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宇想了想,“就是林主任让她带我参观厂区,不过……林主任好像有意撮合。”
他把林远那句“小陈还单身”的事说了。
李素珍听完,拍手笑道:“林主任这是关心你呢!他看人准,他觉着合适的,肯定差不了!”
陈志刚沉吟道:“林主任确实是个有眼光的人,他既然这么安排,说明这杜丽娟同志应该不错。
不过感情的事,还得看你们自己,你觉得怎么样?”
陈明宇认真想了想:“我觉得……杜丽娟同志挺好的。工作认真,性格也开朗,我们聊得来。”
李素珍喜滋滋地继续念叨:“那就多联系呀!下次有机会,约着看场电影,或者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吃个便饭,多了解了解!”
“妈,这才第一次见面,说这些也太早了吧!”陈明宇哭笑不得,但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甜意和期待。
“早什么早!”
李素珍嗔怪道,语气里满是做母亲的急切,“你也老大不小了,妈给你介绍过的姑娘少说也有五六个,你连面都不肯见就直接推了。
你看看你们林主任,跟你差不多年纪吧?
人家都两个孩子的爹了,再看看你那些同学、朋友,哪个不是早早结了婚、抱上娃的?
你再不抓紧,我和你爸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她越说越觉得事不宜迟,当即拍板:“这样,就这个周末,你约人家杜同志看场电影。
看完就请到家里来吃晚饭,咱们也见见,多了解了解。”
“妈,这……这不太好吧?”陈明宇有些窘迫,哪有第一次正式约会就往家里带的道理。
“有什么不好的,听妈的准没错。”
李素珍信心满满,又看向丈夫寻求支持,“老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陈志刚推了推眼镜,“儿子,我觉得你妈说得有道理。
好姑娘若是看对了眼,是该积极主动些。
不过……咱们也得先了解清楚对方家庭情况,这也是对双方负责。”
陈明宇知道父母是为自己好,只得老实交代,“听林主任提过,她哥哥是公安局的大队长,还兼任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其他的……得慢慢聊才知道。”
“哟!这家庭好呀!”
李素珍眼睛更亮了,简直喜上眉梢,“哥哥是公安干部,还是科长,门当户对,根正苗红!这姑娘肯定差不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白白胖胖的孙子在朝自己招手了。
四合院这边,林远提着两只扑腾着翅膀的肥硕老母鸡回到95号院,刚一进前院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正在水槽边洗菜的三大妈眼睛一亮,手里的白菜都忘了拧干:“哟,林远,这是打哪儿弄来这么肥的鸡?瞧瞧这毛色,这精神头!”
几个在院里纳鞋底、聊闲篇的大妈小媳妇也都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年头,供销社里偶尔有冻鸡供应,但像这样活蹦乱跳、一看就是粮食喂出来的正经老母鸡,可是稀罕物。
“鸽子市碰运气买的。”林远笑着答了一句,没多停留,提着鸡径直回了东厢房。
“鸽子市?”三大妈一拍大腿,懊恼不已,“哎哟!我怎么就没想到去转转!错过了错过了!”
其他人也纷纷议论开来,话语里满是酸意和惋惜。
谁都知道,这样两只肥鸡,不管是立马宰了炖汤,还是先养起来下蛋,都是顶好的事。
要是养着,以后家里孩子老人就不愁没鸡蛋补营养了,这年头,想弄只正经好母鸡可太难了。
东厢房里,张嫂接过鸡,乐得合不拢嘴,掂了掂分量:“这鸡真好!少说四斤往上,咱们留一只养在笼子里下蛋,一只今晚就炖上?”
“行,您看着办。”林远点头。
没多久,东厢房的小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张嫂手艺好,将处理干净的老母鸡用小火慢炖,加了姜片和几颗红枣,盖子都压不住那越来越浓的鲜香。
那香味像是有形有质的丝线,顺着门缝窗隙钻出去,飘飘悠悠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中院正在啃窝头就白菜的贾张氏,用力吸了吸鼻子,嘴里的窝头顿时更没滋味了。
这浓郁的鸡汤香味,衬得各家手里的粗粮晚饭都显得格外寒酸。
林家饭桌上,则是另一番光景。
黄澄澄的鸡汤,清亮鲜香,鸡肉炖得酥烂。
林婉晴喝着汤,气色仿佛都红润了些。
林安澜啃着鸡翅膀,小脸上满是幸福,连襁褓中的林听晚,似乎也嗅到了香味,咿咿呀呀地格外精神。
饭后,锅里还剩下小半锅浓汤。
林远看了看,对张嫂说:“姑婆,盛一碗,给后院的聋老太太送去吧。”
这老太太为了在林远家混口吃的,今年春节,又是给林安澜和林听晚每人塞了五块钱压岁钱掉。
如今家里炖了好汤,不分一碗过去,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张嫂应了声,麻利地盛了满满一大碗汤,里面还特意捞了好几块扎实的鸡肉和红枣,盖好碗盖,给聋老太太送了过去。
老太太接到汤时,昏花的老眼都有了些光彩,拉着张嫂的手连声道谢。
果然投资没有亏本,又有鸡汤喝了。
夜里,陈明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白天杜丽娟干练又明朗的笑容,讲解时专注的神情,还有分别时那句“常联系”的清脆嗓音,总在脑海里打转。
不知何时沉入梦乡,梦里竟依稀浮现出杜丽娟窈窕的身影,巧笑嫣然,醒来时才发现有些湿凉。
他顿时窘得耳根发热,赶紧轻手轻脚爬起来,摸黑到水房搓洗内裤。
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一边洗一边心虚地侧耳听着父母房里的动静,生怕被母亲察觉——若让她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打趣呢。
次日一早,杜建国特意在上班路上“偶遇”了林远。
“林科长,早啊!”杜建国笑着打招呼。
“杜科长,早。”
林远停下自行车,“昨天多谢了,听小陈说丽娟同志带他参观得很仔细,他学到不少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杜建国摆摆手,看似随意地问,“您那位助手小陈同志,看着挺年轻有为的。在冶金部工作多久了?”
“两年多了。”
林远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杜建国想问什么,便顺着话头说,“明宇是正经大学毕业,学经济的,做事踏实,脑子也活。在我手下锻炼得不错,将来前途应该不差。”
“哦,大学生啊,难得。”杜建国点头,“家里是北京的?”
“嗯,东城区的,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家世清白。”
林远说得坦然,“明宇是独生子,家教很好,为人正派。”
杜建国听了,心里踏实不少。
林远这些话,句句都在点子上,显然是了解过陈明宇的情况,也是有备而来。
“年轻人多交流是好事。”
杜建国笑了笑,“丽娟这孩子,工作上没得说,就是个人问题一直让我们操心,要是能遇到合适的同志,我们当哥嫂的也高兴。”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我们这边没意见,支持年轻人接触。
林远会意一笑:“丽娟同志确实优秀,明宇也是个好苗子。
让他们先当朋友处着,互相了解。
合适的话,是段良缘;不合适,也多交个朋友,没坏处。”
杜建国点头,“你说得对,顺其自然。”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便各自分开,上班去了
杜建国走向公安局的路上,脚步轻快了些。
林远的为人他信得过,既然林远这么看好陈明宇,那这年轻人应该确实不错。
剩下的,就看两个年轻人的缘分了。
而林远看着杜建国的背影,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