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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愿卿安好莫颦眉

作者:飞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琼花仙子剑指划过剑脊,剑身顿生霜雪,氤氲气韵弥漫周身。


    周遭的空气似乎凝结起来,无数冰锥已浮现在琼花仙子身前。


    水怜卿暗道一声“不好”。


    她知道,这是琼花仙子最负盛名的一剑。


    “百花杀”。


    这一剑若使出,如风刀霜剑,摧枯拉朽。


    琼花仙子剑花一挽,空气凝结成的冰锥爆射而出,如一张巨网扑向风玉楼。


    风玉楼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只能转身迎击。


    饶是他身法卓绝,在这漫天的冰锥中,也显窘态,身上已被划开十几道口子。


    冰锥源源不绝,几无间断。


    风玉楼脸上的面具被一记冰锥打落。


    水怜卿终于看到了这张熟悉的脸。


    见或不见,她心里早已确定,他就是风玉楼。


    琼花仙子剑势一收,人已跟着冰锥射了出去。


    天运掌架起,打向风玉楼胸口。


    她只为制住风玉楼,并不想让他死在冰锥之下,断了《大椿经》的线索。


    一掌将要落下,一道黄色身影赫然闪现。


    水怜卿冲向风玉楼,用后背挡下了天运掌。


    琼花仙子见此变故,急忙收掌,但仍有五分力度打在水怜卿的背部。


    她也被急撤而回的内力冲得气血翻涌。


    水怜卿喷出一口鲜血,身躯瘫软,风玉楼立即将其抱在怀中。


    水怜卿眉眼惺忪地看着风玉楼,嘴角仍微微扬着,似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真的是你。”


    她抬起的手还未碰到风玉楼,便晕死了过去。


    “卿儿,你……”琼花仙子面露焦急,正欲上前。


    但见风玉楼也动了,他不是迎战,而是掌贴水怜卿后背,为其输送真气,护住心脉。


    琼花仙子顿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一脸狐疑地看着这一幕。


    须知天运掌掌劲非同小可,掌劲会在中掌之人体内乱窜,若不压制,会冲撞心脉,随时有性命之虞。


    “前辈,待晚辈将他擒住。”谢仁伦请功道。


    “慢!”琼花仙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凌厉的眼神让谢仁伦顿在原地,不敢多言。


    她又看向风玉楼,此刻没有任何事情比救水怜卿的命重要。


    她自己的掌力如何心中有数,若非收掌及时,水怜卿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风玉楼本可以舍下水怜卿逃脱,琼花仙子必然分身不暇去追他。


    但他做不出这种事来,连这个念头都没有。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先为她护住心脉,再探求疗伤之法。


    琼花仙子看出他的意图,并未出手阻拦。


    她刚经历了连番激战,方才又受到内力的反冲,此时内力不济,真气紊乱,确实不适合替水怜卿疗伤。


    风玉楼将未炼化的内力传入水怜卿体内,用来对抗天运掌的掌劲,又分一部分去护住她的心脉。


    终于稳住心脉后,风玉楼将水怜卿轻轻倚在自己的肩头,作揖道:“前辈,晚辈斗胆僭越,请求疗伤之法。”


    每派的武功都有不同的法门,疗伤之法自然也大相径庭。


    琼花仙子似有顾虑,沉吟半响才道:“这天运掌乃我派绝学,若无浑厚的内力压制掌劲,一时间无法化解。”


    风玉楼见琼花仙子言不由衷,当即会意,抱起水怜卿跃向树洞。


    琼花仙子微微点头,心中暗忖:“这小贼倒是冰雪聪明。”


    树洞前,琼花仙子神色严肃道:“我派武功法门,不能被外人知晓,你若有心救卿儿,就按我说的做。我们的账,容后再算。”


    风玉楼作揖点头,又心存顾虑地望向两丈开外的谢仁伦。


    “前辈,我怕他偷袭我。”风玉楼故意指着谢仁伦道。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万籁俱寂的夜晚,谢仁伦还是听得很清楚。


    谢仁伦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琼花仙子心中好笑,道:“谢少门主乃是世家名门,断然不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风玉楼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捻着石子,手指一弹,正中谢仁伦大椎穴。


    谢仁伦怒目圆睁,破口骂道:“姓风的,我跟你没完,赶紧把我的穴道解开。”


    又一颗石子弹出,哑穴也点上了。


    风玉楼看向琼花仙子,微微笑道:“他太吵了。”


    琼花仙子打量着风玉楼,淡淡道:“这天运掌要化解,需分两步,第一步压制掌劲,第二步彻底化解。但这个过程需要源源不断的内力损耗。”


    风玉楼点点头道:“晚辈明白,内力损耗便由晚辈承担吧!”


    琼花仙子道:“我在洞内替她推宫过血,拿捏穴位。你在洞外,只要把内力传入我的掌心便可。”


    琼花仙子把风玉楼隔在洞外自然是不愿他窥探天运掌的疗伤之法。


    风玉楼盘腿而坐,没有面对洞口,而是侧向了一边。


    不多时,便见一手掌自漆黑中伸出洞口。


    风玉楼一手掐诀,另一只手与琼花仙子的手掌相抵,源源不断的内力经过琼花仙子,传入水怜卿体内。


    “这内力竟然如此精纯。”琼花仙子大吃一惊,很快又收起心神。


    上官扬眉缓缓睁开双眼,他终于稳住了伤势。


    但刺穿腹部的那一刀令他短时间内都无法与人交手。


    虽然方才他致力疗伤,但是周围发生的一切也清清楚楚听在耳中,他知道风玉楼已经吸收了星络缠丝,此行对他来说是失败的。


    “终究又是败了……”他眼神落寞,拖着伤重的身体,步履蹒跚地悻悻离去。


    不多时,李信陵也收了内力,徐徐站起。


    虽然方才那一掌何碧使了全力,下的死手,但他能够跻身“十三剑士”,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只要不再与人交手,行动自如还是没有问题的。


    风玉楼的内力仍在源源不断地通过琼花仙子的掌心传入,没有丝毫枯竭的意思。


    琼花仙子心中大为震撼,须知人力有尽时,但风玉楼的内力似乎用之不竭一般,不禁猜测是否因为星络缠丝令到风玉楼的内力大增。


    她不知道的是,风玉楼的《善水诀》恢复内力的速度是别人的几倍。


    就好比一个水池,一边往外放水,却又一边往里注水。


    东方既白,原本漆黑的树洞也慢慢可见一二。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传功,水怜卿的伤势不但得到控制,还大有好转。


    因为风玉楼把吸收来的内力经过转化后,将大部分传入了琼花仙子和水怜卿体内。


    此举不但加速了二人的内力恢复,还使得她们的内力皆有所增长。


    剩余的部分,风玉楼自行消化,纳为己有,内力也较此前有小许提升。


    风玉楼和琼花仙子同时撤掌,收了功力。


    水怜卿瘫软无力地倒入琼花仙子怀中,大伤初愈自然没有那么快恢复意识。


    经此传功,琼花仙子对风玉楼也有些许改观,看他的眼神也没有初时的凌厉。


    风玉楼的传功本就是一种表达善意的行为,吸收的内力过多,无法一时间全部消化,不如借花献佛,改善与梦蝶庄的关系。


    “不要以为你传了些许功力,盗经之事便可一笔勾销。”琼花仙子的语气依旧冷漠,却少了几分敌意。


    “晚辈不敢,但请前辈相信,我并非盗经之人。”风玉楼恭谦道。


    “如何证明?”


    “无法证明。”


    “那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晚辈也不知,那晚晚辈确实是恰巧经过贵庄。”


    “即便如此,本长老也不能放任你离开,还请跟我回庄,由掌门定夺。”


    风玉楼作揖道:“我本就打算到贵庄解释清楚,但是奈何有要事缠身,待我事端了结,定然赶赴贵庄。”


    琼花仙子仍在树洞内,风玉楼立于外,她对风玉楼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楚。


    “这厮对我倒是谦逊有礼,不卑不亢。回想昨夜纷争,论计谋、论武功他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心中思量,又看了看怀中的水怜卿。


    “昨夜他本可逃走,却仍留下来替卿儿疗伤,可见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还算有点担当,也难怪卿儿倾心于他。他若有歹心,疗伤之时便可下手,他却主动传功示好,看来是确实想跟梦蝶庄解除误会。”


    琼花仙子长叹一声,“如今卿儿未醒,你若想跑,我也奈你不何。这次我且放你走,下次再见,我同样会擒你。”


    风玉楼不失礼貌地轻轻一笑,抱拳道:“谢前辈高抬贵手。”


    “还有,”琼花仙子顿了顿,声音冰冷道:“你跟我们卿儿不是一路人,你把许心佩还来,以后莫要再纠缠她。”


    风玉楼心中一凛,倏然有一瞬恍惚,却也不形于色。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镂刻着“水”字的小木牌,摩挲了几下,多看了几眼,才双手轻轻放到了琼花仙子身旁的地上,转身离去。


    “请前辈转告,无端浪子非良配,愿卿安好莫颦眉”


    琼花仙子也看出了他的不舍,却没说话,只是轻叹了一声。


    谢仁伦的穴道被李信陵解开了,他正欲发作,把风玉楼的祖宗十八代骂个遍,却又见在两位前辈面前,不好失态,只能强压怒火。


    不多时,水怜卿也醒了过来,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安放在地上的许心佩。


    琼花仙子声音温软,“他让我转告你,无端浪子非良配,愿卿安好莫颦眉。”


    水怜卿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许心佩,攥在手里,抱着膝盖痛彻心扉地潸然落泪。


    风玉楼正向着出口奔走,他不但恢复了功力,还更胜从前,施展轻功冯虚御风的感觉让他心中大快,恰好掩埋方才的酸楚。


    当他来到出口时,却瞪大了眼睛,铁门紧闭。


    他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答案。


    铁门必然是在他们进入之后,后来者踩错机关,导致铁门锁死,所以才没有看到各门派中的任何弟子。


    换言之,方才离去的所有人,都仍困在山谷之中。


    山谷四面环山,皆是悬崖峭壁,即便轻功绝顶,也难翻越。


    这唯一的出路就是铁门,风玉楼抚摸着铁门,却未看到有丝毫掌印或划痕。


    “千年玄铁!”风玉楼心中一紧,须知千年玄铁刀枪不破,即便是神兵在手,也难损其分毫。


    他开始担心玉红醇,这种困兽之斗,武功最低的自然最吃亏,任凭她轻功绝顶,也有力竭之时。


    所以他没有再在铁门前停留,而是探察蛛丝马迹,寻找玉红醇的行踪。


    又过去两个时辰,风玉楼已经搜寻了大半个山谷,却依旧没有玉红醇的踪影。


    “你敢?”


    一声嘶吼骤起,风玉楼循声而去。


    一处密林,三个身影赫然浮现。


    仇哭、墨道桑、何碧。


    风玉楼功力更胜从前,隐匿于树上,即便是仇哭,也未察觉分毫。


    让他好奇的是,这三人此刻却并不像同伙,却像是仇人。


    “我有什么不敢?墨门主,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仇哭眼神带喜,狎笑道。


    “你敢碰她一下,我……我就要你……不得好死。”墨道桑噙着凶狠,眼中布满血丝,但虚弱让他瘫软在地,连说话都艰难。


    何碧僵直站立,显然穴道未解,眉头却深深皱着,脸上满是心疼。


    “不得好死?我倒是想让你看看,什么叫生不如死。”仇哭脸上挂着三分得意,七分阴狠,利爪一扯,便将何碧的外袍扯下。


    “住手!我求你,你住手!”墨道桑从恶狠的威胁顿变软弱的哀求。


    “墨门主,尊夫人倒是风韵犹存,我就算当着你面要了她,你又能怎样?”仇哭像是在看待一只蝼蚁,笑意凉薄。


    墨道桑扭曲着脸,低下头,直至埋入地里,缓缓地磕了起来。


    “求你高抬贵手,放了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仇哭唇齿间溢出一声诡异的嗤笑,“墨门主,我们说好,我替你抢星络缠丝,你给我《墨者机关术》,虽然缠丝没抢到,但是《墨者机关术》我还是想要。”


    “好说,好说!《墨者机关术》就在我墨影门密室当中,鬼王只要助我二人脱险,我一定拱手奉上。”


    “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仇哭一声厉斥,墨道桑脸上陡生尴尬与无助。


    风玉楼轻轻摇头,感叹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种与虎谋皮的事情,还是不做的好。


    “密室在哪里,怎么打开只有我知道,鬼王若想自己去取,恐怕会白走一趟。”墨道桑艰难坐起,悻悻道。


    “你是在威胁我?”仇哭脸上浮起阴鸷,眯眼看向何碧。


    墨道桑顿时慌神,恭顺乞告:“不敢不敢,我们的命都在鬼王手上,怎么敢讨价还价?”


    仇哭冷笑勾唇,一手捏住何碧双颊,“老鬼辛苦来帮你们,半点好处没捞着,还被李信陵给伤了。你说,是不是应该好好补偿我?”


    说完,他的手已经搭在了何碧的身上,缓缓游走。


    墨道桑青筋暴起,拼着最后的力气向他扑来,轻描淡写的一脚,墨道桑仰摔在地。


    他利爪一伸,正要扯开何碧的内衫。


    何碧狠狠瞪着他,目眦尽裂,似乎要瞪出血来。


    墨道桑又扑到他的脚边,抱着他的脚匍匐叩首,“不要,不要,求你不要。”


    仇哭眼角抽搐着一抹鱼肉众生的阴笑,丝毫没有半点怜悯。


    他的手慢慢伸入何碧的衣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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