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宁国府东院。
一名身着玄色金丝锦服、身高七尺的身影立在日光下,静静出神。
细看之下,他面庞如刀削般分明,犹带几分未脱的俊秀,剑眉下的双眼却透着冷淡——分明还是个少年模样。
贾珙,宁国公贾演的重孙,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的孙子。其父贾敬乃是丙辰科进士,与如今宁国府当家贾珍为一母所生。贾珙是贾敬四十岁时所得的幼子。
无人知晓,这看似尊贵的宁国府嫡子躯壳里,已换成了一个刚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灵魂。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贾珙目光幽深,低声念道。
这方世界自大明皇帝于煤山自缢后,便走向了全然不同的道路。
侯莫陈氏后人陈乾自陇西起兵,仿效秦制,麾下三千猛虎义从所向无敌,横扫关中。更有贾演、贾源、牛清、柳彪、陈翼、马魁、侯晓明、诰命等一众名将辅佐。
短短数年,荡平四方,剿李自成,灭张献忠,驱女真,收复两京十三省汉家河山。
因陈乾上无封爵、亦无显赫祖源,便取己名中“乾”字立国号,建立大乾王朝。
新朝初立,分封功臣为四王、八公、十二侯,合称开国元勋。
至太宗、顺安帝陈洛在位时,边疆再起动荡,三十万草原骑兵联合二十万女真南下。二代荣国公贾代善战死沙扬,历经数年血战,方平定胡虏之乱。太宗又敕封一批新贵,即为元从勋贵。
如今,顺安帝陈洛仍在,被尊为太上皇,居大明宫;其四子陈弁继位为新帝,住乾清宫,年号雍熙。
贾家两府国公,历经开国、元从两扬大战,深受皇恩,天下敬仰,声势甚至压过四大郡王家族。
只看宁国府中这小小东院的奢华,便可知贾府如今何等显赫。
可一想到贾府日后的结局,贾珙便觉浑身发冷。
当今雍熙帝绝非念旧情之人。
眼下他尚未完全掌权,一身权谋心术未能施展;一旦大权在握,必是天地翻覆。
一位贤德妃,一座大观园,耗尽了贾府最后的元气,终落得家破人亡——何等凉薄!
身为宁国府嫡子,贾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即便他愿向雍熙帝俯首称臣,贾府的衰亡也早已注定。
“替人执刀一世,终究不如自己握刀。”
贾珙神色凛然,眼中隐隐泛起杀意。
他想起前世看过一部叫《虎啸龙吟》的电视剧,里面的司马懿总是弯腰低头,一辈子谦卑隐忍,只为等一个执刀的机会。
但这样的扬眉吐气,并不是他想要的。他要从一开始就握刀而行,心中有利刃,敌人自然畏惧。
融合了原身的记忆,贾珙很清楚这位宁国府嫡子的本事——年仅十六,文武双全,可惜困在深宅大院,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如今既然他来了,就一定要在这皇天之下,闯出自己的新天地!
【叮咚!】
【恭喜宿主,打卡系统绑定中…】
脑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让贾珙脸色一变。
打卡系统?金手指?
【打卡系统已绑定。】
随着提示音再次响起,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贾珙怔了怔,瞳孔微缩,随即嘴角轻轻扬起。
这系统每日可打卡一次,奖励五花八门:金银珠宝、神兵利器,甚至军队战马,特殊地点打卡更有惊喜。
如此金手指,来得正是时候!有了它,改变自身处境、扭转贾府命运,就多了不少把握。
“系统,开始打卡!”
贾珙心中默念。
【叮咚,打卡宁国府!】
【恭喜宿主获得项羽传承:九牛二虎之力、霸王戟法、霸王箭法、霸王弓、天龙破城戟、乌骓马……】
【是否融合项羽传承?】
“融合,立刻融合!”
贾珙压下心头激动,连忙回应。
他虽练武十几年,但怎能与项羽相比?那位可是千古无二的猛将。在这危机暗藏的贾府,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轰!!!】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巨力猛然灌入贾珙体内。
“啊——”
贾珙双目圆睁,面容紧绷,牙关紧咬,低吼声阵阵传出。
幸好东院偏僻,隔墙是荣国府,原身又不喜仆从环绕,此时四周无人。否则这般动静,非惊动整个贾府不可。
时间流逝,贾珙浑身筋骨噼啪作响——那是九牛二虎之力,正在重塑他的体魄。
先荣和宁二公虽是武将起家,但子孙长在深宅大院里,身子骨哪比得上农家孩子结实。
项羽传下的不单是那身盖世武艺,更有他天生神力。
这番传承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贾珙贴身的锦衣内衬早已湿透,渗出一层黑污。
“砰!”
贾珙忍不住挥出一拳,破风声凌厉,令他心头一喜。
如今即便空手,对付百来个壮汉也不在话下。
可浑身腥臭随之袭来,他皱眉轻喝:“怜月,备水,我要沐浴。”
“是,公子。”
一名身着月白襦裙的窈窕女子应声入院,身后跟着几个粗使丫鬟。
不多时,贾珙泡进撒满玫瑰的浴池,满脸惬意。
这贵族日子,当真舒坦得很!
次日清早,卯时二刻。
六月天亮得早,天际泛白,一缕晨光破云而出。
荣国府侧门走出一行人,为首那玄衣少年嘴角含笑,眼中透着满意。
果然如他所料,宁荣二府是神京除皇宫外最显贵之处。
昨日在宁国府得了项羽传承,今日荣国府所获亦是不凡——
【三千霸王铁骑】!
当年项羽率八千江东子弟北伐,所向披靡,后扩为三万铁骑。
巨鹿一战,三万江东铁骑大破四十万秦军;彭城之战,又击溃五十六万汉军。
这三万铁骑中精选三千,方成霸王亲卫,其悍勇可想而知。
“二爷,咱们往哪儿去?”
怜月在身后轻声问道。
“你先回东院。耀武,备马。”
贾珙吩咐道。
多年过去,他也该去见见那位修仙的“便宜父亲”了。
“是。”
怜月领着丫鬟碎步回府。耀武则招呼小厮,从马厩牵出几匹乌珠穆沁马。
天下良马,首推汗血宝马,次为**马,再次便是这乌珠穆沁马。
就算是乌珠穆沁马,一匹也要卖到八十两银子,这还是在神京城里。若是在金陵,少说也得一百二十两。
贾家是军功起家的勋贵世家,府里也才养了十几匹乌珠穆沁马,平常拉车用的,大多还是蒙古马。
“唏律律——”
贾珙从随从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随着马嘶声响起,一行人策马出城,直奔城外的玄真观而去。
玄真观建于金朝皇统八年,至今已有数百年,坐落在燕山脚下,离神京一百二十里。
贾珙他们并未让马全力奔驰,那样太伤马力,便走一段、歇一段。
到了巳时,才抵达玄真观外。
望着掩在密林深处、背靠燕山的青瓦道观,贾珙眼中掠过一丝微光。他摆了摆手,淡淡吩咐:
“你们在这儿等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
“是。”
几名随从齐声应下,恭敬立在道旁。
转眼间,贾珙一抖缰绳,纵马驰入林中。
贾府就在神京最繁华的地带,靠近皇宫,他不可能把所有底牌都摆在明处。
而这燕山脚下层峦叠嶂,莫说藏三千人,便是三万大军隐于其中,也未必能被察觉。
“系统,提取三千霸王铁骑。”
走入密林深处,贾珙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下一刻,林间空间微微扭曲,荡开道道波纹。
紧接着,一个个身披黑甲、手握长矛、背负**,身旁还牵着一匹高大战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间。
昏暗的林子里一片寂静,三千铁骑面容冷肃,宛如自地狱踏出的修罗,杀气森然。
“主公!”
见到贾珙,三千人同时躬身行礼。
“好,好,好!”
贾珙连道三声好。有此强军,天下何处不可往?
系统具现这支铁骑时,已将每一名士卒的信息传入贾珙脑中。
他们虽源自秦末,系统却赋予了他们契合这个时代的记忆。
那些兵甲、战马,皆非凡品,每名士卒更配有三匹**战马。
“项阙,你带三百人随我入观。其余人在此扎营。”
贾珙扫视众人,高声下令。
“是。”
一队黑甲士卒应声出列,护着贾珙离开密林,进入玄真观。
三百人悄然散开,将整座道观围得水泄不通。
“你怎么来了?”
贾珙刚踏入三清殿,一名盘坐于地的道袍老者便抬眼看向他,开口说道。
贾珙皱了皱眉,他记忆里的父亲贾敬,还是十多年前那个风度翩翩的进士郎。
可眼前这位穿着道袍的老人,面色枯黄,眼窝深陷,哪还有半点宁国府当家人的样子,简直像一具干枯的骨架。
“你就是这么修仙的?”
“扔下一大家子不管,跑到这荒山野岭炼丹吃药。”
“还是你觉得,这样就能让宫里那位放下戒心,放过贾家?”
贾珙看着贾敬,冷冷一笑,话里全是讽刺。
当年贾敬掺和夺嫡之争,宁国府站的是当时的十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义忠亲王。
可惜最后赢的是四皇子雍熙帝。
宁国府押错了宝,贾敬也从名满京城的公侯子弟,变成了一个修仙的——真是可笑。
贾敬以为躲进玄真观不问世事,就能让雍熙帝安心,却没想到那位手段狠辣,别说宁国府,连荣国府也一样被抄了个干净。
“哦?”
贾敬神色动了动,抬眼看向面前俊秀的少年。
余光扫过四周伫立的十名铁骑,他瞳孔骤然一缩。
冷峻魁梧,煞气含而不露,这不仅是军中士卒,更是百战精锐,连昔日十四皇子的亲军都比不上。
一时间,贾珙身上笼罩的重重迷雾,让这位曾经的宁国府主事人陷入了沉思。
“你就打算在这儿跟我说话?”
“……”
贾敬深深看了贾珙一眼,起身朝里屋走去。
贾珙一抬手,十名铁骑立即守住堂前,不许任何人进入。
“十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里屋内,贾敬望着高大挺拔的小儿子,苍老的眼中隐隐泛着泪光。
“不见得吧。”
“父亲虽久未回府,可眼线从未离开过宁国府半步。”
“只是这眼睛盯着谁,也不会盯着儿子,自然不知道儿子如今什么样。”
贾珙依旧语气冷淡,脸上没有半点暖色。
听到这话,贾敬脸色一沉,紧紧盯着贾珙:“珙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珙却没直接回答,只指了指门外,淡淡一笑:
“那是霸王铁骑,皆可一敌百。”
“离这儿不到十里的山林里,还有三千霸王铁骑,一人三马,枕戈待旦。”
什么?!
贾敬脸色大变。
三千铁骑藏在燕山——这怎么可以?!
神京作为大乾的都城,实际驻军只有京营五万人和五城兵马司几千人。
别人不清楚,贾敬这个曾经的宁国府当家人却明白,京营的战斗力连普通地方团练都比不上。
要是那三千霸王铁骑真像贾珙说的那样厉害,从神京杀个来回根本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