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奕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金丝眼镜总监的身上。
“马东让你来的？”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总监看到陈奕，瞳孔猛地一缩。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刚刚搅动了世界乐坛风云的人物，会这么突然地出现在这里。
“陈……陈总。”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站了起来，“久仰大名。我们只是……想和这两位有才华的年轻人，聊聊合作。”
“聊合作？”陈奕笑了，“在我这儿挖人，聊合作？”
“话不能这么说。”总监连忙摆手，“良禽择木而栖。我们天悦，也是真心欣赏他们的才华。”
“行了。”陈奕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跟我扯这些虚的。”
他看着单伊纯和周生，指了指那个总监。
“他刚才跟你们说什么了？一千万签字费？S级资源？刘焕当顾问？”
两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还挺诱人的。”陈奕摸了摸下巴。
总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以为陈奕是来抬价的。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然而，陈奕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我给你们的，比这些好。”陈奕看着那两个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年轻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不要你们的任何版权，你们所有创作的歌曲，版权都归你们自己。”
“我给你们行业最高的八二分成，你们拿八，公司拿二。”
“我不会给你们请任何制作人，因为你们的制作人，就是我。”
“我不会把你们包装成任何人，你们只需要做你们自己。”
“单伊纯，你就唱你那些干净的，带着傻气的情歌。周生，你就唱你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神鬼鬼的东西。”
“我不会教你们怎么去迎合市场。”
“我会让市场，来迎合你们。”
整个会客室，鸦雀无声。
单伊纯和周生，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那个金丝眼镜总监则像是见了鬼一样，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从业十几年，从未听过这样的签约条件。
这哪里是签约？
这分明是找了两个祖宗回来供着！
“陈奕！你疯了！”他失声叫道，“你这样会毁了整个行业的规矩！”
“规矩？”陈奕终于把正眼投向了他，那双黑框眼镜下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从今天起。”
“我，就是规矩。”
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石化的总监，站起身，走到了单伊纯和周生的面前。
“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个天，给捅个窟窿？”
单伊纯用力地抹了抹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生也站了起来，他看着陈奕，眼神里充满了光。
“陈老师，”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的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陈奕笑了。
他拍了拍周生的肩膀，然后看向了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总监。
“听到了吗？”
“你可以滚了。”
“回去告诉马东，我的人，他抢不走！别白费力气了。”
搞定了单伊纯和周生的合约，陈奕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是因为跟天悦传媒的交锋，而是因为……跟两个社恐新人交流，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十张专辑的后期制作和宣发，他全权丢给了华清和洛杉矶的团队。
新签的两个宝贝疙瘩，他让毛不亦先带着熟悉环境。
用他的话说，这叫“战略性休养”。
工作室的众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的老板，要么就是一台永动机，要么就是一条咸鱼，根本没有中间状态。
这天下午，陈奕正戴着眼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补觉，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华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将一叠文件拍在了他的茶几上。
“老板，别睡了，起来接客了。”
陈奕烦躁地扯下眼罩，坐了起来，头发睡得像个鸟窝。
“谁啊？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见。”
“比天王老子还重要。”华清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湘南卫视，综艺部的总导演，亲自带队来的，已经在楼下会客室等着了。”
“湘南卫视？”陈奕皱了皱眉，“李慕白那伙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让他们滚。”
他对湘南卫视，可没什么好印象。
“这次不是李慕白。”华清摇了摇头，“是个叫吴梦的，圈里人称‘梦姐’，是湘南卫视新提拔的王牌制作人，专门负责S+级的项目。”
“她来干嘛？找我上音综？”陈奕撇了撇嘴，“没兴趣。”
他现在看到音综就头疼，感觉自己的才华都快被榨干了。
“不是音综。”华清的表情有些古怪，她将文件推了过去，“是一档……生活体验类的真人秀。”
“啥玩意儿？”陈奕拿过文件，翻了翻。
《山野间的诗》
“一档治愈系的慢综艺，邀请五位嘉宾，前往湘西的一个古老村落，入住‘磨骨屋’，体验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感受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
陈奕看得眼皮直跳。
“种田？养鸡？摸鱼？”
“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德鲁伊吗？”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满脸都写着抗拒。
“我，陈奕，当红歌手，乐坛公敌，你让我去种田？”
“这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华清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说道：“你先别急着拒绝，看看他们的报价。”
她翻到文件最后一页，指了指上面的一串数字。
陈奕眯着眼睛，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沉默了。
他伸出手指，仔細地数了数那串零。
个、十、百、千、万……
“八……八千万？”陈奕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是一季的片酬。”华清补充道，“税后。”
“……”
陈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八千万？
去乡下住三个月，种种田，养养鸡，就给八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