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游方见道人收了云篆符,眸中闪过果决,心知行动就在此时。
他便问道:“姑父,需要侄儿怎么做?”
道人看了他一眼,手中顷刻多出一枚透着淡紫色微光的石头,这石头不过巴掌大小,却精巧非凡,一面淡紫镌刻‘乂’字符文,一面深紫雕刻‘爻’字符文。
这东西,作为符道传家的司徒氏子弟相当熟悉,不过是块三阶【两仪兑影石】,子母成套。
“这是......两仪兑影石子符?”司徒游方疑惑相问。
道人盯着手中符石,心里揣叹:‘世间大事,或许最后往往就是由这些精细的小物件、小机要促成’。
他肃穆回应司徒游方:
“今夜之敌,乃是积年的鬼修,几近成婴。我前次下去破了他尸身,若再起争杀教他陷入绝路,唯有阴魂冲袭我识海背水夺舍,可我与他境界相当,修为相仿,他定知难敌我魂力。”
“带你下去,就是要你做饵,诱他钻你躯壳,到了那时,你我以兑影之法互换本体。”
“若能功成,必教他万劫不复,魂飞破散!”
司徒游方闻言,心头先是震惊,而后流露出些许慌疑,最终望着道人自信笃定的气势,重重点头道:
“姑父放心,我定能做好这饵!”
他思索迟疑的时间很短,生怕这位长辈看低了自己,说这话顺手接过符石,心头虽然紧张,但神态强作镇定。
道人单手沉稳拍向他肩膀,赞许看着他,道了一声:“好!”
在不可察觉之处,一条肉眼难见的小鲸顺着道人手臂,游附在司徒游方肩领间,没有任何气息散漏。
三息过后,一阵清风吹起,司徒游方只觉恒沙合气,转瞬被带着跃入天妖坑。
不过半炷香时间,道人疾驰至天妖坑二层北区下探口。
此时,下面古灯洞前的陈三泰忽然有了感应,铁甲套着白骨猛的站起身,心头大喜:
‘来了!这般沉不住气,活该你做吾的祭品!’
道人带着司徒游方一跃而下,几个呼吸间便来到古灯洞前,朝陈三泰拱手开口:
“有劳陈兄久候,贫道一刻不停采买了些祭炼法宝的大药和辅助灵器,这内侄出力颇多,正好带他下来开开眼界,顺便替我做个跑腿,接下来经年祭炼,也省了我再出去。”
陈三泰眼眶中鬼火闪动,仔细感知司徒游方修为,发现不过是个没结丹的蝼蚁,这是专门找了个替死鬼用作测验?
呵呵,一只手就能捏死的东西,权且算作个添头罢。
他单臂做邀请状,硬装着摆出豪爽的气势,沙哑幽森道:
“既如此,事不宜迟,道友这便随吾入内。”
说着,大踏步走到洞口。
钟紫言负手驻足,却不着急,似在思索什么。
陈三泰等了良久,见钟紫言还不动身,心里知道没那么容易获得信任,开口催促:
“钟老弟,可还有什么疑虑?”
“若是仍不信吾,也可教你那位侄儿做个测验。”
这自是一个极高明的方法,他猜测钟紫言很有可能让那小辈去趟趟雷,可惜算盘打错了,他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发难呢。
钟紫言驻足良久,看起来似乎想通了什么,指着老远处一座冰丘,对司徒游方道:
“方儿,你暂且去那里等着,我与这位道兄进入看看。”
司徒游方点头,很快飞到老远处的冰丘上,自顾自浮空盘坐,静静等待。
陈三泰稍有疑惑,但见钟紫言已经来到面前,也不再多想,踏步走入洞内。
钟紫言跟着这高大的骷髅漫步而行,三百丈后,临到拐角处,他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陈兄,小弟另有一事相问,你几十年来借着宝灯冲阵,散出去的尸怨不少,运作中害死了我门中几个弟子,可有此事?”
陈三泰顿时生出不快,但静默三息,告罪道:“哎,吾也是没有法子,若是老弟早些下来,何至于此。”
钟紫言便继续随着他往前走,脚步越来越慢。
这廊洞宽阔,距离古灯所在空间尚有百丈,走了十来丈,他又问:
“陈兄,若是没有我,你又打算怎么出去呢?”
陈三泰眼眶鬼火晃动,意识里已经产生了不耐烦,妈的,破话儿真多。
但他只能老老实实告罪,回应道:
“说来也是无奈,若是没有与老弟这番交论,吾还得做槐山修士之敌,设法打开御魔城,教南海的魔物们来开这大阵,迎接强魔。”
“老弟即放走了那紫薇貂,定然也知道此坑最底层残梦窟中,有魔王封着的,他若能脱困,我自也能脱困。”
钟紫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陈三泰拍了拍自己的漆黑铁甲,白骨胸膛阴蕴起伏,道:
“不过老弟放心,吾即与你做了交换,便是同盟,再也不必靠那些魔头帮助。”
钟紫言继续相随,又走了十来丈,继续问:
“陈兄如今没了血肉,那尸怨法也不能再用了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三泰瞬间停住步伐,冷冷道:“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问问。”道人莞尔一笑,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们进入到淬火灯所存洞内,钟紫言见寒光熠熠,古灯周遭的血红光色似乎比前两日浓郁了数倍,好奇怪。
他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而陈三泰一屁股盘坐在崖边,故作轻松,邀请钟紫言道:“钟老弟,待到子时前,你随吾走过一个循环,趁着那功夫祭炼一次,就知吾所言非虚。”
钟紫言心中猜测,估计此物设的局,就在那短短的几个循环内。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可有的等。
钟紫言随手往前方上空丢出一道黄色灵符,那灵符刚近古灯百丈,顷刻化作灰烟,肉眼都没看到是怎么被融坍的,他洒然一笑,道: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随后,二人盘坐着相聊,钟紫言开始探问陈三泰关于北冥洲的景貌。
这骷髅嗡声幽语,娓娓讲述。
据他所说,北冥洲的开辟早东洲五千多年,属无量山第二次跨域开辟大战所立疆域,虽然洲域辽阔,奈何其中冰川矗立,灵地稀缺,人妖混战,极度苦寒。
“......吾乡精善巫道,吾所生之地乃萨灵门,同修者皆能祭炼培育萨灵,奈何冰妖经年壮大,勾连那龙门水府妖族屡屡侵扰,实在教吾派难以生存......”
陈三泰幽幽讲说,钟紫言一边静听,一边提着精神估算时间。
而在洞外的第三层中,司徒游方掐诀施术,将一道道暗金色特制灵符隐在周遭空间,随着时间流淌,崖隐布的灵符越来越多,足有上千道。
他筑基以后所悟神通乃是【千符芥】,以上千枚符种为力,可以将同境以内的敌人瞬间坍迁入一方须弥芥子空间内,其中绝炁逆空,如袖里乾坤,想怎么轰杀就怎么轰杀。
自他筑基以后,对于术法和神通一道,毕生的追求就是修炼出堪比上古仙术【袖里乾坤】那样的能耐。
不过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的神通肯定奈何不得那鬼修,双方境界差距过大,只希望等会儿打起来后,能有眨眼的机会另对方困顿停滞,完成姑父的计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古灯洞中,柔白的光色逐渐转寒,钟紫言警兆频生,他一直在猜测这鬼物最终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乃至后来,吾率众拼死挣脱,都再难出这幽暗坑窟,实在冤枉......”
陈三泰依旧装模作样的讲说自己的故事,钟紫言脑子里却灵光一闪。
他大概猜到这鬼物会怎么对付自己了:封路!
如此的简单!
只要将时间把握足够准,待古灯散寒之时,自外间堵住那洞口两三个呼吸,自己必死无疑。
那么,如果自己死后,他又怎么出去呢?
真要费劲巴拉谋毁御魔城,等外界魔物和地底那魔头里应外合,破阵再出去?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除此以外,唯一的可能是,自己的死会直接导致此地发生某种变化,而这变化会导致大阵破损,他便能逃出生天。
而如果大阵破损,遭殃的将是整个槐山修真界,因为地底那魔头实力堪比元婴后期乃至巅峰,一遭脱困,谁能短时间制住?
好毒的计!
钟紫言心头寒凉,又微微抬头观测那古灯中的红白光色,定睛细看,其中红蕴确实比前两日多了不少,血腥异常,乃至于耀眼时,快要比柔白色光芒还多。
‘那气息......嗜恤......食炁生光......散寒养威!’道人忽而震惊,眼神抽动,赶忙以发笑声遮隐:
“陈兄之经历,实在是波澜壮阔,教我佩服。”
说着,突然调转话头:“我看距离此次散寒还有两柱香的空档,陈兄且在此稍候,我去叮嘱我那侄儿几句要事。”
也不等鬼物反应,道人化作一缕清风疾驰出洞,三个呼吸便飞离这洞中。
陈三泰心生焦急,可越到这时候,他也不好明显去逼迫,只能暂且等在洞中,左右思索。
钟紫言出了洞,顷刻来到司徒游方面前,金丹气势猛的一散,以做混淆,而神意却传告附在他脖领间的小鲸,教它速去四层看看嗜恤还在不在。
小鲸得了吩咐,微物浮驰,几个闪游便飞串入第四层。
钟紫言仍以正常音量对司徒游方道:
“方儿,时辰快到了,要小心些。”
司徒游方双目对视,大声回应:“姑父放心,我仔细着呢。”
不多久,小鲸飞回,神意传告,根本找不到那脏东西。
钟紫言已然明悟,应该是被陈三泰投喂给古灯了。
道人飞浮去古灯洞口,驻足停立,戴上【寒冥笠】,星卦墨裘瞬间变为纯白色道袍,玄纹八卦,气质瞬间转变。
在洞中左右度步的陈三泰顿住,他下意识的反应是,自己的灵识感应出问题了?
怎么姓钟的气息突然消失,换了一个陌生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三泰焦躁起来,铁甲与骷髅摩擦,飞身而出。
他刚出洞口,正见到钟紫言摘下斗笠,道人清亮之音忽然:
“陈兄,我欲借汝一物,不知可否应允?”
陈三泰爽朗笑答:“老弟尽管开口,吾......”
还没说完,却见道人暴起长刀,如风劈来:
“借汝爽灵一用!”
陈三泰大怒,鬼修为阴,三魂之中独修地魂爽灵,夺他爽灵之魂就是夺他性命,怎能忍过?
他抬起巨剑相对,两物相撞,惊出阵阵气浪,由此展开厮杀。
老远处,司徒游方只觉得这天妖坑第三层的气机全部被两股力量掌控,一时清和如风,一时幽森如雾。
他原本觉得心念转动就可以驱使的灵符,竟然头一次出现调动连接都做不到的情况。
自他悟得神通挑战槐山诸多高手,从没有遇到过今日遭遇。
这就是几近元婴境的争杀场面?
古灯洞口,钟紫言与陈三泰焦灼一柱香的时间,道人一道刀劲震退那丈余高铁甲骷髅,下一刻脊背如龙骨蠕动,长臂掐诀,口中呵言:
“风卷尘生!”
霎时间天妖坑三层全境漫天生起青光,风刃乱舞,道人步罡移斗,再吐气呼呵:
“风卷截尘!”
他周身灵力膨胀,眨眼自陈三泰落地出卷起巨大的青色龙卷,像倒刺地锥一般直接捆缚陈三泰。
陈三泰只觉得整个白骨躯壳陷在数不清的风刃里,这风刃细碎不可直查,却刀刀似天地规则,刮的他铁甲擦起火星,手指白骨皲裂。
很明显,如此威能只需十来个回合,就能破他【积素甲】。
完全没料到姓钟的一出手就玩命。
震荡之力卷的天妖坑三层冰泥飞卷,土石崩裂,只听一声闷声狂吼,陈三泰双臂合十:
“奄奄吒吒,通幽积壁!”
一道宽阔幽雾护罩自陈三泰铁甲上扩散起来,迎风暴涨,一化两丈七尺。
【通幽壁】是他萨灵门专为鬼道修士传承下来的神通,此力根系鬼修魂力,可辅阴寒灵器放大威能,施出可隔绝除太阳炁以外的多数轰杀术法。
钟紫言心有所动,这神通怕就是对方准备封堵自己的倚仗。
道人见风刃击打在通幽壁上先是穿透,而后诡异的反弹,落刀处泛起阵阵空间涟漪,确实了得。
他习练呼风仙术日久,如今位及金丹之巅,所招玄风威猛霸道,第一次遇到如此克制手段。
可他心头冷笑,却不着急,此时龙卷裹住那骷髅,而那骷髅恰好在古灯洞口,只等洞内古灯散寒时间一道,看看是谁先遭殃。
陈三泰见钟紫言专注施术,不再使用其他手段,疑惑着一回头,发现自己恰被裹在淬火灯洞口。
“奸恶之辈!”这鬼物暴怒,眼眶鬼火大盛,通幽壁再扩三丈。
如此一撑,钟紫言的玄风龙卷隐隐有些崩散,恰在此时,古灯洞内白芒大亮,寒流冲袭而出。
陈三泰惊慌,赶忙调转身子,撑起通幽壁硬抗寒流。
那寒流如瀑直怼通幽壁,竟一时间没有冲散,如水遇石,分散两股,呈环形分流向三层东西两面,所过之处坚冰并起,极是恐怖。
钟紫言亦生出后怕,他万万没想到此獠所开的那幽雾状防护壁罩,竟能阻隔寒流。
这要是自己被堵在里面,哪还能见着往后的光景,一时三刻就得化成冰雕,教冻杀神魂。
可现在,事情既然没有往那条路演变,却轮到这鬼物遭劫数了。
只见道人略一抬手,挥射出一根根通体赤红的长钉,那长钉们疾袭向陈三泰,快如闪电。
陈三泰感觉如芒在背,只一观望,目力所及之处,尽是如烈阳一般的钉光射来。
郁仪乃纯阳之精,太阳本源,专克阴虚,头三根化魂钉穿透通幽壁的刹那,陈三泰就知道大难临头。
他见古灯洞中寒流熄却,再不敢撑壁,慌忙向西逃窜,却没料道数十根化魂钉如影随形,十来个呼吸间,已有七根长钉扎在他铁甲缝隙,白骨肘间。
原本充盈的阴虚气像水滴触碰熔浆,开始疯狂蒸发,黑雾嘭嘭的从铁甲中往外喷涌。
“不...不...可恶,恶贼害吾!”
陈三泰四下乱串,已经慌了神,那些长钉如头旋的利剑,吓得他言语逐渐癫乱。
钟紫言实在没想到,郁仪化魂钉克鬼之能如此了得,这笔灵石花的太值了。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陈三泰躯壳上阴虚气被消掉足有四成,他实力已经连等闲金丹后期修士都不如。
“不能这样......”
陈三泰白骨灰败,脚掌腿骨寸寸龟裂,他身上的【积素甲】灵性渐若,已开始有脱落之兆。
“呃......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他灵识中开始闪烁光影,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苦修,在这暗无天日的坑渊中只靠着一点意志坚持。
“......吾苦熬千年,才等来这一次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赤红的化魂钉根根追着骷髅穿插,势要将它打成筛子,临到一柱香的时间,天妖坑三层原本的样貌已经面目全非,陈三泰巨高的躯影缩毁到了不足七尺。
“......吾不甘,吾不信......”
这鬼物四处乱串,灵识遭受着毁灭性的冲袭,仍在极力克制痛苦,遥望逃生的方位。
可他四下搜寻,完全找不到该逃去哪里。
忽然,他看到钟紫言带下来的那后辈子侄,穿着明黄金纹道袍,筑基境的一个小鬼,正目瞪口呆望着自己。
‘对,还有你,幸好有你!’
陈三泰驾驭铁甲白骨躯壳,极速向着司徒游方飞去,赤红的钉子噗噗穿过他的躯壳,白骨根根碎裂,从胯骨到胸骨,从胸骨再到喉骨。
最后是头骨,他已经顾不得维持这具躯壳,一路飞驰,将巨剑贯向司徒游方,似乎触发了什么阵法,剑被吸纳去了别的地方。
但他顾不得那些,脱掉铁甲,舍去骨身,见对面的小儿已经吓傻,更使得他贪婪飞冲。
‘活下去...吾要活下去.....’
最后,一团巴掌大透着微光的虚影终于飞到司徒游方面门,眼看着就能钻进去夺舍。
司徒游方确实已经吓傻了,他那神通【千符芥】,本想着能控制这鬼物片刻,没想到连人家贯射来的一柄剑都防不住,时空转移到一半,神通崩滞,硬生生吐出殷红。
危机时刻,一声鲸鸣传入司徒游方脑海,他惊醒捏破两仪兑影石,身子斗转天璇,便被换到老远。
而陈三泰在钻入识海的瞬间,似乎觉查到了异样,可那股惯性容不得他收手。
再次复现意识时,却见自己出现在一方无垠青冥内,其中气息恐怖的令人发悸。
他飞速游动意欲寻找此人主魂,却见远方迎面浮现一点红芒,随后是两座小山般透着金白之气的光团,那巨影越来越近,直到陈三泰停滞呆愣。
“不.....不该是这样......”
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头巍峨巨鲸,周身蓝萤如星,凶目相对,张开大口。
轰~
在意识断灭之际,他记忆回溯,穿越两千多年的光景,想起了北冥洲大兴郡凤鸣坡下的小山村。
那时的他稚子童身,无忧无虑,在河边赶着鸭子进水渠,迎面有一老道路过,穿着乌蛮袍沙哑开口:
“少年郎,可愿随老夫仙游一遭?”
他好后悔,踏上了这条修仙之路,却舍去了那一世凡俗的安乐。
有太多的不甘难以与人道诉,千百年的幽地苦熬,日日夜夜的孤寂坚持,最终仍落得这魂飞破散的下场。
******
司徒游方远远望着道人驻足片刻,见其紧促的神情逐渐恢复平静,朝他招手。
他赶忙上前激动相问:“姑父?”
道人颔首点头,随意将陈三泰遗留下的巨剑和铁甲摄在手中,探入神识查看。
不多久,道人将灵甲挥手送出,道:
“此甲颇有威能,我已抹去阴气,且送你防身。”
“谢姑父!”司徒游方毫不客气,欢喜接过【积素甲】,但并未细查。
而是眼睛盯着道人,尤止不住崇拜的目光。
在这无人知晓的坑渊地底,自家这位大人只用三柱香有余的厮杀空档,就灭杀掉了一头堪比假婴修士的鬼物。
何等神威!何等谋算?
他司徒游方这辈子,能以有如此能耐的长辈而感到自豪,庆幸。
钟紫言是过来人,能够理解司徒游方的想法,但他已经过了那个兴哉的年纪,和煦道:
“争杀一途,如何谋算也只是增添些胜率,不可忽视天时地利。此处隔绝外界,那物逃无可逃,自开始时就落了下乘,以至于步步被动,终落得如此下场。”
“你且回去好生体悟,此地古宝干系重大,把紧些口风。”
司徒游方恭敬执礼,识趣拜别。
自这以后,他数年未再见到过这位姑父。
******
新元三十一年,七月初四。
距离钟紫言闭关在天妖坑的时间,已过去两个半月。
岳麓之地雨水连绵,澜水湖水线暴涨,姜玉洲率领大军高筑堤岸,此刻他银甲附身,站在一座丘岭崖台眺望。
身后人影晃动,陶望参快步走近,小声道:
“翠萍山来报,濮阳河域那几家暂时安置在了空桑谷。”
姜玉洲微作点头,望着大雨倾盆的天幕,开口道:
“传令下去,雨止即战,十日内克定此湖!”
陶望参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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