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彻底变了样。
以前那层虚假的“温和”滤镜碎了个干净,露出底下真实的表情——有人迷茫,有人惊恐,有人捂着脸蹲在路边哭,还有人坐在地上发呆,眼神空洞得跟刚被格式化的硬盘似的。
紫毛牵着阿欢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景,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扭头问方三七:“这……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方三七拍拍他肩膀,“你们自由了。”
紫毛:“……哈?”
“哈什么哈,”白云舟走过来,指了指远处那对中年夫妻,“那俩是帮凶,已经废了修为抹了记忆,等会儿送走。其他人,愿意走的现在就能走,不愿意走的……哦,都得走,这地方要封了。”
紫毛消化了一下信息量,又问:“那井……”
“填了。”老狻猊甩着尾巴,“底下那堆破事收拾干净了,以后没‘下层’了。”
阿欢这时候忽然动了动,眼神慢慢聚焦,看向紫毛:“阿五?”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紫毛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阿欢……你认得我了?”
“我……”阿欢皱眉,努力回想,“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很多人,很多声音……”
她看向四周,看见那些神情各异的居民,看见远处被制住的中年夫妻,最后看向方三七:“是你们……救了我们?”
“顺手。”方三七说,“主要是我朋友被坑了,来找场子。”
阿欢沉默片刻,忽然深深鞠躬:“谢谢。”
紫毛也跟着鞠躬:“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
方三七摆摆手:“赶紧走吧,趁现在清醒,回家看看。”
紫毛重重点头,牵着阿欢,一步步走出镇子。穿过灰雾时,阿欢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他们会好吗?”白云舟问。
“会。”方三七说,“祖树刚刚传话,说会护他们平安归乡,顺便……给那些被污染的神魂做个‘深层清洁’。”
老狻猊啧了一声:“那树现在还挺靠谱。”
“那当然,”方三七得意,“我教的。”
她转身,看向院子角落那棵银灰叶树。
树感应到她的目光,叶子哗啦啦响,传来一股“求表扬”的情绪。
方三七走过去,摸了摸树干:“做得不错。”
树立刻传来“开心到转圈圈”的情绪,连带着整棵树的叶子都在发光——字面意思的发光,银灰色的光,温柔地笼罩整个镇子。
被这光照到的人,眼神渐渐清明,情绪也稳定下来。
有人开始互相搀扶,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朝着树的方向躬身行礼。
“他们在谢你。”方三七说。
树传来困惑:“为什么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方三七说,“这就够了。”
树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句:“三七……我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什么是‘大爱’。”
不是囚禁的“爱”,不是控制的“爱”,而是……放手的“爱”。
是给他们自由,让他们选择,然后默默守护。
方三七笑了:“恭喜,你毕业了。”
树传来不好意思的情绪,叶子又往里蜷了蜷。
这时候,白云舟和老狻猊已经把该处理的人都处理完了。
中年夫妻被废了修为,记忆抹得干干净净,现在跟俩新生儿似的,被几个恢复得比较好的修士送出了镇子——至于出去后是重新做人还是饿死街头,看他们造化。
其他居民也陆陆续续离开。
整个镇子,很快空了下来。
只剩下方三七三人,还有角落里那棵发光的树。
“接下来呢?”老狻猊问,“这地方怎么办?”
方三七看向树:“你想怎么办?”
树想了想,传来一个画面——
镇子慢慢虚化,融入大地。房屋、街道、广场……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秘境。银灰色的草地,发光的蘑菇,清澈的溪流,还有……一棵贯穿天地的巨树虚影。
“混沌祖地碎片,”树解释,“我的本体还在深处沉睡,但这里……可以成为‘门’。”
“门?”
“通往真正祖地的门。”树传来期待的情绪,“只有混沌族能开启。三七,以后你随时可以回来。”
方三七眼眶有点热。
她用力点头:“好。”
树又传来一股能量,凝聚成三枚银灰色的叶子吊坠,分别飘向三人。
“戴着这个,无论在哪,我都能找到你们。”
老狻猊接过吊坠,爪子扒拉了两下:“还挺好看。”
白云舟则问:“那些离开的人……会记得这里吗?”
树传来肯定的情绪:“会记得被救,会记得恩情,但不会记得具体细节——混沌之地,不该被外人知晓。”
方三七戴上吊坠,感觉一股温润的力量流遍全身。
她看向远方——镇子边缘,紫毛和阿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灰雾中。
再看向天空——那片虚假的蓝天正在褪色,露出后面真实的、浩瀚的星空。
“结束了。”她说。
“也是开始。”白云舟接话。
老狻猊甩甩尾巴:“行了,别感慨了,收拾收拾,准备撤。”
方三七最后摸了摸树干:“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树传来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会的。三七,也要照顾好自己。”
银光一闪。
整棵树的虚影缓缓下沉,融入大地。
镇子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一片荒芜的山林,和……一个深深的、已经填平的井口。
方三七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吧。”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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