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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土匪进村

作者:飞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从一群穷凶极恶的土匪手上逃脱,无论是谁都难以置信。


    风玉楼喝着酒,等着苗杏儿的答案。


    土匪一反常态的举动,让他的担忧更甚了。


    “他们是昨天傍晚来抓的人,加我在内,我们村一共被抓了二十四个女孩子。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只记得到了顺河村的小河边……”


    苗杏儿又掩着脸啜泣起来,带着哭腔道:“他们要……要……欺负我。”


    “他们的头头把我拖进了小树林……”


    说到此处,苗杏儿的眼泪还在哗哗地流,但这次她没有过多停顿。


    她边擦眼泪边说道:“他拼命撕扯我的衣服,他力气大,我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还是老天爷开眼了,他不知道被树上掉下来的什么东西砸到了脑袋,疼得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我想都没想就立刻冲河边跑去。


    “他想要追我,却又好像踩到什么东西绊倒了。我跑到河边,看到那厮大叫几声‘谁……给我出来……’,后来没有动静,他又朝我走来,我害怕极了,一时脑袋空白,就跳下河去了。”


    风玉楼眼睛一转,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心中暗忖:“这一来打头,二来绊脚,想必是有人暗中相助,这小妮子不会武功自然看不出来。那人既没有现身,估计想顺藤摸瓜,找到老巢所在一网打尽。”


    风玉楼默默点点头,知道有人也关注上了这件事情,心里自然宽松。


    现在敌在暗处,深浅未明,多个帮手总无坏处。


    “好了,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现在你有什么打算?”风玉楼柔声问道。


    “我不知道。”苗杏儿咬着嘴唇茫然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们这些轻贱的女孩子,能有什么福?”


    “男人和女人并无贵贱之分,我知道现在江湖上有一个门派叫梦蝶庄,这个门派里全部都是女子,个个都武功高强,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姿,所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那里看一看。”


    苗杏儿眸子一下亮了,她听到了一番振聋发聩的话。


    在她眼里,女子从来都是任人摆布的贱命,连她的爹都没少骂她赔钱货。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说男人女人并无贵贱之分。


    江湖上竟然还有一个全员都是女子、自强不息的门派。


    她往洞外看去,极目远眺墨色的山峦。


    以前她经常会想,山的外面是什么?


    这一刻,她却油然而生了一股想要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冲劲。


    苗杏儿紧咬着嘴唇,原本惊魂不定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坚毅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要回去。”


    风玉楼心中苦笑,她竟然不是想出去,而是想回去。


    风玉楼斜瞥了苗杏儿一眼,想不到她坚定的神情倒有几分英气,却又想试试她的决心,便哂笑道:“你若是现在远走他乡,说不定能过上不一样的人生,我可以带你走。”


    苗杏儿叹了一口气,“如果有机会,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会去看看的。”


    她顿了顿,又道:“那些贼人对我……没有得手,我怕他们会迁怒我们村子,就算是死,我也要回去跟阿爹阿娘死在一起。”


    当被视作蝼蚁的时候,连本能的反抗都是一种错。


    比之刚才坚定的神情,现在她的眼光里透出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萌生死志。


    “好。我们回去看看!”风玉楼突然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很爽朗。


    “我们?”苗杏儿狐疑问道。


    “不错,我们。”


    苗杏儿一抹喜色浮上嘴角,但立刻又化作一种担忧。


    “算了,多谢恩公救了我,如果这辈子不能活,下辈子再给恩公当牛做马。这件事情万不可将恩公牵扯在内。”


    “不用等下辈子,我保你这辈子活得好好的。”风玉楼喝了一口酒,向洞口外走去。


    苗杏儿呆在了原地。


    “他真的可以帮到我么?”


    “他很自信,难道是神仙高人?”


    “我或许不应该让他牵扯进来。”


    无数的思绪让她感到彷徨,她深知那些土匪的可怕,她不相信一人之力可以挡之。


    但她已经没得选择,因为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每一步都像是命运推着她走,而且是推向绝地。


    苗杏儿也缓缓走出了山洞。


    原来他们正位于半山腰的悬崖边上,风玉楼远眺着远方的山峦,苗杏儿侧目仰视了一下他,骤然感觉这个男人如此高大伟岸。


    “你可认得你们村在哪个方向”风玉楼指着山下问。


    “不认得。”


    “那好。”风玉楼指着下面的小镇,说道:“我们先回潭州镇,这样你便能认得路了。”


    “嗯。”苗杏儿看了看下山的路,突然一种矛盾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想尽快回去,却又想这条路能够长一点。


    毕竟若是去送死的话,无论是谁都希望去得晚一点。


    苗杏儿此刻却有了一种莫名的信心,她总觉得,或许这件事情会有所转机。


    她踏出了一步,却被风玉楼叫住。


    “你不是打算就这么走下去吧?”


    “不然呢?”苗杏儿不解地问道。


    “现在大晚上的,乌漆麻黑,你这脚下一滑,就得像个狗熊一样滚下去咯。”


    苗杏儿噗呲一笑,她终于笑了出来,看着这笑靥如花的妙龄少女,风玉楼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头头唯独觊觎她一人。


    “以后多笑笑,你笑起来比刚才的样子好看多了。”风玉楼打趣道。


    苗杏儿垂下头,却早已羞红了脸,所幸夜色昏沉,不甚明显。


    “恩公,那你说我们要怎么下去?”


    “别叫我恩公了,我叫商羽。”当风玉楼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后,他就给自己想了一个假名号。


    “商公子,那我们怎么下去?”


    “轻功!”


    “啊?”苗杏儿轻掩小嘴,显然有点吃惊。


    苗杏儿趴在风玉楼的背上,山风扑面而来,撩动着她的鬓发,她的双手从后面环抱着风玉楼的脖子,生怕一放松就会掉下去。


    “原来这就是轻功!”


    她只觉得心脏要跳出了喉咙,终于相信说书先生的话没有夸大。


    她缓缓张开原本紧闭的双眼,能清晰地看到风玉楼脚尖点过树尖,只留下一声极轻的簌簌的响声,连一片叶子都未曾落下。


    她只觉得他的背很宽,隔着一层布也能感受到沉稳的心跳,和自己乱得像鼓点的心跳完全不同,竟奇异地让人安下心来。


    两片飞红上脸,她慢慢靠着风玉楼的肩。


    她不知道的是,就这一身轻功,江湖上能有如此造诣的人绝不会超过十个。有的人哪怕穷极一生修炼轻功,都不见得可以跃过高墙。


    潭州镇到了。


    风玉楼身形骤停,以花瓣飘落的速度缓缓落地。


    “从这个方向再走五里地,就到我们村子了。”


    苗杏儿指了一下方向,风玉楼已经背着她又腾空而起。


    村口一点也不像村口,只有光秃秃的一根长木棍插在地上,木棍的顶端绑着一个灯笼,透着微光,风中轻轻摇曳。


    在木棍的一侧,竖插着一块破旧木板,深入地下,像极了谁家不要的床板,让其物尽其用。


    木板上用黑色木漆写着“上泥村”,只是木漆已经褪色暗沉。


    四更天,这个时候村里所有人应该都已熟睡。


    但对于一个刚刚被掳掠了二十多名女子的村子来说,灯火通明也属正常。


    村子里不仅灯火通明,还充斥着嘈杂声。


    嘈杂声来自村里的地堂,穿过唯一的村道,传入风玉楼二人耳中。


    这不是普通的村民议论声,更像是吆喝与嘶吼,甚至还夹杂着马啸声。


    苗杏儿的手不由抖了起来,紧紧拽住风玉楼的衣袖。


    风玉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害怕。


    苗杏儿心中骤然一暖,似是被注入了一股勇气。


    “你家在哪里?我们先回你家吧!”


    苗杏儿点点头,无论嘈杂声是什么人发出的,她最少应该先回家看看。


    风玉楼却清楚,这些嘈杂声就是土匪发出的无疑。


    他的听力比不会武功的人自然要好上许多。


    苗杏儿带着风玉楼回了家,就在村口不远处。


    她的家很简陋,一看便知这家里连余粮都不多。


    家里的灯却还亮着,然而空无一人,连她八岁的阿弟也不在。


    苗杏儿心中生成不详的预感,她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风玉楼让苗杏儿换了一身衣服,旋即带着她飞檐走壁,落在了地堂一侧的茅草屋顶上。


    只见地堂中密密麻麻跪满了村民,每个人都低着头。


    地堂的四周稀稀疏疏拢共站了四十多名土匪,个个手持朴刀,面目狰狞。


    苗杏儿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不觉发出丁点声响。


    沿着村民下跪的方向看去,摇曳的火光中,一男人支着一只脚坐在太师椅上。


    他摩挲着锃亮的光头,鼻如鹰喙,尖得扎眼,一双大眼阴鸷而有神。身上披着羽毛织就的外套,乍看像一只敛了翅膀的鹰,风一吹,羽毛抖动,又像一头发怒的猛禽。


    “有一个婆娘跳了河,高高瘦瘦的,颇有几分姿色,眼角有颗泪痣,这是谁家的呀?”


    他的声音很尖,语气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幽森。


    苗杏儿也听到了这句话,她脸色顿时煞白,捂着嘴的手不住颤抖。


    她知道这土匪头子就是来算账的。


    “没人认是吧?”男人随手一指。


    一旁的喽啰从男人的指向中拖出一男孩,一刀架在男孩的脖颈上。


    男孩已经吓得忘记了挣扎,拼命喘着大气。


    “儿呀……”一声痛哭哀嚎骤起,一妇人扑来,紧紧将其护在怀中。


    苗杏儿一行泪潸潸而下,正欲喝止,风玉楼打眼色示意她放心。


    “还是没人认吗?”男人扬声再问。


    寂静,所有人的嘴都像被缝合了一样,只有身体在不断抽搐。


    “系他,系苗老三家的。”方才护住男孩的妇人戟指道。


    人群中一老汉像狗一般匍匐而出,汗如雨下,颤声道:“系我们家的。”


    “爹”,苗杏儿失声道,所幸声音极小。


    “好,你肯认就好。”男人招了招手。


    几名喽啰押出了一名青年,看青年的打扮,竟是与他们一伙的土匪。


    苗杏儿瞳孔一扩,她认出了这个青年,便是对她欲行不轨的小头目。


    风玉楼却认出了,那鹰钩鼻的秃头男人,定是四大头领之一的秃鹰。


    “这个狗东西,我让他来抓人,他净想要跟你的女儿打桩,逼着她跳了河。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把他杀了。”秃鹰饶有兴致说道。


    一把朴刀扔在了老汉面前,老汉依旧低着头,手都不敢移动分毫。


    秃鹰阴恻道:“不过我话说前头,要是你杀不了这个狗东西,你就要赔他一个婆娘。”


    老汉“啊”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茫然。


    秃鹰狞笑道:“你有女儿,肯定就有婆娘。今天要么你杀了他,要么他当场要了你家婆娘。”


    老汉心中一凛,犹豫片刻,终于颤抖着往刀柄摸去。


    青年的面目狰狞,像极了一头正欲挣脱的野兽。


    “再不动手,就算你输。”秃鹰催促道。


    老汉暴喝一声壮胆,举刀愤然向青年劈去。


    就在此时,押着青年的喽啰突然松手,青年奋起一脚将老汉踢翻在地,又一脚踩住他的胸膛。


    老汉神情复杂,有惊恐,有愤怒,还有无助。


    “你输了!”秃鹰黠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根金条,“谁出来指认一下,他的婆娘是哪一个,这根金条就归谁。”


    鸦雀无声。


    秃鹰似有些不耐烦,“他奶奶的,没人肯说是吧?那就把这里所有婆娘都揪出来。”


    周遭的喽啰一听这话,眸子都亮了不少,立刻从人群中把所有女人拽了出来。


    痛苦声、哀嚎声、咆哮声四起,这种声音将此刻的地堂渲染成了人间炼狱。


    秃鹰噙着森冷的笑,像是在看一场过瘾的戏。


    方才遍布四周的喽啰一下汇聚在了一起,贪婪而兴奋地盯着被他们揪出的女人。


    “把她们扒光!”秃鹫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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