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掌天地》 第680章 日耀须弥40 要他死者 “唉…” 天微微亮时,降了一夜的大雨终于消停片刻,藏风山真武殿后院洞府中,冰冷静谧,杜兰唇角微张,轻轻叹了一口气。 纤瘦却有力的腰肢微动,她站起身子,一袭素白秀云道袍垂落,身量接近七尺,端是出尘的寒酷仙姿。 她照常离开席榻,路过镜子时不经意看了一眼,映入眼中的女子高挽乌发,肌肤仍然 说罢,凤七七不待易青人给出回应,像是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提刑府的正厅。 等侯亮追着过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传来了惨嚎声,应该是跑下去的人又遭遇了云丹,在楼梯间又打了起来。 唐梓桐也不知道唐晖能怎么办,不过看唐晖刚才的架势,应该不至于想不开了,只是什么时候能迈过这道坎,这是一个未知数。 “你不怕厉慕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后果吗?”叶雨寒笑了一下,厉慕你只能够感叹你有一个好妹妹了。 “杰作,跨时代的杰作。”刘教授激动的点评着卫星的强大,虽然他不懂原理,但不妨碍他看懂了怎么操作。 紧随希蓝身后,一同追了上去,就算君莫黎发现二人跟来,到那时,也不可能在叫两人归来了,毕竟回去的路上艰险无比。 假如深渊真的拿出一台扎古来攻打少年用坦克装甲车以及自行火炮构建而成的防御阵地,不说割草无双吧至少某人被迫拿数量去堆乃是免不了的事情。 无论这个能力是什么,反正都打乱了南宫荣原本的计划,随时有可能打破双方的平衡让战局出现新的变化,而且还是对少年来说不太好的那种。 他不是在别墅里安装了最先进的防御是设备,怎么会让人那么轻易就闯了进去? “不,只要你有证据,我就信你的。”司徒擎宇摇头,淡淡的笑着,笑容里却透着几分落寞和自嘲。 入了城之后,路就好走了许多,已经到了宵禁时分,路上只有巡街的士兵,哪里还有行人。 林乐霜有些明白,为何觉得有些熟悉了,成贵妃不就是具有西越皇室的血脉吗? 看着那黑黝黝的铁锁,在那木门上散发着冰冷的感觉!王周氏这才相信云娘她们的真的不在家。 “皇,皇上!”绛儿的口中依旧呢喃,这样的手,这样的揉捏,让久旷的绛儿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皇上突然发现经历了自己滋润的绛儿那皮肤竟然变得晶莹透亮,用手摸一摸,那种弹性让皇帝爱不释手。 鬼鬼在下午观察黑风 堡的时候,就已经将这里的阵法之术破解了,所以鬼鬼他们出去的路上都十分顺利。 他从来没想过要提防自己的母后,现在明显自己已经棋差一招了,接下来他该怎么办才好?之前的一切准备已经徒劳无功,现在离明天的寿宴只剩这么点时间了,他还能做点什么? “唔唔唔……”夏翎玥一直对着鬼鬼摇头,想让他别答应,就算她死,也不想鬼鬼受到伤害。 “嗝,我还能喝……还可以喝……”鬼鬼摇头晃脑的说了几句后,便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既然都要买东西了,肯定是要把大家需要用到的东西都给买了的好。 高伯懿被步瑶瞪得心中发虚,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如若她当初能早一步,韩云裳和那个无辜的孩子或许现在都还好好的活着。 第680-1章 南域槐山及国度地图 新元三十二年,东洲南域西区,地域分布参考图例: 左为槐山修真界,右为南域凡人六国及泜水宗所在方位。 喜欢今日我掌天地请大家收藏:()今日我掌天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1章 日耀须弥41 日月匆匆 在这偏僻的东洲西南角落,多年来,乱魂海中的魔物每隔三两年就会登岸向北冲袭,为的不过是翻越御魔城,卷荡整个槐山修真界,以灵肉为食。 此时此刻,钟紫言盯着台阶上的那几具白骨,思忆槐山历史。 自赤龙门西迁槐山发展,从微弱小户到此地魁斗,遍数近百年间各户兴衰,他钟大掌门不敢说尽览十成物事,也可以说明晰八九脉络。 槐山,屁大点的地方,三座半修真城池,蜗居着数万食气修真的人类,十数万凡人,千年来连一家元婴门庭都孵育不出。 这样的地方,古早前别说跟魔物扯上关系,就是对魔物有认识的修士,都少的可怜。 如今,竟然有人希望御魔城破! 那么十有八九,暗中做孽的东西跟那两件事有关系:铜陵沟!天妖坑! 思及此,钟紫言眸中寒气大盛,少见的杀意一闪而过。 “好啊,这时节,正是诛杀尔等时!” 道人寒声自语罢,一道清风飞出御魔城,继续停留在北空云上,负手静观。 御魔城中,杜兰剑气凝冰,刀劈魔物,刀月所过之处,魔物尽碎。 这些魔属样貌多是蝠身人头,黑背红翼,属于魔中嗜血族群,各个力大无比,最小的都有九尺之高。 可惜它们运气不太好,遇上了那柄刀。 钟紫言观测杜兰行气舞剑,技艺已臻化境,奈何受限于修为境界,终究威力有限。 修士未结丹前,难以调动周遭天地灵气,术法威能只靠体内灵力与神通勾连施放,即撑不了太长时间,也控制不得太大范围。 御魔城南,乌云中的音波攻势终于消停下来,此时其中一头夜叉魔飞动回去,对着为首的九尺人身蝠翼魔将弯腰,以尖利之音禀报: “九统领,攻不得入。人属辟魔刀绝厉,触之即毙!” 这魔将本名“司伯重楼”,身量在魔属中并不算高大,但一身筋肉如龙盘结,皮肤血红如墨,双角蜿蜒长十余寸,背上蝠翼符文繁奥,律动有节。 他血眸穿透云团,望见了那人族女修一手提刀一手执剑,刀身幽蓝,光蕴中散着化魔之气,教他隔着老远心有余悸。 这柄刀在十多年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被那个姓钟的人族修士使用,差一点教他回不去符野岛。 “伽罗叶,是那姓钟的人族修士来了么?”司伯重楼张开满是尖牙的厚唇问道。 被唤做伽罗叶的夜叉魔挠头道:“三天里,不见那顶芒(魔语‘凶敌’之意)。” 司伯重楼望着仍旧坚固如铁的御魔城墙,思索片刻又回望自己此番带来的属下,折损已过三成。 他此番本也没想着一举攻破,只为配合涡流海那边的冲击,如今魔属消耗了不少,又教这城折损了百十个精英修士,见到那柄刀依旧杀力惊天,当即下令: “回岛!” 一声令下,云团中众魔挥动各自蝠翼,掉头南向海去,陆地上不会飞的魔属也嗷唬退却。 伽罗叶问道:“统领,我众不继续等等?” 司伯重楼摇着血红的头颅,说道: “已经三个日夜,涡流海的攻势怕又失败了,否则符奚芒早该率众来一起攻城,此地自当年加固后,非大魔将难以速破。” “等着吧,待涡流海攻破后,这里的生灵逃不脱我们口牙。” 一众魔物越退越远,很快消失无踪。 ****** 御魔城中,欢呼声很快响起,司徒礼那张严肃的脸终于放松下来,开始洪声宣讲。 而杜兰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段言语,他遂与司徒游方相问,两人飞至御魔城内主殿,共同等待司徒礼安抚修卒后回来。 司徒游方身长七尺有余,比杜兰高半个头,他眉眼方正,长相敞亮,极其灵动聪慧,嘴角一撮小胡须颇有个性,道袍金黄,两袖绘着八卦,后背更有锦羽卷云纹路。 “兰姐,是……姑父回来了?” 此刻,这小子盯着杜兰手里的幽蓝长刀,喜眉笑眼,好奇相问。 杜兰摇了摇头,并不与他多说。 司徒游方也不尴尬,自顾自开始夸赞杜兰这几日的术法威能,并分享二人合力对付魔物时,他最新收获的心得。 杜兰只静静听着。 这人是司徒家嫡系血脉,司徒宓同父异母的凡人兄长所出,自小跟常自在他们打闹大的,染了一身灵滑性子。 叫她‘兰姐’是平素里的卖乖称呼,叫钟紫言‘姑父’确实是血缘关系牵扯。 不多久,气度沉着的司徒礼归来,他行止稳健,方脸小眼,与杜兰开始寒暄,也盯着那柄刀疑惑相问,杜兰仍旧摇头不语。 司徒礼顷刻明白,必然是钟紫言回来了。 因为杜兰此女并不擅长说谎,她要么不说,要么直接说,此时摇头,就意味着不能说。 那人回来……意欲何为? 司徒礼心中思索着,却听杜兰道: “真人,我需要那些死者名册和实料。” 司徒礼神色稍一停顿,赶忙让司徒游方去调取,他则开始好生相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奈何杜兰对外人性子冷淡,几个来回,司徒礼啥也没问出来。 小半个时辰后,杜兰告别司徒礼和司徒游方,飞出御魔城,向北直返。 这期间,女子真就一句话也没再说,司徒礼等人走后,苦笑摇头,直感叹月下八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妙。 司徒游方问道:“族长,我姑父他……” 司徒礼神色复杂,回应道: “他回来了,在调查常运当年战亡一事。” 司徒游方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落寞。 他父母皆没有灵根,十多年前就已老死,这些年云河宗相熟的老一代长辈也都相继坐化,真正的亲人越来越少。 他的姑姑在他还没出生时就死了,等他被接到小剑山修行时,这层亲缘关系已相当稀薄。 当年,是司徒达爷爷帮他在唐林面前搭了线,后来可儿姑姑认下了他,才与那位天资卓绝、名冠槐山的姑父连上了关系。 如今,槐山修真界声浪混杂,与云河宗亲近的散修排斥赤龙门,而赤龙门势量逐年变大,有很多常驻清灵山的派系也瞧不起云河宗这边的弟子。 东域大战,听说赤龙门得了一座五阶灵地,藏风山和断水崖里那些自小玩大的朋友们都去了战场。 他们都奔向了更广阔的富贵空间。 两派的差距越来越大,而他凡俗中带来的家亲之念,似乎也越飘越远了。 司徒游方心头难过,他身边的司徒礼看在眼里,吩咐道: “游方,你可以再搜罗一些值守修卒的个人风讯,两日后亲自去一趟藏风山。” 司徒游方愣了一下,很快喜道:“是。”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却听背后中年模样的人影幽幽道: “孩子,还是要多花些时间专注在修行上,结了丹,哪里都可去得。” 司徒游方嗯声点头,跨步而出。 司徒礼抬头望向殿外滚滚乌云,其中偶尔白亮闪电,似龙睁目,不知怎的,他突然回忆起司徒业临去时的那双眼眸。 老爷子的期待,他一直都记在心里,云河宗虽以司徒家族人起山,但要成派成宗,却非一族一代可以为之。 自上任后,他兢兢业业培育后辈,也不过育出五八个可能结丹之人,要摆脱一姓之宗的局面,何其难也。 自家底蕴不足,当年甚至连门派的姓名都是瞎取,一脉道统可称门,一系道统可称宗,老爷子手里只有一座残破道统,直接取名“云河宗”,此事想必没少被那位陶前辈耻笑。 ‘赤龙门啊赤龙门,你派的气运哪怕分到我家手里一成,也不至于教我如此忧心。’ 司徒礼再叹一声,开始忙碌自己的事。 ****** 另一头,杜兰离开御魔城后,在半路上感知到云层中的人影,御剑向上,见到了钟紫言。 杜兰将刀递出,钟紫言随手收起,两人一同返往藏风山。 御行中,她眉目忧虑,说道: “这是二十年间第三次城破,死了两百多人。魔属力量逐年增长,御魔城每座塔楼都需一队修士驻守,一百二十座阵基合一千两百人,轮值再增一倍余,每年只军资供养就不下三千人。” “长此以往,耗费甚巨,槐山一地终有供应不起的那一日。” 赤龙门虽早已收复旧庭,但真武殿负责整个门派的戒律、值守、法会事宜,需要在清灵山和藏风山两地出力,于是这些年杜兰主要负责槐山这边,宗不二负责清灵山那边,各盯一地。 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自然会对这地方产生感情,连带着此地发展的生灵活路也会考虑上几分。 修真者,修的并非自给自足,还有仁心善意,仁之为仁,人抱阴阳能量也,每一个获得正统传承的修士,都或多或少天生带着一丝悲悯。 钟紫言颔首道: “你谋思有理,不过这事非槐山一地灾劫,天下大乱,鸿都洲崩变,拘魔宗诸多高手回流,他们总要承担一些责任的。” “泜水宗如今实力稀薄,那里封着要害,拘魔山上几位化神老祖该有计划,否则泜水宗一破,魔群霎时间便能冲袭晋地和濮阳河流域,东洲修真基脉即毁,他们哪能高枕无忧。” “东域如今在加速开辟,目的之一,恐怕就是派更多得力之人向南灭魔。” 魔灾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是难以对抗的恐怖。 但对于钟紫言,却不是什么教人头疼的事情,他一路走来,所悟神通、所修技艺、所持兵刃,大多对魔属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这兴许就是天赐的命,冥冥中让他成了魔属的灾。 他道:“天下千万物种,生灭总有因缘,魔物不会无穷无尽,否则他们该天天冲击御魔城,何必等三两年一冲。” 道人说罢,不再提及魔属之事,目光平静,心中另有他想。 世事自然是公平的,他不头疼魔属,却头疼妖属和人属,那些暗中谋算赤龙门的、不久的将来即将发生的人妖战祸,累及门人弟子,教他总是忧心忡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此刻他一切忧虑深藏在心,很快,开始告知杜兰此番来槐山的目的。 杜兰知道缘由后,神色间露出一丝苦闷和慌乱。 她知道,这位师弟又到了要用人的时候,可她,甚至于山上的老二唐林,修为境界已经不堪用了。 光阴流转,曾经那个需要她帮扶的七师弟,如今已贵为金丹圆满的大真人,境界逐年增长,修为一骑绝尘,恐怕只差契机就能谋元婴大道,金缕尊位。 而她自己,许许多多的困顿,日日夜夜的参悟,都不得解。 她甚至知道,这位七师弟的修行速度,不止是当年月下同学的那些师兄弟难以追赶,连整个东洲许多积年天才金丹,都赶不上。 她还知道钟紫言的很多难处,比如门派得了五阶灵地,群狼环伺,欲分其肉,作为掌门要谋一条生路。 可她,似乎越来越搭不上手了。 日也匆匆,月也匆匆,到底是时间过得太快,局势变的太急,还是她修行太慢,她已有些分辨不清。 ****** 待二人回到藏风山,唐林小憩了两个多时辰,此刻恢复了少许精神。 师兄妹三人开始翻看卷宗,继续商谈。苏宁则在一旁泡茶,时而补充一些近年见闻。 翌日午间,波月洞府中,钟紫言负手遥望天上阴霾,后面席榻上,唐林端着一杯灵茶小口微抿,道: “看来,果真如你所料,常运这事,要么是林地龙那贼子暗中害人,要么是天妖坑中的鬼物作祟。” 钟紫言回身坐到四方桌前主位,颔首道: “昨日我登御魔城楼,看其中惨状,同宁儿当年所见极其相似,说明对方害人的手段这些年没有变过,只是能操控修士心神的手段实多,得需耗费时日查探。” 钟紫言说要耗费时日,那么就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而一派掌门的时间何其珍贵,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杜兰将目光移向唐林,很快开口道: “我去查!” 这事涉及金丹甚至更高一境的谋算,唐林一向不擅长争杀,真要去做,难免有性命之忧。 苏宁把情况看在眼里,亦开口道: “我也同去。” 却见钟紫言摇头道: “贼物凶邪,不能白送性命。” 道人压根没想教他们去做事,林地龙当年就已经结丹,而天妖坑中的邪物更是各个堪比假婴,筑基修士去做这件事,无异于以卵击石。 钟紫言自杜兰和唐林面容上瞻视,白丝潜藏在他们的发梢间,偶尔皱眉能清晰看到淡淡的皱纹,这两位师兄师姐,都已不再年轻。 杜兰和唐林只觉得,是面前这人嫌他们修为低了,斗不过敌人。 这确实是事实,不得不认。 足足有五息时间,他们才发觉不对,抬头看去,目睹钟紫言星汉般的眸子,心有所感,意识到钟紫言并不是在嫌弃他们修为低。 苏宁也察觉了气氛似乎在转变,他眼珠转动,逐渐觉得自己似乎该出去了,于是挪动屁股,打算起身。 却听上首处发声道: “宁儿也正好可以听听。” 苏宁心头闪过一抹窃喜,他性子自是比苏猎要活泼,如今在那些后辈眼里虽然贵为赤明师叔,掌藏风山政事二十年,但此时在三位长辈面前,尤其是这位开启赤龙门复兴之景的掌门真人面前,仍存学徒之心。 道人墨裘星挂,目光逐一瞻过洞府内三人,拢手在怀,悠远平和之音开口道: “人生一世,总有个先后快慢,潮涨潮落。” “自我一门西迁此地,发色青雪更替,得幸起伏历历,终有气候积淀,没有什么对不起先辈的。” “昔年陶师伯月下授法,传我新派一代八子,排连次序以结兄弟姐妹,寄予厚望以期重复荣光,倾其资粮供育修行,如今我八人中,便是寒亭大道艰难,长虹转投他派,仍余六位尚有机会,活的好好的。” “这两日见你们忧心修行事,使我回忆新元以后,门中诸事繁忙,得些空闲我只浸在修行上,忽略了分享感悟,想来颇觉惭愧。” 道人叹了口气,抬眼望着杜兰和唐林,说道: “便是天塌下来,我自也能撑一时半刻,不至于再遭当年飘零之苦。” 此言一出,直教杜兰和唐林心中暖意浓浓,眼里晶莹剔透。 这位师弟,总是如此的周到,顾全他们脸面。 可实际上,二人哪里不知,凡人寿数满在九十,炼气食灵可至百二十,筑基后约能活三个甲子,仔细算来,他们都已不再年轻。 都说筑基修士有两百载寿元,可修行日苦,谁都有耗元搏命的时候,一次拼杀损个十五六载,只三两次,就剩不下多少年月。结丹时还要拼尽血气,九死一生。 是以成丹之期,最好在百四十年内完成,真拖到陶师伯那样的年纪,都得赌运气。 而旁边的唐林默不作声,心中先是感动,后又复生苦涩。 他是八人中的老二,论年纪,大家都得叫他二兄,可论修为,他是八个人中最没用的那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给小儿辈启了一辈子蒙,可他自己迟迟难以突破到金丹,对于面前这满面沧桑的墨裘中年人,他觉得压根没帮上什么忙。 陶师伯当年给的重担,终究是由这人担负了一辈子。 苏宁坐在外围,从年龄上来说,他和三人毕竟差了小半个甲子,还有很多修行时间,并不理解长辈们的苦楚。 钟紫言转眼和煦一笑,道: “自得了翠萍灵山,咱家惹得无数势力眼红,玉洲以战养修,短时间难以帮扶你们。” “今日是个好时候,你们修行上可有困顿,不妨就着机会相聊,我且分享修行所悟,以全情义。” 对于杜兰和唐林,钟紫言没有办法说出心里的真话,也更不能逼着他们死命修行。 他可以对已经结丹的姜玉洲和简雍去诉苦,但绝不能对还卡在那道关卡的这二人袒露心声。 挑担子,得选人。 谁能挑得起,就跟谁说,挑不起的,硬逼着挑,很容易破节奏,拔苗助长。 于是,不管是从掌门的角度,还是师兄弟的角度,他能做的,只有给二人进行一场道论启发。 这样的时光,他怕越来越少。 常运这件事如果要了结掉,少说得三五年,那时候东域的开辟战争也要收尾,有太多不确定的事得防备,而距离杜兰和唐林最好的结丹时期已经不远了。 他自己所修法门特殊,丹宫奇异,将来要耗的闭关时间更久,如果不能在最终闭关前,把该分享的都分享完。 那必将遗憾终生。 道人说罢,静静观望杜兰和唐林。 苏宁心潮澎湃,只把注意力放在最重要的那句话里,这是要讲授大道的场面,真让他赶上了! 这位掌门师伯天资卓绝,觉识通透,是赤龙门千百年来名副其实的第一天才,若说门中谁最接近道,那非他莫属。 杜兰和唐林对视一眼,对于大道,对于修行,他们自是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想要探问。 于是,酝酿少顷,杜兰当先开口: “我修水之道,已经百年,仍不通丹论,早年看透霜露变化,却难以明悟水为何物……” 待杜兰一气说完,唐林也尴尬开口道: “我与杜师妹困顿亦在一处,比他不足处,更有道韵难寻之惑……” 这二人道韵一个五丝,一个三丝,俱都是结丹渺茫的数额。 钟紫言沉思少顷,开口道: “结丹要害,在修为,在心魔,在道韵,可最终,还是落在五行之说。” 天际乌云暂时散去,日光洒下,在这波月洞府之中,道人星挂上微芒闪烁,开始详细论说自己参悟的五行。 喜欢今日我掌天地请大家收藏:()今日我掌天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2章 日耀须弥42 说五行 洞府中,只见道人单手抬起,一团自然灵气被聚集在手中,化作有形质的清淡气团,他开口道: “此乃寻常灵气,色成玄白。” 不一会儿,那团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做黑白太极灵团,一半纯黑,一半纯白,白中有颗黑球,黑中有颗白球,自由转动。 “此乃阴阳之气,由寻常灵气转化而成。” 接着,那太极灵团逐渐变化,由原本的黑白二色,逐渐变成青绿、湛蓝、棕灰、赤红、明黄五色灵团,这种变化不再像刚才混在一个圆团中转换,而是直接分成了五个独立的大小不一的光团。 “此乃五行灵气,由阴阳二气运化得生。” 这手段,年轻一些的苏宁自然没什么见闻,但是杜兰和唐林是知道的,这是钟紫言当年结丹时悟出来的神通,名唤【分神光】,可以分化五行,用来破阵有大威力,教人羡慕。 只听道人开口问道: “你们以为,自刚才到此刻,我转化出多少种气?” 三人俱愣顿,被这突然的一问扯入深思。 良久,杜兰唇角张合,谨慎说道:“该是有七种,洞府中的灵气被你分拨在手,先分阴阳,再分五行。” 道人闻言,不作评价,将目光转向唐林,唐林捋须沉思,笃定道:“实则只有一种!” 道人依旧不言,望向苏宁,苏宁苦思冥想,最终灵机一动,道:“师伯,我以为该有八种,初次那清淡灵气,也算作一种!” 道人摇了摇头,手指轻轻一动,他面前那大小不一的五道光团再一次分化,直接分成了二十五道更细小的光团,虽然仍旧大小不一,但色彩确实有了更微弱的区别。 只见原先是青绿灵气的光团,被分成了淡青、浅绿、青绿、深绿、墨绿五种灵团,原先是湛蓝灵气的光团,被分成了淡蓝、青蓝、湛蓝、深蓝、蓝白五种颜色的灵团,其他三类也是如此。 这一瞬间,杜兰、唐林、苏宁三人,俱瞠目结舌。 唐林心头神思泉涌,嘴里直叹道:“这……这是道吔?” 苏宁愣道:“二十八种,有二十八种气!” 这事,阔震了他的认知。他如今也已是筑基后期的高修,五行之气也研究了几十年,可最多只能认得五种,以往修行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这一刻,纷纷恍然,原来如此。 但钟紫言仍旧摇头否认他口中所说,悠远平和之音在这洞府中发出声响: “我结丹时,见天际阴阳交泰,寻常灵气以风力为动,触及劫雷,转而散成霓虹灵彩,遂悟出这分神之光。” “神为电,电乃阴阳二气交感之乍现,阴阳运转中,有无量量变化,这‘无量量’便是‘五’,古早的道经里,‘五’为‘二’中有‘乂’,说的就是阴阳的‘无量量’变化。” “此界道门祖庭以‘无量’为名,根源正系在这‘五行’二字。” “所谓‘五行’,并非指实数,而是‘阴阳的无量量运行规律’,其中规律以金木水火土为分别,方成后来炼气士理解的那些说法。” 只这开头寥寥几句,苏宁心头大震,只觉得今日,定要被这位长辈颠覆以往的大多数修行认知。 杜兰和唐林聚精会神,他们一边惊憾钟紫言这些年的修行研悟,一边急切的想要听后续论述。 道人的言语并未断却: “世间灵气看似驳杂,归根结底可分两类祖气,一种为后天混元炁,就如我先前自洞府中随意一捏所得,需得我辈自幼炼脉引灵,服气养蕴,耗费周折提纯,才能化成五行灵气分而纳之,孕固金丹。” “另一种为先天太一炁,俗称道韵,乃混元之参照,宇宙本源之物,得着些许,足以教修士大道通畅,超脱凡俗。这是市面上【太一液】有价无市的缘由。” “你们结丹不得法,多是卡在收集道韵一事,而欲寻得道蕴,便需明白太一炁是先天之物,自古以来,只有三种来路:天道劫运、先天灵物、后修封存。” 听到这里,三人对道韵的获取都已经明悟,获取道韵,要么得经历结丹这种量级的突破,以丹论之事从天道规则中获取,要么去荒野秘境寻找先天灵物,再不然就只能探寻远古大能府库、打生打死去付出代价,找到那些封存之物。 “欲自天道劫运中获取,得需明晰五行为何物;欲自后修大能封存中获取,得去探险争杀。” “自我等掌事以来,并未教门中弟子受灵地稀缺之苦,门中近年菁英璀璨,缘何结丹者仍不算多?正是世间道韵稀缺,争杀艰难之故。” 道人说罢,叹了口气,这就是他觉得唐林不出去走动,成道的机会要减少的原因。 但是不是说,出去走动就一定能结丹,那肯定也不是,很有可能丧命的风险更大。 这时,杜兰和唐林心头相继叹息,长生之路,自古艰难,到了他们头上,也不例外。 道人则继续讲说: “五行者,阴阳之无量量变化规律,人自亿万生灵中茹毛饮血,争杀抢夺,得了灵慧,古先贤圣明,发觉其中周全之数,大略为木火土金水五性,于是后来开宗立派,教化世人,以个人先天一缕灵性做分别,由是有了灵根一说,有灵性者可修仙,无灵性者则做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物各有天,其先天灵性不等,若是生发长者,便道是木灵根;燃奋长者,便道是火灵根;厚载长者,便道是土灵根;固利长者,便道是金灵根;运化长者,便道是水灵根。” “五性只是种子,各中还有分别,分别之法唤做‘五化’,便是生发、奋长、运化、收聚、蕴藏。继而如你们所见,青木之气还可分为淡青、浅绿、青绿、深绿、墨绿五色,对应者为:乙木、建木、甲木、集木、宝木。” “木之一系,可以树木为例做参照,柳树天性之位在生发位,春时萌芽狂长,势不可挡;榕树天性之位在奋长位,夏时如雨垂落,遮天蔽日;以此类推,桂树长夏显露,枫树秋时峥嵘,及至冬日,松柏屹立。” “再说蓝水之气,还可分为淡蓝、青蓝、湛蓝、深蓝、蓝白五色,对应者为:葵水、涌水、壬水、坎水、府水。” “葵水如气,涌水如露,壬水本水,坎水似冰,府水像雾。” “以此理去推测,金性之下还有辛金、锋金、庚金、兑金、库金。辛金如锂,峰金似铜,庚金似镍,兑金如钨,库金像铀。” “如此甄别下去,即得见背后那一座座通天道统,这便是《五行论》。” “凡人总说,人先天五行俱全,又扯什么五行灵根。却不知物各有天,你若是俱全之人,何须修行?何须进食?何须慕仙?” “人本就是进化不全之物,谈什么五行俱全。” “本界有灵已超十万年,诸多道统征伐不休,而今修士只以《双丹法》为修悟范本,却不识《五行论》为根系……” “我们生来也晚,只得以性命去搏悟,才能窥得一二天貌。赤龙门几经漂泊,先辈道藏毁去七八,到我手里,至今也只参猜出《五性》《五化》之变,还是识见嫩了……” 日落月升,道人悠悠讲说,听道的三人心中已是天翻地覆,神魂震颤。 那一段段言语,如黄钟大吕,拨云见日。 一日一夜下来,苏宁心头不住呢喃:‘柳榕桂枫柏、锂铜镍钨铀、气露水冰雾……混元向太一……五性……五化之变……’ 他早已忘记刚开始时,道人问他那气分为几种,他说二十八种,却被道人摇头否认的事。 他只是把脑子锁定在那些自己能听懂的言语里,周身气机鼓荡,硬生生的在这一日一夜里,从筑基八层突破到了筑基九层。 这才是得道者的世界,诸般神通手段,皆由其出! 他苏宁,自这一刻,心头发下重愿,非得修出一个结果来不可。 而他身前的两位,更是入定沉神,深蓝和淡青两色灵气环绕灵体,周而复始,渐入佳境。 五日时间眨眼即过,钟紫言见面前三人仍在入定,留下书信,走出了洞府。 ****** 这一日,是司徒游方在藏风山正殿等候的第五日,天上大雨再起。 一袭明黄道袍立于屋檐下,望着隔绝天地的黝黑云层,司徒游方在想: ‘或许,那位姑父已不愿意再与他扯上什么关系。毕竟,他是要谋求金缕尊位的大真人了,尘缘早该断却。’ 他告别殿中的苗芙,几个闪影走到山门口,最后回头遥看一眼后山的波月洞府,灰丧着穿入雨幕。 在他御剑飞上空中的那一刻,一缕清风飘过,星挂墨裘的中年人影显出身形。 “方儿,寻我有事?” 司徒游方喜极而泣,呐呐无言,顿了良久,才开口道: “姑父,我……我只是想见见你。” 那道人哈哈一笑,思忱片刻,颔首点头,裹着他向西游去。 喜欢今日我掌天地请大家收藏:()今日我掌天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3章 日耀须弥43 怕离别 雨落如星,道人带着司徒游方向西御驰,不急不缓。 既然锁定了那两个查探方向,总得有个先后,首先要去的地方是天妖坑。 之所以先去天妖坑,因由也简单,如果事情是林地龙所为,追查起来比较麻烦,对方行动范围太大,躲在什么地方无从得知。而如果是天妖坑那里面的东西做的,有古阵约束,大底跑不出去,查起来相对容易。 司徒游方颇为兴奋,跟在钟子言身后眼珠转动,想着说些什么。 自他天资展露以后,族里一直逼着修行,以期早日结丹,每每一次闭关就是五八年,待神通有成,槐山局势已经大变了样。 “姑父,我听闻你家在东域得了五阶灵地,被任了修真联盟主事位,姜前辈打出了名声……你近些年操持劳累,看着瘦了不少。” 他其实想说钟紫言看着老了些,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钟紫言和煦颔首,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悟了新神通?” 司徒游方眼中闪过一抹狠傲,自信道: “是道攻杀神通,唤做【千符芥】,我已找鹰眼草台的聂清、地兵谷的吴栎切磋过,他们连五息都撑不住,槐山怕是无人能破我神通的。 而后,他有些把握不准说着:“过些日子,想着找常胖子斗斗法,我觉得他那剑也是可敌的。” 钟紫言心猜,看来是悟出了威力不俗的杀招,思忱叮嘱道: “重要的本事,少些暴露。岳麓之地开辟后,你可去翠萍山寻他切磋。” 司徒游方重重点头,少顷又问: “姑父,你此番回来,是要查常运大哥的事?” 常运在槐山的名声,跟当年的谢玄差不多,他们这些同龄人都是服气的。 钟紫言知道这应该是司徒礼猜出来的,教这后辈来探自己。 他便将前几日的打算说给司徒游方听,不过一柱香时间,信息互通,司徒游方道: “我对天妖坑阵地值守弟子熟悉,这事便交给我,姑父你可自暗中观察,洞悉蹊跷。” 钟紫言默许了他,这内侄心思聪明,自小就灵透,之所以带着他西行,也想着这一层,另外如果有机会的话,也想送他一些实战经历。 道人自幼没了父母兄弟,唯一养他长大的梁翁也早早离世,活到现在,亲族长辈一个不剩,举目之间,只余下几个血缘孙小。 对于这个内侄,时机合适时,他很愿意照顾。 自司徒可儿死后,他跟司徒家的姻亲关系逐年淡弱,唯一联系着的,就是这孩子了,近年事务繁忙,也越来越少见。 前行的空荡,司徒游方见道人不说话时,似在沉静思虑些什么,他继续相问: “姑父,如今赤龙门骤临大位,放了光彩,定遭贼心之辈惦念,我在宗门族户里,也有了权数,你若是用得着,可尽管差遣。” 道人闻言,转头相问: “你如今修行有成,有什么打算?” 凡俗中人,二十多岁已经开始顶门立户,虽说修行者游世得凭修为,但在槐山这地方,筑基以后,已经可以说修行有成。 司徒游方跟常自在年纪相仿,落在那些小门户中,早该当家做主。 其实哪怕在司徒家创立的云河宗,他这一身修为,也足够有份量。 故而钟紫言心中存了衡量他心志的目的。 司徒游方挠了挠头,开口道:“族里想让我担了宗门权位,在一直催着结丹,我丹论尚无眉目,道韵更是差了三成,总觉得自己见识不够,想出去闯闯。” 道人听罢,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不言语,星眸浩瀚,看不出在忧虑些什么。 飞驰少顷,忽而又问: “这些年,赤龙门和云河宗偶有龃龉,你觉得是为何?” 司徒游方露出了苦恼之色,眼珠转了转,道: “姑父,我也是几十岁的人,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槐山当年历经动乱,是诸位长辈大人们扫清污浊,祛净鬼祸,教我们这些后修安稳度日,得了便宜。” “可俗话说,乱后之治如重设桎梏,槐山灵地稀缺,一座中高阶灵地都没有,往东却是数座凡人国度,亿万凡人结亲生子,五八十年就是三代人,这些年各种杂修如雨后春笋,挤在这修行资粮稀缺之地,可不得龃龉横生,暗起刀兵。” “咱们这片地方,该被赤龙门、云河宗、鹰眼草台、地兵谷四家瓜分的都瓜分了个干净,资源是有数的,再要想瓜分,几家之中必然要陨没一两家......” 说着,司徒游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道人,见其仍在观望前方,便继续道: “赤龙门这些年诞生了好些位金丹真人,论实力,真要起刀兵,恐怕其余三家加起来也不见得能抗衡。” “所以......他们是怕赤龙门要吞霸整个槐山,龃龉自然是常事。” 一边说着,司徒游方忽而想到:“不过今年恶闻少了一些,怕是听说赤龙门在东域打开了局面,得了五阶灵山,可能就瞧不上槐山这些小产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罢,司徒游方静静望着身前道人。 钟紫言志回了一声:“大抵是如此。” 而后似在自语,又像是给了一个建议:“得了机会,出去走走,往北方去看看。我年轻时,觉得这槐山已是不小,如今才知筑基似蚁,金丹如狗,连那元婴,东南海岸旁的拘魔山上少说有十多座,北方修仙世家子,更不知凡几。” “槐山,终究还是太小了。” 司徒游方见道人少有的直白显露忧色,他心里想出力帮忙,可转眼感知那浑厚如山的气势,生了些力薄位卑之感。 他本以为修成了神通,是能帮上这位大人的,可此时想一想,论修为,人家已是在谋算结婴的大真人;论权位,赤龙门英才济济,强过自己的人何其多。 藏风山以西,或者说整个槐山地区以西,基本都是荒山蛮土,无数的大山丘陵连绵不绝,偶尔有一两处精怪藏住处,也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物。 天上偶尔有霹雳划过,钟紫言负手御行,边思忱道: “此行不论是否能查出蹊跷,我欲再带你探一次天妖坑,历练一番。” 司徒游方欢快道:“当真?姑父,我正好让你看看我的神通。” 二人一路欢谈,很快来到天妖坑西南面的监察寮寨。 时隔多年,再次观望,此地已经被修理的阁楼错落,木梁齐整,有人造的土丘托起寨园,距离天妖坑不足两里,北低南高。 道人望着那深不可测的巨大坑窟,说了一句:“此地乃是你我两派二次发家之地。” 司徒游方自然知道那段历史,他也是其中的亲历者,当年整个槐山修士从这里面攫取的灵器、宝物可谓丰厚,直接奠定了赤龙门东征收复旧庭之基。 停顿少顷,许是用神识扫过整个寨园,道人开始吩咐: “你且进去调查,要事有三,一查御魔城历次死者与此地监察值守之人有何关系;二查他们之中神志是否有混乱者,是否被阴鬼之物附着侵染;三者,可以探探是否有人暗中进过坑。” 第三个要点估计是不可能查到的,但钟紫言把重点告诉司徒游方,方便他自己思索。 “我亲自查探大阵一遭,夜半子时归来。” 说罢,道人化作一缕清风离去。 司徒游方整理的衣冠,大大咧咧落在寨前,巡值的小修一开始不敢认,晃眼间,突然惊呼: “司徒前辈,您怎会来这地方?” 听这语气就可以知道,平常时候没人愿意到这鬼地方游逛,根本没什么油水可言。 ----------------- 话分两头,藏风山波月洞府中,杜兰、唐林和苏宁三人听道顿悟,直到午后才各自醒转,开始以玉简记录感悟。 而在藏风山正殿当值的苗芙,正百无聊赖端坐在案几上发呆。 想到一些不顺心的事时,稍一皱眉,眼角的皮肤褶起,她瞬间意识到了不妙,赶忙用纤细的手指摸了摸,强行教自己恢复正常的表情。 自新元二十八年筑基失败,这已经是熬着的第三个年头,天上的大雨经由阵法转化,变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有风吹来,他紧了紧那一身淡绿色对襟道袍。 眼睛望着殿外落在地上的雨滴,一滴接着一滴,神思飘远,继续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有厚重的脚步声踏来,那巨大的身影走入殿中,苗芙回神露出惊讶:“......宗师叔?” 来人身量极高,相貌雄阔,以往那些许憨态也尽数褪去,一身金灵之气如巨剑柱山,眸光沉毅更凸显了几分渊渟岳峙之感。 经年累月的修行,境界逐渐拉开,苗芙已经越来越不敢相认他。 这一面,已等了三年。 那人道:“芙妹,我要去结丹了。” 苗芙突然愣住,眼角的雾花逐渐烫出,又强作欢笑捋了捋捋枯黄中夹杂白丝的头发: “大哥,恭喜你。” 宗不二蒸干湿漉漉的头发,能看得出,他赶路匆忙,怕是昼夜没合眼。 他几步上前,停了三息,平静望着这已经不再年轻的妹子,一双温厚的大手捧上了她的脸颊,为她抹掉了眼泪。 这女子长相本也不算美,便是有驻颜丹药支撑,能维持着凡俗界四十岁的样子,也破绽百出。 但他自小跟她一起在乞丐窝长大,及至后来,两情相悦,各自修行,如今临到大事,正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人儿。 “你...都准备好了?” 宗不二感受着面前女子的关切,她的称呼从‘师叔’到‘大哥’,再到‘你’,透漏了她心境的变化。 “是,一切皆已齐备。” “是去哪里结丹?” “翠萍山。” “是掌门护持?” ...... 二人逐渐安静下来,开始互诉心里话。 及至傍晚,杜兰、唐林和苏宁相继来到正殿,与宗不二寒暄,得知了各自的情况。 听闻宗不二即将去结丹,感触最大的当然是杜兰和唐林,同样作为月下八子,谁也没想到留下来的几人中竟是宗不二先行一步。 详谈到深夜,几人给宗不二和苗芙留了空间,约定第二日离别时相送。 夜半,本是相拥而眠的床上,苗芙窸窣离开榻上,对镜梳头,渐渐的,消瘦的肩膀开始抽搐,摸着自己藏也藏不住的皱纹落泪。 宗不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双手拥她入怀,将一枚储物戒交在她手里,和声道: “我此番成功机会极大,待结丹后,会想尽办法助你。” “如今兄弟姐妹中,就剩你我二人还活着,便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你也得撑住。” “调养两年,再筑基一次!” 苗芙捂面哭泣,心知离别在即,有万千惶恐担忧,也只能化作重重点头。 他们年轻的时候没谁怕过死,都言生死小事尔,本就是在雪地里被钟紫言收养的孤儿,活到多少岁都算赚。 可临到老时,才意识到,生死是小事,离别确是大事。 人活到一个岁数,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离别。 ? ?流感感冒了一段时间,感觉身体不再年轻了。 喜欢今日我掌天地请大家收藏:()今日我掌天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4章 日耀须弥44 尸怨法 宗苗二人相拥一夜,眨眼便是清晨。 半个时辰后,藏风山正殿外,那身着灰麻衣袍的魁梧身影朝众人稽首一礼,尤其朝着杜兰和唐林望了最后一眼,化作一道金色剑光飞离而去。 苏宁心头生叹,他观望宗不二瞬息之间与剑合一,便知道其人御剑术了得,自己单这一门道术就远不能及。 这些老一辈的修行者,自争杀中崛起,日夜刻苦,心智成熟,每每相见交集,都教人心生折服。 宗不二走后,杜兰清静之音道: “我午后也将北游,便无需再送,咱们就此别过。” 她已悟出坎水一脉成丹法的关键,需得见过收聚之极,东洲水脉极位在天池湖,昨日打定主意北上,今天就要出发。 唐林颔首,望着女子快步离去,此间便只剩下苏宁和苗芙。 他对二人道: “如此,便照常行事罢,为兄自居洞府参悟,有要事随时来唤。” 他所悟者,乃宝木一脉道途,最爱潜藏静立,是以依旧打算在山上修行。 苏宁恭敬执礼,这几日他当然也有所悟,眼眸中闪烁过一抹充满野心的精光。 他在想,这赤龙门传承千余年,得需诞生一位正统的燧火修士,既然门中谁都能修,为什么不能是他? 只思忱一瞬,便转身而去。 留下的苗芙怅然若失,望着天上那早已消失的金色剑影,驻足良久。 终究是没奈何,只能自做自事,日子再次恢复平静。 这是新元三十二年的四月十一。 ****** 却说昨日天妖坑外,钟紫言与司徒游方分离后,御驰环游整个天妖坑周遭,在这莽古森林上空逐一巡望。 他藏身于清风,教等闲之辈感知不得,本是想看看这些年来加固的监察阵法有无破绽,是否被人损毁。 可巡望的过程中,阵法纰漏倒没发现,却发现这巨坑入口,瓶颈似乎比当年大了许多。 粗略估算,实际上该是扩大了至少百丈纵横,只不过泥铁撑用,表面上看也就三五十丈。 说起来,水土之变也算正常,这两年整日降雨,许多地方塌陷漏洞,槐山树木虽多,也不乏各类地底坑窟。 他本想回返寮园先与司徒游方汇合,却在转身之际,感知到一声诡异的律动震过。 于是他只得转身查望,正正好看到原本迷雾隆重的坑渊里,一股透白的光蕴如波冲来,结结实实怼在了血煞吞元阵壁上。 而后,瞬间的恍惚,钟紫言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震了出来。 他定睛细看,果然发现有一股阴邪氤氲被震散而出,那物色成灰黑,隐约透着一些红丝,忽明忽暗,约莫一个成年男子头颅大小。 钟紫言眸光凝视,眼睁睁看着那团氤氲飘飘荡荡,在虚实转化中往监察寮园飞驰。 不过一柱香时间,那团氤氲飞入寮园,钟紫言也暗中相随。 寮园阁楼坐落,三小两大,那氤氲轻车熟路往最高耸的一座阁楼钻入,这楼基座实高,半数全是铁木桩,足有十二丈,上面坐落着三层房屋,最顶上四面通透,往下一层便是巡值修士们喝酒休憩之地。 此时房中有五人围桌,两个筑基坐着喝酒,另两人各自站立在侧恭敬候着,还有一人站在窗边以示工作。 坐在桌前的两人其中之一便是司徒游方,与另一个身穿棕红色道袍的筑基修士谈笑相聊。 钟紫言亲眼看到,那氤氲似乎知道司徒游方不好对付,兀自附着在棕红色道袍修士身上。 司徒游方似有感知,明显皱眉,环扫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奇异。 大半夜的时间,房内五人没有出去,一直谈论术法玄理。 被附着后的筑基修士在短短两个时辰中逐渐显露疲态,身体慢慢吸收了那一团氤氲,到清晨时仍在病殃殃支撑。 而这时,司徒游方本有心事,也实在等不起了,拿了桌旁的卷宗,起身道: “袁兄,我且去西林再探游一番,抓几只白头雕。” 那姓袁的筑基赶忙稽首:“司徒兄自去,若有用得着袁某处,尽管吩咐。” 待司徒游方走后,这袁姓修士疲惫之态彻底显露,吩咐手下看顾寮园,他则快步回到自己的房屋,入内打了法诀。 这人见窗外透入光亮,神色中流露出不喜,挥手关窗,很快坐在榻上调养。 可他越调养,眼中血丝越浓,不论如何调息,都觉得想睡觉,嘴里呢喃着: “怪哉,难道是昨夜收获太多,劳累了心神?” 于是,此人就此躺下,开始进入睡眠。 钟紫言观测了一柱香,见其没有其他症状,转瞬离开。 此时的寮园以北,一柱七丈高的古树之上,司徒游方踩叶浮立,四下观望。 天上雨水消停,很快他身旁另一根树枝上,星挂墨裘道人显出身影。 “姑父。” 司徒游方脸上露出喜色,执礼问道:“可是遇到了波折?” 钟紫言颔首遥望那深邃难测的天妖坑渊,眸中露出忧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见到了人,司徒游方问罢,倒也不再纠结约定汇合的时间推迟,而是禀报道: “我查出御魔城历次破防处,其中值守修士都有在此地驻守的经历。” “常大哥那次,他下属有位唤做‘付庆林’的筑基就担任过此地领队,其后两次之人,分别唤做‘姚长度’和‘邹平’。” 钟紫言闻言,思忱良久问道: “昨夜你在寮楼内可感知到有外物接近?” 司徒游方稍一思索,喜道: “当然是有的,我想那是姑父在暗中监察,便没作什么反应,不过……” 说着,他又有些不敢确定道: “姑父,你不会观测了一夜吧?” 钟紫言没有回应他,而是抬手之间,调出一卷唤做《阴物通鉴》的书卷,这东西不是什么稀罕物,里面介绍了各种阴邪之物惯用的手段和伎俩。 书卷随风翻动,道人负手而立,很快那书翻到某一页停下,司徒游方便接在手中查看。 “【尸怨法】,鬼僵种修千年可得祀魄阴躯,残蜕余炁有侵扰神识之效,秘法祭炼得附身咒怨,可以魂御用……” 道人望着天妖坑,幽幽叹道: “当年聚诸家探险,虽有所获,却也伤残累累,为保留槐山修行界元气,我遗留了几头凶物在此地,不曾想多年过去,那些东西已能设法干扰于外。” “常运,想必是被那唤做‘银邙’的尸鬼所害。” 司徒游方面露惊疑:“那昨夜?” “昨夜坑中异变,有咒怨邪祟飘荡钻出,附着在了与你相谈之人身上,此时已沁入其心神,只待来日发作,要他性命。” 司徒游方震惊,他自以为修行有成,等闲邪物一辩自知,哪能想到昨夜就在眼皮子底下,邪物作祟,明晃晃害人。 他呢喃着恍然大悟:“怨念侵染心神,不深不浅,只待修士本人遇事意动,善恶转变间便可占用躯壳,好毒的手段!” 只听道人开口: “我且下去探查,你在此地稍等片刻,待了解其中虚实,再做谋划。” 说罢,其人身影飞掠,化作清风投入坑渊。 司徒游方来不及阻拦问询,心中担忧思虑:‘据说当年留下的那些凶物堪比金丹后期,姑父如此直去,岂不以身涉险。’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那毕竟也是位将要谋求金缕之位的大真人,该是用不着自己瞎担心的。 而在坑渊中,钟紫言藏隐气息一路下探,很快来到一层入二层的大洞前。 整个天妖坑下地两千丈,一层自当年清理后清冷寂静,并无不妥,但刚到下二层的洞口,其中冰寒之气比下来时重了三四倍,感觉异常明显。 钟紫言皱眉停顿,他愈发觉得这里面怕是有过大变化,心中有些懊悔。 自从把那条貂妖招揽入门,自己再也没有来巡查过一次这里,若是每隔三两年来探查一次,常运或许也就不至于被害。 事已至此,道人不再犹豫,一缕清风直入二层,入眼处尽皆枯冷石木,头顶地面皆是霜晶。 他一路巡游,花了两柱香时间仔仔细细把二层观察完,发现没有一个活物,这真是奇怪。 按理说,多年过去,大一些的东西没有,小些的寒鼠灰蚯也该有几只,可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荒凉到教人怀疑。 从二层下三层的路径有四条,钟紫言选择了当年最长走的那条坑洞,乃是他们在一层斩杀鬼枯树不远的方位。 到了洞口,只见整个往下探的口径已经全被冰封,洞本宽六七丈,黑蓝色的冰体布满洞壁,一丝缝隙都没留出来。 当年这里本就是一个臭水泽,如果下面有冰寒一系的妖邪滋生,那被封也属正常。 钟紫言只能移位到西南区那处洞口,穿过杂乱的枯木,飞降入第三层。 如果说第二层是满天满地的霜晶,那么这第三层就是一片冰封世界,目力所及之处,全是暗蓝色的坚冰,偶尔有光亮闪烁之地,是几株独特的冰珠花儿在绽光。 在这幽寒的坚冰之境,若是能有什么活物,钟紫言自己都不信。 到现在,他心中多少已经猜到一些坑中异变缘由,但他还不太敢笃定。 他先将三层西区巡游一遍,没有一个活物,又飞掠过南区和东区,毫无生机。 最终,他飞向东北区域,那里有一处当年楚留仙逃命误闯之地。 顺着‘凹’字土壁直飞,当年留下过的沙土遮掩形貌,已尽数损毁,穿过被冻成冰刺的黑草堆,进入洞窟,内里的景貌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外面冰天雪地,可这洞道内格外宽阔,像是有人用利器硬生生凿开了高达四五丈的空间。 也就是说,这地方已经被人发现,而且经常会有人来。 他顺着洞道飞浮,行了约莫三百丈距离,转过夹角便见到了刺眼的白芒,恰在此时,一股幽寒冰冷的狂风如呼吸般向外喷射,将他整个人照着来时路一路吹卷出去。 他本是隐匿身形未做准备,根本没有预料到此种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风颰速,内里裹着寒意,只三息的时间,钟紫言气海和百会两座丹宫中同时生出霜晶,那霜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寒冰,轰然乱砸。 一声鲸鸣震响,钟紫言赶忙脱离风流内,待控制住身形落下,等在洞口足足等了十多息,再次睁开双眼,才发现风已吹完。 这风中有光,光中带风,想必就是昨夜看到怼阵法之力,只不过这一次的力道显然不比昨夜。 但即便如此,如此威势,如此寒力,等闲筑基修士只需要被这么一吹,霎时间就能形销骨立,神魂俱灭。 钟紫言心头惊骇:‘竟这般罡飓!’ 当年他就感觉里面那东西不似凡物,此时亲身体会,只些许律动,就教他差点着了道。 此时,识海中那头小鲸骂骂咧咧,摇头晃脑,叽歪良久,见头顶冰柱消融,才安稳下来。 钟紫言震撼之态无以复加,他不住思索,什么样品次的法宝,连呼吸间的寒风都能瞬灭筑基、冻伤金丹? 很快,他再次飞入洞中,三百丈直行又转弯一百丈,步入那记忆中空旷无垠的空间中。 此时,自洞口往上看,约莫不到三百丈高的距离,泛着赤玄和淡白两色的古灯飘荡浮空,一如当年他刚刚结丹,误闯进来窥探。 许是刚呼吸了一个循环,这灯恰处在白弱红盛之时,暗红色光丝流动,整片空间已尽数被照成了血幽寒地,上下左右清晰亮堂,当年原本最少有数千丈的空间,今天稳定在了七八百丈高低。 再往下观望,最底部那些似土似沙的寒冥稀土熠熠生辉,并没有被古灯气息浸染成冰。 钟紫言盯着那古灯驻足观望,眸光中逐渐闪烁出跃跃欲试的贪婪。 是的,他起了贪心,起了迫切想要拥有的欲望! 他修行百年,至始至终,从来没有近距离遇到过如此威力的宝物。 犹记得轩辕峰斗法时,猎正临已是公认的东洲金丹魁斗,可临到那蛮舞仙鸣招出幡子的一瞬,眼神抽搐,心神大震。 只一幡晃,百年的寿命就被收走! ‘兑寿幡啊兑寿幡,那等法宝,我赤龙门竟无一件!’ 道人驻足抬头,心中呢喃,满眼痴迷望着面前的古灯。 他这一生,东奔西走,为门派积淀良多资源,唯独缺一件镇派之宝作为交代。 ‘若是……若是能控此物,留于翠萍山,即便他日证道不成,后辈子弟总有存留的希望……’ ‘要用下的……必用下!’ 道人沧桑的面容展露笃定之色,他眸光恢复清明,思虑片刻,化作一缕清风离开洞窟,再去到第三层中。 探查到现在,可以确定天妖坑一到三层没有一个活物,那么这里就剩下留在四层的几头堪比金丹后期乃至假婴的凶物。 钟紫言思忱片刻,朝着四层入口逐渐飞浮。 此地当年遗留的凶物中,有三头极难对付,一头是四层北区幽晶洞中的银邙鬼僵,一头是南区的嗜桖魔,最后那头叫‘白岩’的精怪压根没见过。 他下到四层,为的是查看那三头凶物如今修到了何种地步,自东区向南转去,所过之处依旧是坚冰铺地,无一活物。 第四层的南区原本满是土丘,泥泞不堪,可此时深蓝色的冰柱连接成片,哪里还能感知到那嗜桖魔的气息。 他不死心,翻越成片的冰柱土丘,往最南面的泥潭中飞去,在一面高耸的冰墙中终于是见到了当年的嗜血魔。 记忆中,这物浑身长着类似章鱼触手般的柱器,可如今,一汪寒潭中,他已缩成了不足三丈的黑红色圆球,肉须蜷裹本体,浑身被冰封冻,已进入了近似休眠的状态。 那原本堪比金丹十层的境界修为,经年累月被古灯寒意冲刷,十不存一。 更别提感知到钟紫言的存在。 钟紫言感觉,此时要收拾这物,用不了几刀,就能把他魔性化去,就此灭掉。 但他静静观望片刻,悄无声息飞离,没有吵醒这物。 自南向西巡查,在西区翻找小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发现那唤做‘白岩’的精怪,只能往北区的幽晶洞去。 这是最后要探查的地方,钟紫言收敛气息,屏息凝神飞驰,来到幽晶洞外,稍做观望。 这时的幽晶洞也已是坚冰一片,不过洞口仍似高门,内中静谧,毫无声响。 钟紫言飞浮入内,穿过长长的廊道,终于看到那端坐在黑石王座上的铁甲骷髅。 更准确的说,此时的骷髅已经不再是骷髅,那物浑身已经相当充实,除了头颅间的白骨刚生血丝,其余周身已经长出了暗红色的血肉。 他本以为,自己如今的藏匿遁术少有人能看破,可刚入大殿,那铁盔裹着的骷髅眼眶中蓝白色鬼火亮起,似眼眸睁开,望了过来。 钟紫言知道,自己暴露了。 响应他的,还有洞殿四面壁檐上亮起的更多蓝白色鬼火。 那骷髅牙齿咯咯响动,沙哑之音震彻洞府: “…稀客…” 钟紫言索性也不再隐藏,显露身形,皱眉道: “道友真是死了也不安生。” 王座之上,那物抬起厚重的护臂,暗红色手掌摩挲白骨下颚,以审视的目光盯着钟紫言,一边道: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谁又能说自己活着呢……” 钟紫言闻言,心里知道,这物多半是觉醒了记忆,否则难以说出道经概要。 “道友认得我?”钟紫言问道。 那骷髅摸索着白骨下巴并未答复,许久,他反问钟紫言: “多年未见,你之遁术颇教吾意动,不如做个交换?” 这意思很明确,不仅是认得钟紫言,连他有什么能耐都清楚。 钟紫言哈哈一笑,转而正色问道: “道友如何称呼?” 那骷髅将手臂放回王座一侧,铁盔向上移动,似在回忆以往,很快沙哑之音传响洞殿: “许多年前,人们唤吾‘陈三泰’,后来又称‘银邙将军’,如今倒不再重要,唤什么都行。” 钟紫言点头道: “陈道友想与在下做什么交易?” 那姓陈的鬼僵应声而答: “吾用你之命,来换那一门遁术。” 这话说得自然,就好像打钟紫言进了洞殿被发现的那一刻,性命就已经被攥到他手里。 喜欢今日我掌天地请大家收藏:()今日我掌天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5章 日耀须弥45 虎谋皮 此物言语蛮横,钟紫言心头冷笑。 说什么用命换术,不说万隐乘风术能不能教给他,就算能教,真要是性命被拿捏了,交与不交都是个死。 这是压根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出去,但他却不着急,继续试探: “你倒是直截了当,看来对逃离此地很是自信?” 陈三泰并不回应,仍在审视钟紫言。 钟紫言继续问: “是欲仰赖那灯器之威,待时出阵?” 陈三泰知道唬不住眼前道人,不愿意给其机会探问,手指驱动间,洞殿四面八方的幽蓝鬼火朝钟紫言包围。 他行事果决,竟是直接动了手。 钟紫言眸中闪过杀意,内心打定心思,亦不能教他活。 那些鬼火顷刻聚集到钟紫言星挂墨裘之上,浓烈的灼烧之力就要发作。 可下一刻,一声苍劲龙吟吼啸,陈三泰亲眼看着那道人就地变化,鳞片自其周身长出,额头龙角生发,脖颈鬃须粗壮,一条青霜龙躯转瞬冲天而起,撞破这冰土晶洞。 幽晶洞彻底被撞裂破碎,原本附着在钟紫言身上的鬼火此时被挪移到龙尾出,像啮齿鱼一样努力牵附渗透。 可它们根本无力可发,煅烧的龙鳞就像万年寒冰,触之即灭,留下些许火星被轻轻一甩,消失无踪。 陈三泰再也稳坐不住,起身间手中多了一柄足有七尺五寸的冰蓝巨剑,他白骨眼眶中火苗晃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赖以立命的【寒泉鬼火】眨眼就被道人化解。 而钟紫言却清楚的知道,此物所驱之火份数阴炁,源自五行丁火和府水之力相合,本就被他分化五行的神通克制,再由化龙后坚固的鳞甲韧化之力抵消,几无杀伤。 钟紫言龙眸凝视陈三泰,这骷髅鬼僵身高十二尺有余,对于普通修士实算魁梧,可对于此时化龙后的他,犹如猪狗。 陈三泰感受这道人化龙之后的躯影与气势,心中也发苦起来。 记忆里,他本是北冥洲的修士,当年受命统军,跟随梅老祖来到这妖魔猖獗之地征战,后来全军命丧在这死地,何其冤枉。 星川涨落,困在这暗无天日之地苦苦挨熬,数百年的滋积转修鬼尸一道,又数百年苦修重获完整意识,偏偏临到最后关头,遇到这么一个对手。 岂非劫数? 但事到临头,陈三泰顾不得再做多想,他赤红色手臂抬起,指诀掐动,自身上扯下一片原本就要褪落长毛的死皮,幽冥中念念有词,几个呼吸间,那长毛的死皮化作一团令人心悸的氤氲,向着钟紫言龙躯直冲而去。 钟紫言看在眼中,辗转腾挪,可那如人般大团的氤氲显然不似昨夜如头颅般大小的可比,这一团隐隐令人生出心悸之感,移动速度更是极快。 他转头就欲逃离,那氤氲虚实移动间,却已经贴附在他龙爪一侧,也不需要穿透鳞甲筋骨,自然而然直向气海丹宫钻去。 外面,陈三泰已提着巨剑上跃,重重劈来。 钟紫言眼睁睁看着那大团氤氲钻入气海丹宫,心道坏了,要出问题。 却不想,那团氤氲钻入气海中不过两三息,他原本在演化的气象稍一停滞,中央紫金命丹嗡声而动,其中朱绛如海的一部分气象之力如风雨流冲,洗刷而过,便将那团氤氲霎时化灭。 钟紫言心头大喜,这许是自家【血煞海】气象成就的道宫天生的一部分威能。 陈三泰心有所感,可剑已劈出,只能用力贯彻,却见对面那龙躯转身迎来,一只龙爪接剑,火星四溅,另一只龙爪自西拍来,一个照面便将他重重拍入冰窖。 陈三泰赶忙起身,赤红的手臂抬起成掌,指甲尖尖,看似张牙舞爪,却是并拢告罪,沙哑开口: “道友,方才技痒尔,吾确有要事与你交换……” “晚了!” 钟紫言震怒吼啸,他能感知到两方论修为境界其实不相上下,而自己有化龙诀之利,不论是心神还是外甲都无懈可击,哪有罢手言和的道理。 今日的他,丹宫充盈紫气,修为已达金丹之极,早已褪去当年刚刚晋升时的畏首畏首。 他游动间,一道道爪风呼啸而去,陈三泰抬剑抵挡,左支右绌,逮住空隙又鬼语频出,念念有词,赤红色的手臂符文泛起,手中巨剑裹挟威力,一面面冰墙拔地而起。 这剑竟有驱使冰雪之能。 钟紫言看在眼里,觉知其不似东洲产物,那颗灭杀陈三泰的心愈发加重。 可这鬼僵毕竟修行日久,一身盔甲也是不得了的灵器,与龙躯对抗劈砍,虽占不到便宜,亦无太大损伤。 钟紫言见蛮力克不得对方,心念转动间,几道血煞之力顺着龙爪拍入陈三泰体内。 陈三泰起初不以为意,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快要长出头颅的整个身子肌肤寸寸浓缩干瘪,那血煞入体融于经脉,凡有灵力处如油遇火,轰然坍芜,被转化成更多血红色的煞气。 他整个人化进血雾中,苦修百十年凝炼的肉身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化为乌有,再度恢复到白骨骷髅撑着盔甲的状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吼!” 陈三泰暴怒,彻底舍弃了飞僵一道的修行路径,那铁甲骷髅迎风暴涨三丈,重回鬼道,白骨抬剑,幽魂冲识,对钟紫言展开了猛烈的鬼术反击。 两人在天妖坑第四层疯狂对轰,自北向南,打地冰石崩裂,足足半个多时辰尚未分出胜负,各自停下手来。 钟紫言已经发觉了蹊跷,收敛气势,化成人身,站在一座冰丘上,手中多了一柄幽蓝色的长刀,驻足凝望对面的陈三泰。 他清风化煞的手段对血肉之躯大有奇效,可当陈三泰舍了尸僵躯肉,反倒是难以对付,只能拿出退魔刀打算以【斩鬼】的属性伺机再斗。 少顷,那铁甲骷骨晃动身躯,头盔上幽火熠熠,沙哑道: “道友奈何不得吾,吾亦无奈,不若谈场交换,罢手言和?” 钟紫言开口道:“你且说来听听。” 陈三泰思索片刻,牙骨摩擦: “道友可知那【淬火灯】是何物?当年是你遮隐其洞口的。” 钟紫言并未放松警惕,言语却有缓和之意:“愿闻其详。” 陈三泰将巨剑插入冰体,缓缓坐在一块黑石上,眶火闪动,沉浸回忆良久,开始讲说: “东洲初立时,第三次跨域大战兴起,无量山颁令遣四洲修真门户参军,吾部生自北冥苦寒之地,修行资粮匮乏,闻讯驾舟投来,尊随梅老祖躬耕槐山,以期成就一番功业,挣些金缕家资。” “百年匆匆,人妖魔三方相斗死伤累累,白狐老祖去而复返,纵灯摆阵,一役摄纳十万魂,使吾不得生。” “那灯由妖狐带来,自被梅老祖打落,失了灵性,经千年生魂滋养、亿万冥沙打磨、无数灵气供应,方复食炁生光、回风返火之能。” “如今只需辅以控御法门,便可纳为己用,吾愿以控御之法交换一脱身机会!” 钟紫言听罢,陷入沉思。 这番讲述,确实教他增长了见识,心头把那些关键信息一一念过:‘第三次跨越大战……北冥洲……白狐纵灯……食炁生光……回风返火……’ 对方所说事迹久远,跨度长达两千年,有些能跟紫薇貂当年所说对得上,更细节的地方,却闻所未闻。 他现在没法判断陈三泰说得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他可以确定两件事: 一者,那灯确系当年化神大战,绝非凡品;二者,这东西应该没有更多手段可以奈何自己,方才转变思路,另谋脱身之法。 陈三泰见钟紫言陷入思索,继续道: “吾两世修行,若非珍惜性命,岂会拱手相让重宝……” 钟紫言打断他干扰,开口相问: “那淬火古灯霸道非凡,缘何道友未曾收纳?” 陈三泰白骨手掌向内一只指,尴尬道: “古灯控御有赖精血,吾苦修肉身数十载,却被你一把煞力烧化坍芜,徒呼奈何?” 钟紫言稍顿,又问: “你又是如何晓得控御之法?” 陈三泰静默少顷,很快答道:“自有了前世记忆,断定此宝无主,依当年那位妖族大能操控种种玄妙,以果推因,便知晓了。” “如何推测得知?”钟紫言细致探问。 陈三泰继续答复:“从古至今,吾辈炼化法宝归根到底只三种门径,一为《神念法》、二为《位格法》,三为《血炼法》,妖族之宝多以血炼。” 至此,钟紫言心中已经相信,这东西确实知道一些掌控古灯的诀窍,索性问出最后一问: “你我如何交换?” 陈三泰道:“吾且将法子相告于你,是真是假一测便知。那灯多年前觉醒灵性,为补自身,正以食炁之法散寒养威,每隔六个时辰循环一小回,每隔三十天循环一大回,每隔一年增一分威能,直至虚室生白,便是金缕真君当面,也再难收复。” “如今它尚稚嫩,散寒后有三息空档近身祭炼,届时你以精血投入,便知真假。” “待一次测验攻成,你只放吾出去便可。” 钟紫言再一次陷入沉思。 良久,他道:“那便去试试。” 说罢,头也不回,直往第三层去。 陈三泰收剑飞浮,骨牙冷咧,静默相随。 等到了古灯秘洞前,钟紫言突然停了身影,装作犹疑道: “如今我已知其法,道友就不怕单方毁约,我得了宝物却不兑诺?” 陈三泰双臂张开,骨节摩擦,沙哑佯笑: “钟掌门一路荆棘坎坷,仍有信义传扬,吾并不担忧。” 钟紫言心头冷笑,好凶物,果然已经略知外界局势。 照此推测,这东西怕也断定自己为贪宝物,不可能拉强人共谋。 陈三泰见道人迟疑思索,再次开口道: “控御机会就在眼前,道友亲自一试便知。” 钟紫言却摇了摇头,道: “贫道此番尚无准备,即是重宝,不急在这一时。我且上去做一番布置,再来祭炼。” 说罢,不等那鬼物言语,直飞向第二层。 陈三泰似有慌忙,飞浮追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钟掌门,下一循环半个时辰内即临。” “钟兄何不尝试一二……” 钟紫言化作清风几个挪移便飞出天妖坑,他心中一早就料定鬼物不可信,怎么可能受那三言两语的诱惑。 出来后,天色临近午时,司徒游方见道人飞近,喜色执礼: “姑父,可有所获?” 钟紫言颔首道:“多年不曾下去,其中生灵早已灭绝,只留一头鬼僵作祟,我与他斗了良久,相持不下。” “那物觉醒了前世记忆,距离我们年代久远,见识不凡,欲用古宝与我做笔交易,以求脱身机会,我察觉其狡诈,暂且退了出来。” 司徒游方大喜,道:“即有古宝,咱们再去相斗,合力将它打杀,何愁宝物不可得?” 钟紫言凝眸相视: “与虎谋皮,应存争杀心,即分生死,岂能单凭蛮力去应对?” 道人深深看了一眼司徒游方,望着那坑渊道: “杀胜之道,有地利、天时、人和三方外力可借,此中事涉机密,人和求不得;那血煞吞元大阵隔绝内外,天时也不可待;唯有地利可谋。” “你且在此仔细看守一两日,待我北上寻买克鬼镇尸之物,回来灭他!” 司徒游方若有所思,心底里觉得道人指点有理,喜滋滋点头同意,安静驻守。 道人化作一缕清风疾驰向东北方向。 而在天妖坑中,陈三泰对着阵壁嘶吼良久,恢复了理智,呢喃道: “吾不信重宝在前,你能忍耐几时……赤龙门发展虽快,终不过几个金丹……你又能请来谁分利……” 说着,陈三泰快速折返回第四层南区,翻寻到那早已被震醒的嗜桖魔,桀桀怪笑: “老朋友,我们出去的机会到了,你该为我做最后一次贡献。” 盘成一团的嗜桖疯狂蠕动逃跑,奈何躯体中冰刺横生,稍一动弹便疼地发颤。 “不不不……银邙将军,俺已为你劳苦数十年,那古灯眼看着要复全,你不能在最后关头卸磨杀驴……这些年俺日日受那冰翕之苦……” 陈三泰哪管那团肉球说些什么,一把提起他便往第三层飞,边嘲笑道: “区区魔头,还晓得什么‘卸磨杀驴’,为吾铺路,乃是你之荣幸。” 不多久,他提着嗜桖来到古灯所在洞中,尖利的骨指在嗜桖皮肉上划动,深红色的精血哗啦啦往出流动。 陈三泰顺势直接将肉球丢向古灯,此间传响凄厉的苦痛与哭喊。 ****** 及至午时,钟紫言返回藏风山,恰好见一道蓝色流光飞出,两相撞面,原来是杜兰要去天池湖。 灵剑上,杜兰肩头蹲坐一只黄色灵兽,见着钟紫言时,颇为紧张,但还是学着人样鞠躬拱手: “掌门老爷!” 道人微微颔首,却将目光移向杜兰,道: “我正要北行两日,带你一程。” 不多久,一阵清风向北驰去。 路途中,女子好奇相问:“可是遇到了好事?” 道人一边给远在东域的陶寒亭传讯,一边少有的露出欢畅,笑曰: “若是得法,咱家也有一镇派之宝矣。” 喜欢今日我掌天地请大家收藏:()今日我掌天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6章 日耀须弥46 难招架 风中,钟紫言依旧在简略讲说天妖坑地底的情况,手中通灵云篆符光却没消停。 杜兰静静望着中年道人,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开怀笑过了,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那个二十多岁丰神骏逸、满怀憧憬的男子。 自当年月下承道,师兄弟八人竭力撑家,这位七师弟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伴随的代价却是少年气日渐消退。 他过早的成熟,似乎从来没有年轻过一样。 如今年过百岁,天妖坑一行却教他欢畅庆喜,足见那宝物份量之重。 杜兰心想,二人如今修为境界虽有落差,但从欲念的角度看,又有什么距离呢? 钟紫言没注意到杜兰细腻的心思,很快给陶寒亭传讯罢,教他问紫薇貂一些详情,事毕,似乎是觉得身旁女子有些担忧他,道: “你只管安心去寻觅机遇,那头鬼物虽有奸诈,却能耐有限,我已想好了法子克他!” 杜兰也将几日来的所悟尽数相告,不到半个时辰,二人望见接连天幕的垂云雪山,便知到了天池湖。 钟紫言感叹道:“皑皑好景,会有机缘的。” 道人驻足北望,见白山连绵,青天澄明,自西向东,雪山连着大湖,冰蓝一片,心胸亦觉开阔。 杜兰浮身相离,道: “我自去。” 她肩头那条黄鼠狼也执礼躬腰: “掌门老爷,小妖也去了。” 忽而,钟紫言想起一件事,自储物戒调出一道紫金灵符,其中赤玄血丝流动,威压厚重,教那小妖颤栗惊慌。 钟紫言道: “前些年闭关炼制了五道【血煞束元符】,可坍化等闲金丹灵肉,颇有杀力,你且用作防身。” 杜兰怔了一瞬,平静收下。 师姐弟二人就此告别,一人向北翻越亟雷山脉,直往天雷城去,一人则沿湖上山,寻觅坎水机运。 天池湖乃东洲第一大湖,约占整个洲域百之五六,两千年来横亘亟雷山脉以东,浩淼无边。 此时杜兰身着淡金蓝花衣裳,外套一素白灵披,御剑浮立在一座高耸雪山腰峰处,她回头遥望大河,见渭水入淮阴河后变得漆黑,心中多生疑虑。 “小蓝,我观大水入河,转瞬变得深黑,你可知缘由?” 黄小蓝挠了挠毛绒脑袋,开口道: “兰奶奶,我活至今也不过五十多年,不曾洞晓其中玄机,不过听族里故去的那些祖奶奶说,几千年前槐山是有高阶灵地的,那时妖鬼肆虐,有人族大能来开辟,万千鬼怪丧于河中,阴气积聚,经年累月似就成了如今模样。” 杜兰点了点头,估计这小东西也没什么见闻,她索性不再回顾,转头望向前方高山。 黄小蓝指着青白分别山顶,道: “咱们这才见到湖角,翻过雪山往东去,才是天池正湖。” 杜兰自然晓得,御剑加速,黄小蓝接着相聊: “掌门老爷果真是参悟了玄理的大真人,随便拿出一道灵符便教小蓝心惊肉跳,我将来只求有他老人家一半能耐,护佑黄家坳便不成问题了。” 杜兰摸了摸它的脑袋,说了句:会有的。 很快她们登临这座雪山之顶,见云气飘荡,映入眼帘的湖光深黑透蓝,景貌壮阔,整个天池湖呈“ユ”字型,连接东洲南北两域,西北多高山,东南水域一望无垠,环外山石似盆,无怪乎被叫做“天池”。 要仔细寻觅完这万里湖山,没几个月是不行的,杜兰拿出一枚堪位盘开始操弄,纤细手指输送灵气,其中符针转动,为她寻找着极寒处。 坎水之极为冰,她此行要寻到冰霜运化之地,才能开始参悟。 一人一兽就此开始了漫长的风霜旅途。 ****** 却说钟紫言一路向北,翻越亟雷山脉,飞驰了接近两个时辰,终于见到那座名扬整个东洲修真界的仙城:天雷城。 他收了手中灵图,驻足观望,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肃穆,不自觉叹道: “非如此宏巨华灿,不能显此界修真文明历史之厚重。” 只遥遥相望,便见得最中间的灵鹫山顶摩霄汉,根接须弥,由内及外,阵法虽不显露,却见佛光熠熠,有鸾舞凤鸣般的气派。 对比起南域拘魔山比邻海岸,幡旗如阵,虽也是六阶灵山,终究要弱几分仙气,而这天雷城以灵鹫山上的雷音寺为中心阔地五百里,凡霞光普照处尽显璀璨,绝对当得起东洲第一仙城之名。 驻足良久,钟紫言心中竟然生出悔叹,怨自己没有早点来过。 人毕竟还是需要看过一些壮丽的景象,才能开眼的。 道人沐着霞光飞向巨城,行径中逐渐繁华起来。 夜色将临,天雷城城门仍旧人流涌动,各种飞行灵器出入门台,根本没有什么值守修卒的影子。 钟紫言知道此城分内外两域,外域多是仙凡混杂,成片成片的阁楼错落,山丘之间道路通畅,他跨入门台直向正北方的一座寺园飞去。 对于雷音寺的统辖规矩,他虽没有深入了解,但基本的风闻还是知道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座宗派算是此界释教两大正统之一,辖下有降魔、文殊、金刚三院,另设俗务八门,要进内域需要兑买名碟。 那寺园唤做‘通行院’,东西南北各个区都有分部,钟紫言进去花了百枚四阶灵石,兑了一道名碟,继续向内域城门飞去。 到了城门口,但见朱紫门台,内中金瓦迭鸳鸯,花砖铺玛瑙,又是一番气派。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拿出一枚黑玉令牌,几个手诀打入,暂做等待。 当年秦封结丹失败,幽影山有筑基女修庄歆去断水崖送信,虽然只是半日相聊,但也结下情谊。 多少年过去,钟紫言一直没来过北域,也没联系过对方,此次正好有机会,就打算传讯相约,看看那女子是否结丹,还在不在天雷城住着。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黑玉令牌光华闪动,对方给了回应,钟紫言便继续等待。 约莫又过了两柱香,在道人四顾观览内外两域之别时,南面城街上空一道紫色流光飞来,女子显露身影,紫色罗裙显露,肩披湘绣袍,玉足踩着一团清气,柔美中仍藏干练。 钟紫言一眼看去,见对方肌肤白里透红,晶莹如脂,竟是真的结丹有成。 道人负手相望,和煦一笑: “庄道友,多年不见,可喜可贺。” 庄歆也颇为震惊,她拢了拢耳边乌发,迈开修长腿步,脚下灵器幻化成紫袜长靴,上前执礼: “钟掌门,我这一等便是甲子有余,你家却闯出好大的威名。” 钟紫言见庄歆如今修行有成,当年那刻意藏着的眼角皱纹早已消失无踪,心生感慨。 他与对方寒暄两句,道明来意: “今日来此,一为采买要物,二是与你讲说些我的猜测,关于我那兄长当年结丹功败之秘。” 庄歆闻言,神色颇有些凝重,而后相邀钟紫言先入内域,寻一间秘处详聊。 她对天雷城自然是熟悉的,很快带着钟紫言来到一座名为‘海云苑’的茶园,静谧幽雅,占地颇大。 女子带着道人一路穿梭,最终走入一间独立的小楼,婀娜前行,边道: “你如今身份贵重,神通了得,来这地方却有些委屈了。” 钟紫言笑着说:“虚名而已。怎么,你这是改行不再当杀手了?” 庄歆点头道:“结丹后便有了自由身,前些年攒够了本钱,也在这海云苑投了一股,近几年没再出去争杀。” 她邀请钟紫言入座,开始沏泡灵茶,道人怡然静座,慢慢与她相聊。 二人短暂互相交了近些年的行踪,钟紫言开始告知有关秦封结丹不成的猜测: “......火行一道,依我推测至少有丁、灼、丙、离、燧五脉,我派祖师当年陨于角鲸海,此后燧火再无昌盛,据我观测,东洲灼丙两脉也不显见,而离火小成者只有拘魔宗火胤前辈,想再进一步,亦曰千难万难。” “故我推测,这一条路上,有化神大能劫运锁韵,甚至极可能是丁烛之位!” 庄歆闻言,原本透红皎月般的面容逐渐泛白。 害死秦封的,很有可能是化神,这件事给了谁,都会有压力。 钟紫言转而宽慰道:“修行路漫长,你且将此事记下,不急在一时。” 道人一口喝罢灵茶,言语果决: “且不说私交,便是公恩,秦大哥当年于我赤龙门有奠基养辅之实,此仇我若报不成,也定会记在宗史之中,教后辈子孙去报!” 对于这件事,钟紫言想的很清楚,赤龙门如果要出燧火修士,几乎不可避免得走当年曹狄祖师的路,所以那仇,避不掉。 庄歆毕竟是杀手出生,见钟紫言如此重情义,也道: “我境界虽低,也在尽力修行,此生誓报秦郎之仇。” 二人志同道合,郑重承诺罢,钟紫言忽有灵感,道: “你在天雷城经营多年,自是熟悉此间,我想着不如也派小辈来开间铺子,请你照应一二?” 庄歆思忱少顷,知道这是道人想与她多结情谊,便点头应下。 钟紫言却说:“此非只为赚些利尔,六域大乱,东洲妖盟猖獗,人族各派多有险恶之心,局势变化莫测,劫运一起,他日难保不会波及此处。” “我知你此时不想参合乱局,可天数如此,岂是人力可以抗衡?” “故而,暂邀你挂名我派一席客卿之职,如何?” 道人深深看了一眼庄歆。 庄歆眸光对望,见钟紫言郑重稽礼,诚挚相邀,沉默片刻,亦同意了。 道人心头欢喜,又一位金丹上了自家的船。 他很快将一枚身份玉牌赠送给女子,又拿了两万枚四阶灵石、三卷金丹秘卷、一门《玄位推演录》,连带着基本的门规玉简奉送: “些许职务俸禄,你且收下。” “将来你若发现与赤龙门不是一路人,可随时分离。” “但无论如何,那些事都不损伤你我今日情谊。” 庄歆颇为动容,他有些不敢置信,一转眼的功夫得着这么多无价之物,只觉得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十岁的沧桑男子好生周到,周到的都有些教人......不好招架。 而在咱钟大掌门眼里,这些只是寻常操作,标准配给。 到了后半夜,庄歆带着钟紫言走出海云苑,穿梭于灯火不熄的天雷城,寻觅克制鬼修的强横灵器。 喜欢今日我掌天地请大家收藏:()今日我掌天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7章 日耀须弥47 再下坑 自海云苑飞出,夜间灯火通明,庄歆带着钟紫言飞浮在各处丘园上空,边道: “这内域深连灵鹫山灵脉,灵气充裕,共分十座城区,呈方形而围。以灵鹫山为中心,北面三区是姬王陈三氏私地,具是金缕仙族,上千年的底蕴;西面两区为雷音寺各院外派弟子居所;东面两区为租借灵地,有诸多散修洞府存在;南面三区,正是你我所在处,舟行马龙、八方荟萃、灵材货运皆聚集于此。” 庄歆往东深深望了一眼,指着连绵群山道: “当年秦郎正是在那里结丹。” 钟紫言戴着随意买的一顶遮形斗笠,颔首点头,一边跟随着庄歆,一边道: “你洞府不在内域?” 庄歆道:“也在的,不过这几日外城的商铺备货紧张,我那灵材铺药木告罄,正需要跟供应处商谈。” “是有什么药木灵物市场急缺?”钟紫言多问了一嘴。 庄歆耐心回应:“东域在打仗,一应回元、补血、补气、补寿灵丹都疯涨价格,我在外城有间专供炼制增寿灵丹的铺子,前些年还能运转的来,这几年收不到良物,眼看着灵石当前,却赚不得。” 道人笑了笑,没再细问,看来增寿灵物不只是赤龙门一家缺,整个东域各门各派都缺的厉害。 庄歆白净的脖颈环扫远处,很快指着一处山丘上金辉耀眼大楼群,道:“那‘聚萃坊’是天雷城金丹散修盛赞处,为内域第一坊,咱们可去那里购置灵器。” 二人徐徐飞落,入目便见繁华,此地不比凡间市井,它乃是依着山势拔地而起的一座巨型楼宇丛林。远望有百十座高楼鳞次栉比,斗拱飞檐,仿佛是一座金色的山脉被生生雕琢出了门户。 入内后近看,四面八方又有“乾坤楼”、“水火阁”、“如意殿”等一干商铺,回廊折扇,勾连往返。 各楼窗棂皆由水晶磨成,外展空间多是半透明的屏风,有些还映着罗汉兽图,影影绰绰,仿佛剪纸戏一般。 这里景貌繁华,但却没有叫嚣之声,只有磬声与钟声交织。庄歆指着最高那座琉璃塔说: “你别看此地归属释教,商事却比道儒治下更为发达,每达成一笔天价交易,琉璃钟便轻响一声,余音缭绕,经久不散,仿佛在提醒众生:这世间万物,不过是一场有偿的因果。” 钟紫言颔首道:“颇为有趣。” 庄歆带着他穿过诸多楼宇,最终来到一座名为‘阴还阳’的楼阁前,纤臂抬手: “这店背后是陈氏仙族,他家元婴‘郁仪真君’以斩鬼成名,陈氏子弟有专攻克阴克鬼的炼气坊传承。” 钟紫言脑中忽然想起一个人,问道: “雷音寺陈藏也是陈氏子弟?” 庄歆脸上露出讶然,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头道: “正是,北域三国,分赵、姬、窦、宋、江、陈、王七家仙族,具是金缕世家,陈藏是陈家选中拜入雷音寺的子弟,修行天资在北域名噪一时。” 女子一边说话,一边带着道人走进楼门,简略告诉童子需求,二人被一路领着登上最高一层雅间,很快便见到了主事的金丹老板。 “在下陈通,听闻贵客......”陈通七尺有余,金丹中期修为,穿着一身烫金纹蓝色丝袍,一张脸生得犹如银盆,又似那满月当空,不见半点骨棱,操着一对乌瞳金仁震惊盯着钟紫言。 钟紫言星目微凝,对视问道:“道友认得贫道?” 这时的钟紫言遮隐面貌,以他的修为按道理不应该被看清。 “呃......这......”陈通忽然惊觉自己犯了大忌,但为时已晚。 他苦笑了一声,告罪道: “道兄恕罪,天雷城人人知我陈通生了一双【金衍瞳】,方才本无意窥形,奈何......奈何您这斗笠品阶不高,教我一透而过,实在得罪。” “既如此,贵客临门,在下却不能装蠢,我自是认得您,去年轩辕峰斗法,化龙诀力压妖蛟,是也不是?” “贵门那位,如今在东域杀出好大威势,已名传整个东洲修真界,我等同为金丹,闻之却心生胆寒。” 钟紫言眼神中寒意渐显,心头悔叹:‘疏忽了’。 时下,他不希望自己的行踪被太多人知晓,可没料到这陈通竟有此奇眸。 仔细观察,此人双耳垂肩,厚实得赛过扇坠,额头光亮,不见愁纹,像是一面磨得极好的汉玉镜子,透着油亮亮的富贵光泽。 陈通感知到道人不喜,眼珠转动,郑重道: “道兄放心,在下大道系在信义,决计不会透露您的行踪。” 他说话间,手中拿出一顶看起来灰蒙蒙的帽状物,透色无光,以钟紫言的神识都穿透不过: “为表诚意,在下将这【寒冥笠】相赠,此物遮形之效,便是元婴老祖都难相知,更有易容易气之便,神妙非凡。” 此人一番操作,钟紫言心神更加震动。 反应太快了,刚刚告罪,下一刻就厚礼相赔,这操作......极像自己的手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思忱间,心中生出一种谨慎和敬畏,以往在南域纵横惯了,不觉得有多少强人,如今初来北域,短短半日被上了两课。 “道友客气,这份情谊贫道领了。”钟紫言毫不客气接过那斗笠,开始与此人相谈所求。 及至清晨,他自陈通手里买了一百零八枚【郁仪化魂钉】,即便对方仰慕已久,谈交论情,最终钟紫言仍花了三十三万枚四阶灵石、一道【血煞束元符】、一卷《青毒经》。 这笔交易,双方都是满意的。 陈通打包票道: “鬼修力量之源在阴虚气,相对于我等生灵,他们修行一路,要历阴体、炼窍、凝魄、成婴、幽神五境,我陈家历代修郁仪气,化魂钉成套为器,三十六枚足以镇杀等闲凝魄境鬼修,如今道兄以一百零八枚成器,便是成婴的,也可镇他三五十日!” “若是道兄真遇上不可敌之物,亦可来寻我援手,小弟自能请族中好手,一起与你对付阴祟。” 钟紫言连连摆手,大可不必。 钟庄二人告别陈通,庄歆带着道人在天雷城游览半日,见惯盛景,午后,钟紫言却已经打算要离开了。 二人一路从内城飞至外城,路途中,道人笑叹: “此地修真气象繁盛,不似南域门庭凋敝,更不似东域局势紧张、生灵彪悍,教我开了另一番眼界。但愿有朝一日,我派也能有如此安逸居所。” 庄歆笑声清丽,附和道:“赤龙门英杰济济,定能创下盛景。” 钟紫言回忆起清晨时的情景,又道: “那陈通倒是个务实的,我观他灵气纯正,虽没什么争杀气,修行路却顺畅。” 庄歆脸上却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钟紫言道:“你似有不同观感?” 庄歆叹了口气,道:“陈通这人处事算周正,但他们这些修仙大族子弟,有恶名者也不在少数。” “掌门你......自是有实力与他们论交,若是换成散修,哪里能被瞧得上眼。” 钟紫言若有所思,他对北域诸多门户了解还是不多,觉得庄歆的感受可能更对。 不多久,二人飞至天雷城外,钟紫言问道: “你即知散修势单力薄,缘何又离了幽影山?” 庄歆遥望西南方,心绪似有些迷惑,开口道: “山主她脾性爆裂,几十年前与人争杀相斗负了重伤,幽影山许多弟子离奇失踪,我也厌烦了那套营生,便走出了这一步。” 钟紫言一听,这种事估摸牵涉复杂,不是一时能聊清楚的。 “也罢,自在些也没什么不好。下月我会派人来游查商事,届时有劳你费心一二。” 庄歆欠身一礼:“掌门放心,我等着。” 天际风云乱舞,眼看着又要兴起大雨,道人回头深深望罢那富丽堂皇的巨城,朝庄歆和煦一笑: “你我就此别过,他日翠萍道开山,你定要来!” 说罢,他化作一阵清风向南疾去,眨眼不见踪迹。 庄歆静立遥望,心中对其生了良多好奇,也不知短短几十年,对方怎么就修得如此能耐。 该是出生入死,熬心熬血过一番的。 ****** 很快,钟紫言翻越亟雷山脉,向南望去,已是乌黑一片,雷霆轰隆,雨水大降。 他面容恢复了平常的沉静,心中已经产生了太多比较。 北方仙族太多,北修身家富贵,数千年积淀下来,怪不得人家瞧不起南方门派。 只一座天雷城,就已彰显够了气派,真不知更北面那广阔灵域有多奢靡。 如今六域崩乱,东洲劫祸暗酿,将来大战铁定是南修先出劳苦,北修作壁上观。 那时,也不知谁家脊梁先被打断。 道人一路思虑,至晚间飞到渭水分叉处,却见东方河谷大水蔓延,山洪如猛兽席卷林原,淹没田垄。 他纵身向东,一路俯览,见尹春平原几乎成了水泽,西鲁国民家家跳上房屋惊慌哭嚎。 大能角力不停,殃及池鱼,这些凡俗百姓如虫如蚁,又不知要死多少。 观望一番后,道人掉头飞驰向西,很快回到藏风山波月洞府,传来苏宁。 苏宁见礼道:“师伯,有事吩咐?” 钟紫言思忱片刻,安排道: “雨灾连绵,你调派些弟子去西鲁国,援救我派凡人根基。” “顺便发一份信回清灵山,禀报你简师伯,教他迁梁国凡众时,计划着点西鲁国。” 苏宁啧舌:“这水土之灾,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钟紫言摇头道:“没五八年结束不得,水土之后定有冰灾,早做准备。” 苏宁领命而去。 人走以后,钟紫言调出那套一百零八枚通体赤红的长钉,随手摄了一根在掌心,入手温热,长九寸,符文满是烈阳图景,根根散着令人悸动的气息。 这物即唤做【郁仪化魂钉】,该是太阳之精辅以奇物和秘法炼制,实在精贵。 这么多年前,他自己花出去的灵石虽然不少,但没有一笔达到过这个数量级,若是有大额度,必是给门中做事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不是去年卖灵地得了那好大一笔门派资财,这次不一定舍得下这个血本。 “时间紧迫,开始吧。” 道人喃喃自语一句,照着陈通给的炼化法门,开始花心思祭炼灵器。 郁仪化魂钉虽是宝物,但算不得真正可以长久利用的灵器,只因它功能太单一了。 炼化起来既然容易,估计用的时候损耗也容易。 一夜炼化,到第二日上午,一百零八枚尽数得心应手。 道人又拿出那寒冥斗笠戴上,细致感受其效用。 名:【寒冥簦笠】 品:四阶·极品(可精粹) 属:水·阴 效:【被动·遮气】【主动·易形】 附:【幻冥蛇·附魔】 这奇物,实在是令人惊喜,如非当时觉得亏欠对方,也不可能把柳森蚺那《青毒经》直接赠出去。 施用几次,身形变化无碍,道人离开洞府,向西疾驰,很快来到天妖坑外。 司徒游方正盘坐在树叶上闭目养神,察觉人气,睁眼便见星卦墨裘的道人出现。 喜道:“姑父,这般快?” 钟紫言颔首反应,随后望着深坑平静思索。 他这两日算尽那鬼物会耍的手段,最终推测危险会落在两个地方,其一是到了古灯洞窟中发难,其二是相告的信息存诈。 第一种险境真要让对方得逞,那自己霎时就得生死道消,因为以金丹之境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扛得住近距离寒意冲刷。 第二种险境倒是好解决,无非是不能全信,自己一分分一秒秒的测算,耗足时间总能观测出实际规律。 依此看,这一次下去不应该跟对方交谈任何事,直接出手把他打杀,那古灯什么时候祭炼,都是后话。 司徒游方道:“那咱们这便下去?” 钟紫言摇了摇头:“且等一等。” 他一边耐心盘算着,手中多了一枚通灵云篆符,也在怀疑陶寒亭的讯息怎的还没来。 二人在雨中足足等候了大半日,临到傍晚,钟紫言手中通灵云篆符终于传来讯息。 仔细阅览,紫薇貂说古灯乃白狐老祖带来的神物,凶猛异常,当年杀威之大,连他老主人梅姓化神都称赞了得,劝钟紫言打消了收用念头,等结婴后再谋算不迟。 对于古灯的说法,倒是与陈三泰所言一致。 钟紫言继续细看,却听貂妖对陈三泰阴阳怪气,时而夸赞时而贬损: “......银邙将军很够意思,俺以前经常与他谈玄论道,排解孤独,不过如今俺自在逍遥,他却困在坑底无所事事,实在可怜......这也怪他藏着宝贝不给分享,若是当时上门求俺,说不得也愿意带他出来......” 直到看完,钟紫言都没收获什么有用的信息。 ‘蠢貂,这些年毫无长进’道人心头气愤,暗暗骂了一句。 夜色来临,钟紫言静思良久,给司徒游方说了计划,终于决定下坑。 他十九岁踏上修行路,多少次死生计较,临到此时,不信斗不过一头死了千百年的鬼东西。 喜欢今日我掌天地请大家收藏:()今日我掌天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8章 日耀须弥48 悔仙游 司徒游方见道人收了云篆符,眸中闪过果决,心知行动就在此时。 他便问道:“姑父,需要侄儿怎么做?” 道人看了他一眼,手中顷刻多出一枚透着淡紫色微光的石头,这石头不过巴掌大小,却精巧非凡,一面淡紫镌刻‘乂’字符文,一面深紫雕刻‘爻’字符文。 这东西,作为符道传家的司徒氏子弟相当熟悉,不过是块三阶【两仪兑影石】,子母成套。 “这是......两仪兑影石子符?”司徒游方疑惑相问。 道人盯着手中符石,心里揣叹:‘世间大事,或许最后往往就是由这些精细的小物件、小机要促成’。 他肃穆回应司徒游方: “今夜之敌,乃是积年的鬼修,几近成婴。我前次下去破了他尸身,若再起争杀教他陷入绝路,唯有阴魂冲袭我识海背水夺舍,可我与他境界相当,修为相仿,他定知难敌我魂力。” “带你下去,就是要你做饵,诱他钻你躯壳,到了那时,你我以兑影之法互换本体。” “若能功成,必教他万劫不复,魂飞破散!” 司徒游方闻言,心头先是震惊,而后流露出些许慌疑,最终望着道人自信笃定的气势,重重点头道: “姑父放心,我定能做好这饵!” 他思索迟疑的时间很短,生怕这位长辈看低了自己,说这话顺手接过符石,心头虽然紧张,但神态强作镇定。 道人单手沉稳拍向他肩膀,赞许看着他,道了一声:“好!” 在不可察觉之处,一条肉眼难见的小鲸顺着道人手臂,游附在司徒游方肩领间,没有任何气息散漏。 三息过后,一阵清风吹起,司徒游方只觉恒沙合气,转瞬被带着跃入天妖坑。 不过半炷香时间,道人疾驰至天妖坑二层北区下探口。 此时,下面古灯洞前的陈三泰忽然有了感应,铁甲套着白骨猛的站起身,心头大喜: ‘来了!这般沉不住气,活该你做吾的祭品!’ 道人带着司徒游方一跃而下,几个呼吸间便来到古灯洞前,朝陈三泰拱手开口: “有劳陈兄久候,贫道一刻不停采买了些祭炼法宝的大药和辅助灵器,这内侄出力颇多,正好带他下来开开眼界,顺便替我做个跑腿,接下来经年祭炼,也省了我再出去。” 陈三泰眼眶中鬼火闪动,仔细感知司徒游方修为,发现不过是个没结丹的蝼蚁,这是专门找了个替死鬼用作测验? 呵呵,一只手就能捏死的东西,权且算作个添头罢。 他单臂做邀请状,硬装着摆出豪爽的气势,沙哑幽森道: “既如此,事不宜迟,道友这便随吾入内。” 说着,大踏步走到洞口。 钟紫言负手驻足,却不着急,似在思索什么。 陈三泰等了良久,见钟紫言还不动身,心里知道没那么容易获得信任,开口催促: “钟老弟,可还有什么疑虑?” “若是仍不信吾,也可教你那位侄儿做个测验。” 这自是一个极高明的方法,他猜测钟紫言很有可能让那小辈去趟趟雷,可惜算盘打错了,他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发难呢。 钟紫言驻足良久,看起来似乎想通了什么,指着老远处一座冰丘,对司徒游方道: “方儿,你暂且去那里等着,我与这位道兄进入看看。” 司徒游方点头,很快飞到老远处的冰丘上,自顾自浮空盘坐,静静等待。 陈三泰稍有疑惑,但见钟紫言已经来到面前,也不再多想,踏步走入洞内。 钟紫言跟着这高大的骷髅漫步而行,三百丈后,临到拐角处,他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陈兄,小弟另有一事相问,你几十年来借着宝灯冲阵,散出去的尸怨不少,运作中害死了我门中几个弟子,可有此事?” 陈三泰顿时生出不快,但静默三息,告罪道:“哎,吾也是没有法子,若是老弟早些下来,何至于此。” 钟紫言便继续随着他往前走,脚步越来越慢。 这廊洞宽阔,距离古灯所在空间尚有百丈,走了十来丈,他又问: “陈兄,若是没有我,你又打算怎么出去呢?” 陈三泰眼眶鬼火晃动,意识里已经产生了不耐烦,妈的,破话儿真多。 但他只能老老实实告罪,回应道: “说来也是无奈,若是没有与老弟这番交论,吾还得做槐山修士之敌,设法打开御魔城,教南海的魔物们来开这大阵,迎接强魔。” “老弟即放走了那紫薇貂,定然也知道此坑最底层残梦窟中,有魔王封着的,他若能脱困,我自也能脱困。” 钟紫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陈三泰拍了拍自己的漆黑铁甲,白骨胸膛阴蕴起伏,道: “不过老弟放心,吾即与你做了交换,便是同盟,再也不必靠那些魔头帮助。” 钟紫言继续相随,又走了十来丈,继续问: “陈兄如今没了血肉,那尸怨法也不能再用了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三泰瞬间停住步伐,冷冷道:“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问问。”道人莞尔一笑,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们进入到淬火灯所存洞内,钟紫言见寒光熠熠,古灯周遭的血红光色似乎比前两日浓郁了数倍,好奇怪。 他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而陈三泰一屁股盘坐在崖边,故作轻松,邀请钟紫言道:“钟老弟,待到子时前,你随吾走过一个循环,趁着那功夫祭炼一次,就知吾所言非虚。” 钟紫言心中猜测,估计此物设的局,就在那短短的几个循环内。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可有的等。 钟紫言随手往前方上空丢出一道黄色灵符,那灵符刚近古灯百丈,顷刻化作灰烟,肉眼都没看到是怎么被融坍的,他洒然一笑,道: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随后,二人盘坐着相聊,钟紫言开始探问陈三泰关于北冥洲的景貌。 这骷髅嗡声幽语,娓娓讲述。 据他所说,北冥洲的开辟早东洲五千多年,属无量山第二次跨域开辟大战所立疆域,虽然洲域辽阔,奈何其中冰川矗立,灵地稀缺,人妖混战,极度苦寒。 “......吾乡精善巫道,吾所生之地乃萨灵门,同修者皆能祭炼培育萨灵,奈何冰妖经年壮大,勾连那龙门水府妖族屡屡侵扰,实在教吾派难以生存......” 陈三泰幽幽讲说,钟紫言一边静听,一边提着精神估算时间。 而在洞外的第三层中,司徒游方掐诀施术,将一道道暗金色特制灵符隐在周遭空间,随着时间流淌,崖隐布的灵符越来越多,足有上千道。 他筑基以后所悟神通乃是【千符芥】,以上千枚符种为力,可以将同境以内的敌人瞬间坍迁入一方须弥芥子空间内,其中绝炁逆空,如袖里乾坤,想怎么轰杀就怎么轰杀。 自他筑基以后,对于术法和神通一道,毕生的追求就是修炼出堪比上古仙术【袖里乾坤】那样的能耐。 不过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的神通肯定奈何不得那鬼修,双方境界差距过大,只希望等会儿打起来后,能有眨眼的机会另对方困顿停滞,完成姑父的计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古灯洞中,柔白的光色逐渐转寒,钟紫言警兆频生,他一直在猜测这鬼物最终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乃至后来,吾率众拼死挣脱,都再难出这幽暗坑窟,实在冤枉......” 陈三泰依旧装模作样的讲说自己的故事,钟紫言脑子里却灵光一闪。 他大概猜到这鬼物会怎么对付自己了:封路! 如此的简单! 只要将时间把握足够准,待古灯散寒之时,自外间堵住那洞口两三个呼吸,自己必死无疑。 那么,如果自己死后,他又怎么出去呢? 真要费劲巴拉谋毁御魔城,等外界魔物和地底那魔头里应外合,破阵再出去?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除此以外,唯一的可能是,自己的死会直接导致此地发生某种变化,而这变化会导致大阵破损,他便能逃出生天。 而如果大阵破损,遭殃的将是整个槐山修真界,因为地底那魔头实力堪比元婴后期乃至巅峰,一遭脱困,谁能短时间制住? 好毒的计! 钟紫言心头寒凉,又微微抬头观测那古灯中的红白光色,定睛细看,其中红蕴确实比前两日多了不少,血腥异常,乃至于耀眼时,快要比柔白色光芒还多。 ‘那气息......嗜恤......食炁生光......散寒养威!’道人忽而震惊,眼神抽动,赶忙以发笑声遮隐: “陈兄之经历,实在是波澜壮阔,教我佩服。” 说着,突然调转话头:“我看距离此次散寒还有两柱香的空档,陈兄且在此稍候,我去叮嘱我那侄儿几句要事。” 也不等鬼物反应,道人化作一缕清风疾驰出洞,三个呼吸便飞离这洞中。 陈三泰心生焦急,可越到这时候,他也不好明显去逼迫,只能暂且等在洞中,左右思索。 钟紫言出了洞,顷刻来到司徒游方面前,金丹气势猛的一散,以做混淆,而神意却传告附在他脖领间的小鲸,教它速去四层看看嗜恤还在不在。 小鲸得了吩咐,微物浮驰,几个闪游便飞串入第四层。 钟紫言仍以正常音量对司徒游方道: “方儿,时辰快到了,要小心些。” 司徒游方双目对视,大声回应:“姑父放心,我仔细着呢。” 不多久,小鲸飞回,神意传告,根本找不到那脏东西。 钟紫言已然明悟,应该是被陈三泰投喂给古灯了。 道人飞浮去古灯洞口,驻足停立,戴上【寒冥笠】,星卦墨裘瞬间变为纯白色道袍,玄纹八卦,气质瞬间转变。 在洞中左右度步的陈三泰顿住,他下意识的反应是,自己的灵识感应出问题了? 怎么姓钟的气息突然消失,换了一个陌生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三泰焦躁起来,铁甲与骷髅摩擦,飞身而出。 他刚出洞口,正见到钟紫言摘下斗笠,道人清亮之音忽然: “陈兄,我欲借汝一物,不知可否应允?” 陈三泰爽朗笑答:“老弟尽管开口,吾......” 还没说完,却见道人暴起长刀,如风劈来: “借汝爽灵一用!” 陈三泰大怒,鬼修为阴,三魂之中独修地魂爽灵,夺他爽灵之魂就是夺他性命,怎能忍过? 他抬起巨剑相对,两物相撞,惊出阵阵气浪,由此展开厮杀。 老远处,司徒游方只觉得这天妖坑第三层的气机全部被两股力量掌控,一时清和如风,一时幽森如雾。 他原本觉得心念转动就可以驱使的灵符,竟然头一次出现调动连接都做不到的情况。 自他悟得神通挑战槐山诸多高手,从没有遇到过今日遭遇。 这就是几近元婴境的争杀场面? 古灯洞口,钟紫言与陈三泰焦灼一柱香的时间,道人一道刀劲震退那丈余高铁甲骷髅,下一刻脊背如龙骨蠕动,长臂掐诀,口中呵言: “风卷尘生!” 霎时间天妖坑三层全境漫天生起青光,风刃乱舞,道人步罡移斗,再吐气呼呵: “风卷截尘!” 他周身灵力膨胀,眨眼自陈三泰落地出卷起巨大的青色龙卷,像倒刺地锥一般直接捆缚陈三泰。 陈三泰只觉得整个白骨躯壳陷在数不清的风刃里,这风刃细碎不可直查,却刀刀似天地规则,刮的他铁甲擦起火星,手指白骨皲裂。 很明显,如此威能只需十来个回合,就能破他【积素甲】。 完全没料到姓钟的一出手就玩命。 震荡之力卷的天妖坑三层冰泥飞卷,土石崩裂,只听一声闷声狂吼,陈三泰双臂合十: “奄奄吒吒,通幽积壁!” 一道宽阔幽雾护罩自陈三泰铁甲上扩散起来,迎风暴涨,一化两丈七尺。 【通幽壁】是他萨灵门专为鬼道修士传承下来的神通,此力根系鬼修魂力,可辅阴寒灵器放大威能,施出可隔绝除太阳炁以外的多数轰杀术法。 钟紫言心有所动,这神通怕就是对方准备封堵自己的倚仗。 道人见风刃击打在通幽壁上先是穿透,而后诡异的反弹,落刀处泛起阵阵空间涟漪,确实了得。 他习练呼风仙术日久,如今位及金丹之巅,所招玄风威猛霸道,第一次遇到如此克制手段。 可他心头冷笑,却不着急,此时龙卷裹住那骷髅,而那骷髅恰好在古灯洞口,只等洞内古灯散寒时间一道,看看是谁先遭殃。 陈三泰见钟紫言专注施术,不再使用其他手段,疑惑着一回头,发现自己恰被裹在淬火灯洞口。 “奸恶之辈!”这鬼物暴怒,眼眶鬼火大盛,通幽壁再扩三丈。 如此一撑,钟紫言的玄风龙卷隐隐有些崩散,恰在此时,古灯洞内白芒大亮,寒流冲袭而出。 陈三泰惊慌,赶忙调转身子,撑起通幽壁硬抗寒流。 那寒流如瀑直怼通幽壁,竟一时间没有冲散,如水遇石,分散两股,呈环形分流向三层东西两面,所过之处坚冰并起,极是恐怖。 钟紫言亦生出后怕,他万万没想到此獠所开的那幽雾状防护壁罩,竟能阻隔寒流。 这要是自己被堵在里面,哪还能见着往后的光景,一时三刻就得化成冰雕,教冻杀神魂。 可现在,事情既然没有往那条路演变,却轮到这鬼物遭劫数了。 只见道人略一抬手,挥射出一根根通体赤红的长钉,那长钉们疾袭向陈三泰,快如闪电。 陈三泰感觉如芒在背,只一观望,目力所及之处,尽是如烈阳一般的钉光射来。 郁仪乃纯阳之精,太阳本源,专克阴虚,头三根化魂钉穿透通幽壁的刹那,陈三泰就知道大难临头。 他见古灯洞中寒流熄却,再不敢撑壁,慌忙向西逃窜,却没料道数十根化魂钉如影随形,十来个呼吸间,已有七根长钉扎在他铁甲缝隙,白骨肘间。 原本充盈的阴虚气像水滴触碰熔浆,开始疯狂蒸发,黑雾嘭嘭的从铁甲中往外喷涌。 “不...不...可恶,恶贼害吾!” 陈三泰四下乱串,已经慌了神,那些长钉如头旋的利剑,吓得他言语逐渐癫乱。 钟紫言实在没想到,郁仪化魂钉克鬼之能如此了得,这笔灵石花的太值了。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陈三泰躯壳上阴虚气被消掉足有四成,他实力已经连等闲金丹后期修士都不如。 “不能这样......” 陈三泰白骨灰败,脚掌腿骨寸寸龟裂,他身上的【积素甲】灵性渐若,已开始有脱落之兆。 “呃......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他灵识中开始闪烁光影,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苦修,在这暗无天日的坑渊中只靠着一点意志坚持。 “......吾苦熬千年,才等来这一次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赤红的化魂钉根根追着骷髅穿插,势要将它打成筛子,临到一柱香的时间,天妖坑三层原本的样貌已经面目全非,陈三泰巨高的躯影缩毁到了不足七尺。 “......吾不甘,吾不信......” 这鬼物四处乱串,灵识遭受着毁灭性的冲袭,仍在极力克制痛苦,遥望逃生的方位。 可他四下搜寻,完全找不到该逃去哪里。 忽然,他看到钟紫言带下来的那后辈子侄,穿着明黄金纹道袍,筑基境的一个小鬼,正目瞪口呆望着自己。 ‘对,还有你,幸好有你!’ 陈三泰驾驭铁甲白骨躯壳,极速向着司徒游方飞去,赤红的钉子噗噗穿过他的躯壳,白骨根根碎裂,从胯骨到胸骨,从胸骨再到喉骨。 最后是头骨,他已经顾不得维持这具躯壳,一路飞驰,将巨剑贯向司徒游方,似乎触发了什么阵法,剑被吸纳去了别的地方。 但他顾不得那些,脱掉铁甲,舍去骨身,见对面的小儿已经吓傻,更使得他贪婪飞冲。 ‘活下去...吾要活下去.....’ 最后,一团巴掌大透着微光的虚影终于飞到司徒游方面门,眼看着就能钻进去夺舍。 司徒游方确实已经吓傻了,他那神通【千符芥】,本想着能控制这鬼物片刻,没想到连人家贯射来的一柄剑都防不住,时空转移到一半,神通崩滞,硬生生吐出殷红。 危机时刻,一声鲸鸣传入司徒游方脑海,他惊醒捏破两仪兑影石,身子斗转天璇,便被换到老远。 而陈三泰在钻入识海的瞬间,似乎觉查到了异样,可那股惯性容不得他收手。 再次复现意识时,却见自己出现在一方无垠青冥内,其中气息恐怖的令人发悸。 他飞速游动意欲寻找此人主魂,却见远方迎面浮现一点红芒,随后是两座小山般透着金白之气的光团,那巨影越来越近,直到陈三泰停滞呆愣。 “不.....不该是这样......” 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头巍峨巨鲸,周身蓝萤如星,凶目相对,张开大口。 轰~ 在意识断灭之际,他记忆回溯,穿越两千多年的光景,想起了北冥洲大兴郡凤鸣坡下的小山村。 那时的他稚子童身,无忧无虑,在河边赶着鸭子进水渠,迎面有一老道路过,穿着乌蛮袍沙哑开口: “少年郎,可愿随老夫仙游一遭?” 他好后悔,踏上了这条修仙之路,却舍去了那一世凡俗的安乐。 有太多的不甘难以与人道诉,千百年的幽地苦熬,日日夜夜的孤寂坚持,最终仍落得这魂飞破散的下场。 ****** 司徒游方远远望着道人驻足片刻,见其紧促的神情逐渐恢复平静,朝他招手。 他赶忙上前激动相问:“姑父?” 道人颔首点头,随意将陈三泰遗留下的巨剑和铁甲摄在手中,探入神识查看。 不多久,道人将灵甲挥手送出,道: “此甲颇有威能,我已抹去阴气,且送你防身。” “谢姑父!”司徒游方毫不客气,欢喜接过【积素甲】,但并未细查。 而是眼睛盯着道人,尤止不住崇拜的目光。 在这无人知晓的坑渊地底,自家这位大人只用三柱香有余的厮杀空档,就灭杀掉了一头堪比假婴修士的鬼物。 何等神威!何等谋算? 他司徒游方这辈子,能以有如此能耐的长辈而感到自豪,庆幸。 钟紫言是过来人,能够理解司徒游方的想法,但他已经过了那个兴哉的年纪,和煦道: “争杀一途,如何谋算也只是增添些胜率,不可忽视天时地利。此处隔绝外界,那物逃无可逃,自开始时就落了下乘,以至于步步被动,终落得如此下场。” “你且回去好生体悟,此地古宝干系重大,把紧些口风。” 司徒游方恭敬执礼,识趣拜别。 自这以后,他数年未再见到过这位姑父。 ****** 新元三十一年,七月初四。 距离钟紫言闭关在天妖坑的时间,已过去两个半月。 岳麓之地雨水连绵,澜水湖水线暴涨,姜玉洲率领大军高筑堤岸,此刻他银甲附身,站在一座丘岭崖台眺望。 身后人影晃动,陶望参快步走近,小声道: “翠萍山来报,濮阳河域那几家暂时安置在了空桑谷。” 姜玉洲微作点头,望着大雨倾盆的天幕,开口道: “传令下去,雨止即战,十日内克定此湖!” 陶望参领命而去。 喜欢今日我掌天地请大家收藏:()今日我掌天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9章 日曜须弥49 破均衡 星月遮隐,天色无光。 天妖坑中,古灯洞内,钟紫言盘膝而坐,平静望着那白光律动,其中血蕴已经淡去些许。 自那日钉杀陈三泰后,他再也没离开此地,如今已过去整整八十一天。 两个多月来,他昼夜观测,见此宝一日散寒两次,每隔六个时辰循环一小回,每隔三十天循环一大回,大略上确实如陈三泰所言。 但细节处,却有致命差别。 当日第一次观测,此灯散寒时间在午时前一刻,到第二次散寒,却比那一刻少了三个呼吸,而翌日再测,呼吸又不准确。 也就是说,只通过一两日的观测,根本不可能把握规律,如果当时听了那鬼物之言,哪怕第一次祭炼有成,第二次第三次也得被措不及防的暗算。 好在如今他有足够的时间观测,每日计算,两个月下来发现古灯散寒的时间其实是越来越慢的。 这变慢的关键,在于其本体萦绕的那红光血蕴,每散寒一次,其中红光血蕴就会减少一丝,如今八十多天过去,约莫消耗了百中之三。 按照这个速度,以他的修为日夜去祭炼,大约七八年后等那红光血蕴自然消除,届时也该能认主合意。 道人望着那古灯光影暗明,喃喃痴语: “常言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赤龙门自陶师伯起,育我这一代人戮力同心,若在盛世该是方兴未艾的局面,如今虽是乱世,倘能有此等神物助阵,待不二、自在、嫌儿、岭儿他们崛起,未尝不能熬过大劫,称霸东洲......” 他眸光笃毅,已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这淬火古灯收归门中,传为镇派之宝。 修真界的外用器物按照品阶划分,最多只算到五阶元婴那一层,再往上论,都得算是法宝级别。 所谓法宝,不似灵器那般,一定需要修为够了才能驱使,而是哪怕你只练气修为,只要被认主合意,都能调用部位威能,区别只在于这威能大小。 修为高的,威能就高些,修为低的,威能聊胜于无。 如今机缘巧合,天赐的经历,教他得了如此机会,岂能错过。 思绪飘荡间,不知不觉子时将临,洞中寒意大涨,道人起身等待。 停了片刻,一股冷意冲袭面门,道人化作一缕清风直向外飞,出了洞闪身在侧,躲到安全距离,紧随其后便见恐怖的寒流冲出洞口,狂卷向整个天妖坑,四面八方,足足二十余息。 待寒流缩熄,道人转瞬移入洞中,自眉心剑指而出,一滴滚烫散着紫金微芒的精血窜入灯火中。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古灯约有半臂之大,主体大略分为灯座、灯芯、灯罩、灯坠四个部分。 灯座为九叶青铜盆基,其上刀刃划痕实多,厚重威骇;灯芯似是一根透明玉蕊,看不清楚是何物,但能感觉像是断了一截;灯罩为水云冰晶石,古意盎然,似斗笠遮顶,透亮的很;灯罩四周垂落三根灯坠,深蓝如水,而灯坠下还连接着坠穗,赤红如血,如璎珞悬珠,流霞泻玉,那些血蕴就是自其中散发出来的。 那滴精血躲着白色光焰滴落在九叶青铜盆基上,钟紫言只觉得一股痛彻神魂的火焰自脑海里灼烧,疼的他皱眉冒汗。 可他强忍剧痛,耐着白焰灼锻,硬是将精血中蕴含的意志烙进灯座中。 仔细数着呼吸,待三个呼吸一过,赶忙退出几十丈,回落到洞口崖地。 闭目感知,发现自己对古灯的感应更清晰了一丝,钟紫言嘴角露出满意之色,继续枯坐。 他全然不顾自己头顶乌黑的发丝又白了一根,只专注着一日日去祭炼古灯。 如此周而复始,没有人知道在这幽暗的坑渊里,道人焚髓铸灵,熬心沥血,苦苦支撑,只为祭炼一盏凶顽难驯的古灯。 人之精血牵系寿数,金丹修士虽参悟玄理灵体完满,可终究天寿有数,损耗过大必要偿还。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也不知是他炼古灯,还是古灯炼他,道人原本丰沛的面容逐渐清癯,挺阔的胸膛慢慢变薄,早前只局限在鬓角的白丝开始蔓延向项颈。 天妖坑外大雨降了又降,槐山春夏木长,秋冬霜凝。 日日月月,骤雨自南海吹卷疾风,寒气从南向北,自东向西冲刷着那些苦难的生灵们。 天池湖岭间,女子带着那条黄鼠狼兽翻山越涧,寻觅机缘。 东域大地,人妖奋吼,一座座秘境灵地被开辟现世,登名图册。 翠萍山里,雄阔男子盘坐如钟,只等金性天时;粗糙胖影在洞府中来回踱步,苦苦冥思;浓眉刀脸的老汉丢瓶摔罐,烦躁乱骂。 定疆玉碟排行榜上,赤龙门清曜真人姜玉洲之名连年雄霸魁首,已成常闻。 光阴流转,寒来暑往,此方时空很快度过五个春秋。 五年的时间,道人只出去给游觅在天池湖的女子送过一次剑,而后再也没出去过。 五年的时间,足够虎齿成獠、马肥膘壮、青稚成年,可对于修真者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年十月,凛冬将至,大雪漫天,随着岳麓各道开辟渐毕,北域无数商舟飞跃天池湖,在诸家化神老祖的号召下奔赴而去,皆欲共襄盛举,兴建那方土地。 天妖坑外,苏宁远远驰近,稍等良久,见一条鲸影飞出,便把东域诸师叔伯打算举办开山礼的玉简递送给它。 那鲸儿返入不久,再次出来时带着一封随笔,其上寥寥数字: “且封山静养,还需两三个春秋。” 苏宁得了令,弯腰拜罢,起身折返回藏风山去给东域传讯。 ****** 同一日,新元三十六年十月初六的正午,轩辕峰内,身着青白文士服的端木赐正在伏案书写,却猛然抬头向门口望去。 入他眼的,是位身形枯瘦、发色灰败散乱、满脸黑斑的苍暮老人。 端木赐忙起身相问:“道兄……” 却不等他说罢,老人先一步沙哑开口: “那妖,已彻底炼化了青霄殿。” 端木赐心头惊悸,迟缓一瞬,手中玉笔啪地掉落在案几上。 完了,均衡彻底崩裂,定海珠已起不得什么作用。 足足七八息的时间,他脑海中计算了千百种结局,尽皆胜算渺茫,待缓过神来,对面老人依旧目似黑渊,盯着自己。 端木赐苦涩往前走了几步,正想将那位如风中残烛的老人迎至席间,边道: “老道兄,东洲亿万生灵,岂非劫数难逃?” 可他做出了姿势,却不见老人动身,再抬头,仍见对方眸如深渊,驻足而望。 良久,对面老人终于再次开口: “我给你两年时间,统合诸派,开阙立府!” 端木赐神魂震荡,似有期待: “如此……还请道兄赐教。” …… 正当两位老人秘晤之际,轩辕峰以东数千里之遥的神狐山下,群妖见山上青紫霞光照耀,纷纷呼嗷: “恭贺娘娘,炼成仙宝!” “恭贺娘娘,炼成仙宝!” …… 浪潮此起彼伏愈演愈烈,鹏鸣猿啸不绝于耳,而后更有连日的庆祝酒宴,群妖癫狂。 ****** 翌日,新元三十六年,十月初七。 大雪纷飞,霜冷冻杀不知多少树木。 东洲东域岳麓道,琢月岭上,一道青火流光飞落在拘魔宗营盘前,身着青羽道袍的阎鹤疾步入内,很快回到自家帐内。 此时在他帐中,早有一位内搭黑金衬服,外披墨紫大氅的金丹等候良久,仔细观察其面貌,正是被编入第九军五年多的申屠经。 两人在拘魔宗金丹真人行列里身份特殊,一个是阎氏第一天才,不满百岁修为已至金丹中期,火遁术闻名天下,另一个是林氏家主最看重的女婿,而且都得过桐柏福地那位祖师的指点,被授予了可查全部道藏的【博浪符】。 阎鹤这几年替拘魔宗往返于东北两域,采买运输各类打仗灵资,至昨日傍晚总算随军把岳麓道开辟完成,连夜返飞,堪堪赶了回来。 他顾不得拾掇面貌,踏入帐内,见到了人,便问:“师兄,怎样?” 申屠经叹道: “不容乐观,南海的许多元婴长辈都回山了,估摸着就这一两年的事儿。” “我还听野妄叔隐晦透露,祖师与妖盟那位僵持这五年多来,东洲水脉气运大跌,许多原本能结丹的小辈,莫名其妙走火入魔。” “更有鸿都洲来的那拨人传谣说……说是道韵都被抽走了。” 阎鹤皱眉骂了一句:“放他娘的屁,一帮只知道欺压邻里的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来回度了两步,又问: “山上回去了多少位元婴?” 申屠经应道:“最少有八位。” 阎鹤更加怒不可遏,眉头紧皱:“人还没死呢,都等着分遗产?” 申屠经则相对怀柔一些,和了句稀泥: “可能也是为防不测。” 阎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闷闷不乐,心绪难宁。 创派祖师要仙逝了,那可是擎天一般的人物,如此消息,怎能不教人忐忑,自他入道以来,从没有过这种感受。 二人沉默了少顷,阎鹤眸光晦暗,神色中露出阴沉: “我宗自来是南域的霸主,东洲的魁首,山上诸多长辈、同行,平日里心高气傲,只以为是祖师守着陈规旧矩压制了他们。” “如今,他老人家要是走了,赶上这妖盟势大,鸿都洲分支迁归的乱局,以往欢腾的那些家伙,指不定又要闹成什么样。” 申屠经闻言,更加深了心头不安,顺势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此番南回一趟,我还听说了两件事,一者是鸿都洲来的那些师兄弟,对赤龙门观感不好,都言濮阳河域只他家不服管教,占着清灵山没让,还敢收留那些遗户,不识抬举。” “若非有火胤师伯这层关系,说不定该打上门去。” 阎鹤冷笑:“这倒是好,真若如此,正巧教那位姜道兄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申屠经叹道:“可不是,以姜帅的脾性,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人命!他们收的还少?” 二人对赤龙门一家所作所为都是有好感的,奈何拘魔宗亲近赤龙门的并不多。 阎鹤忽而详细问了一嘴: “都有些谁看不顺眼赤龙门?” “旁的没打听太多,只说鸿都洲那边来的林栋、申屠枭、隋俊、阎震四位师兄弟,都不满意赤龙门的作为。”申屠经大略说了几个姓名。 阎鹤嘲讽道:“他们哪里是不满意赤龙门,他们是不满意火胤师伯素来支持祖师他老人家的规矩。” 申屠经继续道: “另外一件事,便是关于泜水宗的,我感觉……山上几位元婴师叔伯似乎想谋取盘龙山,顺势吞并南域六国。” “什么?”阎鹤愣在原地,转而呢喃: “这是要作死么?南海的魔乱怎么办?北边那些门庭岂愿拱手相让?” 申屠经无奈一笑: “你我这样的,倒是能顾全大局,可山上人满为患,鸿都洲那边来的长辈缺了洞府,各族支也需要落脚的地方,盘算整个南域,只有盘龙山最适合连成疆壁。” 阎鹤气到抽筋,怨恨道: “濮阳河域不都强买了么?倒是来东域啊,去北域争啊,欺负邻里算什么好汉?” 他自小生在濮阳河流域,与周边邻户众弟子都是好友,这些年山上干的一桩桩一件件,教他没脸面对故人,已是厌烦到了极致。 “岳麓这边也有打算,该是要谋取澜水道的。” 阎鹤砰的一声,拍了桌子:“这是不打算给人家活路了?我看他们怎么斗猎正临。” 申屠经思索着:“泜水宗若想保住家业,那位猎正兄怕得赶快结婴了。” 很快,他又像是想起了要事,询问向阎鹤: “我午后即要回翠萍道复命,你觉得这些讯息,给姜道兄透露多少合适?” 阎鹤陷入了深深的推敲,良久后思忱着开口: “紫霄府秩序失守,再无辖制六域的权柄,依照我东洲几家祖师的布局,早起了自建秩序,称制立府的心思,七年前草创的东洲修真联盟正是明证。” “往后人妖两族僵持,联盟军队怕是解散不得,姜玉洲统兵有方,杀威深重,更有慑望剑阵为凭仗,说不定要被玉章天君点为统帅。” “赤龙门毕竟有火胤师伯和陈前辈支持,又是我南域门户,近年来人杰辈出,咱们不该结下仇怨。但若是全都相告,被山上那帮家伙晓得,又要骂你‘吃里扒外’。” 阎鹤停顿几息,道: “泜水宗那件事别说,其他的可以透露,也好教你在第九军融洽些。” 申屠经点了点头,无奈一笑:“其实即便我不去说,火胤师伯也会提点,人家也不是没有耳目。” 阎鹤摇了摇头:“那不一样,说和不说是两回事,你别忘了郭氏、命魂门、业火帮这些遗户都在翠萍道。” 两人还想深谈细节,却听帐外哗啸,数道令人悸动的气息弥散营盘。 申屠经肃穆相看,道:“府水真意!” 阎鹤也同时对视,道:“建木真意!” 化神来了,二人急忙起身,申屠经疑惑:“有大事?” 阎鹤快速思索,不确定道:“要灭黄鸟,开须弥山?” “不是说还得三四年?”申屠经皱眉反问。 阎鹤却顾不得再相聊:“出去看看!” 申屠经跟随而出,心头颤叹,这变化也忒快,真如野妄叔所言,土水激争,金戈大起! 喜欢今日我掌天地请大家收藏:()今日我掌天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