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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作者:花挽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今圣上尚未能一言定鼎,他不愿给年兄的前程添砖加瓦。”


    “但我愿全力支持年兄。如今开国勋贵之中侯位有空缺,正该有人补上。”


    “多谢虎贲侯!”


    年羹尧闻言,心潮澎湃,当即起身拱手称谢。


    即便他全心为国效力,以雍熙帝的性情之冷,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从这三等伯晋至侯爵。


    可贾珙不同——他十六岁初入军营便能封狼居胥,立下显赫战功。


    一个看似年轻却隐隐成为开国勋贵之首的俊杰。


    从他口中说出的话,竟比雍熙帝的旨意更令人信服!


    “此次大同之战,鞑靼损兵折将,**部更是全军覆没。”


    “如今只剩扎萨克图汗与土谢图汗领着残部逃往北海。”


    “北海之外还有罗刹人窥伺,想来他们一时无力南侵。”


    “喀尔喀部、土默特部盘踞河套,直面宁夏镇与榆林镇。”


    “瓦剌各部经营漠西,所要应对的也是固原镇与甘肃镇。”


    “反倒是科尔沁、兀良哈、察哈尔三部被驱至漠东,与女真接壤。”


    “如此一来,辽东镇与蓟州**力骤增,山海关外局势陡然严峻。”


    “岳家与年家在宣府、大同根基深厚,如今又入了开国勋贵一脉。”


    “依当今圣上的性子,必会将岳兄与年兄调往他处镇守一方。”


    “因此,我有一事想拜托三位叔父。”


    说到此处,贾珙神色郑重地望向牛继宗、侯孝康、柳芳。


    “贤侄有话但说无妨。”


    牛继宗三人齐声应道。


    “我打算举荐岳兄任蓟镇总兵,年兄任辽东镇总兵。”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贾珙并未直接回应牛继宗等人,而是转头看向岳钟琪与年羹尧。


    岳钟琪与年羹尧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我等虽不知虎贲侯深意,但既已同行,自当听从差遣,愿为前锋!”


    既然投身开国勋贵这一脉,今后便不再只为自身而活。


    换言之,一举一动皆需与众人共商,同进同退。


    日后纵然有事,也有整个开国一脉共同担当。


    “哈哈。”


    贾珙闻言,与牛继宗三人相视而笑。


    一时间,堂中响起一阵爽朗笑声。


    “牛叔父。”


    “还是您来给两位兄长讲讲九边的事吧。”


    “好。”


    镇国公府的二等侯牛继宗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开国勋贵这一脉,名义上是四王八公十二侯。”


    “但实际上,四王自成一派。东平郡王穆莳守辽东,西宁郡王钧浩守哈密卫,南安郡王狄睿镇滇南。”


    “唯一留在京城的北静郡王水溶,选择跟随昔日的十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义忠亲王。”


    “此外,还有五家和皇室一样出自陇西的侯府,一直扎根西北,并未在京城经营。”


    “真正算开国一脉的,是宁国府、荣国府、镇国公府、修国公府、缮国公府、齐国公府、治国公府、理国公府、平原侯府、襄阳侯府、锦乡侯府、定城侯府、景田侯府、安成侯府。”


    “保龄侯府和忠靖侯府有些游离在外,只能算半个开国一脉。”


    “开国一脉最鼎盛的时候,势力遍布九边军镇,辽东、西北、滇南名义上也属我等管辖。”


    “为了削弱和制衡开国一脉,从太上皇那时起,九边重镇就不允许勋贵插手。”


    “元丛勋贵的前身,是南明残余势力汇聚而成,分为八家:吴、张、郑、左、黄、李、高、刘。”


    “这八家的先祖分别是吴三桂、张煌言、郑成功、左良玉、黄得功、李定国、高杰、刘泽清。”


    “所以,元丛勋贵的根基在东南一带,以金陵为中心;而开国一脉的根基在北方,以神京为根基。”


    岳钟琪和年羹尧听得怔住,没想到两脉之间还有这么多隐情。


    “那这……”


    年羹尧政治嗅觉敏锐,立刻联想到自身处境——既然皇室不让开国一脉碰九边,他们若投靠过去,岂不是自断前路?


    “呵。”


    “年兄不必多虑。”


    “开国一脉自元丛一役后便衰落下去,导致朝堂几乎被元丛勋贵独占。”


    “当今圣上和太上皇都不愿见此局面,所以这次大同之战才交由开国一脉主导。”


    “你和岳兄加入我们,也在预料之中。”


    见年羹尧神色变化,贾珙心知他所虑,便出言宽慰。


    “呼……”


    年羹尧这才松了口气。


    岳钟琪却仍是一脸平静,似乎并不挂心。


    “九边重镇是大乾要害,前明便是失了九边,才一溃千里。”


    “因此,大乾历代皇帝对九边都极为重视。”


    “以两位兄长目前的资历和爵位,不可能直接去九边担任副总兵。”


    山西镇和榆林镇离大同、宣府很近,宁夏镇、固原镇又要对付鞑靼另外两部。


    陛下和太上皇都不会放心把这些边镇交给你们两位兄长。


    剩下的就只有甘肃镇、蓟州镇和辽东镇可选。


    甘肃镇面对的瓦剌势力分散,他们正忙着扩张地盘,没心思进攻大乾。


    再加上甘肃太偏远,离神京天高皇帝远,不好掌控。


    所以,我为两位兄长选了蓟镇和辽东镇。


    说完,贾珙抬手示意。


    “爷!”怜月连忙叫人清空石桌,铺开一张边关地图。


    图上详细画着京畿和辽东一带的势力分布,蓟镇、漠东各部、辽东镇、女真各部,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得清清楚楚。


    “两位兄长请看这里。”


    岳钟琪和年羹尧一齐起身,看向地图。


    旁边的牛继宗三人则悠闲喝茶,他们对蓟镇、辽东的情况早就熟悉。


    “蓟镇,绵延一千两百里。”


    “主要包括密云、营州、兴州这些卫所和屯卫。”


    “全部兵力加起来,大约十万。”


    “不过蓟镇是护卫神京的,平时没什么战事。”


    “所以士兵战斗力比较弱,在九边里算最安稳的。”


    “岳兄可愿意担任蓟州镇总兵?”


    贾珙手指落在地图某处,问道。


    “好。”


    “我来做蓟州镇总兵。”


    岳钟琪对这个安排很乐意。


    一来,他承袭父亲的三等临洮侯爵位,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变动。


    二来,岳家既然要搬离宣府,自然要选一个条件好的边镇。


    蓟州镇离神京这么近,快马一天就能到,以后他随时可以回京城,岳家子弟进城读书、谋事也方便。


    何乐而不为呢?


    见岳钟琪爽快答应,贾珙又在地图上比划着说:


    “辽东镇,是九边中最要紧的边镇,驻军就有十五万人。”


    “前明时候,辽东镇东起凤凰城,西到山海关,长一千九百五十里。”


    “但后来女真崛起,辽东地盘渐渐缩小,直到大乾开国,才在关外夺回一些地方。”


    “如今辽东镇只包括辽河以西的广宁、义州、锦州、宁远这些地方。”


    “女真和大乾自从建国以来,在辽河两岸打了不下万仗,非常激烈。”


    “而且辽东镇西边是科尔沁部、兀良哈部、察哈尔部,东边才是女真,可以说是两面受敌。”


    “所以这里既危险,也藏着机会。”


    宁国府东院里,外头有新月骑带刀守着,屋里坐着几位开国勋贵府里的主事人,个个神情严肃。


    “我敢说,将来朝廷的大战,一定出在辽东。”


    贾珙一拳捶在地图上标着辽东镇的地方。


    大乾开国至今,经过两代皇帝经营,眼下已是一派鼎盛气象。


    女真从努尔哈赤起兵到现在,传了四代君主,如今是第五代在位。


    皇太极当年建立后金,一度打进**,后来被乾太祖击退。


    到了福临的时候,摄政王多尔衮频频进攻,压得大乾几乎喘不过气,最终逼得第一代宁国公和荣国公亲自镇守辽东,甚至死在任上,可谓强横。


    女真第四位君主玄烨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元丛那一仗就是他挑起的。


    如今胤禛即位才几年,大力整顿财政,推行耗羡归公,后金的国力正逐渐恢复到顶峰。


    再看大乾,却是“双日同天”,雍熙帝有心改革,却无实权,只能坐困愁城。


    不出十年,后金必定再次出兵,图谋中原。


    “虎贲侯。”


    “我愿去做辽东镇总兵。”


    年羹尧立刻看到了机会,眼中一亮。


    他如今只是个三等云中伯,要想爬到勋贵顶层,哪怕是三等侯爵,中间还差着两级。


    除了战事频繁的地方能让他立功晋爵,别处对年羹尧来说,毫无用处。


    再没人比他更像个一心钻营仕途的功利之徒了!


    见此情形。


    贾珙和牛继宗等人相视一笑。


    作为开国勋贵里的领头人,他们不怕底下人有野心,就怕底下人没野心。


    “几位叔父。”


    “这件事就劳烦你们了。”


    “请动用开国一脉的力量,把两位兄长推上蓟镇总兵和辽东总兵的位置。”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牛继宗、侯孝康、柳芳齐声应下。


    作为开国一脉的领头人,他们手中掌握的关系网,不比朝中那些元老重臣少。


    更重要的是,贾珙身份特殊,不便亲自出面,只能由他们代为奔走。


    不知不觉,众人一番畅谈,已到了午时四刻。


    “爷。”


    “酒菜都已备好了。”


    怜月轻轻走到贾珙身旁,低声禀报。


    “嗯。”


    贾珙闻言,向众人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天色也不早了。”


    “几位叔父、兄长想必都饿了,咱们边吃边聊。”


    “来人,上菜。”


    “是。”


    一旁的丫鬟们麻利地将一道道菜端上桌。


    酱牛肉、红烧肘子、酱爆大虾、烤全羊、西汁乳鸽、清蒸鲥鱼、大盘鸡……满桌都是扎实的硬菜。


    在座几位都是武将出身,胃口大,不爱那些精细花样,倒是这类实在的肉菜最对他们的脾气。


    桌上还摆着烧刀子、干红和白兰地。


    “请!”


    “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牛继宗等人高声应和,随即动起筷子,大口吃肉、举杯喝酒,吃得十分痛快。


    “贤侄,”柳芳一边嚼得满嘴油光,一边说道,“我刚回京城就听说沁春楼的菜做得极好,酒更是出名。城里四家沁春楼,平时连位子都难订。没想到你竟有这层关系……唔……”


    “确实不错。”牛继宗、侯孝康、年羹尧、岳钟琪也吃得尽兴。


    “哈哈,”贾珙笑道,“几位叔父、兄长要是想吃,往后只管派人去。别说留座,就是送到府上,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几人一听,都顿住了。


    “贤侄,这沁春楼,该不会……”牛继宗看着贾珙,有些不敢确信。


    其他几人脸上也露出疑惑。


    “几位叔父、兄长没尝出来吗?这儿的酒水,和沁春楼卖的并不完全一样。”


    “是了,”侯孝康若有所思,“昨日我去过沁春楼,那儿的酒虽类似,却不如贤侄府上的香醇。”


    贾珙大笑:“沁春楼本就是我院里开的。那些酒都是我让人酿的,自家人喝的,当然比外头卖的好些。”


    什么?


    牛继宗、柳芳、侯孝康、岳钟琪、年羹尧全都吃了一惊。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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