋的民宅里很快也有了动静。那队既有人类也有妖怪的奇怪组合都露了面,就是身穿水手服的人类少女都背着一副木弓迎敌的架势。


    “看这情况,是冲着他们来的?”屋内观察的两刃面露诧异。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女声:“不管是冲着谁来的,村子不该受这无妄之灾。”正是已经重新换上死神服饰的郁理,此时的她同样关注着屋外的情况,眼也不眨的直接下令,“膝丸,长义,注意随时戒备,保证村子的安全是首要任务。那伙人要是力有不逮,你们要负责处理干净。”


    语气铿锵,不带半分柔软。


    “是!!”


    妖风渐大,很快之前叫唤不停的牲畜们也不敢再叫了,早被惊醒的村民们更是屋门紧闭仿佛全都睡死过去。唯有半妖一行人站在村中的空地上故意这一小群妖怪的袭来。


    当庞大的黑雾笼罩在村子上方时,所有人都听见了妖怪那恐怖的低吼威胁。


    “犬夜叉,把四魂之玉的碎片交出来!”


    被点名的红衣犬妖直接龇牙上前一步,朝着空中大吼:“做梦!四魂之玉是我的!”说着他纵身一跃,人已经凌空数米,探掌成爪朝着黑雾撕扯而去,“散魂铁瓜!”


    一爪下去,黑雾散了大半,藏于其中的一只人面巨蛇和它的伥鬼小妖们全都显了形。为首的人面巨蛇甚至因为身形过大躲避不及被抓下了一块血肉。


    “飞来骨!”女驱魔师抓下背后巨大的回旋镖,朝着妖群投掷而去,那巨大的破坏力瞬间将对方的阵形全部打散。


    jk少女早已经手持长弓,一箭射出,带有强大灵力的箭羽直接将其中一只小妖射击灭杀。


    “干活干活了。”僧侣这时才慢吞吞解下手掌上的佛珠,露出竟然有一个奇异孔洞的掌心,直接对准了溃散四逃的妖物们:“风穴!”


    随着强大的吸力漩涡从掌心孔出现,那些想要逃走的小妖一个不留地全被吸走。


    在屋中暗中观察的郁理一行:“……”


    #这个队伍虽然种族驳杂,但实力超强#


    看起来好像不需要他们出场。


    刚这么想着,空中一直压着巨蛇打的犬妖挥舞背后的大砍刀直接一下子将其拦腰斩断,然后落回了伙伴身边。


    两截蛇身在惨叫声里往下跌落,眼看胜局已定,那人面蛇头的一部分却是一脸的扭曲与不甘,驱动着仅有的半身朝着离它最近的一栋屋子张大嘴撞过去。


    那里正好有一个小男孩因为好奇躲在门口偷偷向外看。


    “糟了!”“犬夜叉!”“危险!”


    队伍里齐齐发出了惊叫,但这只蛇跟犬夜叉打斗又从半空降落早就远离村中空地,他们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眼看小孩就要葬身蛇口,一柄足有长米的武士长?枪从天而降,在孩子的面颊与蛇吻只差毫厘之距时,蛇头被整个贯穿被钉死在原地。


    “散魂铁爪!”慢一步追来的半妖立刻补刀,直接将这半截蛇身撕成了碎片。


    妖散了,风静了,月光在云层的移动间重新洒下。


    半妖一行人齐齐看向那边从屋中走出的三人,为首的女武士伸手一抬,之前钉蛇入地三分的长?枪自动飞回到她掌心,然后虚化消散。


    “几位没事吧?”


    月光如雪,让一身黑衣的女武士柔美的五官多了几分棱角分明的英气。但她说话的语气却很温和,简直无法想象方才那飞天一枪击杀蛇妖的凶悍。她的身后是两名追随在侧的刀剑侍从。


    戈薇忍不住双手拢在了胸前:好,好帅!


    ……


    天色渐明。


    虽然因为妖怪夜袭,众人晚上并没有怎么睡好。但眼看日头渐高,急着赶路的他们还是启程出发了。


    昨晚互相介绍身份的两伙人今天是组团同行的。


    原因是郁理决定往有水神传说的那个方向去找神草,而犬夜叉一行人刚好也要途经路过那里,双方算是聊得愉快,热情的jk妹子甚至愿意分享她从现代带来的泡面,为了泡面……啊不,为了向这帮人打听到更多消息,郁理欣然同意。


    第98章 第 98 章


    名叫日暮戈薇的少女和郁理并非同一个时代的人。


    这是在中途用餐时, 从少女递给她的泡面桶上的生产日期看出来的,时间是199x年某月某日,还是翻盖手机称霸天下的年代。


    而郁理处于少女这个年纪时,全球首代虚拟潜行游戏《so》已经发行问世。


    虽然参与公测的一万名玩家在为期两年的游戏体验中过程惊悚, 结局惨淡, 活生生脑死亡了四千名同胞登上各大新闻头条。但也能让人直观地感受到其中巨大的年代差异了。


    也就是说如果按真正的年龄辈份来算, 现在一直叫郁理为姐姐的戈薇, 其实该对方反过来叫她阿姨的。


    #算了,会被打的#


    捧着泡面桶, 郁理默默吃面喝汤。


    啊, 这廉价料包冲泡开的香味, 是她当年的死宅味道。


    “星宫姐姐, 你们要找水神做什么啊?”正怀念当年时,郁理听见了戈薇的询问。


    这并不是不能说的事,郁理便将想要寻找神草的事说了。


    “红月草?不知道呢。”就算穿越时空了也还是个为课业烦恼的高中女生一脸懵圈, 看向身边的「战国当代人」。


    “我也不知道。”女驱魔师珊瑚摇头, 这不是她的认知范围。


    “我好像在哪听过。”僧侣摸着下巴倒是有点头绪,“好像以前看过的哪本典籍上有说过是对神明很有裨益的神花瑶草, 满月之时在灵气充盈的山涧或寒潭边生长盛放, 花叶皆形似弯月, 被月光照耀会整株成红色,故而名曰红月……”


    “哇,法师你懂得好多啊。”七宝和戈薇在旁边捧哏鼓掌。


    “还好还好。”英俊的法师谦虚点头,然后转头郁理, 眸光深情款款, “红月草生长不易, 也很难寻,四周更有凶猛的守护者。可星宫姑娘却为了友人甘愿冒险,不惜千里迢迢都要来寻,真是重情重义。像您这样善良又美丽的姑娘,谁见了能忍心不帮?一路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千万不要客气。”


    “谢、谢谢。”郁理僵硬道谢,捧着泡面碗的胳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爬起来了。


    就……这个法师有点油乎乎的?


    僧侣保持着热情微笑,在珊瑚的嗖嗖冷眼下小幅度挪动,想凑到郁理身边继续搭话,空隙之间就刚好不紧不慢地堵上了一个人。


    “多谢弥勒法师,这可真是帮大忙了。”银发蓝眸的漂亮青年举止优雅笑容得体,“我等正愁前路不明,人生地不熟该怎么办,能遇上学识广博的阁下真是太幸运了。有关红月草和前面村落的水神,法师阁下能跟我再讲讲吗?”


    就这样,法师被灵刀带去了另外一处谈起正事。


    郁理也跟着松了口气,找了个处理垃圾的借口也走开了,总觉得这一位后面会对她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还是她并不想听的那种。


    那边戈薇已经和珊瑚咬起耳朵。


    “相当精准的打断呢。”


    “嗯,完全不留机会。”


    两个年轻女孩说着话,眼睛却是带着闪光的往长义和郁理两边来回瞄,想起昨天这位灵刀小哥也是面带微笑强硬还不失礼貌地逼退了某个好色法师的日常搭讪,两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赶路的日子毕竟是无趣的,路上有人结伴自然可以聊很多。


    郁理从戈薇那里听到了不少


    他们队伍相关的事,知道他们是收集一个叫四魂之玉的碎片,同时也在找一个叫做奈落的狠毒妖怪,这支队伍里的成员无论人或者妖几乎都跟其有着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听说动不动就弄死别人一家,或者别人一族、别人一村的,凶残又狡诈。


    “真恶心。”她本能地面露厌恶之色,“这种总躲在幕后搞事的阴沟老鼠为什么总这么多?”术师是这副德性,这个叫奈落的妖怪也是这德性。


    蝇营狗苟,全是些见不得光的蛆虫。


    “就是说啊,每次找它不见不算,还总给我们设下很多麻烦。”戈薇以为郁理是在为奈落的恶行生气。虽然有那么点过头,但少女并未觉有异,还跟着一起抱怨。


    可跟在郁理身后的两刃却是面露惊异,像这样直白显露憎恶之意的主人他们却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郁理的脚步停顿一下:“稍等。”


    戈薇面露不解,郁理已经转身,朝着后方的上空轻轻一挥手。


    犬夜叉的耳朵跟着一抖,他听见了有什么细微的利器破空飞过,然后扎中什么掉落在地的轻响。


    火红的半妖赤足一蹬,人已经朝着声源处飞跃而去,然后就在不远处停下低头盯着地面看,众人见状也是纷纷过去。


    凑近了才看到,犬夜叉驻足的面前有一只被细针钉落在地面的大型毒蜂。


    “是最猛胜!”弥勒叫出了毒蜂的名字,脸色凝重,“难怪奈落总是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原来一直都在派它们暗中监视。”


    “它是在这附近缀上来的。”打穿它的郁理随后解释,“在发现它一直暗中跟着不放后,我就直接动手了。”


    “好,好厉害!”七宝瞪大了眼睛,“星宫姐姐,难道说您隔了这么远就感觉到异常了吗?”


    “出门在外,放大一下警戒范围,不时侦察一下有没有危险总是应当的。”郁理拍了拍小狐妖的脑袋,“特别是明知竖敌的情况下,一不小心会栽很大跟头的,能跌得你头破血流。”


    现场众人:“……”不,我们觉得您这警戒的侦察范围有点大。


    “但是也多亏了星宫大人,要不是您这次出手,我们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处在奈落的监视中。”珊瑚看着地上有头颅大的毒虫,神色严肃,“下次我们会注意,不会再让它们有机会给奈落刺探情报了。”


    郁理听到这话很满意:“知道喜欢躲在幕后搞阴谋诡计的家伙最怕什么吗?除了死以外,就是信息不对等。得不到你们这边的情报他就没办法做好相应的部署提前给你们挖坑。实力很重要,但有时候多开动脑筋怎么智取也很重要。两军对垒,他对你们了若指掌,你们却对他一无所知,想赢这场仗有多难不用我说了吧?”


    一路上被奈落搞得精神疲惫无暇多想或单纯就没有这根筋的半妖一行:!!


    似乎,好像……他们真的是一路上被奈落吊着走啊。


    于是之后的路上,戈薇他们没再闲聊。而是队员们凑在一起回忆和整理那只仇妖的能力资料,喜欢派什么妖怪又爱用什么手段袭击他们,遇上后他们又该怎么配合,倒是更有一个团队的样子。


    不过落在膝丸和长义的眼里,只觉得这一队人更像是一个草台班子,凝聚力还行。但在配合上粗糙的很,也就比各玩各的好一些。


    毕竟不是行军打仗的部队,而且成员身份驳杂,也不能用部队的标准去看待就是。


    郁理后面也没再多说,这毕竟不是她的时代,过多插手别人的事也不好,自己就当个偶然结伴一程的友好路人就行。


    只愿这些人别再像她当初那样,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戒备直接踩中陷阱,最后落得那样血淋淋的下场。


    刻意落后一段距离的郁理慢吞吞前进,脸上笑看着前头凑着脑袋讨论的队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却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后面的膝丸和长义互相对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记下。


    水神的村子有些远,一天之内并不能赶到,到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众人只能在荒野露宿一晚。


    打猎,对半妖和刀剑男士们而言都不是很难的活计,没过多久他们就各自拎着战果回来了。


    大家一阵通力合作,一顿篝火晚餐很快就收拾出来。


    这中间唯一出意外的地方,就是一帮人为了能多吃到一根由郁理动手烤好的肉串差点打起来。


    “以前都不知道主君您竟然有这样的好手艺。”山姥切长义是真觉得自己这趟跟着来对了,每次当他对眼前这位主人做下评定的时候,她总能很快展现新的一面。要知道无论是出阵还是在本丸,她从来不曾动手碰过料理之事。


    “也没什么稀奇,我对露宿野外也不陌生,这点技巧也不算什么。”手上烤着一串鱼,郁理回得随意,“而且这次动手也是回报戈薇小姐中午送的泡面,礼尚往来罢了。来,你的烤鱼。”一边说着,她将刚好的鱼串给了早就旁边蹲等的戈薇。


    “哇哈!谢谢星宫姐姐!”接过烤鱼,戈薇笑得牙不见眼,“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烤鱼!比祭典时来我家神社里摆烧烤摊二十年的大叔做的还要好吃十几倍!”


    啊呜一口咬下去,鱼皮是卡兹焦脆的,里面的肉却是香嫩多汁,明明只是加了最简单的野葱姜和细盐做的调味。可吃在口中的滋味却比以前跟着父母参加别人的宴会吃到的怀石料理还要棒!


    这厨艺不去当厨师太浪费了啊!


    就算鱼肉烫,戈薇还是没忍住连着吃了好几口,中间实在受不了才大口哈气,然后就看到了旁边蹲着的半妖一张幽怨的脸。


    “鱼是我抓的,我还一条没吃到。”竖着尖耳的狗狗少年这会儿阵述的口气很委屈,“这是最后一条了。”


    拥有强大嗅觉的犬夜叉从来不知道原来可以有食物被泡面更磨人,他原本以为泡面已经是最香的食物了,现在才知道有人可以把简单的鱼和肉烤得比泡面还要香。


    已经吃了两条,现在手拿着第三条的戈薇:“那,给你?”对着已经吃了小半的烤鱼,少女表现得依依不舍,甚至还在想她都吃过了犬夜叉肯定不会……


    “谢啦!”红衣的半妖少年欢天喜地从她手中抽走,半点嫌弃都没有的大口开吃。


    少女鼓起了嘴。


    旁边的驱魔师和法师差点没笑死。


    郁理对这样的场面倒是见怪不怪,拿上别的肉串继续烧烤,今天的猎物不只有鱼,还有一头鹿和几只野鸡,足够现场这么多人吃了,看半妖这么能吃的样子没准都不会有剩。


    有美食相伴,气氛总是要轻松得多。


    这期


    间膝丸多次伸手,想要接替主人让她别一直干这种粗活,一次次被郁理避过去后,太刀的情绪便低落下去,默默缩在一旁不再说话。


    山姥切长义瞥了他几眼,其实白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膝丸说话的频率比昨天要低很多,并不只是出于赶路的原因,大概是……他还记得昨晚的梦。否则不能解释为什么好好的人突然就沉默了不少。


    小少爷确实猜对了,膝丸是记得,但更多的是沮丧。


    梦里他已经当主公认为家主,他的兄长也是如此,却对她充满了超乎寻常的占有欲,以至于行为一次次极为僭越。主公也不像印象里那样强大且强势,一直被逼得躲无可躲,最后妥协一样的认命接受。


    这个过程里,他看到了中间毫无作为的自己。


    明明清楚兄长看似温和对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一旦盯上什么就势在必得的性格,也看到了温柔得近乎软弱的主公面对这样的兄长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他却什么都没做,只是懦弱的看着。


    明明很担心她,可碍于那是兄长,他什么都没阻止。


    到最后,什么都迟了。


    作为存在千年的刀,膝丸对自身的能力并不抱有怀疑,那样的梦境出现,他的刃身经历和阅历让他很轻易地就能分辨这到底是梦还是真正发生过的过去。


    那不是梦,是他不知为何忘掉的一段记忆,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可正因为想起来了,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也瞬间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同代刀偶尔奇怪的态度,还有兄长那一句「你以后就知道了」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随机出现的梦境碎片并不能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却能让他们看到以前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正因为她改变得如此彻底,几乎要表现得和当时截然相反,反而让他们不敢放开了去探寻。


    那后果,就算是兄长其实也是感到害怕的吧。


    低落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比起现在,他对梦里的自己更加耿耿于怀,当时的那个他才是真的懦弱到让他感到沮丧。


    他无法反抗兄长,甚至连动身阻拦的勇气都没有。


    果然和兄长比起来,他……


    一块冒着热气的鹿肉这时突然送到他面前,诱人的烤肉香气直扑鼻端,霸道得直接打断了膝丸的所有思绪,只有喉咙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刚烤好的,要吃么?”


    递给他的人正向他微笑,篝火的光映着那张脸,温柔又清美,一瞬间,膝丸眨了眨眼。


    他觉得这一幕,他也曾经历过。


    月上中天。


    除了负责警戒的人,其他成员早就睡下了。


    山姥切长义守着篝火,一边注意着不要让它熄灭从而降低周围的温度,一边暗暗警惕着周围。


    虽说周遭被那位法师布下了防御的结界,还洒了驱虫驱兽的药粉。但在这个战祸丛生妖邪乱出的时代,怎样戒备都不算过分。


    特别是这些家伙据说还被那样一个诡计多端的谋略型妖怪盯上。要不是正好顺路,长义其实是不太想和他们搭上关系的。


    很容易节外生枝惹上麻烦。


    他们的任务只是过来取神草,最好时间上能越快越好,毕竟中毒的病患还在等着。


    间隙里,他偏头看了一眼怀抱着本体坐着入睡的膝丸,这次他睡脸平和甚至微带笑意。


    似乎是做了一个美梦。


    第99章 第 99 章


    从机缘巧合下来到战国这么久, 晚上这一顿烧烤大餐算是戈薇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不,应该说她长这么大吃到的最好吃的烧烤。


    从烤肉到烤鱼再到烤菌子野菜,就没有一样她不喜欢的。要不是犬夜叉这个更能吃的家伙把余下的都给包圆, 她能肚皮吃撑了都舍不得停嘴。


    可以说, 这一晚她做的美梦都是诱人的烧烤味的。


    陷入沉睡中的膝丸也差不多,或许是因为晚餐时过于相似的场面, 睡梦中的他又看到了过去。梦境里的主公是个根本没有任何统治者意识的人, 比起把他们当部下,她更习惯用平等的目光去看待和对待他们。


    本丸启动后从未进过厨房的她其实非常擅长烹饪, 她也常常会给他们做些料理, 这其中自然不只是烧烤, 而是他认知中人类会的所有烹饪方式主公其实都很精通。


    宁愿给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动手做料理, 也绝不在本丸里靠近厨房一步,膝丸觉得这或许是出于保持主君威严的考虑。但已经看过零碎记忆的他更认为这是拉开距离的一种方式。


    至于是为什么……


    就梦中兄长那样的行为, 哪怕是他也说不出任何描补的话啊。


    膝丸从这些碎片记忆里得到了很多答案, 可得到了以后才更加烦闷。


    他能理解她和他们保持距离的想法。若是还在梦境所在的那个时段或许也能那样忍耐下去, 可是现在……


    显示过去的碎片场景消失了, 恍惚间膝丸又回到了本丸的那个冬日, 那棵在白雪里盛放出灿烂樱华的巨木底下。


    那个人坐在那里,在漫天粉雪中向他们安然浅笑的模样,就算在梦中依旧能让他心跳加速。


    也正是这份过快的心跳让膝丸明白,他其实和兄长一样, 并不希望那个距离一直都是……


    “全员戒备!有敌袭!!”


    凌厉的示警声在黑夜里突兀响起, 沉浸在梦中的膝丸瞬间起身, 同时腰间本体已经出鞘,并且在第一时间搜寻主人的位置护在她面前。


    这次的露宿地点,是一面靠林一面靠河的空地,取了一个背风的地方休息。


    此时月光被林荫遮去了大半,周遭只有篝火是唯一的光源,太刀在夜间的视野一向糟糕。所以膝丸虽然立刻警戒也只能感应到法师的结界已经破了,而篝火照耀范围外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隐隐的,有什么东西从林子里窸窸窣窣地朝这边靠近。


    “什么东西?”膝丸听着声音皱起眉头,“野兽?”


    “是妖兽。”旁边的长义更正,“而且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这个时候靠气味分辨更加容易,犬夜叉早就亮出他的利爪:“啐,妖兽的臭味!”


    几乎是话音落下,黑暗中一头头眼睛青绿的妖兽从黑暗里徐徐钻出,有狼,有熊,还有野猪和蟒蛇,这些开启基础灵智的妖兽体型都比普通的同类要大上起码一倍,并且呈半圆的趋势包抄起一行人,伺机欲扑。


    这不对劲!怎么林中的妖兽都出来了?


    “散魂铁爪!”半妖的抢攻立刻跟上,瞬间妖狼的鲜血和惨叫响起一片,“一群低等妖兽,这点实力就敢包围我们,集体犯蠢吗!”


    其他人也是纷纷反击其他方位的妖兽,大量的血腥味弥漫在周遭,也引起了林子里隐藏之物的


    躁动。


    “有东西在吸收尸体和血液!”有人在这时高叫,“犬夜叉你闻出什么没有?”


    “都是些妖兽的臭味,现在还和血混在一起,很难分辨啊!”半妖少年不耐烦地回应,伸手也抽出自己随身带的妖刀铁碎牙,“这种林子里能混杂和隐藏气味的东西……”


    “呜哇!”他话没说完,那边的小狐妖七宝突然一声惊叫,他的脚上不知何时被缠上了一根藤蔓,直接将倒提在半空,“哇哇,犬夜叉救我啊!”


    哇哇求救的那会儿,藤蔓已经迅速往回缩,就要带着七宝往林子深处拖。


    难怪犬夜叉在林子里闻不出味道,原来是草木系的妖植。


    “七宝!”戈薇立刻举弓想射断藤蔓,结果一箭射出,没打中那根藤蔓。反而被一条像豆荚一样的果实盾牌给挡住了。充满灵力的箭支打在其上,让荚中的豆子一下子尽数爆裂,一股清新的豆汁味顿时净化了周遭的血腥气息。


    “豌、豌豆荚?”戈薇惊呆了。


    “不是豌豆。”郁理在旁边纠正,“是芸豆。”


    她说完话,人已经主动冲进林中,追着哭叫不止的七宝消失在原地。


    “主公/主君!”突然就被甩在原地的长义和膝丸惊了一下,也是立刻跟了上去。


    至于慢了一拍的戈薇等人也同样是纷纷追在后面。


    夜间在林中奔袭其实一点都不方便。特别是对人类而言受限更大,因此一同追出去的队伍很快就形成了梯队。由前到后的顺序是——背着戈薇疾行的犬夜叉,猫系妖兽云母,山姥切长义,驱魔师珊瑚,法师弥勒和膝丸。


    最后三位勉强算是同列,但作为中间唯一一个非人类,这个速度让膝丸难堪也焦急,可受限于太刀那糟糕的夜视能力,他莽撞加速的结果就是给自己徒然多添几处伤。


    “冷静一点。”一把抓住又一次被不知名物体绊倒的膝丸,向来有些轻浮的弥勒法师语气严肃,“星宫姑娘的实力高强,既然她能在连犬夜叉都没发现的境地下找到隐藏监视的最猛胜,这种环境下肯定也有反握追回七宝。你这样关心则乱冒失追赶,说不定只会反过来给她增添麻烦!你已经受伤流血了吧?”


    被法师直接点明,一心只往前赶的膝丸这才感觉到腰上和腿上有钻心的疼,脸上和掌心也是火辣辣的。


    “可是!”膝丸还是无法放弃,“主公她一个人……”


    “安心,我能追踪她的气味!”走在最前的犬夜叉一蹦一跳,在林子间越跑越远,“我和戈薇先赶过去,你们顺着我走的路线跟过来就行!”


    没过多久,半妖少年就将队伍远远甩在身后,就算背上还负着一个戈薇他依旧十分轻松,顺着空气里残留的气味脚步不停地往林中赶去。


    “很奇怪啊犬夜叉。”背上的戈薇凝眉疑惑,“为什么林子里的妖属生物都突然暴动袭击我们,而且还抓走了七宝呢?四魂之玉是在我这里又不是在七宝那。”


    “谁知道?”犬夜叉也是一头雾水,“其实之前那些妖兽的主要攻击目标也是冲着七宝来的,现在又被妖植抓走,也不知道都看上那小狐狸什么,抓去吃也没几两肉啊。”


    “不要对小孩子这么苛刻。”戈薇不满道。


    “我说的是实话啊。”犬夜叉满不在乎,“那小鬼身上的气味闻着还不如新认识的那个星宫有诱惑力呢,那些妖兽就算真要抓谁吃也该是抓……呃!”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脚步一顿。


    “怎么了犬夜叉?”戈薇立刻追问,“你知道答案了?”


    “还没确定。”半妖摇摇头,双脚再次跑动起来,“他们就在前面了,先把小鬼救下再说。”


    犬夜叉追过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两人找到救援目标的所在地时,事情已经结束了。


    七宝安然无恙坐在原地,人没受伤但表情有些懵,说他被吓到了也不像,而且怀里还被塞了一根……棒球棒长度的豌豆荚?


    哦不对,星宫姐姐说过那是芸豆。


    戈薇目光巡梭,很快看到了另一位当事人,对方貌似已经直接把那株妖植打服了,舒展着自己的藤蔓,然后老老实实的……让她采摘着那些巨型豆荚。


    “你们来啦?”见犬夜叉他们赶到,她还很高兴,“我正愁一个人带不走呢,你们帮我一起把这些豆荚运出去,这可是好东西呢。”


    什么好东西?这妖植长的豆子吗?


    “戈薇!”七宝看到少女一下子就飙起泪来,特别伤心,“我的……我的烤肉!我没舍得吃藏起来想明天再吃的烤肉,全都被这棵臭草给吃光了!呜哇啊啊!”


    他的放声嚎哭直接让戈薇变成了豆子眼,旁边的红衣半妖却是抄起双手一脸鄙视:“果然!”


    在后续大队伍全都到场后,犬夜叉揭晓了被袭击的答案。


    “一开始我以为又是冲着四魂之玉的碎片来的,后头才发现不是。这些家伙是被星宫做的烤肉引来的。”


    这个答案让现场众人全都愣住了,半妖也没卖关子接着解释。


    “可能是你们人类对这些并不敏感吧,又或者吃得少?反正我是感觉到了,星宫做的烤肉里面蕴含着特殊的力量,让我很舒服,七宝肯定也是这样的感觉,但他没有直白的认知。所以只是单纯觉得烤肉很好,然后偷藏起一份……结果在半夜引来的妖兽。真是的,也是我大意,被营地的味道给盖住了嗅觉,发现他偷留了食物也没在意。”


    犬夜叉的话让场中其他人的视线一下子全都集中在郁理身上。


    当事人一脸意外地苦笑:“我以为大家都吃完了……没想到还有偷藏的。”


    这句话,算是承认了。


    郁理制作的料理含有让神鬼妖魔难以抵抗的诱惑力,这个能力曾一度让她的料理生涯毁灭性断绝。因为无法控制烹饪时会无意中注入到菜品中的灵力,她每次成菜都会引来各种灵异事件,让她在远月差点连初中毕业都做不到。


    无法动手制作料理的这份打击在之后她整个人被妖怪盯上,一度差点死亡时就又不算什么了。时隔七年,直到郁理再一次遇见夜斗,在他的帮助下学会了控制身体里的灵力,这些情况才彻底好转。


    时至今日,她早就已经可以熟练掌控要不要在菜品中添进灵力了,没想到在战国时代却翻了车。


    明明在现代时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战国时代的现世灵气更加充足。所以连食材也蕴含了细微的灵力吗?


    郁理低头思索,看到了手里大得惊人的豆荚,像那样有灵性的妖植她的时代也没多少了,还有夜斗口中早就灭绝的神草……


    时代变迁,环境是不同了啊。


    “主公,您没受伤吧?”膝丸焦急的声音打断了郁理的思索。


    “我没事。”郁理摇头,天色太暗,她也不能看清楚周遭。但膝丸靠近时身上的血腥味还是有闻到的,“膝丸,你受伤了?”


    这回轮到她着急了,忍不住伸手抓住他就想检查一下,可是周围太暗了。


    “我们不如先回去?这地方想治疗也不方便吧?”法师在这时举手提议,得到一致赞同。


    重新回到营地,借着篝火的光亮,郁理也看到了膝丸的整体伤势,是轻伤状态了。


    “是我的错。见猎心喜没通知你们一声就追了过去,明明太刀并不适合夜间行动,害你白白受伤。”她一面给他包扎,一面又忍不住自责。


    “不是的!”膝丸慌忙道,“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现在给添了麻烦的是我,我才应该道歉!”


    他拼命反过来揽责任,可郁理看到他脸上淤红的擦伤,只是越发低落地垂下眼睑。


    “抱歉主君,我能问一下您刚才说的见猎心喜,就是指这些豆荚吗?”长义的声音在这时插话道,指着篝火旁堆成柴捆状的巨在豆荚表情无辜,“它们有什么作用吗?”


    “当然有了。”郁理立刻道,“你们没感觉到吗,这些豆子里有充足的灵力。如果我用它做成料理,一定可以!”


    她说到这里突兀停顿,可眼睛却是突然亮了,很惊喜地又看向膝丸。


    她知道膝丸现在这个意外轻伤要怎么治了!


    第100章 第 100 章


    戈薇一箭射破那条芸豆荚时, 郁理从飞散的豆汁里感应到一股温和浓郁的灵力。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就想到了给本丸来上一条食补计划。


    众所周知,时政会给各个本丸不时发一点微小的福利,其中一样东西叫做「根兵糖」。


    是一种小零食, 但是刀剑男士食用之后可以增长些许练度, 不多, 但也是实打实的进步,且没什么后遗症。实打实的经验包, 就是份量极小, 塞牙缝都不够。


    加上那些什么可以减少疲劳度的花见团子、幕内便当, 少数合战场服用后可以瞬间治伤的兵粮丸……等等官方灵物,郁理也由此得来灵感, 觉得她也可以自制灵食,效果绝对能比时政那点抠搜的经验糖果还要好。


    不过当时生起这个灵感的时候本丸的刀剑练度基本上都封顶了, 加上这类灵食的食材十分难寻极耗时间,现世的工作也越来越多, 郁理就在一群刃「主人真没必要」的劝阻下将这个念头搁浅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形下,她又重新给拾起来。


    剥开豆荚,里面的每颗豆子至少都有拳头大小。而眼下烹饪条件有限, 郁理又急着看料理效果,就着篝火做了一次最简单的盐烤芸豆。


    事实证明,就算是再简单的菜品, 经了顶级料理人的手差别依旧是天差地远。


    “嗯, 食物香味是足够了,但灵力的诱惑力完全感觉不到了啊, 看起来还不如昨晚的烤肉。”犬族的半妖少年坐在那里正经评价, 看起来还真有点食戟评审员的架势。


    “犬夜叉。”旁边的戈薇已经忍不住叹气,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控制一下口水?”


    “我也不想啊!”下巴处挂着口水的半妖大声喊冤,“你们的鼻子都没我灵,我是最受罪的好吗!而且你们又比我好哪里去!”


    指着另一边已经在低头偷偷抹口水的珊瑚和弥勒,犬夜叉深觉这不公平!


    篝火这半边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对面另一边,膝丸小心地接过主公递给他的芸豆……不,或许该叫做灵食了,受宠若惊又有些惊喜。


    “这次我没有让灵力有任何外泄,全都封在里面。”郁理催促他,“快试试看,能不能对你的伤势起作用。”


    “是。”小声的应诺,膝丸在全员的注目下有些紧张地试吃了一口。


    第一口时,他坐姿端正,保持着皇家分支源氏一族的优雅。但食物入口,顺着食道化作温暖的灵力冲向四肢百骸引起身体本能的贪婪后,后续一切失去控制。


    回过神时,那么大一颗豆子已经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愣住。


    这份感觉……这份吃下食物整个身体都被食欲支配的感觉,他以前也有过!


    虽然脑中完全没有那样的记忆,可是身体却有牢牢记得。


    “太好了,真的有治愈效果!”主公惊喜的声音让他再度回神,膝丸不禁看向自己腿上的伤口。虽然不是完全愈合,但真的好了一半。


    他忍不住碰了碰自己脸上的擦伤,那里一片光滑,淤青和刺痛都没有了。


    “快,再吃一个,肯定能全好了!”递上第二份烤豆,郁理拼凑催促。


    眼见主君一心照顾着受伤的同伴,就坐在旁边的山姥切长义也没出声,只是拿起旁边的干柴默默添了几根,将火光有些减


    弱的篝火再度点亮些。


    火红的光芒映照着青年漂亮的脸孔,他半垂着的眼眸映着火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的同时也格外的安静。


    “长义君。”温和的女性嗓音轻轻唤他,长义下意识抬头,就见主君也用树叶捧来一颗刚烤好的灵豆递向他,“我突然追过去摘下这些豆子初衷并不是为了做治伤菜品,是想试做别的。你能帮我试试吗?”


    是了,膝丸受伤是后面才发生的意外,现在才是重点。


    “我会把评定结果一字不漏地叙述给您听的。”绅士之姿的漂亮打刀笑得彬彬有礼。


    专业的前政府监察官很快将料理的食用结果告知给了郁理,事情没让她失望,使用富含灵力的特殊食材加上她能给料理增加灵力特性的双重buff,烹饪出来的食物不只拥有治愈效果,更有着增强实力的作用。


    增强版的根兵糖替代品get!


    以后除了上战场刷级外,又有一个零风险增强实力的途径了!


    得到了最理想的结果,郁理心情很好,只是一回头就看到对面一排齐齐望过来的「我也想吃」的渴望眼神。


    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豆子还有很多,大家都有。”


    这算是一顿提前过头的凌晨式早餐,可大伙吃得都挺满足。


    “真的对妖怪很有用啊,难怪之前林子里的那些低等妖兽只是闻到气味就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来!”


    “不过对人类就没有这种效果了,可一顿下来也很精神,明明这两天晚上都没睡好,现在一点都不疲惫了。”


    “还有云母,它以前一直只吃肉的,现在居然也肯吃蔬菜了。”


    “因为吃的不是荦素问题,菜里面的灵力才是重点。星宫姑娘这个能力,还真有点传说里「神便鬼毒」的意思……不对,应该说对神对妖都很有益。”


    弥勒法师最后的评价让郁理笑了一下。


    神便鬼毒,硬要说的话也不是不能这么算,只是她的料理是便利还是毒素,全都由她控制。


    “天也快亮了,不如就出发吧。”


    天空泛起浅浅的鱼白,吃过「大补餐」的一行人正精神得不行,一个个步伐轻快继续赶路。


    连着两顿的「吃人嘴软」,加上郁理之前救下七宝的事,前一日对郁理他们还挺客气生疏的犬夜叉一行态度亲近了很多。如果不是已经清楚郁理会出门远行的原因,都不用弥勒法师去套近乎,犬夜叉指不定第一个跳出来问要不要加入。


    实力强不说,关键是那一手厨艺,真的没办法不惦记。


    可惜都只是想想,更悲伤的是供奉水神的村子很快就到了,在经过附近村人的指点后,他们抵达水神的神社时连中午都没到。


    郁理三人却是很欣喜。


    因为这座神社刚好就建在山中的一处瀑布山涧旁边,幽幽的潭水倒映着厚重的建筑,灵气洁净且充盈。


    “这个地方,相当适合红月草的生长啊。”连弥勒法师都忍不住感叹他们的好运气了,“第一站就有此收获,注定星宫姑娘这一趟救人之行会顺利结束呢。”


    然后没过多久,法师这句吉言就遭到了打脸。


    “汝等想求吾的红月草?”绯门紧闭的朱殿内,水神飘渺高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股子女儿家的傲慢和娇气,“吾这里是有,但为何要赐给汝等?不给,送客!”


    竟是直接下令逐客。


    眼看守在殿门前几只鱼兵蟹将就要上前想把他们这一行全都叉出去,而犬夜叉他们都露出不满之色想要反抗,郁理立刻抬手阻拦:“且慢!水神大人,我等既然言明是求药,自然有备好奉礼。可否给我等一个机会?”


    “咦?有礼物?”之前似乎因为心情不好而有些冲的水神忽然就改变了主意,“这倒有趣,死神,就让吾见识一下汝带来的东西吧。”


    诶?死神?


    犬夜叉一行人一脸懵逼,就是郁理身后的两个付丧神也是一脸吃惊。


    水神口中的「死神」是指星宫/主人吗?


    突然被叫破这层身份,郁理也是有些吃惊。但忆起爸爸还是失忆人类的时候也曾被堕神一眼认出还帮着自己躲过幼年的第一场死劫,她很快恢复淡定。


    从随身的包袱里,她取出了一只精巧的食盒,交给鱼蟹们呈给殿中水神。


    成精的鱼蟹从大殿旁边的小门进殿,随后便是水神好奇的声音传来。


    “到底放着什么呢?吾还从来没收过死神那边的礼物呢……哇,这是!?”


    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是那些侍奉的鱼蟹精灵匆匆跑出,犬夜叉听不见后续的动静。但在殿门全部封闭前他感应到了一股极为诱人的灵气。


    要不是关得快,他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身体想冲进去跟那水神抢夺了。


    那是星宫做的料理!而且还是精心制作的那种,比那些匆忙烹饪出来的烤芸豆要厉害多了!


    好想吃……可恶,他要忍住!


    数分钟后。


    “这份礼物吾很满意。死神,汝还有吗?嗝!”最后一个吃撑打嗝的声音让殿门外的众人脸色古怪起来,而同样窘迫起来的水神也是加快了语速,“吾问话呢,汝还有吗?”


    “还有一份,能合您心意再好不过。”郁理早有所料,她提前备好的料理当然不可能只做一份。


    蛮以为这位水神姑娘会急匆匆向她索要第二份。然后她再以红月草作为交换,双方达成交易结束事件,没想到后头另有发展。


    “红月草,吾可以匀一份给汝。”水神终于松动,但祂却提出了最后一个条件,“但是死神,汝要帮吾做一件事。不论成不成功,红月草都会给汝,这一点吾绝不食言。”


    一条侍女打扮的河鱼精灵捧着一只半开的匣子从殿内走出,匣中一株花叶形似月亮的神草安静躺在其中,然后直接送到郁理面前。


    对方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条件还这么宽松,郁理当然是直接收下了神草,等着水神的后续。


    “吾想请你把剩下的那一份送给西国犬妖一族那边,一位叫杀生丸的殿下手中。”


    虽然水神后面什么都没再多说,但众人从祂越发羞涩的语气里还是听懂了一切。


    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一个粉色跑腿任务的郁理脸色十分微妙,而附近听到某个名字的犬夜叉直接拉得老长,没当场发作是戈薇和弥勒一人一手把他死死按住。


    一直到出了神社,红衣的半妖跺脚爆发了。


    “搞什么啊!居然是给那家伙送东西!送人神草还搭上那样的好东西就为了讨好那个混蛋,这个水神真是……唔唔唔!”


    弥勒死死的捂着犬夜


    叉的嘴:“犬夜叉真是……一点都不懂少女心呢。”然后一脸无奈的强行将人拖走,旁边的人都是附和状的一并跟着帮手,力保不让他在神社前面闹腾开。


    一直到远离神社范围了,众人才停下来围在一起说话。


    “你们认识那个叫杀生丸的妖族?”/“星宫姑娘是死神?”


    两个问题同时撞在了一起。


    “现在还算不上。”郁理简单解释,“至少在我老死之前,我还是人类来着,现在只能算是拥有死神力量的活人吧。倒是那位水神之前说的西国犬妖,和犬夜叉是相熟的同族吗?”


    也顾不得惊叹郁理的隐藏身份,戈薇一行人听到她毫不知情的询问表情十分微妙:“可不只是相熟的地步了,杀生丸是犬夜叉的大哥来着。”


    “兄弟吗?”膝丸不禁诧异,见犬夜叉一脸不爽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们兄弟,关系不好?”


    “何止是不好。”七宝坐在弥勒肩头直接掀底,“他们是同父异母,前一阵子犬夜叉还把杀生丸的一只手臂给砍了。”


    “是他先联合奈落算计我,还想要抢我的铁碎牙好不好!而且他攻击我时也没留手啊!”半妖转头反驳,满脸气鼓鼓,“那家伙仗着自己纯种妖怪,一天到晚趾高气昂看不起半妖和人类。一脸臭屁的样子看着就欠揍!”


    #关系相当糟糕呢#


    “既然这样,我们就此分开吧。”郁理在这时道,“结伴的这两天受大家照顾了,寻找杀生丸的事我们自己做就行,再让诸位帮忙就太不好意思了。”


    没见这兄弟俩关系坏成这样么,到时候这两妖真碰面,她这红娘礼物还能不能送出去啊。


    这倒也是。戈薇他们也很赞同,真要再起冲突确实不好。


    “主君。”就在这时,山姥切长义从后面回来,“我从鱼精那里得到了新的情报,那位杀生丸前一日就路过这边的山脉,我们从西北方向追过去的话或许还能碰见。”


    “长义,你特意折回去打听的吗?”郁理诧异。


    “是。”长义笑了,“最初觐见那位水神的时候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位水神心情并不好。再联想到祂之后给您的委托,我就猜他们会不会近日里有过碰面,就花了点心思稍微打听了一下。那位水神姑娘,还是一见钟情呢。”


    他说得并不多,可是懂的人都能勾勒出大概的情况——


    某英俊纯血大妖昨天路过这边的神社附近,然后被神社中的水神妹子一见钟情,可能妹子还勇敢地追出去透露了点什么意思。反正看祂托人送礼的方式应该是很含蓄的,结果大妖不解风情,可能连这根筋都没有的直接无视掉了,留下水神妹子在神社里各种又爱又恼。反正喜怒无常,之后郁理他们正好撞枪口。要不是一顿好饭安抚住了,后面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嘶——”郁理打了个哆嗦,恋爱脑,太可怕了。


    很不巧的,长义打听出来的方向正好又和犬夜叉他们顺路,双方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又一起赶路了。


    郁理原本以为,找这位杀生丸可能要花几天时间。


    结果当天下午他们就在附近的山脉看到了目标大妖。


    和犬夜叉一样的银色长发,身量要更高一些,一身印有六角梅纹的雪白和服和肩头垂挂的皮毛一起随风轻晃,他静静而立,气质尊贵。


    大妖转过头来看向这边,彻底露出表情清冷的秀丽五官时,郁理的脑中不由浮现出「貌若好女」四个字,男子脸上的额间月印和代表纯血的颊边妖纹直接给他的五官又添了几分妖异和英武。


    他的神色越是清冷高高在上,就越衬得其贵气逼人卓尔不群。


    #水神会一见钟情是能理解的!#


    之前还觉得挺不错的半妖弟弟这一照面真的是直接被大哥给pk下去了啊!


    大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着平安时代衣着的绿皮小妖,以及一个年幼的小女孩,两小只齐齐叫着大妖「杀生丸大人」,然后转头也都看向了意外碰面的犬夜叉一行。


    “啐,竟然这么快就遇见了!”犬夜叉下意识摆出防御的姿态,口中毫不示弱,“铁碎牙我绝不会交给你的!”


    身后的同伴虽然也有劝他不要一上来就这么剑拔弩张,但也隐隐做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结果对面的大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攻击意图,他清冷的金眸扫视着犬夜叉,依旧带着俯视的高傲,冷哼了一声:“还是老样子,和人类混在一起的半妖。”


    但也就嘲讽了这么一句,他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犬夜叉被他的行为弄得一懵,可郁理却看着缀在他身后的人类小女孩,不由摸了摸下巴。


    看不起弟弟跟人类混,自己后面却缀个小尾巴。


    这位大哥你这么双标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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