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道桑一掌拍在风玉楼的胸口,掌力却如泥牛入海,尽数化去。
令他最惊愕的是,他的内力如滔滔江水般自掌心倾泻而出。
此刻的风玉楼像是一个巨大的吸盘。
他不动如山,还是合着眼睛,专注恢复内力。
墨道桑想撤掌,却撤不动分毫,似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
此时,西渡二使的一拳一掌砸在了墨道桑的后背。
他们也一样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见鬼了,他在吸我们的内力。”
这是雷老三心中所想,他想说出来,却如鲠在喉,发不出半点声音。
时机来了!
躲在树上的谢仁伦见此情形,以为西渡二使与墨道桑在比拼内力。
他一跃而下,手中弯刀森森。
若他现在击杀西渡二使和墨道桑,即便得不到星络缠丝,除魔卫道的名声也是稳了。
弯刀横扫,对准西渡二使的后颈,不带半点犹豫。
西渡二使自然也察觉到他的意图。
生死之际,赵燚艰难出掌,握住了谢仁伦持刀的手。
谢仁伦的表情一样的惊愕,他瞪着双眼,面容都有些扭曲。
墨道桑、西渡二使赵燚和雷老三、谢仁伦四人像被胶水一个个粘在一起,根本挣脱不开。
最要命的是,他们的内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吸走。
就这一小会的功夫,墨道桑已经感觉内力被吸走过半。
西渡二使也被吸走超三成。
最后的谢仁伦虽刚开始,却也能明显感觉近两成的内力已被吸走。
长剑一送,最后一名死士倒地不起。
水怜卿和玉红醇便看到了这番景象。
玉红醇刚想上前,便被水怜卿架臂拦下。
这番情形任谁都能看出其中有诡,玉红醇却是关心则乱。
琼花仙子与仇哭仍在激斗。
二人武功本就不相上下,仇哭虽受了外伤,琼花仙子也与何碧斗了一轮,也耗了些气力。
所以现在谁都没占便宜。
突然一声巨响,树洞的口子被炸得更大了。
墨道桑等四人被反弹之力推了出来,弹飞两丈开外,重重栽到了地上。
几人个个脸色苍白,像是刚害了一场大病。
神树的光辉陡然暗淡,连最后的几颗星点也消失于无形。
树洞内的璀璨星河也已经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清楚,星络缠丝已经被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吸收殆尽。
本来星络缠丝的疗效配合着《善水诀》功法,风玉楼恢复内力的速度已经非常迅速。
没曾想,它还有吸收他人功力的作用。
此刻,墨道桑只觉全身内力所剩无几,西渡二使折损过半,谢仁伦也少了近三成功力。
墨道桑和西渡二使三人都是修炼超过三十年的老江湖,这样意味着,即便不算谢仁伦,风玉楼都白白多了六十年的功力。
当然,功力不能以时间长短而决定强弱,有的人即便练了五十年,可能还是平平无奇。
西渡二使和墨道桑即便不如琼花仙子,更不如李信陵,但也算是高手的水平,他们合计的六十年功力,可以说是大部分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世间万物讲究阴阳协调。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功力若是一下子吸收过多,可能会适得其反。
所以刚才风玉楼只觉丹田已被塞得无半分间隙,再吸收下去,怕要把丹田撑破。
于是他猛然发力,把墨道桑几人弹开。
雄浑的内力把树洞口都炸得宽敞了几分。
突如其来的响声也逼停了琼花仙子和仇哭,二人拉开距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洞口,因为光点的消失,现在向洞内看去只有漆黑一片。
俄顷之后,洞内人影晃动。
风玉楼气定神闲款步而出。
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与刚入谷那时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此刻他不仅恢复了所有的内力,还吸收了约六十年的功力。
但强取豪夺的内力需要时间去融合,还不能为己所用。
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他纵目四周,看到玉红醇由衷的笑靥,看到栽倒在地的四人眼中的不甘,也看到了仇哭满脸的杀意。
最后,他看到了水怜卿。
她还是那般楚楚动人的模样,还是那个身姿卓越的仙子。
风玉楼已然恢复到巅峰状态,他本应该跟其他人索要交代,尤其是要置他于死地的仇哭。
但他并没有,因为这本就是一场无分对错的争夺。
况且琼花仙子在场,若他暴露身份,必定节外生枝。
现在梦蝶庄仍在四处追寻他的下落。
最重要的一点,即便仇哭受伤,他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击杀仇哭。
“各位,此间事了,在下便先行告辞!”风玉楼朗声道。
西渡二使拍地而起,雷老三怒喝道:“臭小子,把我们的功力还来!”
他俩恨不得把风玉楼剥皮抽筋。
但他们并没有动。
自进谷以来,没有人见过风玉楼真正的实力。
谢仁伦也站起身来,忿忿道:“今日谢某认栽,你敢不敢亮个身份?此仇不报非君子。”
风玉楼轻笑道:“少门主你要这么说,那我更不能告诉你我是谁了。凭天刀门的能耐,我要亮身份跟买棺材也没有什么区别。”
谢仁伦闷哼一声,道:“原来是个孬种,缩头乌龟。”
玉红醇啧啧两声,揶揄道:“我看少门主刚才躲在树上的样子,更像是孬种。”
谢仁伦心头一痛,恼羞成怒,道:“你……”
他又看了看风玉楼,道:“好……很好,你们这对狗男女,男的明抢,女的暗盗。呸……”
风玉楼没有说话,在他看来,谢仁伦的激将法还是稍显拙劣。
玉红醇却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嗤笑道:“想不到天刀门捧出来的少门主,竟然如此污言秽语。果然呐!狗嘴是吐不出象牙的。”
谢仁伦怒不可遏,在人前出丑,被吸走功力,还要受人奚落,无论哪一点,对天刀门传人来说,都是莫大的侮辱。
他闪身而至,弯刀如新月,攻向玉红醇。
玉红醇轻飘飘地倒滑而出,躲开刀锋。
谢仁伦又使出三十六路刀法,追击而去。
风玉楼的手上不知何时已捻着几片树叶,即便他心中对玉红醇的轻功极有信心。
无论谢仁伦如何追击,玉红醇总能轻松躲避。
“若是连这个女人都拿不下,这面子就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谢仁伦越想越气,心中焦急,当即使出压箱底绝学。
只见弯刀脱手飞出,旋成一轮圆环,划着不规则的弧线打向玉红醇。
“明月弯刀!”
这是天刀门的绝学,据说可以杀人于百步之外,内力越强,刀势越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因为弧线不规则,所以玉红醇没法预判。
“铮……”,当弯刀几乎要碰上玉红醇的瞬间,被飞来的硬物一撞,刀势立即衰竭,掉落在地。
玉红醇施展轻功,向风玉楼的方向靠近,飘然落地。
离风玉楼越近,她的安全感越足。
她站稳之后,手掌轻轻抚了一下胸口,长舒口气,心有余悸。
在弯刀被撞飞的瞬间,所有人都在极目辨认,到底是何物能够一击化解“明月弯刀”。
树叶!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飞花摘叶?”琼花仙子失声道。
水怜卿轻掩嘴唇,眉间微蹙,手指已经不住地颤抖。
“这手法,是他,真的是他!”
她用力打量着这个蒙面人的全身,一遍遍地确认心中所想。
“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琼花仙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
“哈哈哈……我早该想到……夫人……对不起……”墨道桑语气凄厉,神色怅然,眼中带着不甘、茫然和落寞。
何碧的穴道并未解开,她只能一脸心疼地看着墨道桑,泪水潸然而下。
水怜卿的脚步不由地向前挪了一步,她想要再走近一点,好好把他看清楚。
“小贼,把东西交出来!”琼花仙子的厉斥顿住了水怜卿的脚步。
风玉楼自然知道,“东西”指的就是梦蝶庄的《大椿经》。
“前辈,你是在跟我说话吗?”风玉楼的声音丝毫不怯。
适才琼花仙子的出手,他都看在眼里。
他自问不是琼花仙子的对手,但凭现在的功力,自保也不是难事。
西渡二使四目相对,互通眼色。
方才风玉楼的出手,让他们皆大为震惊。
二人都明白,若是在全盛时期,联手或也能制服风玉楼。
但现在,二人皆有负伤,内力被吸走大半,即便联手,也耐他不何。
而且风玉楼有着享誉武林的卓越轻功。
二人踱步后退,转身迅速离开。
琼花仙子视若无睹,严词厉色呵斥道:“你不必否认,若不给个交代,今日休想离开!”
水怜卿紧攥小拳按在胸前,愁眉紧锁。
她惶惶不安地看着风玉楼,此刻反而希望这个人不是他。
风玉楼缓缓走出,向着谷口的方向,平静说道:“晚辈确实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若是前辈要我把星络缠丝交出来,那晚辈无能为力。”
琼花仙子一剑挥出,地上炸开一道手臂粗的裂痕,拦下风玉楼的脚步。
她瞥了一眼水怜卿,见其面带焦急与关切,怒气更甚。
“登徒浪子,既然不识抬举,今日你们两个都别走了!”
她说的两个自然包括玉红醇。
“前辈,晚辈替你拿下这个贱人!”谢仁伦又举刀攻向玉红醇。
他知道若无风玉楼相助,玉红醇断然难敌他的“明月弯刀”。
琼花仙子也动了,携铺天气韵席卷而来。
她虽然贵为梦蝶庄长老,却一点也不显老,依然当得起“美人如玉剑如虹”这句话。
仇哭也动了,但他的目标却是墨道桑。
他一把抓起墨道桑,一手提起何碧,施展轻功飘然离去。
至此,场中可活动的只剩五人。
李信陵和上官扬眉仍在运功疗伤。
水怜卿呆在原地,她没有出手。
关切之色一丝未减,她心乱如麻,脑海中那一幕又浮现!
蝶心殿是梦蝶庄的主殿,殿内灯火昏黄。
水怜卿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她刚刚游历归来,以为能够收获师傅关切的寒暄,不料收到的却是跪罚的通知。
大殿主位上,绮霞仙子正襟危坐。
她以居高临下的俯瞰,死死盯着水怜卿。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水怜卿此刻已经是一个死人。
她跪了两个时辰,绮霞仙子就看了她两个时辰,一言未发。
让人窒息的安静,她知道,这个事情小不了。
所以,她也不敢问。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似是用力对抗膝盖传来的剧痛。
豆大的冷汗自她的额头滑落,嘴唇也干得发苦。
“知道错在哪里了吗?”绮霞仙子的声音带着不容挑战的威严。
水怜卿猛一哆嗦,把头埋在地上。
她连“不知”二字都不敢应答。
“说话!”绮霞仙子怒拍案面,厉声喝道。
水怜卿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虽然绮霞仙子不苟言笑,但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其盛怒至此。
“弟子……不……不知。”她颤颤巍巍道。
绮霞仙子闷哼一声,“好一个不知!”
水怜卿努力思索着任何一种可能,始终不得其解。
她从入庄的那一刻就感觉气氛不对,但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把袖子卷起来!”绮霞仙子命令道。
水怜卿不敢怠慢,忙卷起两边的袖子,露出白皙胜雪的肌肤。
绮霞仙子怒目一瞥,看到水怜卿上臂内侧那一点朱红,怒气方才消了几分。
“我问你,你的许心佩呢?”
水怜卿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忙伏倒在地,不敢直视绮霞仙子。
“回答我!”绮霞仙子拔高了声调。
水怜卿不敢抬头,“一个月前,弟子命在旦夕,被一……公子所救,弟子把……木牌……送给他了。”
“他是谁?”
“他叫商羽,宫商角徵羽的商羽。”
绮霞仙子冷笑一声,“商羽,好个山雨。山雨欲来风满楼。”
又道:“把你的那些破事,说一遍。若有假话,严刑伺候。”
水怜卿心中一凛,战战兢兢地将与风玉楼相关的经历全盘托出。
绮霞仙子一拍案面,桌案完好无损,案面下方的地上却多了一道深凹的掌印。
“小畜生,竟敢诱骗我的弟子!”
绮霞仙子脸色铁青,那张原本端庄恬静的脸上多了一丝杀意。
“念你是被蒙骗,为师给你一个机会。去把他杀了,把许心佩拿回来!”
水怜卿猛然抬头,一脸难以置信。
“师傅,为什么?卿儿不明白!”
“为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你说的商羽,他真正的名字叫风玉楼!”绮霞仙子声色俱厉,脖子处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水怜卿如遭雷击,原本跪着的身体瘫坐在地,脸色顿时煞白。
“风……玉……楼。”她呢喃着,泪水已在打转。
绮霞仙子补充道:“不错,就是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浪子,风玉楼。”
水怜卿当然听过这个名号,她面无表情,却已泪水潸潸。
绮霞仙子似乎不给她喘息之机,又道:“你以为他是真心待你?他从一开始就是戏弄你,始乱终弃!”
水怜卿摇着头,轻声喃喃道:“不会的,他不是,不是这样的。”
绮霞仙子刚要消退的怒气又冒了上来,“冥顽不灵。”
水怜卿抹着眼泪,又跪了起来,戚戚道:“师傅,定是有什么误会,他……”
绮霞仙子恨铁不成钢,狠狠道:“他什么?前几日他还盗走了《大椿经》。”
水怜卿脸色死灰,一丝的幻想都破灭了,她不敢相信,风玉楼不但偷心,还偷经。
绮霞仙子一拂衣袖,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替他辩解?”
水怜卿低眉道:“弟子会去找他,问清楚。弟子……弟子觉得他不是……”
绮霞仙子打断她的话,“简直是无可救药。”
她又质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抱着幻想?”
水怜卿无力地撑着地面,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绮霞仙子垂目看向这个一手带大的女孩,脸色稍稍缓和,柔声道:“你心思单纯,哪是那贼子的对手,此番受人蒙骗,为师不怪你。能够迷途知返就好。”
说话间,她无意中瞟到了水怜卿手上攥着的木雕小刀。
这是风玉楼接受了她的许心佩后给她的回礼。
“拿来!”
水怜卿缓缓伸出手,双手奉上那把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刀。
绮霞仙子拿起木刀,目光一扫,便感受到了木刀上那一缕久违而熟悉的剑意。
她的脸上又浮上愠色,攥着木刀悻悻道:“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别过脸,朝大殿门口走去,抛下仍在左右挣扎的水怜卿。
她没有回头,兴许是怕水怜卿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只是用命令的口吻道:“去把许心佩和《大椿经》拿回来,否则,你也别回来了。”
这句话至今仍在回荡,不绝于耳。
水怜卿的泪水又潸然而下,她依旧杵在原地,心乱如麻。
她多希望这个带着面具的人不是风玉楼。
在未见到他之前,她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他,亲口问清楚一些话。
当他出现之后,她又害怕见他,她害怕他说的不是她想听的话。
琼花仙子的攻势未减,她使出来的每一剑,都妙到毫巅。
风玉楼神情自若,像片柳絮般在空中辗转腾挪。
他心中一阵苦笑和自嘲,“想不到恢复功力的第一件事,还是被人追着打。”
他对过燕东来的剑,也接过绮霞仙子的掌,并且是二人未出全力的情况下,他已无法招架。
他向来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跟这些前辈的差距还是心里有数的。
即便是天纵之才,也需要时间去打磨和沉淀。
所幸琼花仙子并未到达绮霞仙子那般造化,否则即便轻功绝顶,也难逃脱。
玉红醇同样是凭借着轻功与谢仁伦周旋。
因为她的三脚猫功夫可能连十回合都撑不过。
水怜卿的脚像生了根一般,纠结地立在原地。
“你先走!”风玉楼喊道。
玉红醇要是想走,谢仁伦定然追不上她。
她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也会成为风玉楼的累赘。
当下不带犹豫,抓了一个空档转头便走。
“想走?”谢仁伦阴鸷地哼了一声,弯刀脱手飞出。
又是一记“明月弯刀”。
弯刀旋成月轮,从背后袭击玉红醇。
虽然谢仁伦的轻功追不上她,但兵器可以。
风玉楼知道谢仁伦必会故技重施,所以从一开始就提防着这一手。
三片树叶像飞刀般坚硬如铁,重重撞向旋转的弯刀。
“铮”的一声,弯刀偏出,玉红醇的身影渐行渐远。
水怜卿看着玉红醇远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思绪更乱了。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难道真如师傅所说的,他本就是这种人?”
“不行,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如果他真如江湖传闻,我去找他岂非自取其辱?”
适才风玉楼分神助力玉红醇,险些被琼花仙子一剑削中。
他险之又险避过剑刃,却着实挨了琼花仙子一掌。
奇怪的是,这一掌打下,风玉楼体内一股真气反震开来。
琼花仙子的手掌被弹开,人也向后滑出了两丈。
风玉楼感受内息,发现是刚才吸收的那四人的部分功力,在未被融汇之前,仍在体内游走,便像是穿了一身真气护甲。
只是被琼花仙子这一掌击下,真气自动消耗对抗,此时便少了几分。
琼花仙子也是一惊,心想难道这小子的内力已经强到如此程度?
一个人的内力足够强大的话,任何拳脚打在他身上都跟挠痒痒一样。
风玉楼修炼的内功心法是《善水诀》,他只是内力恢复的速度比其他人快,但是内力的深厚还是需要通过经年累月的修行去累积。
谢仁伦已经捡回弯刀,怒冲风玉楼而来。
他今天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洗刷耻辱。
在梦蝶庄和庐山剑宗这些正派同道面前,才能抬起头来。
“正合我意!”风玉楼心中暗喜。
若是对阵琼花仙子,风玉楼无一点胜算。
哪怕是他的轻功,想要从琼花仙子手上逃脱,也非易事。
面对高手,若无干扰,直接后背示人,只会死得更快。
但是谢仁伦的到来或可改变这一情况,因为他就是那个干扰物。
水怜卿也动了,但她依旧没有想好,到底对谁出手。
她只是见到谢仁伦攻向风玉楼,便鬼使神差地出手了。
风玉楼一跃而起,手指一弹。
两片树叶直击谢仁伦双腿膝盖。
谢仁伦闪躲不及,正要跪倒,突然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后背心,猛地往前一送。
他的身体竟带着巨大的冲力径直撞向琼花仙子。
这是飞花指中的巧劲。
与此同时,十几片树叶同时暴射而出,与谢仁伦的身体并驾齐驱,朝琼花仙子方向飞来。
这些树叶并非指向琼花仙子,只是堵死她闪躲的路,使其不得不硬接谢仁伦的身体。
趁此良机,风玉楼转身便逃。
琼花仙子四两拨千斤,巧妙卸下谢仁伦。
她的脸突然绷紧,似乎认真了起来。
左手掐诀,右手一挽剑花,左手剑指在剑脊上一抹而过。
水怜卿一见琼花仙子的起手式,大惊失色。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