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 第66章 紫毛邻居 小金猫版老狻猊身手矫健地跃上墙头,回头低声道:“老夫去也,你们务必一起行动,小心谨慎。” 说完,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镇的街巷阴影中。 送走师父,方三七和白云舟对视一眼,决定先彻底检查一下这个暂时落脚的小院。 他们从客厅开始,书房、卧室,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 桌椅床柜都是最普通的木料,被褥是粗布缝制,书本是空白的或写着些劝人向善,修炼基础之类烂大街的内容,笔墨纸砚都有,但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用过。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过分,全是凡俗之物,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或异常标记。 接着,他们来到院子里。 那棵柳树随风轻摆,姿态婀娜;旁边那棵银灰色叶子的怪树,叶片在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触手冰凉,除此之外,也看不出所以然。两棵树的根系深深扎入泥土,与这个小院、这个小镇仿佛浑然一体,探查不出任何破绽。 “看来,线索不在‘物’上。” 白云舟低声道。 “那就在‘人’。”方三七接道,“我们出去,找‘邻居’聊聊。” 两人推开自家院门,走向同一条小巷仅有的另一户人家。 那户的院门同样虚掩着,透着一股“欢迎随时来访”的气息。 方三七上前,轻轻扣响了门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有礼:“你好,我们是巷子另一头新来的住户,特来拜访邻居。” 说话间,她心念微动,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几颗之前在仙界随手摘的、灵气盎然的“朱玉果”提在手里——投石问路,也看看这里的人对“外界之物”的反应。 白云舟站在她身侧,脸上配合地露出浅淡而得体的微笑。 几息之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出现一位男子,一头醒目的紫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身材修长挺拔,面容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英俊。 他脸上原本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但在目光触及方三七手中那几颗红艳欲滴、散发着诱人灵气的朱玉果时,那点不耐瞬间冰雪消融,转而换上了过分热情的笑容。 “哎呀!新邻居啊!欢迎欢迎!” 紫发男子声音洪亮,动作极快地一步上前,几乎是“拿”而不是“接”地从方三七手里取走了果子,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太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见外!快请进,快请进!”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手却紧紧攥着果子,侧身让开通道。 方三七和白云舟随着他走进院子。 院子里同样整洁,格局与他们的小院几乎一模一样。 一位穿着素净衣裙、模样清秀但神情有些腼腆的姑娘,正静静站在客厅门口,看到紫发男子手里的果子时,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闪过一丝的迫切。 “这是我内子,阿欢。” 紫发男子随口介绍了一句,便热情地招呼,“屋里坐,屋里坐!” 客厅的布置同样简单,桌椅样式都眼熟得很。 紫发男子(且称他为紫毛)将果子随手放在桌上,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归乡小镇”的好来。 “咱们小镇啊,那是天上地下都难找的好地方!环境优美,邻里和睦,大家亲如一家!有什么困难,说一声,立马就有人帮忙!修炼也是一起,进步飞快!” 他说话时表情夸张,手势丰富,但眼神却没什么温度,甚至时不时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和嫌弃,与他热情洋溢的言辞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位叫阿欢的姑娘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偶尔抬眼快速扫一下桌上的果子,又迅速垂下。 方三七几次想插话,询问些关于小镇来历、规则,或者有没有见到过一只猴子和一个特别认真的小姑娘,但紫毛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把“小镇赞美诗”翻来覆去地唱。 说了好一阵,紫毛忽然站起身,热情道:“光说不直观,我带你们参观参观寒舍!咱们这的房子啊,格局都一样,但住着就是舒心!” 说着,不由分说地引着方三七和白云舟走向卧室和书房。 果然,房间的布局、家具的摆设,与他们住的院子分毫不差,就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参观过程中,紫毛似乎为了显示“生活气息”,随手将卧室床上叠得整齐的被子扯乱,又将书房桌上的一本书扔到地上。 方三七和白云舟默默看着,记在心里。 等参观完毕,紫毛客气地将他们送出门。就在他们转身,即将跨出院门的刹那,方三七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朝卧室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心头剧震! 只见那刚刚被紫毛故意扯乱的被子,已经恢复了原本整齐叠放的状态!地上那本书,也好端端地回到了桌上原先的位置! 一切发生在他们离开房间、视线脱离的短短几息之间,快得仿佛时间倒流,或者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瞬间将一切“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紫毛似乎没注意到方三七那瞬间的僵硬,依旧笑容满面地叮嘱:“两位新邻居,咱们镇子规矩,不到吃饭的钟点,最好别在镇子里乱跑,安心在家休息或者修炼就好。晚上钟声响了,记得去广场啊!” 语气亲切,但“最好别乱跑”几个字,咬得略重。 他站在院门口,一直保持着微笑,目送方三七和白云舟往回走。 方三七忍不住频频回头,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紫毛站在那里,朝他们友好地挥手,笑容标准得像是贴在脸上。 直到他们推开自家院门,走了进去。 方三七立刻又探出头,看向巷子那头。 只见紫毛家的院门还在微微晃动,但门口已经空无一人。那热情的笑容和挥手的动作,仿佛从未存在过。 方三七缩回头,关好院门,一抬头,正对上同样眉头紧锁、从门缝收回目光的白云舟。 两人站在寂静的小院里,阳光?依旧暖融,柳枝轻摆,银灰树叶闪着冷光。 “那屋子……会自己恢复原样。”方三七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他言行不一,对小镇充满厌烦,却不得不夸赞。”白云舟声音清冷,“那女子,似乎很想要你的果子。” “还有,‘不到饭点别乱跑’……”方三七喃喃道,“师父他……” 一种比面对直接敌人更令人不安的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这个小镇,不仅仅是在同化居民,似乎连“物品”和“环境”,都在某种固定的规则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不容破坏的“常态”。 而她的师父,此刻正在这布满无形规则的镇子里“遛弯”呢。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倒霉的金幻子和归策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金幻子跟归策晓,正在监工的鞭子下,辛苦劳作。 金幻子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松软干燥的稻草堆上,奇怪的昏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棂照在他脸上。他一个激灵坐起来,首先摸向旁边——归策晓正晕倒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龟壳。 “小乌电!小乌龟!醒醒!” 金幻子赶紧轻轻摇晃她。 归策晓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迅速恢复清明和警惕。她坐起身,第一时间检查自身和周围环境,低声道:“金道友?我们与仙子、前辈失散了。此地诡异,我无法调动仙力,你呢?” 金幻子试着运转法力,脸色一变:“我也一样!感觉被压得死死的,就剩一丝丝力气,跟个普通人没两样了!” 他烦躁地挠挠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非常简陋的土坯房,除了一堆稻草,只有一张破木桌和一把歪腿椅子,墙上挂着几件粗布衣服。 “这啥地方?看起来穷得叮当响?” 归策晓已经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很安静,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整齐却无力的号子声? 她轻轻拉开门一条缝。 门外是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路两旁是相似的简陋土房。 一些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服、面黄肌瘦但神情麻木的村民,正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或扛着简陋的农具,朝着同一个方向缓慢移动。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 这里的“光线”也显得昏黄无力,不像正常的阳光。 “一个非常贫瘠、似乎在进行集体劳作的凡俗村落。” 归策晓快速判断,眉头紧锁,“但能将我们仙力压制到近乎于无,此地绝非普通凡俗之地。规则不明,危险。” 正说着,一个身材干瘦、脸色严肃、手里拿着根藤条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透过门缝,跟归策晓视线对上,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非常得意:“新来的?被我抓住了吧!还敢躲懒?快!去三号田集合!今天的翻地任务完不成!所有人都会因为你们没饭吃!赶紧去!” 金幻子火气“噌”就上来了,他在仙界横行……啊不是,是逍遥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归策晓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道:“金道友,稍安勿躁。敌情不明,力不能及,且顺势观察。” 金幻子憋着气,哼了一声。 那汉子也就不再多话,用藤条指了指方向,眼神凶狠。 两人被赶着汇入前往“三号田”的人流。 路上,金幻子试图跟旁边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青年搭话:“喂,兄弟,这儿是哪儿啊?天天都这么干活?” 那青年眼神空洞地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麻木地指了指前方,加快了脚步,仿佛躲避什么。 “这里的人……怎么跟木头似的?” 金幻子心里直犯嘀咕。 三号田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贫瘠土地,许多村民正在费力地用最原始的工具翻土。几个拿着藤条或棍棒的监工在田埂上来回巡视,眼神锐利。金幻子和归策晓也被塞了简陋的农具,不得不开始干活。 “策晓,咱们真在这儿挖地啊?三七和前辈他们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咱得想办法找他们啊!” 金幻子一边有气无力地挥着锄头,一边小声道,真TNN憋屈。 “寻找需以存活和了解为前提。”归策晓虽然体力更差,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专注。她一边勉强干活,一边压低声音快速分析,“首要任务:摸清此地劳作规律、监管力度、地形布局、村民状态。留意有无特殊建筑、通道,或行为异常的个体。保存体力,切勿与监工冲突。” 她摸了摸贴身藏好的龟壳,“找机会,再试试能不能找到出路”。 猴子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也开始贼兮兮地东张西望。 他发现,这里的村民虽然大多眼神麻木,动作机械,但偶尔在监工转身时,彼此眼神交汇的刹那,会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深藏的恐惧,或是一点点的……绝望与不甘。 午间,刺耳的哨声响起。 所有人停下劳作,默默排队去田边一个破棚子领取食物——每人只有一个又黑又硬、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粗面馍和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汤。 金幻子看着手里的饭食,脸都绿了。 归策晓却面不改色,小口而迅速地吃着,同时目光扫过分发食物的人和排队村民的细微表情,尤其是他们看到食物时那混合着渴望与憎恨的复杂眼神。 下午依旧是仿佛永无止境的劳作。 直到那昏黄的天光渐渐黯淡,哨声再次响起,监工呵斥着收工。疲惫不堪的人们像行尸走肉般拖着工具往回走。 金幻子和归策晓也回到那间土坯房。 关上门,金幻子直接瘫在稻草上:“累死俺老金了!这鬼地方!等小爷我恢复法力,非把这儿给……” “噤声。” 归策晓低声打断,指了指墙壁,示意隔墙有耳。她也疲惫地靠着墙,掏出龟壳,但没有起卦,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低语:“此地不仅压制仙力,对天机亦有强大遮蔽与干扰,贸然卜算,恐遭不测。眼下信息不足,需另寻他法。” 金幻子闻言,也压低了声音:“那咋办?总不能天天在这儿挖地吧?咱们得溜出去找三七他们啊!” 就在这时,他们隐约听到隔壁土房传来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啜泣声,还有一个老人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安抚:“忍……忍忍吧……别出声……被发现……更苦……熬着……总有……天亮……” 那声音里透着的绝望与一丝渺茫的希望,让金幻子和归策晓心头同时一沉。 这个看似普通的“贫苦村落”,其下隐藏的黑暗与规则,恐怕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沉重和可怕。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贝母水府 铛铛铛—— 如同午时的召集声穿透薄暮,在小镇上空回荡。 方三七和白云舟在小院里坐立不安。师父还没回来,金幻子和归策晓也杳无音信。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师父会不会……”方三七忍不住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云舟轻轻摇头:“前辈自有分寸。倒是我们,该去广场了。”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决定按规矩来。推开门,正好看见巷子那头的紫毛和他媳妇阿欢手挽手走出来。 动作亲密得像连体婴,眼神里却藏着掩不住的无奈和嫌弃。 紫毛看见他们,眼睛一亮,故意拔高声音:“哎哟,二位怕不是才成婚,怎么还能这么生分?该挽手挽手,该亲热亲热,让客院那些单身汉羡慕羡慕!” 方三七心里一紧,却见白云舟自然地伸出手臂。她立刻会意,轻轻挽上去,微微落后半步,低下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泛起红晕。 “内子脸皮薄,道友莫要取笑。”白云舟温和地说着,轻轻拍了拍方三七的手背,走到那两人近前又压低声音补了句,“多谢。” 紫毛哈哈大笑:“客气什么,都是家人!” 他说着揉了揉他家内子阿欢的发顶,动作亲昵,神色却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一行人汇入主路。 夕阳余晖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暖金色,家家户户的门陆续打开,小镇居民们鱼贯而出,脸上都挂着标准化的温和笑容,互相点头致意。 “下午好。” “今天的晚霞真美。” “晚饭不知道吃什么。” 问候语千篇一律,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 那对中年夫妻又出现了,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呼:“都来了?走吧,一起去广场。” 路上完全没人提起老狻猊。 方三七心里越发不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捏了捏白云舟的胳膊。白云舟回以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快到广场时,一道金色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方三七肩头。 “师……!”方三七差点惊呼出声,慌忙咬住唇,将小金猫抱进怀里。可下一秒,她的心猛地一沉——老狻猊嘴角竟挂着一丝明显的鲜红! 她刚要开口,怀里的小金猫轻轻摇了摇头。 白云舟反应极快,动作自然地接过老狻猊,掏出一方素白手帕,好似细细地擦拭他脸上,身上的尘土:“又跑哪儿野去了?弄得这么脏,擦干净再让三七抱你。” 周围的居民只是微笑看着这一幕,眼神温和,仿佛这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宠物调皮捣蛋,没有半分异样。 广场上的流程与午间如出一辙。排队、打饭、安静进食。唯一的不同是晚餐多了碗飘着几片蘑菇的清汤,汤色乳白,香气扑鼻。奇怪的是,这汤一下肚,原本就有的饥饿感竟变得更加强烈,众人吃得比中午更香,更投入。 晚课依旧是集体打坐。上百人盘腿而坐,五心向天,呼吸渐渐同步。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同化感再次袭来,方三七三人不得不加倍固守心神。 钟声再响,晚课结束。 中年夫妻又领着众人往回走,一路叮嘱:“晚上早点休息。咱们镇子虽然安全,但也难保有个万一。门窗关好,听见什么动静也别出来,自有巡逻队会处理。” 回到小院,关紧房门。老狻猊从方三七怀里跳下来,示意他们进卧室。 卧室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 老狻猊抬起前爪,爪尖泛起微弱金光,在虚空中画了个圈。 金光散去后,一枚巴掌大小、莹润如玉的深海母贝出现在半空。 贝壳表面流淌着莹白光华,隐约能看见水波纹路。 老狻猊用爪子在上面轻敲三下。 咔嗒—— 贝壳缓缓开启,露出内部幽蓝深邃的空间,竟隐约能听见潺潺水声。 “进来。”老狻猊率先跳了进去。 方三七和白云舟对视一眼,紧随其后。方三七抱着老狻猊坐在一边,白云舟坐在对面。老狻猊又用爪子敲了三下内壁。 贝壳合拢。 一阵轻柔的失重感传来,像是沉入温暖的海水。 几个呼吸后,贝壳再次开启。 眼前的景象让方三七、白云舟两人同时屏息。 他们置身于一座水底宫殿。 宫殿以淡蓝色水晶筑成,廊柱上缠绕着发光的海草,穹顶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照亮了整个空间。 透明的水幕墙外,五彩斑斓的鱼群悠然游过,珊瑚丛随着看不见的水流轻轻摇摆。 地面是光滑的白玉,倒映着穹顶的微光。 空气湿润清新,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却丝毫不觉憋闷。 这里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是……”方三七环顾四周,难以置信。 “老夫年轻时游历所得,是这水府的定位母贝。”老狻猊甩了甩尾巴,虽然还是金猫形态,语气却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不管落在何处,只要打开此贝,就能进入这座水府。此地独立于外界一切空间法则,说话做事,外面听不见、看不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趁现在,把情况说清楚。” 原来,老狻猊午后溜出小院,本想探查小镇环境,找找镇子边界,顺便寻找金幻子和归策晓。可看似不大的小镇,走起来却像没有尽头。 能看到镇外的环境,树林、甚至远处的小村落,但小镇边缘那片灰雾,一靠近就会头晕目眩,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回原地。 “像鬼打墙,但更高级。”老狻猊冷哼,“老夫试过强行撕裂空间——” 他抬起爪子,指了指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结果触发了某种禁制,被扔进一处诡异空间。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都映出老夫不同的模样……人形、兽形、甚至还有老夫自己都快忘了的幼年形态。” 他在那空间里被困了许久,无论攻击还是寻找出口都无济于事,反而因为强行破界受了点内伤。 直到召集声响起,空间突然扭曲,他被一股力量直接抛到了广场上空。 “这镇子绝不简单。”老狻猊金眸闪烁,“看似只有一层,实则暗藏多重空间。我们现在所在的‘上层小镇’规矩森严,处处透着虚假。猴子和小乌龟,很可能掉到了另一层——老夫在镇中心那口古井边,隐约听见下方传来类似劳作的号子声。” 方三七心头一紧:“那口井……” “可能是连接点,也可能是监视孔。”白云舟沉声道,“今晚那对夫妻特意叮嘱‘晚上别出门’,恐怕不是关心,而是警告。” 三人沉默片刻。 “现在怎么办?”方三七问。 “先按兵不动。”老狻猊爪子一挥,水府的墙壁上泛起涟漪,竟显现出小院卧室的实时景象——幻象中的“他们”正安然入睡,“母贝的幻象足以应付探查。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尤其是那口井。” 他看向方三七和白云舟:“明日开始,你们多与‘邻居’接触,尤其是那个紫毛。他看似配合规则,眼神却藏不住厌烦,或许知道些什么。老夫继续找机会探查井口和镇子边缘。” “那金哥和策晓……”方三七担忧。 “只要他们还活着,老夫定能找出来。”老狻猊语气笃定,但金眸深处闪过一丝忧色,“记住,在这鬼地方,保住自己,才能救人。”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似曾相识? 方三七和白云舟在水府中调息,老狻猊趴在一旁闭目养神。 估摸着外界时辰差不多了,老狻猊睁开眼:“该出去了。” 贝壳开启,三人回到小院。踏出水府的瞬间,方三七脚步一顿——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屋外扫过,似曾相识。 她嘴角微动,神识探出,尽力笼罩小院范围,一切如常。 她压下心中异样,面上不动声色。 铛铛铛—— 召集声照例响起。 走出小院时,紫毛两口子已经等在巷口。今天紫毛的焦虑几乎写在脸上,阿欢则缩在他身后,眼神比昨天更怯懦。 早饭时,每人面前摆了一碗叶子汤。 银灰色的叶子在清汤中舒展,散发淡淡清香。方三七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口感滑嫩,带着微妙的清甜。 叶子滑过喉咙的瞬间,那股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也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收到了内核小世界三宝发来的消息! 「银灰叶子有混沌族的气息!」 「银灰叶子有混沌族的气息!」 「急死根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 她正准备回消息,联接又断开。 她咂咂嘴,表情有点微妙。这汤吧……滑溜溜的,带着点清甜,入喉之后还有股回甘。 按理说挺好喝。 但问题是——这味道她好像在哪尝过。 混沌族的气息? 叶子是混沌族人?想吐!都什么跟什么呀! 不过,这味道…… 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还是上上辈子?反正那股子从胃里暖到心口,再从心口窜到天灵盖的熟悉感,就跟大年初一早上穿错袜子还硬说好看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三七,发什么呆?”白云舟碰了碰她的手肘。 方三七回过神,发现同桌的几个修士已经喝完汤,正襟危坐等着下一道程序。她赶紧把碗放下,假装自己刚才是在品味人生。 早饭后的早课,依旧是那个味——上百号人盘腿一坐,呼吸一调,整个广场就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嗡嗡嗡地往你脑子里灌迷糊汤。 方三七闭着眼,心里默念清心咒,一边咒骂这鬼地方怎么跟传销组织似的。 正骂得起劲,余光瞥见旁边的白云舟不太对劲。 白哥那张平日里清冷得能冻死蚊子的脸,这会儿居然……在笑? 跟周围那些居民一模一样的、标准化的、嘴角上扬角度精确到毫厘的——“和蔼可亲”笑。 方三七头皮一炸,差点当场跳起来。 好在白云舟猛地一颤,眼睛唰地睁开,里头清明得能照镜子,就是额头上那层细汗看着有点吓人。 两个相视,方三七挑眉询问。 白云舟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方三七回以微笑。 行吧,你厉害。方三七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在心里。 回小院的路上,方三七越想越不对劲。 那股熟悉感,那个味道,还有白哥刚才那出……这破镇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去找紫毛聊聊。”白云舟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搭,神念传音,“你自己小心。” 方三七点头,目送他走向巷子另一头。肩膀上的小金猫——也就是她师父老狻猊——这会儿晃了晃脑袋,跳上墙头,几个起落就没影了。 得,又剩她一个人。 方三七站在院子里,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那棵银灰色叶子的树上。 盯。 盯了大概十息。 怪事来了——那树的叶子,好像……往里蜷了蜷? 方三七眯起眼,往前走了两步。 树枝也悄悄往后缩了点。 她又走近两步。 整棵树都开始轻微颤抖,那架势,活像被流氓堵在巷子口的小姑娘,想跑不敢跑,想喊不敢喊。 “哟,还知道害羞?”方三七乐了,干脆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往树前一坐,托着下巴开始专注地盯。 她倒要看看,这树能装到什么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方三七的眼睛一眨不眨。 树从颤抖到僵硬,从僵硬到麻木,最后叶子都蔫吧了,一副“爱咋咋地吧”的摆烂样。 就在方三七琢磨要不要上手摸一把试试的时候—— 铛铛铛! 午时的召集声响起。 方三七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居然在这坐了快两个时辰。她晃晃脑袋,感觉灵魂像是刚从十万八千里外飞回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掏空的累。 “三七!”院门口传来白云舟的声音。 方三七抬头,看见白云舟带着紫毛两口子站在那里。她赶紧挤出一个笑,脸上挂起“害羞红晕”——这套动作她现在做得行云流水,堪称影后级别。 就是腿有点软。 走去广场的路上,方三七强打精神四处打量。这一看不要紧,她发现路边那些花坛里,居然也种着银灰色的,小花或小草。 而且在她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每一株都传递出同样的情绪—— “别看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看报案了!” “这人有病吧盯着一棵树看两个时辰现在又来盯我们!” 方三七:“……” 行,你们牛逼。 快到广场时,老狻猊从天而降,稳稳落回她肩头。周围居民照旧视若无睹,仿佛这只一天到晚到处溜达的金猫是空气。 午课时分,方三七特意把蒲团往白云舟那边挪了挪,衣摆搭在他衣摆上,整个人都快靠过去了。 周围几个女修投来“新婚就是腻歪”的眼神,方三七全当没看见。 她得盯着白云舟,万一他又被“同频”了,好歹能及时一巴掌拍醒。 好在这次他稳住了,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得道高僧的架势。 方三七松了口气,目光随意扫过人群。 就看见了那个老者——之前想给他们安排位置的那位。 他的表情跟周围人一样,祥和,宁静,嘴角挂着标准微笑。 却某一瞬间,大概只有零点一秒,他的脸扭曲了一下。 不是普通扭曲,是那种……掉进无底深渊、看见最后一丝光消失、彻底绝望的扭曲。 方三七后背一凉。 下一秒,老者又恢复了原样。 早课结束,方三七装作不经意,目光一直跟着老者。越看越心惊——这老头走路的姿势、眼神的空洞、身上的气息…… 怎么那么像她以前见过的那种“人傀”? 就是那种被抽了魂,只剩下个壳子,让人远程操控的傀儡。 她正想凑近点细看,那对中年夫妻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笑呵呵地跟老者攀谈起来。三人站在一起,刚才那股人傀味儿又消失了。 方三七默默收回视线,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回程路上,她抱着老狻猊的胳膊不自觉地收紧。 “三七?”白云舟看她。 “没事,”方三七摇头,“就是有点累。” 是真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回到小院,方三七还想继续去盯那棵树,老狻猊却用爪子挠了挠她的袖子,往卧室方向指了指。 三人进屋。 方三七刚想开口说今天的发现,老狻猊却跳到床上,眼睛一闭,开始打呼噜。 方三七和白云舟对视一眼,得,这是让她们也歇着。 两人各自找地方坐下,闭目调息。 晚课如常。 回房后,老狻猊终于睁开眼,爪子敲敲,深海母贝开了。 三人再次进入水府。 方三七憋了一肚子话,刚要开口,就见老狻猊身子一颤—— “噗!” 一口金灿灿的血喷了出来。 整只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了下去,金毛都暗淡了三分。 “师父!”方三七扑过去。 “无妨……”老狻猊喘了口气,声音虚得跟漏风似的,“老夫今日……去探了镇子边界……” 他歇了会儿,才继续道:“那些灰雾……不是自然屏障……老夫用金瞳看了……每一点灰雾,都是一粒……” 老狻猊抬起头,金眸死死盯着方三七:“孢子。” 方三七脑子里“嗡”地一声。 “混沌孢子”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最后关头她咬住了舌头,只是脸色白得厉害。 “你知道?”老狻猊眼神锐利。 “我……”方三七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就是听到“孢子”两个字,脑子里自动蹦出了“混沌”俩字,跟配套出厂似的。 “整个镇子,”老狻猊没再追问,缓缓道,“是被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包裹着的。我们,还有那些居民,都在它体内。” 白云舟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银灰叶子……”方三七喃喃。 “可能是它的感知器官。”老狻猊点头,“老夫靠近边界时,那些孢子试图侵入体内……被我用雷法炼化了……但也因此惊动了它。”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今晚,恐怕会有变故。”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水府外传来。 不是从现实世界,而是从水府墙壁上那片“深海景象”里传出来的——那是母贝记录下的、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声音,此刻被触发了回放。 三人同时扭头。 只见墙壁上的深海景象开始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幽暗的洞穴。 洞穴中央,一个黑袍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枚银灰色的种子。 种子在他掌心微微发光。 黑袍人低声吟唱,声音嘶哑难辨: “混沌之种已醒……万物为壤……众生为养……” 画面戛然而止。 水府里死一般寂静。 方三七看着墙壁上重新恢复的深海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股熟悉感…… 母贝水府第一次开启时的气息…… 银灰叶子的味道…… 全对上了。 这枚贝壳,跟那个“混沌之种”,根本就是同源之物! 而师父得到它的过程记忆模糊…… “师父,”方三七声音发颤,“您当年……” 老狻猊的金眸黯淡下去:“恐怕是的……老夫,也是局中的一枚棋子。” 水府外,鱼群悠然游过。 但此刻在三人眼中,那些鱼的游动轨迹,怎么看怎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个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 可怕的真相。 方三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一丝银灰色的光泽悄然浮现,又迅速隐没。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有一棵贯穿天地的巨树,树上挂满了银灰色的叶子。 树下站着一群看不清面容的人,围着她说: “该回家了。”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认识了个傻傻的树 第二天早上,方三七盯着那碗银灰叶子汤,眼神复杂得像在看前任送的定情信物。 喝吧,总觉得这玩意儿在偷偷标记自己。 不喝吧,周围十几双眼睛盯着,中年夫妻那俩还站在高台上“慈祥”地扫视全场——跟监考老师似的。 方三七一咬牙,干了。 汤下肚的瞬间,那股熟悉感又来了。但这次不一样,她脑子里居然冒出个念头: “这汤……是不是淡了点?” 这想法把她自己都吓一跳。咋的,还品鉴上了? 她赶紧甩甩头,把危险念头压下去。 早课后,方三七决定主动出击。 不就是跟棵树聊天吗?她当科长的时候,对着办公室那盆仙人掌都能做半小时思想工作,还怕这个? 她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缕意念,探向院子角落那棵银灰叶树。 “喂,在吗?” 没反应。 “哈喽?” 还是没反应。 方三七想了想,换了个思路。她回忆起昨天喝汤时那股暖流的感觉,试着在意识里模拟出来。 这回有动静了。 一股微弱的、带着点好奇的情绪,从树那边飘了过来。就像个躲在门后偷看的小孩子。 方三七再接再厉,在意识里勾勒出阳光、微风、鸟叫——都是让人舒服的东西。 树的情绪明显活跃起来,传递过来一股“开心”。 有门! 方三七趁热打铁,在意识里发问:“你为什么要让大家喝那个汤?” 树的情绪顿了顿,然后传来一幅画面: 镇子里,居民们和睦相处,一起吃饭,一起诵经,一起打坐。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能量在他们之间温和地流动、循环。 配着画面传来的,是一股“这样不好吗”的困惑。 方三七懂了。 在这棵树——或者说,在掌控这棵树的那个意识看来,这是个美好的、和谐的、能量循环的“乐园”。 “那……那些消失的人呢?”方三七继续问,“他们去哪了?” 树的情绪明显迟疑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幅新画面:一些人沿着一条向下的通道走,通道尽头是……一片模糊的光。 配的情绪是:“他们去下层玩了。” 方三七心里咯噔一下。 玩? 去那个紫毛口中的“惩罚之地”玩? 这树要么是天真到傻,要么就是……被人骗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意识里郑重宣告:“我是混沌族。” 这话一出,树那边“轰”地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情绪爆炸。 惊讶、疑惑、亲切、依赖、委屈……一大堆情绪跟洪水似的涌过来,冲得方三七差点没站稳。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一个人……好久了……” “他都不跟我玩……” 那声音稚嫩得像个孩子,带着哭腔。 方三七鼻子一酸。 祖树! 这是她自然而然的明悟。 感觉又不太一样! 她想,她明白了——这个新生的祖树之灵。 这个新生的灵智——应该是被骗了! 一个新生儿,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心智却单纯得像张白纸。 被别有用心的人引导,做了坏事都不自知,不是很正常嘛,谁还没点成长黑历史。 “别哭,”方三七在意识里安抚,“我这不是来了吗?” 树的情绪慢慢平复,那种依赖感却更强烈了,几乎要黏在她意识上不放。 就在这时,方三七感觉到一丝微妙的波动——从树那边开始,迅速扩散到整个镇子全部的范围,然后……停住了。 就像一层薄薄的膜,把上层包裹了起来。 树传来一个懵懂的情绪:“我们藏起来……不让他知道……” 方三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它在用本能的力量,屏蔽她的存在,不让那个别有用心家伙感知到。 好家伙,这小祖树之灵虽然傻,护短倒是无师自通。 早课结束,回小院的路上,白云舟凑过来搭上她的手,神念传音:“紫毛说了点事。” “关于下层?” 白云舟点头:“他说下层是‘净化不乖者’的地方。进去的人,要么彻底‘净化’成行尸走肉送回来,要么……就再也没出来。” 方三七皱眉:“那对中年夫妻呢?” “牧羊人。”白云舟言简意赅,“负责管理‘羊群’,定期挑选‘饲料’送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回到院子,老狻猊已经从墙上跳下来,正蹲在银灰叶子小树前,一脸严肃地……跟树大眼瞪小眼。 “师父?”方三七走过去。 “这树不太对劲。”老狻猊爪子指了指叶子,“老夫刚才探查,发现叶子里的能量在缓慢渗透人体,同化神魂。” 他转头看方三七:“你好像不受影响。” 方三七老实交代:“这是混沌族的祖树之灵,新生的。” 老狻猊金眸眯了眯,没说话。 倒是那棵树,感觉到方三七靠近,立刻传来一股“求摸摸”的情绪。 方三七伸手,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 叶子立刻蜷起来,裹住她的指尖,然后传来一股暖洋洋的、舒服得想打瞌睡的感觉。 “它很喜欢你。”老狻猊说。 “同根同源,我族祖地大概就剩……” “还是个小傻子。”方三七叹气,“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傻子。” 她收回手,看着这片看似平静的镇子。 上层是温水煮青蛙的“乐园”。 下层是血腥残酷的“炼狱”。 中间夹着个天真好骗的祖树之灵。 而那个别有用心的,就躲在最深处,一边哄着树维持乐园假象,一边享受下层献上的“祭品”。 这算盘打得,整个仙界都要听见了。 “接下来怎么办?”白云舟问。 方三七看向那棵树。 树感应到她的目光,传来一股“我都听你的”的依赖感。 她忽然笑了。 “既然是我混沌族——新生祖树之灵,”方三七说,“那我们就得好好教教它——” “什么才是真正的‘乐园’。”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下层炼狱 画面一切—— 如果说上层镇子是个加了滤镜的网红打卡地,那下层空间,就是纯狱风。 还是年久失修、闹鬼的那种。 金幻子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瞎了?” 第二反应是:“不对,是真黑。”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连自己手指头在哪儿都找不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儿——像馊了的饭菜、腐烂的木头、还有铁锈,混在一块儿,腌入味了。 “小乌龟?”他试探着喊。 好不容易在那个破地方跟小乌龟,患难见真情,暗通款曲,啊呸,心意相通,也不对,心心相印,你侬我侬? 什么鬼,总之不能,昨天到手的媳妇,今天就劳燕分飞了呀。 猴子脑子里打架,手不停在黑暗中摸索。 “金哥……我在这儿……”声音从旁边传来,虚弱得跟蚊子哼似的。 金幻子摸黑爬过去,手碰到一片冰凉——是龟壳。 归策晓已经现了原形,巴掌大的小乌龟缩在壳里,壳上全是细细的裂纹。 “你怎么样?”金幻子把她捧起来,感觉手里的小乌龟在发抖。 “冷……”归策晓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里的水……不对……” 金幻子这才注意到,他们身下是湿的。 不是普通的水,是粘稠的、带着腥气的黑水。水面还飘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絮状物,看着就让人反胃。 “妈的,这什么地方……”金幻子骂了句脏话,试图调动灵力。 他脸就绿了。 丹田跟堵了似的,灵力运转得比八十岁老大爷爬楼梯还慢。更要命的是,这黑水在缓慢地吸收他们的灵力——跟吸血鬼似的,一口一口嘬。 “省点力气。”一个声音突然从黑暗里传来。 金幻子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谁?!” “难友。”那声音懒洋洋的,“比你们早来……大概三天?还是五天?记不清了。” 随着声音,一点微光亮起。 是个中年修士,脸色惨白,眼窝深陷,跟刚从坟里刨出来似的。他手里托着颗照明珠,珠子光芒微弱,勉强照亮周围三尺地。 金幻子这才看清,他们在一个天然洞穴里。洞穴不大,也就两三丈见方,三面是湿漉漉的石壁,一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是哪儿?”金幻子问。 “下层。真实的下层。”中年修士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或者说,垃圾处理场。” 他指了指脚边的黑水:“看到没?上层排下来的‘废水’,里面掺了镇民被抽走的杂念、负面情绪、还有消化不完的魂力残渣。” 金幻子胃里一阵翻腾。 “那我们现在……” “等。”中年修士说,“等‘那位’来挑货。”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的——整齐,沉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 照明珠的光芒边缘,浮现出几个身影。 为首的是个……怪物。 金幻子搜肠刮肚,也只能用“怪物”来形容。 那人形倒是人形,但全身覆盖着半透明的黑色胶质物,皮肤下能看到暗流涌动的液体。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缓缓旋转的旋涡。 最诡异的是他手里那根权杖——白骨雕的,顶端嵌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新人?” 声音直接从脑子里响起,嘶哑,冰冷,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金幻子把归策晓护在身后,没吭声。 三个旋涡“看”向他,然后又转向他手里的归策晓。 “玄武血脉……水属……”那声音里透出一丝兴趣,“正好,缺个‘水源’。” 金幻子心里警铃大作。 下一刻,权杖轻轻一顿。 黑水忽然沸腾起来! 无数只由污水凝聚成的手从水里伸出,抓向归策晓。金幻子想挡,却发现身体动不了——无形的压力把他死死按在原地。 “金哥!”归策晓惊叫。 小乌龟被黑手抓住,拖向那个怪物。龟壳上的裂纹在压力下“咔嚓”一声,又多了一道。 “放开她!”金幻子目眦欲裂。 怪物,三个旋涡转向他,语气带着嘲弄:“神猿血脉?破妄金瞳?倒是稀罕。” 他伸手,指尖探出一缕黑色丝线,缠上金幻子的手腕。 丝线一触即收。 “刚烈,难化。”幽冥评价,“不过……炼成了是大补。” 他挥挥手:“带下去,先泡着。” 几个黑袍人——跟幽冥长得差不多,只是气息弱很多——上前,架起金幻子就往洞穴深处拖。 金幻子拼命挣扎,但灵力被封,肉身力量在这些人面前跟挠痒痒似的。 “晓晓——!” 他最后看见的,是归策晓被黑水彻底吞没的画面。 洞穴深处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像个简陋的实验室,墙上挂满了各种器具——骨钳、魂钩、怨念提取器,全是邪道玩意儿。 正中央是个大池子,池子里泡着……好几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都是修士,有男有女,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池水是暗红色的,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甜腻的腥气。 金幻子被扔进池子。 瞬间,刺痛感从每个毛孔钻进身体! 不是肉体的痛,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你。 “啊——!”金幻子惨叫出声。 池子里的其他人都麻木地看着他,眼神里连同情都没有。 “省点力气吧。”旁边一个女修哑声说,“这是‘怨念池’,泡久了,你就没感觉了。” “他们……要干什么?”金幻子咬着牙问。 “提炼。”女修扯了扯嘴角,“把我们当成药材,提取痛苦、恐惧、绝望……所有负面情绪,炼成‘怨魂丹’,给那位进补。” 她顿了顿:“水属性的那个小姑娘,待遇更‘好’。那位要用她炼‘怨念水源’,污染一方水土,收集更多怨念。” 金幻子脑子里“嗡”地一声。 晓晓…… 那个执着倔强、才跟他互通心意,定下鸳盟的小乌龟…… 他猛地抬头,看向池子外那几个黑袍人。 其中一个黑袍人正好看过来,三个旋涡转了转,传达出清晰的意念: “看什么?你很快也会那样。” 金幻子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血滴进池水,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一丝青烟。 那黑袍人“咦”了一声,凑近了些。 金幻子死死盯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必须跑出去。 必须救媳妇。 就算死,也得把这鬼地方捅个窟窿!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污流与金身 金幻子在怨念池里泡了三天。 第一天,疼得他想把自己敲晕。 第二天,麻木得他差点真晕过去。 第三天……他开始数池子顶上的钟乳石。 一共七十三根,最长的三尺,最短的不到一寸。水滴从钟乳石尖往下滴,大概每三百次呼吸滴一滴——这是他在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测出来的。 “你倒是心大。”旁边的女修,自称霍金枝,有气无力地说。 “不然呢?”金幻子盯着第七十三根钟乳石,“哭爹喊娘,那位能放我出去?” 霍金枝不说话了。 池子里其他几个人更安静,跟死了似的——不对,可能真死了几个,泡在这种鬼地方,肉身不死,魂也早散了。 第四天早上,最大的三窟窿来了。 这位爷今天换了身行头——还是那身黑胶质皮肤,但外面罩了件黑袍,权杖上的心脏跳得格外起劲,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都醒醒,”他的声音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今天加料。” 加料? 金幻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幽冥权杖一挥,池子底部忽然裂开几道口子。 咕噜咕噜—— 暗红色的池水开始翻涌,水位迅速上涨。紧接着,一股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水涌了进来。 “怨念污流。”霍金枝声音发颤,“他……他要开始炼人了。” 污流一入池,效果立竿见影。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几个人,瞬间跟被扔进油锅的活鱼似的,疯狂挣扎起来! “啊啊啊——!” “杀了我!杀了我!” “娘……娘……” 惨叫声、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金幻子咬着牙,感觉那黑水像活物一样往他毛孔里钻。无数负面情绪涌进脑海——恐惧、绝望、憎恨、疯狂…… 他看见自己小时候被大猴子欺负的画面。 看见师父失望的眼神。 看见……晓晓被黑水吞没的那一幕。 “不……”金幻子喉咙里发出低吼。 不能疯。 疯了就真完了。 他拼命运转破妄金瞳——虽然灵力被封,但这天赋神通勉强还能用。 金眸一闪! 眼前幻象稍退。 但也只是稍退。污流太猛,金瞳撑不了多久。 “哦?还能撑?”三窟窿的声音带着兴趣。 三个漩涡转向金幻子,上下打量:“神猿血脉,果然有点意思。” 他权杖再挥。 更多的污流涌进池子! 金幻子闷哼一声,七窍开始渗血。视野里一片血红,耳边全是鬼哭狼嚎。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见隔壁洞穴传来一声尖叫—— 是媳妇! “金哥——快走——!” 声音凄厉得刺耳。 金幻子脑子“嗡”地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晓晓!!” 他想站起来,想冲过去,但身体被池水和压力死死按着,动不了分毫。 只能眼睁睁听着那边的动静。 水声。 挣扎声。 还有三窟窿那令人作呕的低语:“水属玄武……正好做水源……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我操你祖宗——!” 金幻子破口大骂,骂得嗓子都劈了。 池水忽然一震。 三窟窿的声音顿住,三个漩涡齐齐转向隔壁:“啧,还想反抗?” 隔壁的挣扎声更激烈了。 金幻子听见龟壳碎裂的声音,听见媳妇的痛哼,听见…… “金哥……快走……对不起……” “我撑不住了……” 话音越来越弱。 金幻子眼睛红了。 不是形容,是真红了——血丝爬满眼球,破妄金瞳在绝境中疯狂运转,金芒从眸子里溢出来,把周围池水都映亮了一瞬。 他看见池子底部,那些涌出污流的口子。 看见口子深处,隐约有个旋转的、漆黑的漩涡。 那是……三窟窿汲取能量的核心? 电光石火间,金幻子脑子里闪过他之前的话: “神兽血脉,刚烈难化,但炼成了是大补。” 还有霍金枝的话:“他在用我们炼怨魂丹。” 以及他自己观察到的——这个鬼东西每次来,都会先检查那几个口子,像是在确认“出水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把这些口子堵住呢? 如果他吸不到怨念,炼不成丹,会不会……? 哪怕只是暂时的。 哪怕…… 金幻子深吸一口气。 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开始主动吸收怨念污流。 不是抵抗,是吸收。 敞开了经脉,放开了识海,让那些负面情绪、污秽能量,一股脑往身体里灌! “你疯了?!”霍金枝惊呼。 金幻子没理她。 他咬着牙,忍着神魂要被撕裂的剧痛,把涌进来的污流全压进丹田。 不够。 还不够。 “来啊!”他冲着三窟窿的方向吼,“不是要大补吗?老子让你补个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破妄金瞳全力运转! 金芒越来越盛,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纹路,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在强行显化真身! 在这个灵力被封、污流侵蚀的绝境里,强行燃烧血脉本源,显化神猿金身! “吼——!” 一声猿啸,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抖! 金光炸开! 池水被冲击得四散飞溅。等光芒稍敛,池子里已经没了金幻子的人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丈许高的金色巨猿! 毛发如金针,眼瞳如烈日,周身金芒流转,把污秽的黑水都逼退三尺! 仔细看却能发现——金猿身上布满裂痕,金光也不稳定,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那鬼东西,三个漩涡齐齐定住。 随即传出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好!好个神猿金身!好个破妄金瞳!” 他权杖一指:“既然你找死,本座成全你!” 权杖上的心脏疯狂跳动,射出一道黑光,直取金猿眉心! 金幻子——现在是金猿了——不闪不避。 他甚至往前踏了一步,用胸膛硬接了那道黑光! “噗!” 金猿胸口被洞穿,金色血液喷涌而出。 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纵身一跃—— 不是扑向三窟窿。 是扑向池子底部,那几个涌出污流的口子! “你——!”三窟窿终于意识到不对。 晚了。 金猿巨大的身躯,精准地砸在那些口子上! 金光与黑水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爆响。金猿死死趴在口子上,用身体堵住每一个缝隙。 污流被截断了。 洞穴里的怨念浓度开始下降。 “找死!”那东西暴怒,权杖连挥,一道道黑光轰在金猿背上! 每一击都皮开肉绽,金色血液流了一地。 金猿就是不动。 不仅不动,他还反过来……吸! 用破妄金瞳净化污流,用神猿血脉强行转化,然后把精纯的能量——反向灌进那些口子! 你不是要吸吗? 老子让你吸个够! 三窟窿起初还在狂怒,很快,三个漩涡里闪过一丝惊疑。 因为他感觉到……从口子反向涌来的能量,精纯得吓人! 不是怨念,不是负面情绪,是纯粹的神兽本源! 虽然刚烈,虽然“磕牙”,但……大补! 真正的大补! 只见三个旋涡停顿了零点一秒。 就这零点一秒,金猿抓住机会,又灌了一波本源进去。 三窟窿终是忍不住。 权杖往地上一顿,三个漩涡疯狂旋转! “既然你送上门……”他声音里带着贪婪,“本座便笑纳了——!” 全力吞噬,启动! 口子里传来恐怖的吸力! 金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金色毛发失去光泽。 健硕肌肉萎缩。 连破妄金瞳的光芒都黯淡了。 他却还在笑——如果那张猿脸能看出表情的话。 因为他听见,隔壁洞穴里,小乌龟的挣扎声……停了。 污流断了,三窟窿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炼制“怨念水源”的过程……中断了。 值了。 金猿最后看了眼隔壁的方向,意识渐渐模糊。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金哥——!!!” 是媳妇。 还活着。 真好。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树生气了 方三七盘腿坐在院子里,第一百零八次尝试跟那棵银灰叶树进行“深度沟通”。 效果嘛……跟教猫学微积分差不多。 树倒是很热情,情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好奇”,一会儿“求摸摸”,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粘人精。 正经事是一点不会。 方三七问它:“下层到底什么样?” 树传来一幅画面:鸟语花香,小桥流水,几个人在草地上快乐地……做早课。 方三七:“……你认真的?” 树传来“真诚的困惑”。 方三七扶额:“行吧,换一个。管下层的那个,他平时都干什么?” 树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幅新画面: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王座上,闭目养神,周身环绕着……彩虹? 方三七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滤镜加得,美颜十级都不止。 “小祖宗!”她苦口婆心,“咱能看点真实的吗?” 树传来委屈的情绪:“这就是……我看到的……” 方三七一愣。 她忽然明白了。 这骗子,骗树的手段还挺下本钱,给树看到的,都是经过“美化”后的画面。 这骗子用了某种手段,蒙蔽祖树之灵的眼睛,让它看到的永远是他想让它看到的——一个美好的、和谐的、能量循环的“乐园”。 新生祖树之灵太单纯,太信任这个“唯一能跟自己说话的人”,所以从未怀疑。 方三七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变成了……心疼。 这傻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树干。 树立刻传来一股“舒服得想打滚”的情绪。 “听着,”方三七在心里认真地说,“从现在开始,我教你一件事——叫‘怀疑’。” 树:“?” “就是别人跟你说什么,你先别全信,自己动动脑子——哦你没脑子,那就动动根须,想想合不合理。” 树似懂非懂。 方三七继续举例:“比如,如果有人跟你说,把你叶子全摘了是为了让你长得更好,你信吗?” 树立刻传来“愤怒”的情绪:“不行!叶子是我的!” “对了!”方三七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以后那个人再跟你说什么,你就用这个标准衡量一下——他是不是在摘你叶子?” 树陷入沉思。 方三七趁热打铁:“现在,你再仔细‘看看’下层。别光看他带你看的,用你自己的根须,用你散出去的孢子,用你的一切感知——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树犹豫了。 方三七耐心等着。 许久,树传来一丝微弱的、颤抖的意念:“我……感觉到……痛苦……” “什么样的痛苦?” “很冷……很黑……有人在哭……在喊救命……” 树的情绪开始波动,像是第一次看到残酷真相的孩子,不知所措。 方三七正要安抚,忽然—— 树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物理颤抖,是那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震颤。叶子哗啦啦响,树枝无风自动,连树根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动。 “怎么了?!”方三七一惊。 树没有回答。 或者说,它已经没法回答了。 一股庞大、纯粹、带着绝望牺牲意味的“痛苦”,从地下深处——从下层空间——汹涌而来! 像海啸,像火山喷发,狠狠撞进树的意识里! “啊——!”方三七脑子里“嗡”地一声,也跟着感受到了。 她“看见”一头金色巨猿,浑身是血,用身体堵住黑色的旋涡。 她“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脉燃烧的声音,还有那声嘶力竭的哭喊。 她“尝到”滚烫的金色血液,和冰冷刺骨的绝望。 “金哥……?!” 方三七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那是金幻子! 那个总嬉皮笑脸、嘴欠但靠谱的猴子! 他现在……在被活活吸干?! “让我看!”方三七抓住树干,意识几乎是在嘶吼,“让我看下层的真相——全部!” 树这次没有犹豫。 它像是被那股牺牲的“痛苦”刺激到了,第一次主动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根须在地下疯狂延伸,孢子从灰雾中苏醒,所有感知器官全开—— 随后一切幻象破碎。 美好的画面如玻璃般炸裂,露出后面血淋淋的现实。 方三七“看”清了。 看清了那个黑暗的洞穴。 看清了污秽的池水。 看清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修士。 看清了……金幻子已经快要熄灭的金身,和旁边哭到失声的归策晓。 “原来……是这样……” 树的声音在方三七脑海里响起,稚嫩,但冰冷。 冰冷得吓人。 它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幽冥所谓的“乐园”是什么。 明白了那些“去下层玩”的人遭遇了什么。 明白了自己,一直被当成傻子一样哄骗、利用。 “他骗我。幽冥是个骗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树的意念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这种情绪。 不是小孩子闹脾气的生气,是那种……被至亲背叛、被信任之人捅刀子的、冰冷的愤怒。 “他让我帮他维持‘乐园’。” “他让我给那些人喝叶子汤,慢慢同化他们。” “他说这样是对他们好。” “他说……” 树的声音顿住,然后一字一句: “他、说、谎。” 方三七感觉到,整棵树的能量场变了。 之前是温和的、懵懂的、带着点傻气的。 现在……是尖锐的、戒备的、随时准备反击的。 “我要怎么做?”树问她,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生死。 方三七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脑海里那个画面——金幻子的金身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归策晓在拼命想把他从漩涡上拉开,被那个幽冥随手一道黑光击飞。 “救他们。”方三七说,“现在,立刻。” 树沉默了一瞬。 之后方三七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从脚下的大地、从周围的灰雾、从每一片银灰叶子中涌出,汇聚到她身上。 那不是灵力。 是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混沌之力。 “我的力量,给你。”树说,“去救他们。” “下层的屏障……” “我帮你破开。”树的意念里透出一股狠劲,“他骗我这么久,帮我狠狠揍他。” 话音未落,方三七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空间层面的震动。 她抬头,看见天空——上层那虚假的、永远晴朗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后面,是深邃的黑暗。 和隐约传来的……猿啸与龟鸣。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破界救援 方三七低头看着自己冒银光的手,表情很精彩。 “这什么情况?”她扭头问旁边的老狻猊,“我被上身了?” 老狻猊嘴角抽了抽:“祖树之力灌体。你现在……算上了半个身。” 你家祖树牌。 白云舟从屋里冲出来,看见方三七浑身冒光,愣了一秒:“三七,你……” “别问,问就是树给的。”方三七打断他,“金哥快凉了,小乌龟也悬,赶紧的!” 话音未落,头顶“咔嚓”一声—— 天裂了。 字面意思。 上层那片永远晴朗的蓝天,跟劣质墙纸似的,撕开一道大口子。口子后面不是星空,是黑漆漆、阴森森,还飘着怨念味儿的……下层空间。 “走!”老狻猊当机立断,化作一道金光就往上冲。 方三七和白云舟紧跟其后。 三人穿过裂缝的瞬间,方三七脑子里响起树的声音:“我只能维持一刻钟……小心,他很生气……” “谁?”方三七问。 “幽冥。” 话音落下,他们已经落地。 脚踏实地——哦不,脚踩黑水。 方三七低头看了眼自己陷进黑泥里的靴子,表情一言难尽:“这地方……多久没打扫了?” 岂止是没打扫。 放眼望去,整个下层空间跟大型垃圾填埋场似的。黑色的污水到处流,石壁上挂着可疑的絮状物,空气里那股味儿——馊饭混着铁锈,还带点血腥气。 “在那儿!”白云舟眼尖,指向远处。 洞穴深处,隐约能看到金光——已经很微弱了,跟风中残烛似的,随时会灭。 三人拔腿就往里冲。 刚冲进主洞穴,就看见一幅让人血压飙升的画面: 幽冥站在池子边,手里权杖对着金幻子——现在已经是只“金皮猴子”了——疯狂输出黑光。每一道光打下去,金猴子就瘦一圈,眼看就要成猴干了。 旁边归策晓被黑水捆成粽子,哭得声音都哑了:“放开他……求求你……” “啧,”幽冥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哭什么?能为本座进补,是你们的荣幸。” 方三七一听这台词,火“噌”就上来了。 她大步走过去,脚步声在洞穴里回响。 幽冥三个漩涡齐齐转过来。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 “混沌族?!”幽冥的声音陡然拔高,跟见了鬼似的,“你怎么可能——树!是树把你藏起来的?!” “答对了。”方三七冷笑,“可惜没奖励。” 她抬起手,掌心银光流转。 那是祖树之力,跟混沌血脉一结合,效果拔群——银光所过之处,黑水退散,怨念消融,跟见了克星似的。 幽冥权杖一顿:“不可能……树怎么会帮你?!它明明——” “明明很傻很好骗是吧?”方三七替他把话说完,“巧了,我专治骗子。” 话音未落,她一巴掌拍过去! 不是法术,不是武技,就是纯粹的一巴掌——裹着银光的那种。 幽冥下意识用权杖去挡。 然后权杖上的心脏……裂了。 “咔嚓。” 清脆的一声。 幽冥三个漩涡定住,低头看着权杖上的裂缝,再抬头看看方三七,整个魔都懵了。 趁他懵,白云舟和老狻猊动了。 白云舟剑光如瀑,直奔捆着归策晓的黑水。老狻猊化作真身,一爪子拍向幽冥面门! “找死!”幽冥暴怒,权杖一挥,无数黑水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次,触手碰到方三七身上的银光,就跟冰块碰烙铁似的,“嗤嗤”直响,迅速消融。 “你——”幽冥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同族小丫头,不仅继承了祖树之力,还特么……专克他! 方三七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一个箭步冲到池子边,伸手就去捞金幻子。 手刚碰到金猴子—— “啪!” 金猴子……散架了。 字面意义的散架。 金光彻底熄灭,身体干瘪得只剩皮包骨,连破妄金瞳都闭上了。 方三七心脏一抽:“金哥?!” 没反应。 连心跳都没了。 “金哥——!”归策晓挣脱束缚,连滚带爬扑过来,抱住金猴子就哭,“你醒醒……你答应过要娶我的……你醒醒啊……” 方三七眼眶一热。 她猛地扭头,看向幽冥。 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你,”她一字一顿,“把他、还、回、来。” 幽冥三个漩涡转了转,忽然笑了:“还?怎么还?他的本源已经被本座吸收了,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恶劣:“怕是连轮回都入不了喽。” 方三七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银光越来越盛,到最后,整只手都变成了银灰色。 然后她对着幽冥,虚空一抓—— “噗!” 幽冥胸口,三个漩涡中间,忽然炸开一团金光! 那是……金幻子被吞噬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神猿本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光在空中凝聚,隐约显出金猴子的虚影,对着方三七点了点头,然后飘向地上的尸身。 幽冥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退三步:“你……你怎么做到的?!” “哦,”方三七甩甩手,“忘了说,混沌族有个天赋技能——叫‘追本溯源’。” 专治各种偷吃。 幽冥气得三个漩涡都在抖。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生气了。 因为白云舟的剑,老狻猊的爪子,还有方三七那该死的银光,已经把他围了个严严实实。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祖树对他的“屏蔽”,正在加强。 树,彻底倒戈了。 “好……好得很……”幽冥咬牙切齿,“今日之辱,本座记住了!” 他权杖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化作黑烟,就想开溜。 方三七哪能让他跑? 她双手一合,银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把整个洞穴封了个密不透风。 “想走?”她笑,“问过我了吗?” 幽冥被困在银光里,黑烟左冲右突,就是出不去。 眼看逃不掉,他忽然停下,三个漩涡转向方三七,声音阴冷: “你以为……赢了?” “我告诉你,混沌族早该绝种了!天机族不会放过你,魔主不会放过你,就连‘那位’……” 话没说完,老狻猊一爪子拍下去! “嘭!” 黑烟炸开,幽冥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地只剩一根断裂的权杖,和那颗……裂成两半的心脏。 “跑得倒快。”老狻猊冷哼。 方三七看着那摊黑水,眉头紧皱。 幽冥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天机族?魔主?“那位”? 她甩甩头,暂时压下疑问,转身去看金幻子。 归策晓抱着金猴子,哭得眼睛都肿了:“三七……金哥他……” “还有救。”方三七蹲下身,掌心按在金猴子胸口,“祖树之力能保他一线生机,想要彻底恢复……” 她顿了顿:“得送他回神猿祖地,借天地祖气温养。” 归策晓连连点头:“我陪他回去!我,我先送他,再去给师父交代……” “不用交代了。”白云舟走过来,“你们俩一起回去,养伤,成亲,过几年安稳日子。” 他看向方三七:“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归策晓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点头:“好!” 方三七把金猴子小心抱起来——轻得吓人,跟抱了捆干柴似的。 “走吧,”她说,“先离开这鬼地方。” 四人——准确说是三人一猴——转身往外走。 身后,洞穴开始崩塌。 银光所过之处,黑水蒸发,怨念消散,连石壁都在恢复原本的颜色。 祖树之力,正在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方三七回头看了一眼。 恍惚间,她仿佛听见树的声音: “三七……我做得对吗?” 她笑了笑,在心里回答: “做得很好。” “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做你认为对的事。” 树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句: “嗯!” 带着点小骄傲。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心魔之战 四人冲出洞穴时,整个下层空间已经开始塌方了。 不是物理塌方,是那种……画风崩塌。 原本阴森恐怖、怨念冲天的环境,在祖树之力的净化下,跟开了美颜滤镜似的——黑水变清泉,污垢变青苔,连空气里的馊饭味都变成了青草香。 “这树挺会整活啊。”方三七一边跑一边点评。 白云舟没接话,他正扛着金猴子——不对,现在该叫“金柴火”——跑得飞快。 老狻猊断后,一爪子拍碎追来的最后几根黑水触手,哼道:“别贫了,幽冥没死透,肯定要回来找场子。”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里传来一声怒吼: “想走?!” 黑烟滚滚,幽冥重新凝聚成形。 这次却不一样了。 他身上的黑色胶质物开始蠕动、膨胀,像吹气球似的,眨眼间从人形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玩意儿。 三丈高,浑身长满眼睛——全是从那些被吞噬者身上抠下来的,还在滴血。下半身是几十根粗壮的触手,每根触手上都挂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卧槽,”方三七脚步一顿,“这什么精神污染造型?” 幽冥——现在该叫“完全体·幽冥”了——几十只眼睛同时瞪过来:“拜你们所赐……本座不得不提前融合所有怨念……也好,就拿你们当第一份祭品!” 他一张嘴,喷出黑红色的火焰。 不是凡火,是怨念之火——沾上一点,神魂都得烧穿。 方三七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银光跟火焰撞在一块,“轰”地炸开,气浪把通道石壁都震出裂缝。 “三七!”白云舟喊,“带他们先走!” “走什么走?”方三七活动了下手腕,“来都来了,不把这玩意儿打服,以后还得来找茬。” 她看向老狻猊:“师父,帮忙照看下金哥和策晓。” 老狻猊点头,爪子一挥,金光护住白云舟和两个伤员,退到安全距离。 通道中央,就剩方三七和幽冥面对面。 几十只眼睛对着两只眼睛。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同族的小丫头,”幽冥声音里带着嘲讽,“你以为有祖树之力,就能赢我?” “试试呗。”方三七咧嘴一笑,“反正输了也不丢人——输给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还要靠欺负小动物才能升级的老妖怪,多正常,还有谁跟你同族,我可没有这么恶心的同族!” 幽冥:“……” 几十只眼睛同时冒出红光。 “牙尖嘴利……本座先撕了你的嘴!” 触手齐出,如狂风暴雨般砸下! 方三七不退反进,银光护体,硬顶着触手冲过去,一拳砸在幽冥……肚子上?大概? 没办法,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一坨。 拳头砸中的瞬间,幽冥身上炸开一团银光,炸得他触手乱颤,眼睛都闭了几只。 “你——”幽冥惊怒,“你怎么能伤到本座本体?!” “哦,这个啊。”方三七甩甩手,“树刚才告诉我,你那些怨念啊、触手啊、眼睛啊,都是‘外挂装备’。真正核心……” 她抬头,看向幽冥头顶——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抱着膝盖蜷缩的人影。 “……是你从‘正念’身上剥离出来的那部分自我。” 幽冥浑身一僵。 所有眼睛齐刷刷看向头顶。 那个人影,是他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是他把哥哥“幽渊”囚禁、折磨、剥离出来的……愧疚、孤独、自我厌恶。 “关你屁事!”幽冥暴怒,触手疯狂抽打,“那是本座的力量!是本座存在的证明!” “是吗?”方三七一边躲闪,一边说,“可我听说,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靠虐待别人来证明自己存在。” 她抬手,银光如箭,射向那个人影。 “就像真正的‘爱’,也不需要靠囚禁和欺骗来维持。” 银光没入人影。 幽冥惨叫一声,所有触手同时萎靡。 那个人影……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带着悲伤的眼睛。 他看向幽冥,声音很轻:“够了……阿冥。” 幽冥——或者说,魔念部分——浑身一颤:“你闭嘴!轮不到你说教!” “我不是说教,”人影——幽渊的正念,缓缓飘落,“我只是想说……多少年了,我累了,你也累了吧?” “不累!”幽冥嘶吼,“只要吃了他们,只要得到更多力量,我就能——” “就能怎样?”幽渊打断他,“继续骗树?继续折磨无辜的人?继续……活在这个你自己都厌恶的循环里?” 他伸手,虚虚抚过幽冥身上那些眼睛:“这些痛苦,这些怨恨,这些绝望……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幽冥沉默了。 几十只眼睛,有的在流泪,有的在愤怒,有的……在迷茫。 方三七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好家伙,人格分裂现场调解?” 白云舟传音:“三七,少说两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哦。” 那边,幽渊还在继续:“阿冥,收手吧。幽星不会怪我们,族人们也不会怪我们,她们只会希望……我们能好好的。” “怎么好?!”幽冥突然爆发,“我既没有人救下幽星,又没有救下族人。我——我就是个废物!” “那就去报仇啊。”方三七插嘴,“去报仇啊。把自己关起来玩自闭,顺便拉一堆人陪葬——这什么迷惑行为?” 幽冥和幽渊同时看过来。 方三七摊手:“看我干嘛?我说错了?你愧疚,你难受,你自我惩罚——可以,没问题。但你把别人扯进来算怎么回事?那些被你折磨的人,他们欠你的?” 她指了指身后昏迷的金猴子:“他,神猿族最后的破妄金瞳血脉,差点被你吸干。” 又指了指归策晓:“她,玄武族的小公主,差点被你炼成水源。” “还有上面镇子里那些人——他们招谁惹谁了,要被你当猪养?” 幽冥被问得哑口无言。 几十只眼睛眨巴眨巴,有的开始心虚地挪开视线。 幽渊叹了口气:“她说的对。阿冥,我们的罪,不该让别人承担。” 他看向方三七,微微躬身:“小同族,可否……借祖树之力一用?” 方三七挑眉:“你要干嘛?” “我想……”幽渊看向幽冥,“带他回家。” 回家。 回祖树的根须深处,回到混沌之中,慢慢净化,慢慢赎罪。 也许要千年,也许要万年。 至少……不用再这样痛苦地活着。 幽冥的触手开始颤抖。 那些挂在上面的心脏,一颗接一颗地停止跳动,化作黑烟消散。 “哥……”他声音低了下去,“我……错了。” 不是魔念的嘶吼,是那个最初、最本真的声音。 带着哭腔。 幽渊笑了——万万来第一次笑。 他伸手,抱住那团逐渐缩小的黑色胶质物。 方三七适时送上祖树之力——银光温柔地包裹住兄弟俩,将他们慢慢拉向地底,拉向祖树根须的最深处。 通道里,只剩下逐渐消散的黑烟,和一声若有若无的: “谢谢。” 方三七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通道,挠挠头: “这就……完了?” 老狻猊走过来,爪子拍了拍她肩膀:“不然呢?还想打三天三夜?” “那倒不是。”方三七嘀咕,“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白云舟也走过来,把金猴子递给她:“心魔之战,本就不是靠蛮力。你做得很好。” 方三七接过轻飘飘的猴子,叹了口气: “行吧。” “收工,回家。”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救人,打扫 方三七看着银光把幽冥兄弟俩“打包”拖走,挠挠头:“这么简单就完了?” “不然呢?”老狻猊白了她一眼,“你还想开个欢送会?” 白云舟抱着快成“金柴火”的猴子走过来:“先救人。” “哦对对对!” 方三七赶紧凑过去,手按在金猴子胸口——触感跟摸枯树皮似的,硌得慌。 她调动祖树之力,银光顺着掌心涌进猴子身体。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反应。 方三七急了,加大输出:“醒醒醒醒!金哥你别吓我啊!” “咳咳……”金猴子喉咙里挤出两声气音,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别……别晃了……再晃真散了……” 方三七松了口气,又哭又笑:“你个死猴子!吓死我了!” 归策晓扑过来,抱着猴子就哭:“金哥……你吓死我了……” 金猴子——现在恢复人形了,但瘦得跟骷髅架子似的,勉强扯出个笑:“哭什么……我这不是……还活着么……” 话没说完,又开始咳血。 方三七赶紧继续输能量:“师父,这怎么办?祖树之力只能保命,他这伤……” 老狻猊走过来,爪子搭在金幻子手腕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根基损了七成,道伤入骨,神魂也亏空得厉害。这伤……得回神猿祖地,借天地祖气温养。” 金幻子苦笑:“那得养多久?” “少则百年,多则……”老狻猊顿了顿,“不好说。” 空气安静了。 百年。 对修士来说不算长,但也不是弹指一挥间。尤其是这种道伤——养伤期间不能动武,不能修炼,跟废人差不多。 归策晓握紧金幻子的手:“我陪你。” 金幻子想拒绝:“晓晓,你……” “你闭嘴。”归策晓眼圈红红的,语气却凶巴巴,“你要是敢说‘不用管我’,我现在就跟你结生死契——你伤一天,我损一分,看谁熬得过谁!” 金幻子:“……” 方三七在旁边看得直乐:“可以啊,策晓,有出息。” 金幻子无奈:“你这丫头……” “我怎么了?”归策晓抹了把眼泪,“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族里跟师父交代一声,然后就回来陪你——就这么定了!” 白云舟点头:“这样也好。你们先养伤,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去找你们。” 金幻子看看归策晓,又看看方三七他们,最终叹了口气:“行吧……听你们的。” “这才对嘛。”方三七拍拍他肩膀,“不过走之前——” 她扭头看向洞穴深处:“得先把这地方收拾干净。” 说是收拾,其实就是……净化。 祖树之力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银光所过之处,黑水变清泉,怨念化青烟,连那些挂满心脏的触手都“滋滋”作响,变成一地黑灰。 等整个下层空间被洗刷一遍,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方三七累得直喘气:“这树给的力量……还挺费电。” 老狻猊爪子一挥:“行了,上去吧。” 几人回到上层。 镇子已经大变样——虚假的滤镜碎了,露出底下真实的光景。居民们茫然地站在街上,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蹲在地上发呆。 那对中年夫妻被几个恢复神智的修士按在地上,正骂骂咧咧。 方三七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院子角落,手按在银灰叶树上。 树传来雀跃的情绪:“三七!我做到了!” “嗯,很厉害。”方三七夸它,“现在……帮个忙。” 她将金幻子的伤势“描述”给树。 树沉默片刻,传来两片银灰色的叶子——不是普通叶子,是凝聚了祖树本源生机的“命叶”。 “一片护心,一片养魂。”树解释,“戴着它们,伤势不会恶化。” 方三七把叶子递给金幻子:“喏,祖树的祝福。” 金幻子郑重接过,叶子一入手就化作流光,融入他胸口和眉心。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谢谢。”他对树说。 树传来“不用谢”的情绪,又补充:“三七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方三七心里一暖。 她看向白云舟和老狻猊:“那……送他们?” 白云舟点头:“送。” 镇子边缘,灰雾已经变得柔和,主动分开一条通道。 金幻子被归策晓扶着,勉强站直:“就送到这儿吧。” 方三七从怀里掏出一枚逆鳞纹路的传讯符,塞给归策晓:“拿着,无论什么事,捏碎我就知道。” 归策晓红着眼眶接过:“三七……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方三七咧嘴笑,“祸害遗千年,我命长着呢。” 金幻子扯出个虚弱的笑:“那……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方三七摆手,“养好了赶紧回来,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归策晓脸一红,扶着金幻子,转身踏进灰雾。 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方三七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舍不得?”白云舟问。 “有点。”方三七叹气,“毕竟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 老狻猊甩甩尾巴:“行了,别感慨了。他们回去养伤是好事,总比跟着我们东奔西跑强。” “那倒是。” 方三七转身,看向身后那片逐渐虚化的镇子。 祖树正在“回收”这片空间,准备将它转化为真正的混沌祖地碎片。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尽头。 那里,一抹黑红色的云霞,正悄然浮现。 形状……有点像一只眼睛。 半睁着,冷冷地,俯视着这片大地。 方三七眯起眼。 “师父,白兄。” “嗯?” “咱们好像……被盯上了。”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清算与归乡 镇子彻底变了样。 以前那层虚假的“温和”滤镜碎了个干净,露出底下真实的表情——有人迷茫,有人惊恐,有人捂着脸蹲在路边哭,还有人坐在地上发呆,眼神空洞得跟刚被格式化的硬盘似的。 紫毛牵着阿欢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景,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扭头问方三七:“这……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方三七拍拍他肩膀,“你们自由了。” 紫毛:“……哈?” “哈什么哈,”白云舟走过来,指了指远处那对中年夫妻,“那俩是帮凶,已经废了修为抹了记忆,等会儿送走。其他人,愿意走的现在就能走,不愿意走的……哦,都得走,这地方要封了。” 紫毛消化了一下信息量,又问:“那井……” “填了。”老狻猊甩着尾巴,“底下那堆破事收拾干净了,以后没‘下层’了。” 阿欢这时候忽然动了动,眼神慢慢聚焦,看向紫毛:“阿五?”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紫毛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阿欢……你认得我了?” “我……”阿欢皱眉,努力回想,“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很多人,很多声音……” 她看向四周,看见那些神情各异的居民,看见远处被制住的中年夫妻,最后看向方三七:“是你们……救了我们?” “顺手。”方三七说,“主要是我朋友被坑了,来找场子。” 阿欢沉默片刻,忽然深深鞠躬:“谢谢。” 紫毛也跟着鞠躬:“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 方三七摆摆手:“赶紧走吧,趁现在清醒,回家看看。” 紫毛重重点头,牵着阿欢,一步步走出镇子。穿过灰雾时,阿欢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他们会好吗?”白云舟问。 “会。”方三七说,“祖树刚刚传话,说会护他们平安归乡,顺便……给那些被污染的神魂做个‘深层清洁’。” 老狻猊啧了一声:“那树现在还挺靠谱。” “那当然,”方三七得意,“我教的。” 她转身,看向院子角落那棵银灰叶树。 树感应到她的目光,叶子哗啦啦响,传来一股“求表扬”的情绪。 方三七走过去,摸了摸树干:“做得不错。” 树立刻传来“开心到转圈圈”的情绪,连带着整棵树的叶子都在发光——字面意思的发光,银灰色的光,温柔地笼罩整个镇子。 被这光照到的人,眼神渐渐清明,情绪也稳定下来。 有人开始互相搀扶,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朝着树的方向躬身行礼。 “他们在谢你。”方三七说。 树传来困惑:“为什么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方三七说,“这就够了。” 树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句:“三七……我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什么是‘大爱’。” 不是囚禁的“爱”,不是控制的“爱”,而是……放手的“爱”。 是给他们自由,让他们选择,然后默默守护。 方三七笑了:“恭喜,你毕业了。” 树传来不好意思的情绪,叶子又往里蜷了蜷。 这时候,白云舟和老狻猊已经把该处理的人都处理完了。 中年夫妻被废了修为,记忆抹得干干净净,现在跟俩新生儿似的,被几个恢复得比较好的修士送出了镇子——至于出去后是重新做人还是饿死街头,看他们造化。 其他居民也陆陆续续离开。 整个镇子,很快空了下来。 只剩下方三七三人,还有角落里那棵发光的树。 “接下来呢?”老狻猊问,“这地方怎么办?” 方三七看向树:“你想怎么办?” 树想了想,传来一个画面—— 镇子慢慢虚化,融入大地。房屋、街道、广场……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秘境。银灰色的草地,发光的蘑菇,清澈的溪流,还有……一棵贯穿天地的巨树虚影。 “混沌祖地碎片,”树解释,“我的本体还在深处沉睡,但这里……可以成为‘门’。” “门?” “通往真正祖地的门。”树传来期待的情绪,“只有混沌族能开启。三七,以后你随时可以回来。” 方三七眼眶有点热。 她用力点头:“好。” 树又传来一股能量,凝聚成三枚银灰色的叶子吊坠,分别飘向三人。 “戴着这个,无论在哪,我都能找到你们。” 老狻猊接过吊坠,爪子扒拉了两下:“还挺好看。” 白云舟则问:“那些离开的人……会记得这里吗?” 树传来肯定的情绪:“会记得被救,会记得恩情,但不会记得具体细节——混沌之地,不该被外人知晓。” 方三七戴上吊坠,感觉一股温润的力量流遍全身。 她看向远方——镇子边缘,紫毛和阿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灰雾中。 再看向天空——那片虚假的蓝天正在褪色,露出后面真实的、浩瀚的星空。 “结束了。”她说。 “也是开始。”白云舟接话。 老狻猊甩甩尾巴:“行了,别感慨了,收拾收拾,准备撤。” 方三七最后摸了摸树干:“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树传来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会的。三七,也要照顾好自己。” 银光一闪。 整棵树的虚影缓缓下沉,融入大地。 镇子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一片荒芜的山林,和……一个深深的、已经填平的井口。 方三七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吧。” “回家。” 喜欢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请大家收藏:()修仙,从一口野葱出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