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罢,录音棚里一片死寂。
直播间里,弹幕也停滞了整整十秒。
然后,彻底爆炸。
【我一个美国人,一句没听懂,但为什么我哭了?】
【这他妈的才叫摇滚!敬我这颗还在跳着,不肯认输的心脏!操!】
【以前觉得陈奕牛逼,现在觉得……他是神。】
控制室里,大卫·福斯特缓缓地摘下耳机,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抱着吉他的东方年轻人,喃喃自语。
“他不是在做音乐……”
“他是在,输出一个文明。”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苏浅的《人间烟火》,李思哲的《父亲写的散文诗》……
十首歌,十个完全不同的故事,十种极致的华夏情感。
像十颗重磅炸弹,在全世界的乐坛掀起了滔天巨浪。
直播结束时,全球在线人数,突破了惊人的十亿。
拾光时代,这四个字,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全世界音乐爱好者心中的,新的圣地。
……
京城。
一间高级病房里。
华夏唱片的老董事长,看着平板上那刺眼的数据和全世界一边倒的好评,再次喷出了一口老血。
他知道,他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却让他永世难忘的声音。
“喂,听说,你想见我?”
陈奕回国的那天,蓉城双流机场,人山人海。
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地闪烁着。
“陈老师!请问您对‘洛杉矶听证会’的成功有什么看法?”
“陈奕!华夏唱片集团董事长引咎辞职,是不是跟您有关?”
“奕哥!‘行业同盟’已经公开道歉,您会接受吗?”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话筒和镜头拼命地往前挤。
陈奕戴着墨镜和口罩,在周星星和几个新招的保安的护卫下,艰难地往前走。
他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懒得说。
对那些手下败将,他连多给一个眼神都觉得浪费时间。
直到坐上保姆车,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才摘下墨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比在洛杉矶录十张专辑还累。”他瘫在座椅上,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奕哥,你现在可是为国争光的大英雄。”毛不亦坐在对面,一脸崇拜地递上一瓶水,“这排面,正常。”
“狗屁英雄。”陈奕喝了口水,摆了摆手,“我就是个想安安静静写歌的,他们非要逼我。”
华清坐在旁边,正在飞快地处理着平板上的邮件。
“英雄,你那两个在央视挖到的宝贝,快被别的公司抢走了。”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陈奕的动作一顿。“嗯?”
“单伊纯和周生。”华清划着屏幕,“《华夏新声代》一结束,至少有十几家公司联系了他们,天悦传媒的马东,甚至直接开出了一千万的签字费。”
“嚯,马东还没死心呢?”陈奕乐了。
“他不但没死心,还学聪明了。”华清的表情有些严肃,“他这次没搞威逼利诱那一套,而是打起了感情牌,说是要尊重他们的艺术风格,给他们最大的创作自由。”
“画饼嘛,谁不会。”周星星在一旁撇了撇嘴。
“不一样。”华清摇了摇头,“马东这次是下了血本,找了国内好几个顶级的音乐制作人给他们站台,声势搞得很大。那两个孩子,现在压力不小。”
陈奕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单伊纯那张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脸,和周生那超越了性别的,空灵的嗓音。
那确实是两个宝贝。
是未经雕琢的璞玉。
这样的声音,要是落到马东那种商人手里,最后只会被打磨成流水线上的商品,泯然众人。
“他们现在在哪?”陈奕问。
“公司安排的酒店里,我让法务部的人先跟他们接触着,但没让他们做任何决定。”华清回答道。
“车头调转,去酒店。”陈奕坐直了身体,对司机说道。
……
半小时后,酒店的会客室里。
单伊纯和周生,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天悦传媒的签约总监。
“……所以,两位考虑得怎么样?”总监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们天悦的诚意,我想两位已经看到了。一千万的签字费,S级的资源倾斜,刘焕老师亲自担任你们的制作顾问。这样的条件,在整个行业都是独一无二的。”
单伊纯紧张地捏着衣角,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周生则皱着眉头,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们……我们想再等等陈奕老师的消息。”他小声地说道。
总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等陈奕?”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周生,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拾光工作室,摊子铺得太大了。”
“他一口气做了十张专辑,接下来所有的资源,肯定都会倾斜到那十个人身上。你们两个新人,现在过去,能分到多少关注度?”
“而在我们天悦,你们就是绝对的核心。所有的资源,都会围绕着你们两个人转。”
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也确实是周生和单伊纯最担心的事情。
他们就像是两件漂亮的古董,虽然被陈奕发现了,但陈奕的宝库里,宝贝太多了。
他们会不会,就被遗忘在角落里?
看到两人脸上的动摇,总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
会客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休闲T恤的年轻人,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华清和毛不亦。
看到来人,单伊纯和周生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陈……陈老师!”
陈奕对着他们俩,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