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王主任把逃荒女塞给我》 第1章 冻醒 平行世界,1958年12月。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前院倒坐房一间十平方米的小屋子内,昏暗、潮湿,房间中隐约还能闻到发霉的味道。 此时屋外天刚朦朦亮,屋子里就跟冰窖似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破旧的木板床上,林远被冻醒。 这是什么情况?他这是在哪?这嘿咻咻硬邦邦的被子是什么玩意? 突然脑袋传来一阵疼痛,好一会他才缓了过来。 他穿越了。 穿越到四合院世界,父母祭天,独自一人生活在这院里。 他前世是大厂的996打工族一个,连续通宵几天有点顶不住,就眯了一下,醒来就穿到了禽兽满地跑的四合院。 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玩他,虽然加班累点但好在收入可观。 他银行卡里的小钱钱还没花完呢? 果然世界上最后悔的事,是你死了存款没花完。 看看身上的盖的被子,放在前世流浪汉盖的都比他好。 房间狭小、阴森、潮湿、没两件像样的家具,这开局不要太好。 他甚至怀疑原主是冻没的,这种环境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 林远哆嗦着身体赶紧穿好外衣,套上破洞的棉鞋下了地。 火炉里的火已经灭了,他伸手摸了把炉子上的水壶,哇凉哇凉的! 外面的寒风正不断的从犄角旮旯往屋子里钻。 就这情况,不冻死都说不过去。 林远按原主的记忆,从一边摸出火柴点燃炉子。 炉子里的火苗开始一点点升了起来,林远终于感觉到一丝暖意。 烤了一会火,炉上的水也烧开了。 他走到外屋从桌子拿了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给自己倒了一缸水。 一缸热水开肚,他才觉得全身暖和不少。 趁着这会工夫,他研究一下系统。 没错,穿越大神给他配置了一个情报系统。系统自带一个类似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空间静止状态,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什么样,只能存放死物。 意念一动,林远眼前出现一个虚拟的界面。 【宿主:林远(18岁)】 【系统等级:LV1】 【LV1等级每日为宿主更新1至5条情报。】 【情报1:易中海今晚召唤集全院为贾家捐款。】 【情报2:10分钟后傻柱上厕所路过前院门槛时,从身上掉下一张5块钱。】 【情报3:由于宿主连续三个月未完成采购任务,采购科科长即将把宿主下放到车间当学徒。】 【情报4:今日午时,南城门边上有农户背着野猪进城售卖。】 【情报5:贾张氏的私房钱高达543.52元。】 林远看着面前的5条情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会得先验证一下情报2。 情报1,易中海又开始为贾家捐款,原主记忆中得知今年好像已经好几次。 看到情报3,原主要是今日没有完成任务,肯定下放到车间。 不过情报4正好能解决,工作上的问题。 大冬天的原主才接班没多久,也没人带,他不知道去哪里搞物资。 每到月底急急忙忙去黑市高价采购一些物资应付工作,钱没赚到不说,家底还搭进去不少。 情报5简直让林远没想到,贾家那么有钱。 他也看过好多四合院文知道贾家有钱,但光贾张氏就有500多,好像还有金戒指,缝纫机。 外加上秦淮茹的小金库,贾家的富有在院子也能排上号的。 搞不好都能排到前五。 院里最有钱的应该是聋老太太、闫家、许家、易家、刘家、贾家。 易家和刘家靠工资,贾家靠捐款和从傻柱那里扒拉,老太太好像是王爷家的小妾,闫家是小业主。 林远觉得只有自家最穷,全身家当都比不上人家零头,房子是轧钢厂分配的,每个月的房租直接从工资里扣。 原主老妈早逝,老爸一个人拉扯大原主。 也没存下什么钱,三个月前原主老爸去乡下采购遇上劫道,人没了。 原主和闫解成一样初中毕业后到处打零工,老爸没了就进厂接替采购员工作。 接替工作从实习采购员干起,工资每个月18元,连续三个月完成采购任务给予转正。 连续三个月没完成任务直接下放到车间。 今天好像是原主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怪不得情报提示即将要被下放车间。 林远家的房子是倒座房最大的一间,共有十来平。 灶台砌在窗户边上,夏天做饭是可以开窗。 几个煤球散落一地。 灶台边放着一个大水缸,另一侧放着一个五斗橱柜。 斜对面放着一张瘸了腿的八仙桌,下面垫着半块砖。 最值钱的,应该是那两把官帽椅,乌漆嘛黑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不过,这却是家里唯一没毛病的家具。 原主老爸在时每人坐一把,多来一个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进门左手边是一张木床,上面铺着一张薄薄的褥子,褥子之上就是林远醒来盖子的硬被子。 脏衣服、臭袜子、黑毛巾、搪瓷脸盆及各种不知名的物件,堆得满满当当。 倒坐房由于不能对着大街开窗,潮湿的空气中霉味臭味交杂在一起,让林远忍不住怀疑原主到底是怎么住的。 他找出牙膏牙刷,拿着搪瓷缸在水缸中打了一缸水,走出门外刷牙。 一开门,一股冷风猛得灌进来,林远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屋外白茫茫一片,冷风夹着飘雪就像刀子般割着他的脸。 一口冰水入口,差点把他的牙都冻掉! 快速刷牙后,他回屋里从水里壶到出为数不多的热水,用手搓了两下。 至于原主黑黢黢的毛巾,他实在没办法下手。 刚洗完脸,傻柱穿着油腻腻的棉袄映入眼帘。 他这是上厕所,见傻柱朝院外走去。 林远立马跟上,他要验证情报系统提供的情报是否真实。 果然在门边上看到一张卷起来的五元钞票,不认真看还真的错过。 林远快速捡起放入口袋一气呵成! 看来情报系统给的情报是真实的,那今天他是不是可以完成这个月的采购任务,不被下放到车间。 只是情报只提示是午时没说具体是什么时候,看来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要死守在城门才行。 不然错过了可得不偿失。 刚往回走就看到闫埠贵朝大门走来,“林远今天怎么起来那么早?” “被冻醒的呗!三大爷你家还有多余的……” 林远还没说完,闫埠贵就跑得没影,看来是怕林远这穷小子惦记上了。 林远知道对付闫埠贵这种人,要比他更不要脸才行。 第2章 和三大妈交易 回到家,林远拿着锅架在炉子上,倒入水。 走到五斗柜找到家里剩下为数不多的棒子面,给自己做早饭。 水开放入棒子面,拿个木头随便搅几个来回,棒子面糊糊就好了。 此时各家各户也都起来了,整个院子也热闹起来。 各种嘈杂的声音,传入林远耳中。 倒坐房这边只住着林远一家,倒显得肃静。 等糊糊冷却后林远扒了一大口,差点没把他送去见他太姥。 一大口下去,粗喇喇的粉粒立刻磨刮着舌头和上颚,粘稠的糊糊则像一层湿抹布,死气沉沉地糊在嘴里。 味道?淡得如同嚼蜡,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玉米粉味和若有似无的霉味,直冲鼻腔。 这是什么玩意? 林远直接吐了出来,里各种形容棒子面糊糊难吃,真的试过才知道不是一般的难吃。 跑到水缸边顾不上冰冷的水,给自己漱了漱口,嘴里的味道才消散不少。 林远望着眼前的一碗糊糊有些发愁,吃又吃不下,倒了他只能饿着肚子。 家里能吃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除了这碗米糊之外,几乎没有东西可吃的。 再看看这屋子,简直比老鼠的家还要干净,甚至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林远回到里屋从角落的缝隙里找出原主的家当。 零钱一大把数了数钱有120块,各种杂七杂八票有一些,还有一张存折。 存折里有500块钱,是厂里给的抚恤金,原主怕家里不安全给存了起来。 这就是林远目前的身家,不对还有傻柱贡献的5块。 林远看着臭味冲天的屋子,及那碗棒子面糊糊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他走到前院西厢房,朝屋内喊道,“三大妈在吗?” 三大妈正准备给全家做早饭,听到林远叫声连忙走了出来,“林远,你有事吗?” “三大妈是这样的我家有点乱,你能一会过来帮我打扫一下吗?早饭我煮多了还有一碗糊糊。” 三大妈一听有一碗糊糊高兴坏了,要是加点多水再放一把,全家的早饭不是有了吗? 连忙开口道,“我现在就过去给你看看!”说着就跟在林远身后。 林远有点不好意思的让三大妈进门,毕竟他也是要面子的。 三大妈的目光缓缓扫过床上,那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被子、黑得发亮的袜子以及沾满污渍的毛巾。 “哎约喂!林远你这也太埋汰了吧!家里没一个女人真不行,这比猪窝都不如。” “你想怎么收拾,简单归纳还是要全面打扫清洗。” “简单归纳的话,你这碗糊糊倒还勉强……” “三大妈全面打扫清洗多少钱?” 三大妈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你看这被子、这袜子、这毛巾黑得像碳一样,还有这……” 林远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太了解三大妈了,这分明趁机狮子大开口。 于是,他果断地打断了三大妈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停,三大妈,直接说个数吧!” “两块钱。”三大妈伸出两个手指头。 “什么,三大妈你抢钱啊!我一个月工资才18块,一天6毛钱。” “我这也没多少活你竟然收2块钱,你这是把我当大户宰。” “算了,我还是去中院找贾家吧!” 三大妈可不想这桩生意让给贾家,连忙拉住林远,“不满意可以还价啊!你说多少,可不能太少你这屋子收拾起来半块肥皂肯定不见了。” “5毛,怎么样!” “不行,一块五。” “最多一块,还有我的被面洗了,你得借我一床被子,等干了再还你。” 三大妈苦口婆心地说,“三大妈也没必要骗你,你这屋子实在太埋汰了,现在是冬天,外面还下着雪,洗这些东西不得烧水啊!你还借被子,这可有点不够啊!” “再加3斤棒子面,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成交。”三大妈脸上露出笑容。 林远从五斗橱柜拿出剩下的棒子面递给三大妈,刚刚煮的他都吃不下,还是换出去吧! 三大妈满心欢喜地接过袋子,用手轻轻一掂量,感觉这分量可不轻,估摸一下至少得有四斤多呢! 再加上那已经煮好的满满一大碗,这加起来怎么着也得有五斤了吧,绝对不会少! 想到这里,三大妈心里就像乐开了花一样,高兴得合不拢嘴。 棒子面粮站8分一斤加粮票,5斤是4毛,再加1块钱,她简直是赚翻了。 “三大妈粮我先给你,钱晚上我回来再给,你要收拾干净。” “林远,你放心,三大妈吃完早饭后肯定给你收拾好。” 送走三大妈后,林远合上门就直接出门,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偷来了都得哭。 他还饿着肚子呢? 前院闫家,闫埠贵上厕所回来后,没见三大妈朝闫解睇问道,“你妈呢?” “妈,好像被林远哥哥叫走了!” “这老婆子一大早不在家做饭,跑出去干嘛!” 他话音刚落,三大妈拿着糊糊和面袋子推门进来,“我还能出去干嘛,还不是为你们挣口粮去。” 闫埠贵一瞅见那糊糊和面粉袋子,眼睛立马就亮了,“哇塞,不错嘛,有我闫家的风范哦。” “这些都是从林远那小子手里拿来的。”闫埠贵提起袋子颠了颠,“不错,又能多吃两天啦!” “那是,林远那小子让我去帮忙收拾,这棒子面和糊糊是给的报酬,另外还有一块钱。” “林远这小子怎么出手那么大方!不应该啊,就收拾一下而已,用得着给这么多钱吗?”闫埠贵满脸狐疑地开口道。 “什么叫收拾一下而已?你是没看见那被子、袜子、毛巾,黑黢黢的,简直比猪圈还脏!这些活计没有一天工夫根本干不来!”三大妈没好气地反驳道,“而且,他还要借咱家的被子呢!” “啊?为什么还要借被子?”闫埠贵惊讶地问道。 “他那被子都脏成那样了,不洗能行吗?可洗了又没被子盖,不借给他的话,不得把他冻死啊!”三大妈无奈地解释道。 “那倒也是,不过你这一天下来,可比老大打三天零工赚的还多呢!”闫埠贵感叹道。 “可不是嘛!”三大妈应道,“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做早饭,吃完了还要过去收拾呢!” 第3章 买到野猪 林远走出了四合院。 他站在胡同口,目光扫视着四周。 胡同的两边,是灰扑扑的砖墙,显得有些破败和沧桑。 墙上用白色的颜料写着一些标语,如“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等等。 这些标语带着这个特殊年代浓厚的印记。 屋顶上,各种杂乱交织的电线纵横交错,仿佛是一张蜘蛛网。 而一根根冒着炊烟的烟管,则从屋顶探出,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腾,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暖意。 地面上,一根根灰扑扑的电线杆子整齐地排列着。 胡同里,不少老爷们穿着厚厚的棉袄,头戴“三块瓦”棉帽,弓着身子,双手拢在袖筒里,缓缓地向前走着。 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或许是生活的压力让他们如此。 偶尔,有相熟的邻居或工友路过,他们会停下来,交谈几句。 当他们开口说话时,嘴巴一张,就会有一团雾气冒出来,然后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孩子们却充满了活力。 三三两两的小孩在巷子里嬉戏玩耍,他们的脸蛋被冻得红彤彤的,像两个熟透的苹果。 有些孩子的鼻子下还挂着两条大鼻涕,随着他们的笑声和呼喊声,鼻涕也一甩一甩的,十分有趣。 林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明明近在咫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切又离自己好遥远。 一种莫名的疏离感涌上他心头,感觉自己与周围的人、环境,格格不入。 正当他出神之时,突然脖子一凉,一个拳头大般的雪球打在自己脖子上。 “哈哈哈.................” “哈哈哈................” 林远转身,身后几个屁大的孩子正对着他,拍手大笑。 他看见笑得最欢的是,享有四合院‘盗圣’之资的棒梗。 林远打算给他们来一个爱的拥抱时,几个小屁孩跑回院里了。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林远抬头望去,看到一辆无轨电车从远处驶来。 车上大多乘客都是男的,身穿呢子大衣,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这年头坐一趟无轨电车需要1毛钱,一般家庭还真是舍不得。 公交车才几分钱,多划算啊,冬天也不怕冷。 林远来到公私合营早餐店点了一碗豆浆和两个大肉包。 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当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林远不由感叹,这才像是人吃的。棒子面糊糊什么鬼! 林远早上不打算去厂里,他得去城门口蹲点去,万一情报出了问题,那可真的玩完。 林远走了40分钟终于到了城门口,不是他不坐公交车,正值上班高峰期,车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他等了几辆车都没挤上去,索性就步行,一路下来把他冻得够呛。. 来到城门口时,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徘徊,看着穿着就知道是各个工厂的采购员。 下雪天乡下路不好走,说不定还像原主老爹一样遇上劫道的。 平时没有路子的采购员就来城门蹲守,遇到进城卖货的村民也能完成一些任务。 这里简直是狼多肉少,有时一天下来一个挑东西进城卖的都没有。 林远终于知道情报为什么说是午时,合着这些人下班回去吃饭后那人才来呗。 这里连一个躲风的地都没有林远直接拜拜了。 他找个地方避避风雪,12点再来。 林远看到不远处一处公共澡堂,眼睛不由一亮,那绝对是避风雪的好去处。 原主的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洗澡,正好现在有时间。 林远来到澡堂,交钱交票泡澡,一气呵成! 看到澡堂的钟快指向12点时,他连忙穿好衣服,朝城门走来。 之前的那几个采购员果然不在,城门还是有人陆续进出。 没让林远等得太久,不一会一个中年汉子背着一个背篓朝城门走来,背篓口捂得严严实实的。 林远突然拦住了面前的来人,满脸笑容地说道,“大哥,你好啊!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你背篓里的货我全都要了。” 那汉子一听对方是采购员,原本紧绷的神情立刻放松了下来。 毕竟在这个年代,私下进行买卖交易可是被视为挖社会墙角的行为,但如果是卖给公家单位,那就完全不一样。 汉子有些狐疑地看着秦宇,开口问道,“我这背篓里可装着一头小野猪呢,你真的能全部买下吗?” 林远哈哈一笑,“才一头小野猪而已,就算你把一大家子野猪都给我弄来,我也绝对吃得下!” “真的吗?”汉子显然被秦宇的话震惊到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林远见状,连忙追问,“你该不会真的有一大家子野猪吧?” 那汉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乐呵呵地说:“也没多少啦,队里还有 5 头大的呢。” “多少,5头?” 汉子点了点头。 林远一听,心里不禁暗喜。 不过随即他心里就发苦,他好像没有那么多钱,直接拉到厂里结算的话,那也只能算是他这个月的任务。 看来得好好谋划谋划才行。 要是能把这些野猪都拿下,那他未来几个月的任务就不用发愁,他空间能放。 想到这里,林远急忙问道,“大哥,你家里的那几头野猪有多大啊?” “小的130、大的150斤左右吧!” 林远一听心了然 “大哥我们先把这小野猪交易,你这野猪有多少斤?” “家里称了有80斤?” “够称吧!可不要让我自己贴进去。” “必须的。” “那行,我就不占你便宜了按着4毛一斤采购,这是我们厂给我们采购员的价格,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汉子一听就知道林远没有糊弄他,他经常来城里卖野货知道价格。 公社给的价格才3毛一斤,村里想多能卖点才让他背到城里,平时他遇到的采购员给的价在三毛五和三毛八之间。 “行,那村里的那几头也要吗?” 林远从口袋掏出32块钱递给他,“村里的明天也这个时候送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大哥你贵姓?住哪里?” “好的,明天我给你按时送来。我姓秦,叫秦明,家住昌平秦家村!” 第4章 上交任务 我的乖乖,那不是秦淮茹老家吗? “你们村是不是有一个叫秦淮茹嫁城里的?”林远问道。 秦明一脸惊讶,“兄弟,你怎么知道。秦淮茹是我堂妹,你认识。” “那可真不巧,我和她住同一个院子,我叫林远!” “林远兄弟,淮茹她还好吗?她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 “额~这怎么说呢?算了我也不好评价,等有机会你看到她,自己问吧!” 秦明一听哪里还不明白,秦淮茹的日子好像没过得有多好,不然眼前的小兄弟肯定毫不避讳的告诉自己。 他也不好追着问。 约好明天交易时间后,双方就告辞了。 在这飘着小雪的寒风中没什么好聊的。 林远背着竹筐在附近的公交站,坐了一辆经过红星轧钢厂的公交车。 午间公交车上没有多少人,竹筐又捂得严实,外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林远在采购科二组,跑计划外物资,平时负责去四九城周边乡下采购,这些物资主要用于小食堂领导招待客人所用。 采购一组是负责计划内物资,都是家里有关系的人,平时就拿个条子跑到其他单位提货就行,不用像二组一样,整天下乡。 林远没有下乡的根本原因,一是实习采购员不配备自行车,不能让他走路下乡吧。 二是没有老的采购员带他,每个采购员都有自己固定的区域,带一个人去累死不说采购到东西怎么拉回来。 采购员每个月都任务目标,完成任务谁管你去不去厂里,完不成任务就自己高价从黑市购买呗! 和后世卖保险差不多,给你一点底薪,三个月时间完不成就走人,甚至有些人都先给自己和家人买上几份应付工作。 好在一点采购员属于干部编制,不过得等转正过后才是。 原主别的本事没有,朋友还是有一两个的。 刚下车离大门不远处,就有两个保卫科同志朝他打招呼。 林远不太结实的小身板,背着80斤的野猪,把他累得够呛,等到门边上才跟两个人说话,“建国、卫民,今天中午你们值岗吗?” “嗯!你小子是什么情况,东西找到没?我记得好像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再不交出东西,你可得下车间。” 说话的是张建国,他有点担心的看着林远。 “是啊,不过你一个实习采购员自行车都没有,怎么下乡采购啊。厂里不是为难人吗?”李卫民也开口道。 林远、张建国、李卫民三个是初中同学,都在红星轧钢厂上班,所以平时关系还不错。 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 林远看着两个好友的关心,手指着背后的箩筐,“你们不用担心,早上刚好遇到有人进城卖野货。” “行啊,没想到这狗屎运都让你给遇上。”李卫民开口道。 “不和你们说了,背篓怪重的,我先去交货。”说完就抬腿往里走。 林远走到食堂找到食堂班长,把物资一交。 刚走出门口就遇到傻柱从后厨走出来,一见林远就嗤笑,“林远,听说你今天交不上任务,就下车间了?要不要我和一大爷打个招呼让他收留你。” 林远本不想搭理他,但此时看到他幸灾乐祸的模样,心里就有气,“傻柱,你也老大不小, 该找个媳妇了,别总盯着秦淮茹,贾东旭还没死呢!就算贾东旭死了,她也看不上你。” 傻柱自从秦淮茹嫁到院子来,就把人家惦记上,可惜有贼心没贼胆,最多是秦淮茹上门扒拉东西时趁机摸下小手。 平时最开心的莫过于秦淮茹在中院洗衣服的时候,他就偷偷在窗户边偷瞄,为此还做了不少手艺活。 听到林远把心事捅出来,一张老脸瞬间通红,“林远,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小心我揍你!”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就你还想揍我,老子随便往地下一躺,赔得你裤衩子都不剩!什么玩意吗?” 林远说完眼色都没给傻柱一个,就朝后勤部办公室走去。 见林远无视自己,傻柱气得够呛,活脱脱的像只愤怒的公牛,站在原地抓狂。 不过他心里已经把林远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改天给他来一记闷棍,叫你看不起柱爷。 采购科是后勤部下属科室,办公室都挨在一块,林远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就是李怀德。 要知道,李怀德可是个相当有眼光和要求的人,一般人很难入得了他的法眼。 而林远呢,他现在不过是个还没有转正的小卡拉咪,根本就没有机会引起李怀德的注意,更别说得到李怀德的认可。 林远进到采购科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办公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应该是没完成任务的在外面跑,完成任务的在家里猫着呗! 大冷天的没事做来办公室吹风吗? 穿过办公区来到李科长的办公室,林远敲了敲门,“砰砰砰,砰砰砰。” "进来。" 房间里传来李科长的声音,平时办公区没人,但李科长一般都在,除非去出差了。 林远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十来平左右,进门是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后边是一个资料柜,还上着锁。 进门右手边摆放着木质的沙发茶几,这些平时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李科长见林远走进来,便开口道,“本来还想找你来着,没想到你这小子就自己过来了。” 他也没有招呼林远坐下,便继续开口,“林远啊,你今天已经是第三个月最后一天,按厂里的规定完不成任务,可是要下放到车间!虽然你爸之前是采购员,但厂里的规矩可不能破。你过来是想好去哪个车间了吗?虽然不能留你在采购科,但你想去哪个车间,我还是有点权利的。” “科长,我什么车间都不想去!” “什么,难道你小子想离职,外面的工作可不好找,虽然车间累点但解决你温饱还是没问题。” “科长,您误会了!我不是要离职!我是来交任务的。”林远说完就把食堂收货的条子递过去。 李科长见状,半信半疑地接过条子,嘴里还嘟囔着:“真的吗?” 第5章 对上贾张氏 李科长看了一眼条子,“不错,你这小子还能采购到野猪。” “你这个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还能继续留在我们采购科。” 李科长见林远完成任务欣慰一笑。 林远便开口道,“科长,我这次采购任务多出来的量,能补到前两个月去吗?” 林远想转正了,转正后可以入编制不说,厂里还配有自行车。 有了自行车他以后出行或下乡采购可方便多了。 李科长沉思了一下,“林远,就算补到前两个月去,你也不太够啊。” 厂里规矩这样是不行,但林远的老爸也是他老部下,适当的开后门还是允许的。 林远一听就知道有戏,“科长我明天再弄来一头野猪,你看这样可以吗?” “要是你明天真的弄来一头野猪,立马给你转正。” “好,拿我去准备,明天再来找您。”林远笑嘻嘻的走出了办公室。 林远走出后勤部,心里琢磨着如何搞钱够明天的采购款。 他身上有120块,五头野猪应该得需要300块钱。 去哪里搞钱呢?是威胁贾张氏私下借钱?还是用何大清的事威胁易中海?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银行里的存款。 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林远直接朝国营饭店走去,他还没吃饭呢! 此时国营饭店已经过了饭点,几个服务员在那里织着毛衣聊天。 见林远走进门,一个稍微年长的女人便开口道,“同志,我们已经下班,想吃饭晚上再来。” “同志,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我刚采购回来错过饭点。家里粮食还没有得买,你看能不能给后厨帮我随便煮碗面条垫垫底。” 本来不太乐意的服务员,听到林远是采购员,脸色缓和不少,“我去帮你问问师傅吧!” 不一会服务员走出来,“师傅说可以给你煮份清汤面,你稍等!” 林远连忙道谢,从口袋中掏出钱票递过去。 没让林远等太久,面就上来了。 饭后林远去到粮站,掏出剩余不多的粮票,买到了3斤玉米面和2斤红薯。 人家穿越都是大鱼大肉的,他穿越连个玉米面都算计着吃。悲哀啊! 林远回到四合院,大门的积雪已经打扫干净,不知道谁闲着没事做,在墙角堆了个大雪人,还怪可爱的。 院里的几个小孩正在雪地奔跑嬉闹,一个个玩的不亦乐乎。 林远看到小棒梗也在那玩,随手揉一个小雪球,朝小棒梗脖子衣领处丢去。 “啊!谁砸我!” 雪球散落在衣服里,冻得棒梗哇哇叫! “怎么样,不好受吧。我才扔一小个,你早上可是朝我脸上扔一个大的。” 棒梗气呼呼的大叫着! 贾张氏在窗边纳鞋底,听到自己乖孙大叫,立马放下鞋底朝前院跑去。 一见棒梗缩着脖子,两眼瞪着林远,便破口大骂道, “林远,不要脸的小绝户,你是不是欺负我家……” 结果她还没骂到一半,就见林远转身朝倒座房走去。 贾张氏见林远竟然这样无视自己,顿时火冒三丈,连忙追上林远,伸手就朝他脸上挠去,口吐芬芳,“林远,你个天杀的绝户,欺负我家棒梗,转身就跑……啊……” 结果又是话到一半,手直接被林远抓住,痛得她嗷嗷叫。 贾张氏气得有些上头,立刻在院子里嗷嗷大叫,“来人呀,林远欺负老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老贾呀!你快上来把林远这小子收走吧。看老婆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贾张氏的嚎叫声,惊动了院里的大妈们,大家都跑到前院来看热闹。 贾张氏的战斗力可是整个院里数一数二的,除了聋老太太,其他人她可没放在眼里。 凭着胡搅蛮缠,死不要脸,动手挠人,召唤老贾等整个组合拳打下来,可没人敢招惹她! 此时见林远竟然和她对上,众大妈纷纷替林远捏了把汗。 换作原主肯定是不会和这种人对上,在院里和老虔婆对上太掉价了。 赢了不尊重老人,输了更丢人。 况且就一大爷易中海那伪君子,道德绑架上来,你一辈子都没法好好做人。 这年头管事大爷由全院选举,在街道办备案的,影响力可谓是不小。 建国初期管事大爷成立的目的是为了预防敌特潜伏,做大院和街道办的联络人。 这几年过来,虽然敌特也有但隐藏较深,管事大爷更多的职责是调解邻居之间的矛盾。 一大爷易中海是厂里的七级钳工,在厂里可是说得上话。 多年无后的他就早早就收了贾东旭为徒,实际上是培养其为养老人。 平时处事还算公正的一大爷,遇到贾家的事,屁股完全坐偏。 可是林远是谁,他可是从后世爆炸信息来,惹到他底裤都给你扒光。 况且是贾张氏上来挠自己,自己只不过抓住她的手而已。 任由她在那里嗷嗷叫林远就是不放手。 这个点已经是下班时间,院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 易中海刚走进前院,就见林远抓着贾张氏的手,后者在那嗷嗷大叫。 “林远,你干什么快把贾张氏放开。” 林远转头一看,见说话的是易中海,他身后还站着傻柱、贾东旭等人。 “哦!一大爷回来了。” “林远,你赶紧把我妈放开!”贾东旭走到前面,一脸不善的看着林远。 林远嗤笑一声懒得和这些人纠缠,用力甩开贾张氏的手。 贾张氏见易中海等回来,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了,重获自由后,贾张氏又朝林远扑来。 林远急忙闪身,贾张氏如同炮弹般重重的砸在雪地里。 此时一众邻居们哈哈大笑! 真是大快人心,没想到贾张氏会在林远手上吃瘪。 最高兴的莫过于躲在月亮门身后的秦淮茹,真是解气! 谁让老太婆天天变法子折磨她。 不过她不敢靠前,怕被贾张氏发现,那晚饭肯定泡汤。 “林远,你到底想干什么?”易中海沉着脸怒喊道。 林远看了一眼易中海,脸上挂着笑容,“一大爷,你不是看到了吗?你说我能干嘛!” 月亮门后的秦淮茹觉得轮到自己上场了,不然一会贾张氏回过神来定饶不了她。 “哎呀,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啊?”伴随着这声惊呼,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从中院的月亮门处急匆匆地小跑过来,原来是秦淮茹。 她的步伐有些慌乱,似乎很是焦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妈,你没事吧?” 第6章 朝许大茂借钱 “淮茹啊……” 贾张氏看到秦淮茹又开始抹着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淮茹,你怎么才来,你妈我被林远这绝户给欺负惨了。” 一旁的易中海听到‘绝户’两个字脸色不由黑了黑。 秦淮茹扶起地下的贾张氏,假装一惊,“林远,你怎么能欺负老人呢?” 林远要是刚才没看到月亮门后面的身影,差点以为秦淮茹不知情。 果然是矫揉造作白莲花,放到后世一个奥斯奖影后肯定妥妥的少不了。 秦淮茹的话刚落,林远还没回答,一旁的傻柱也凑了过来,“是啊!林远,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打人啊!” 傻柱还记恨林远中午的无视,这会在女神面前更加刷自己的存在感! “我也纳闷,我走得好好的,不明白贾张氏为什么扑过来挠我,谁给我解释解释。” 秦淮茹嘴角抽了抽,你还纳闷呢?都把人欺负得喊老贾了。 正在这时,躲在身后的棒梗突然站出来指着林远,“是林远先朝我身上丢了雪,奶奶才去挠他的。” 众人一听棒梗这么说,齐齐转头看着林远,眼中满是鄙夷。 都快20岁的小伙子,还朝小孩子丢雪。 秦淮茹一听是林远先欺负棒梗的,眼中多了些水雾,瘪着嘴巴,仿佛下一刻泪水就滚落。 还别说,白莲花这委屈巴巴的姿态,还有点动人怪不得傻柱吃这一套。 护花使者傻柱立刻冲到林远面前,双手就要拽着他的衣领。 “傻柱,你忘记今天中午我和你说什么了吗?”林远玩味的看向他。 傻柱的动作戛然而止,两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众人好奇林远和傻柱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傻柱的样子分明想揍林远,没想到却被林远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化解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傻柱吗? 众人探究的眼神让傻柱浑身不自在,连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说有什么可以好好的说,搞不好是他们闹着玩呢!” “棒梗,傻叔问你,林远为什么朝你丢雪啊?” “那还不是因为我早上在大门朝他脸上扔了个大大的雪球。” “然后刚才他就往我脖子上丢了个小的雪球,可把我冷死了,我奶奶听到,就跑出来挠他。” 好了,这下子众人知道真相,原来棒梗这小子朝着人家脸上扔大雪球,林远才往他脖子上扔个小雪球,让他长长记性。 大冬天朝人家脸上扔大雪球,实属不应该。 贾张氏听到原委,无理她都能找出三分,顿时破口大骂,“林远,你这小畜生,棒梗还是个孩子,跟你闹着玩呢,你怎么能较真!” 林远笑了笑道,“贾大妈,我和棒梗也是闹着玩的,没较真啊。” 易中海听了事情的原委,知道贾张氏不占理,此时他也懒得听两人掰扯,“行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棒梗以后可不能朝人身上扔雪球了。“ ”林远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和一个小屁孩计较。” “大家回去做饭吧,一会吃完饭后来中院开会。东旭扶你妈回去。” 易中海朝双方都说了句,便让大家散了。 贾张氏傻眼了,合着她搞上半天摔个狗吃屎不说,还啥好处都没捞着。 她正准备发声,易中海朝贾东旭使个眼色,贾东旭立马捂住她嘴巴,往中院拖着去。 众人也纷纷回家做饭,不过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林远,能在贾张氏这老泼妇手下全身而退,看来林远这小子也不简单啊。 易中海也沉着脸看了一眼林远,在他心里把林远贴上了不尊老爱幼的标签。 和许大茂一样是院里的两大刺头,更让他好奇的事,中午傻柱和林远发生什么。 傻柱就一根筋的人,有时连他都管不住,没想到林远一句话就不敢动。 许大茂见众人走得差不多,走到林远跟前,好奇的开口道,“林远,你怎么给傻柱吃瘪的,教教我!” 林远看着眼前的马脸,心里一个念头不由闪过,“许大茂,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借我300块钱。” 许大茂闻言没好气道,“林远,你不会想钱想疯了吧!我觉得我像有300块钱的人吗?” 林远一听也是,这年头300块相当于后世的五六万块钱。 许大茂工作没几年,就算下乡看电影能捞到的无非是一些农产品野货之类的。 况且这遇到你还到处沾花惹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 找他借300块确实不科学。 “那你能借我多少,方法我告诉你了,以后傻柱再打你。” 许大茂想了想,狐疑的问道,“办法真的有效。” “当然,没效果我就把钱退给你。” 许大茂一时不知道借多少给林远合适,借少了嘛怕他不说,多了他又舍不得。 林远直接开口朝他借300块,给他借钱他肯定不乐意,好纠结哦! 过了一会许大茂才开口道,“30怎么样。” “也不要说30了,直接50吧!还有你的自行车明天早上得借我用,中午我开会厂里还你。” “行。”许大茂咬咬牙道。他太想知道对付傻柱的办法了,每次和傻柱打架都都吃亏,还有易中海那老阴逼在一让拉偏架。 “你等着,我去去就来。”说完朝后院跑去。 2分钟后,许大茂跑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林远,“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远接过钱放进口袋里,“以后傻柱要是打你,你往地下一躺,每次讹他个十几二十块的,看他还敢不敢打你。要是他不给直接装病上医院,最后检查费营养费一掏就是一大笔。” “那要是易中海出来阻拦呢?” “易中海只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他还能管天管地啊!你只要死咬着不放,最后他肯定赔钱,要是他们不愿意直接报警,把人打进医院怎么说也要拘留几天。到时候傻柱在你面前走路头都不敢抬!” 林远毫不在乎的说道。 许大茂闻言这还真是个办法,没想到林远这小子那么阴险以后得多提防他才行。 可不让他用损招对付自己。 第7章 全院大会 林远回到自己家,凝视着眼前的屋子。 他不禁心生疑惑,这真的是自己的家吗?与早晨出门时相比,简直判若两屋。 外屋的灶台、橱柜和桌子都被刷洗得一尘不染,原本散落一地的煤渣也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并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甚至连原主吃完不知放置了多久的碗,都被洗刷得干净。 走进里屋,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原本那充满臭味和霉味的床铺,如今已变得干净整洁,各种物件也都被分别归类摆放得井井有条。 林远心中暗自点头,对三大妈的工作表示十分满意。 他不禁感叹,三大妈做事确实认真负责,只要钱到位,就一定会把事情给你做好。 就在这时,林远身后突然传来了三大妈的声音,“怎么样,三大妈做事还可以吧?不白拿你东西吧!”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三大妈正抱着一床被子,站在他身后,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显然,她对自己的工作成果也非常满意。 林远见状,立刻竖起大拇指,对三大妈夸赞道:“三大妈,你果然是这个!” 三大妈满脸笑容地把被子给林远铺好。 接着,她转身看向林远,眼中目的不言而喻,活干完该付钱了。 林远连忙从口袋掏出一张一元的纸币递给她。 三大妈把钱收起来,然后笑着对林远说:“以后有这种活计可要留给三大妈啊。” 林远连忙点头答应:“好的,三大妈,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第一个找您!” 三大妈听了林远的话,笑得合不拢嘴,她又叮嘱了林远几句,然后回了前院。 三大妈走后林远生火给自己煮了一碗玉米面糊糊,果然比早上吃的棒子面糊糊好得太多。 虽然也没有多好吃,至少不喇嗓子。 这年代的玉米面可不是后后世那种精加工磨成细腻的粉末状,它保留了更多的颗粒感和粗糙质地。 前院西厢房。 闫埠贵一家正在吃晚饭,每人一个窝窝头、一碗棒子面糊糊及三根咸菜,就是他们家的晚餐。 闫家讲究公平公正任何东西都平分,就连最小的闫解睇都能和众人分的一样。 闫解成三兄弟分到饭后就哐哐造,犹如饿鬼投胎。 三大妈小口的喝着糊糊,朝一边的闫埠贵开口道,“当家的,那一大爷说晚上开会,你知道干啥不?” 闫埠贵咽下口中的窝窝头才开口道,“还能干啥,给贾家捐款呗!” “又要捐款,这不是才没过多久吗?” “那又怎么样,就贾张氏那样的人,多少粮食够她造啊。” “贾家没粮了,肯定是去找老易,老易不想出肯定是让大家捐款,反正也不关咱家的事!” “那也是,不过可苦了院里邻居们。”三大?妈叹了一口气。 而倒座房林远,刚吃完玉米面糊糊,前院的闫解放就过来叫他去开会了。 虽然知道会议的主题,但刚穿越来的他也想体会一下,中四合院大会的名场面。 …… 四九城12月的天,夜晚依旧寒风凛冽,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中院,却异常热闹。 饭后邻居们聚集中院,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聊着鸡毛蒜皮之事。 熟悉的四合院大会场景,不变的邻居。 八仙桌摆在最前方,三个大爷呈品字坐在专属位置上。 一大爷易中海坐最上方,二大爷刘海中及大爷闫埠贵依次落坐左右两边。 三个大爷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搪瓷缸,缸里还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林远坐在远处的屋檐下,旁边跟着许大茂、闫解成等院里的年轻小伙。 见人到到齐了,身形发福、体态壮硕的二大爷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匡”的一声落在桌上,大声说道,“都安静安静!啊……今儿个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主要目的……啊……是为了解决一下这个……这个……嗯……” 然而二大爷刘海中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出开会的主题。 下面的傻柱不屑的道,“二大爷,你不要这个那个的,说不明白就赶紧给一大爷说,让大伙聚在这里怪冷的。” “是啊,冻死人了说个话也没说明白!” “可不是嘛!大冷天的开哪门子会…… 下面的邻居也纷纷抱怨道! 刘海中没说完就被傻柱打断,院里的邻居也丝毫没给他面子,在下面对他评头论足的。 刘海中的脸“腾”地一下,从额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像烧红的烙铁。 刘海中风头没出不说,还被邻居们嘲笑,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呵”,憋着满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猛地闭紧了嘴,腮帮子都抿得发紧。 林远看到此情景摇了摇头,刘海中肚子没二两墨水不说,整天就想出风头,而且还屡次不改。 易中海和闫埠贵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大爷易中海身穿蓝色工装,剪了个寸头,面容和蔼,目光扫着四周的邻居,大声开口道, “大冷天的召集大家来开会主要是解决贾家的问题,贾家断粮了,贾家5口人就靠贾东旭一个人的定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咱们也不能让人家饿死,咱们院子可是街道办多年评选出来的优秀四合院,要是传出去咱们的名声不就坏了吗?所以我们三个大爷商量给贾家办个捐赠会,帮贾家渡过难关,有钱的捐钱有粮的捐粮。等他们家熬过了难关,要是院里谁家有困难,我相信他们一定也会互帮互助的!” 此言一出,四周的邻居们顿时明白,大会的目的! “怎么又要捐款啊,今年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每次都这样说,等贾家渡过难关,我看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渡过。” “是啊!是啊!我家都吃不饱,哪里有东西捐啊。” ……............................ 众人议论纷纷,就是没有人站出来率先表态。 易中海见状,朝着傻柱和秦淮茹两个人使了眼色。 身穿碎花棉袄、身材丰腴的秦淮茹立马站起来,“希望大家帮帮我们,我们家真的困难,要不然也不会开这个口,对于大家的恩情我们会记心里的。” 第8章 怼易中海 一旁的傻柱也开口道,“秦姐,你放心院里都是好人,哪能看着你们家有难不伸出援手,要是街坊邻居知道,看唾沫星子不得把他们腌了!” 众人一听傻柱的话脸色纷纷难看起来,这是威胁他们了。 但他们还真不敢不捐,等大伙捐了你不捐,传出去不得是他们破坏院里的团结吗? 院里的众人不得孤立他们,那还怎么在院里生活! 林远在一旁看着众人的反应,就你们这样人家易中海不绑架你们都说不过去。 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想接济人家有毛病啊。 他旁边的许大茂不屑的撇了撇嘴,但也没说什么。 其实院里的邻居们也知道贾家过得比他们好,瞧瞧贾张氏胖得像头猪。 秦淮茹也是丰乳肥臀的模样,还有棒梗壮得跟牛犊子似的,只有贾东旭略微消瘦些。 那肯定是他自己吃不胖的,要不然全家都胖就你不胖可说不过去,要说贾家日子难过他们一点都不带相信的。 只不过贾家有易中海这个七级钳工撑腰,他们不想得罪易中海罢了。 不然易中海在厂里分分钟钟给你穿小鞋,家里人的日子要不要过了。 “这样吧,我们三个大爷先给大家打个样,我捐10元。”易中海说着就从口袋掏出一张大黑拾,“啪”了一声放在桌上。 随后眼神示意一旁的二大爷三大爷。 “我也捐10元。”刘海中咬咬牙,从口袋掏出去放在桌上。 他在院里是二大爷矮了易中海一大爷一头,厂里也是比人家低一级,在邻里团结上不能让易中海再压他一头了。 闫埠贵见状,扶了扶布条缠着的眼镜,肉疼的从口袋掏出一块钱,“我家六口人,工资二十多块,实在没什么能力,我就捐一块吧!” 这老逼登也是会演戏,瞧他心疼的模样还以为这钱是他出呢? 要不是每次开会前,易中海都先提前把钱给他,不然能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分算你厉害! “嘿,三大爷,您这‘闫老扣”的外号还是没取错,同为院里的大爷,和一大爷二大爷相比你真是赶不上趟的,亏你还是人民教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傻柱双手插兜,满脸戏谑地看着闫埠贵。 “傻柱,你放屁!”闫埠贵被气得满脸通红。 “傻柱,你别犯浑,三大爷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捐多捐少都是一个心意。” 易中海连忙制止,要是傻柱把闫埠贵给得罪了,下次他肯定不愿意配合。 “那我捐5元,秦姐家实在太困难了。”说着便开始往口袋里掏钱。 奈何口袋里空空如也,傻柱瞬间傻眼了,他明明记得口袋里还有5块钱的。 傻柱哪里知道他早上的五块钱,此时正在林远口袋里呢? 见傻柱捣鼓半天,没把钱掏出来,人群中瘦啦吧唧的闫解成开口道,“傻柱,你不会没钱吧!刚才还大言不惭的嘲笑我爸,你倒是拿出来啊!” 傻柱满脸通红,整个人尴尬不行,而他的死对头许大脑更是在一旁添乱,“傻柱,这回脸都丢光了吧,没钱不要充当胖子。” “你们知道什么,我钱落在家里了,一大爷你先借我,晚点我再还你。” 易中海傻眼了,怎么又是他,傻柱这小子不会连5块钱都没有吧。 不管怎么样,傻柱可是他头号备胎,不能寒了他的心,尽管心里不情愿,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5块钱递过去。 “哈哈….......”众人对傻柱的话可不相信,他家就在身后,要是忘了随时回家取都不要一分钟。 但易中海愿意借,他们也不能巴着不放。 紧接着,大家你一毛我两毛,陆陆续续的捐了钱。 最后只剩下许大茂和林远没有捐。 许大茂看了四周众人的目光,不情不愿的从口袋掏出5毛钱,随手扔在桌上。 傻柱一看许大茂才捐5毛,立即嘲讽道,“许大茂就你还好意思和柱爷并称院里的优秀青年,老子捐了5元,你就捐了5毛,别让老子看不起你!” “你这个伺候人的破厨子,老子愿捐多少是老子的事,嫌少老子就拿回来。” 许大茂一边朝傻柱吐舌头一边嘚瑟的说道。 “你找打是吧!”傻柱愤怒的朝许大茂冲去,许大茂靠着灵活走位,在众人面前东躲西藏,傻柱折腾半天硬是没碰到他。 “你们两个不要闹了,现在是开大会,不是你们胡闹时间。”易中海呵斥道。 两人消停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重新朝着林远看来。 “林远,大家都捐了就差你,赶紧麻溜点。”傻柱开口道。 “傻柱怎么哪里都有你啊。捐款捐什么款,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 一听林远不打算捐,贾张氏可不干了立马跳了起来,“林远,你这畜生小绝户有没有同情心,你是不是想饿死我们家。” 林远被贾张氏的话气笑了,“贾张氏就你这身材,让你饿上几个月都比别人胖,日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卷着你的铺盖回老家,反正的户口也不在这里,这样起码贾家少一个人饿死。” “你你……”贾张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林远这小子那么毒,竟然想打发她回老家。 她回老家住哪里?住在老家落败的茅草屋吗?每天还上工累死不说,饭都吃不饱。 这小子实在是太坏了! “林远,你这什么话,你这是破坏院里的团结,大家都像你这样,传出去我们优秀四合院没有了你得负责!” 众人一听没有了优秀四合院名头,那过年街道办的瓜子花生福利可就没有了,大家一脸不善的看着林晚。 不愧是易中海,一句话直接把他拉到邻居的对立面。 林远嗤笑一声,“一大爷,你可不要威胁我,我这人最受不了别人威胁了。” “优秀四合院没有关我屁事,我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还给别人捐款我是有毛病吗?你让我给肥得像猪的贾家捐款,你说说这些年多少次了,三天两头就为贾家捐款,有那钱都不知道买了多少花生瓜子。” 众人被林远说得满脸通红。 “以后要是有这样的事,不要叫上我,瞧着闹心!”说完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走了出去。 第9章 找易中海借钱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样阴沉。 他万万没有想到,林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公然地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 易中海心中的怒火猛烈燃烧,他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林远。 一定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知道,得罪院里的管事大爷以及一位七级钳工,将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易中海紧紧握起拳头,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恨和决绝,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远被自己狠狠教训一顿后的惨状。 许大茂打心眼儿里佩服林远的胆识 —— 竟敢跟一大爷正面交锋。 在他看来,这绝非明智之举,一大爷在院里向来德高望重,说话分量十足,寻常人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偏生林远敢捋这虎须,这份魄力实在叫人咋舌。 可转念又觉得,这愣头青怕是没尝过厉害,回头指不定要栽多大跟头呢。 林远的反应也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没想到平日不起眼的林远,在他爹没了之后竟然会那么硬气。 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中一大爷易中海直接宣布散会后,不等众人反应就回房了。 院中的众人也随之散去。 林远一回到家傻眼了,他还没借到钱呢? 存折里的钱他不想取出来。 本来他是想从秦淮茹或贾张氏身上入手,不过既然现在得罪易中海了干脆找他好了。 易中海回到家,拿着搪瓷缸狠狠的砸在桌上,茶水溅得满桌都是。 他自从当上一大爷这些年从来没被人如此奚落过,气煞我也! 一旁的一大妈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出声。 “砰砰砰”敲门声从门外传来,一大妈起身开门。 林远看到一大妈出来开门,“一大妈,我找一大爷有事!” 一大妈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让林远进来并关上门。 林远来到易中海面前直接开口道,“一大爷,你借我300块钱。” 易中海以为林远道歉的,他想一会再好好敲打他,没想到这小子是来借钱的。 “没有!”易中海阴沉的脸,哼一声仿佛话语是从鼻子里出来的。 林远才没时间和他废话,“一大爷你们管事大爷的职责主要是调解邻居之间的矛盾吧!” “这些年给贾家捐款,你们报备街道办了吗?街道办有派人来监督吗?” “你说要是街道办知道了,你们三个大爷会如何。” “这些年你们给贾家办的捐赠会可不少哦,三大爷那里可是有账本。” “你说要是街道办知道后,先不说追究谁的问题,就这些钱最后谁还,你觉得贾家会愿意拿出钱来吗?” 林远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易中海,继续说道,“我来这里并是想去告发你们,或是来敲诈你,我真的缺钱来借钱的。” 见易中海久久没出声,林远想都没想直接转身走人。 他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易中海的声音,“等等,借多少!” 林远回头看着他,“300。我可以写借条,一年后我归还。” 易中海朝一大妈看去,不一会一大妈就把钱拿出来递给林远。 林远写张借条后,就把钱放进兜里。 他可不想被冠上敲诈勒索的罪名。 临走前林远看着双方合作还愉快的份上,“一大爷你放心,你们之间的事,只要不牵扯到我,我都懒得管。不过还是告诫你一句,贾家就是个无底洞,你永远都填不满,你想让院里帮你养贾家,迟早会暴雷的!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出去,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可不管身后易中海的反应,直接推门走出去。 见林远走后,一大妈担忧小声的开口道,“老易,林远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真的不会去告发吗” 一大妈真的害怕,整个谈话她都在旁边,她没想到给贾家捐款会有那么大的问题。 “嗯嗯,不过他应该不会去告发,只要我们不去惹他就行。原来这小子也不是好惹的,还好他缺钱找上门来,不然被他捅出去我们几个大爷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最重要的是给贾家捐款,整件事都是他一个人在主导,真出事就那两货分分钟钟把他卖了。 “不过以后看来给贾家捐款是行不通了,就像林远说的事情做多了总会出事的,有一个林远就会有第二个,之前我就有这种感觉但一直给忽略了,原是漏在这里。” “那贾家那边怎么办,贾张氏可不好打发。”一大妈担忧道。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先去找老闫一趟,不能让人抓到把柄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昨晚干净的被子让他美美睡上一觉。 洗漱一番后,来到胡同口的早餐店,一次性买了十多个包子和一碗豆浆。 在店里吃了两个包子和豆浆后,剩下的让店员用牛皮纸给他打包带走。 途中趁人不注意借着棉衣的掩护,放到空间去了。 林远起的较晚,院里的大老爷们已经上班去。 院里就只有大妈们在那忙活着,不是刷锅洗碗,就是洗衣服,或收拾家务。 林远刚走进院门,正好遇上三大爷闫埠贵推着自行车从前院的垂花门里走了出来。 “三大爷,您这是要出门吗?您早上没课?” 三大爷闫埠贵是红星小学的教师,平时没课一般都不去学校,或者上完课后直接回家,从不在学校多滞留一分钟。 人生座右铭,“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院里邻居经常背地里叫他闫老扣或闫老西。 虽然平日里生活节俭,但却是院里唯一一个买上自行车的家庭。 自行车是二手的,但也是属于三转一响中的,与我们收音机、缝纫机等并列。 原主平日里过得紧巴巴的,那是真穷,最看不起闫埠贵这样的,成天就想算计邻居们的三瓜两枣。 原主平日里遇到三大爷闫埠贵要么无视,要么随口嘲讽几句。 闫埠贵和原主的交流也不多,就原主那穷酸样,搭上话占不到便宜不说,有可能还让对方占他便宜。 所以昨天一早林远早起遇到,还没说上一句话他就跑得没影。 昨天林远请三大妈打扫房间得了一笔收入,他对林远才改观不少,随即点头道,“有课,三四节是我的,所以现在要赶过去,不和你说了时间来不及。” “三大爷,等等解成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在的!现在冬天活计少,没事就在家里猫着呢?你自己去找他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0章 找闫解成帮忙 林远来到前院闫家门前,朝屋子里喊道,“解成,我有事找你,你出来下。” 闫解成和闫解放正窝在床上呢!听到林远叫唤,不情不愿的走下床。 和他一起打零工的林远都进厂接班三个月了,他连工作都没找到。 这年头城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林远要不是他老爸没了也和他一起打零工的。 但现在只剩他一个了,他还是有些羡慕林远的。 放心,他只是羡慕林远的工作。 闫解成打开门,看着林远问道,“你小子不去上班,来找我干嘛!” 林远看闫解成颓废样,“我一会就去,不过我家里的煤不多了,你去帮我拉一下,辛苦费2毛,要干不。” 拉个煤也不用多长时间,2毛钱正好。 闫解成还愁着没事干呢?有钱他当然愿意,“行,把本子给我,一个会给你去拉。” “解成,你的工作还没有眉目吗?” “没呢!现在到处不招工!零工也用得少!三天两头就没活干。”闫解成抱怨道。 “要我说你还是让三大爷给你买个工作吧!天天打零工也不是办法。” “我爸他愿意吗?” “他不愿意你就朝他借先,等发工资再还他就是了,现在工作越来越难找,靠我们自己想找到工作,可不容易。” “行吧!晚上我和他说说!” “那就对了,我们也老大不小,没一个正经的工作谁愿意嫁给。” 林远把钱和本子递给他,“门我没锁,到时候你拿到房里给我码好就行。”说着就朝后院走去。 “林远,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闫解成看林远向后院走去,忍不住叫道。 “哦!我去找许大茂拿一下自行车。” 闫解成心里嘀咕,什么时候林远和许大茂那么好,许大茂的自行车院里可是谁都没能借到过。 林远边走边想着今日系统提供的情报。 【宿主:林远(18岁)】 【系统等级:LV1】 【积分:4】 【情报 1:天气越来越冷,煤炭的需求也跟着增加,煤站的存煤今天就会卖光光,新的煤炭要 3 天后才能到。】 【情报 2:黑市仓库位于前门大街后巷20号,晚上 9 点至 9 点 15 分,将无人看守。】 【情报 3:你今天按时上交一头野猪,李科长就会给你办理转正手续,还会配给你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情报 4:你路过中院的时候,贾张氏在门边念叨着要诅咒你!】 今日更新4条情报,情报1他家的煤,可不够烧3天。 所以他才急忙的让闫解成帮忙去买煤。 情报2,这是一条重要情报,15份钟时间够他搬光整个仓库了。 情报3,则表明李科长是一个相当守信的人,并没有放他鸽子。 情报4就有意思了。 此时林远正好路过中院,突然朝贾家的大门看去。 贾张氏还以为林远看到自己呢,差点摔在地上。 发现有门板隔离,不由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真是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被林远发现了呢。 只是他有点搞不懂,那积分是怎么回事! 林远慢慢地走到许大茂家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喊了两声,“许大茂,许大茂,你在家吗?” 然而,屋内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他不禁有些疑惑,心想许大茂不在家?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注意到屋外的屋檐下停放着一辆自行车,车钥匙还挂在上面。 “哦,原来许大茂应该是去上班了,把自行车留给他用的。”林远心里想着,便走到自行车旁边,准备推着它离开。 就在这时,后院的二大妈突然走了出来,看到林远正推着自行车,连忙问道,“林远,你推的是许大茂的车吗?” 林远连忙停下脚步,回答道,“是啊,二大妈,我昨天和他说好了,今天早上要用一下他的自行车。” 他觉得有必要向二大妈解释一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如果被人误会他私自拿走了许大茂的自行车,那可就不好了,会影响到他的名声。 二大妈听了林远的解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林远这才继续推着自行车朝门院外走去。 小雪夹着寒风,如刀子般刮过林远的脸庞,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寒冷的天气,实在是让人遭罪,若不是为了拉野猪,他宁可选择坐公交车,也不愿在这冰天雪地里骑着自行车。 顶着寒风,林远慢悠悠地朝着城门骑去。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天他并没有像昨日一样早早地到达。 当他到城门口时,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三个汉子,正推着一个板车缓缓朝城门走来。 林远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汉子正是昨日的秦明。 秦明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林远,还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 待他们走近,林远才发现板车上盖着一层竹席。 秦明笑着掀开竹席,五条体型硕大的野猪赫然出现在眼前,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木板上,看上去颇为壮观。 “秦明哥,这 5 头野猪一共有多少斤啊?”林远好奇地问道。 “林远兄弟,这 5 头野猪加起来一共 730 斤呢。”秦明回答道。 林远点了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给秦明。 秦明接过钱后,仔细地数了起来。 数完钱后,秦明笑着对林远说,“林远兄弟,钱数对了。“ “野猪你怎么拉走?” ”这样吧,你让两位大叔帮我把其中一头小一点的野猪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然后再在上面盖上这个竹席。不然拉着这么大一头野猪回厂里,那回头率可真是不敢想象!另外几头你们放地上就好一会我同事过来拉。” 秦明几人一听便动起手来。 等弄好后一个中年男人朝林远开口道,“小兄弟,我听秦明说,你和淮茹住一个院子,你见到她和她说有空回家去看看。” 听男人说话,林远猜到此人应该是秦淮茹的老爹。 “好的大叔,我定转告。” 说完他又朝秦明道,“秦明哥,以后要是有什么要卖的农产品或野物,可以去南锣鼓巷95号院找我,或者找人给我带话也行。” “知道了,林远兄弟,那我们先走了。” 第11章 转正 等秦明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后,林远谨慎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确认没有其他人的踪迹后,手指轻轻一挥,那四头野猪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收完野猪后,林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顶着刺骨的寒风,跨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奋力地朝着厂里骑去。 当林远终于抵达工厂大门时,他发现今天站岗的并不是他那两个好兄弟。 他跟门口的保卫员打了个招呼,便径直朝着食堂走去。 到了食堂,林远将野猪交给了食堂班长。 食堂班长看到林远昨天刚交了一头野猪,今日又交了一头大野猪,看向林远的眼神中充满佩服。 本身能采购到野猪的采购员就很少,接连两天采购到两头更是没有。 称重后,快速的给林远开了收据条子。 走出食堂也没遇到傻柱,看来是躲在哪里偷懒了。 李科长见林远又来了,从他手上接过条子一看,130斤。 “林远,你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啊!”李科长赞叹道,“我本来还以为你昨天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今天居然真的搞到了一头野猪,而且比昨天的还要大!” 林远连忙谦虚地笑了笑,解释道,“科长,您过奖了。其实我也是运气好,昨天那个猎户家里正好还有一头野猪,我就让他今天给我送过来。您也知道,这么大冷天的,外面还下着小雪,我能去哪里找野猪啊?” 李科长听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笑着说,“也是,这么恶劣的天气,能有这样的收获确实不容易。不过既然昨天我已经把话说出去,你也顺利完成了任务,那转正的事情今天就一起办了吧!” 李科长话一说完,就麻溜地掏出一个条子,在上面写明情况就交到林远手里,“你拿着条子去人事科办转正手续,然后找统计员拿自行车钥匙。” “转正啦,厂里给采购员配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方便下乡采购,虽然不是新的,但也能用。对了,你下乡要是觉得有需要,可以去保卫科领把枪,用来防身,乡下可不太安全,你爸就是这样出事的。不会用的话也没关系,他们那里有训练场,可以在那里练习。不过采购回来后要记得把枪还回去,下次要用的时候再去领,可不能偷懒省事自己放着,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原主他爸就是没放心上,没领枪防身,最后只能含恨归西。 林远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放在别人手里,他首先保证自己安全,等有机会他自己弄把手枪,就不用来回找保卫科领用。 “谢谢科长,我知道了。” 告辞李科长后,林远先去账务科把昨天和今天的账都报了。 虽然采购上他并没有赚到差价,但也比原主好太多了,不至于把自己家当贴进去。 报完账这才悠哉悠哉地往人事科走去。 到了人事科,林远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林远推开门,探着头往里瞅了瞅,嘿,里面有好几个大姐正围在一起织着毛巾,烤着火呢。 “您好,我是来办转正手续的!” 一个穿着棉服,留着齐耳短发的大姐热情地招呼道,“来,到我这儿来!” 林远乐颠颠地走到她跟前,把条子递了过去。 大姐接过条子瞅了瞅,然后在柜子里翻出了林远入职时的材料。 “林远同志,你才入职三个月就能从实习采购转正,这能力可不一般呐!”大姐笑着说道。 “大姐,您可别逗我了,我就是运气好啦。” “运气也是实力一部分,有的同志入职一年多了,来来回回就是不能转正。” 说着就给林远办理手续。 “林远同志,采购员属于干部编制,你是初中毕业,转正后行政级别为26级,属于8级办事员,一个月工资33元。” 林远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从下个月开始他就能领到33块钱一个月了。 要知道,他实习的工资才18块,转正后入编不说,工资直接差不多翻了一倍,还有自行车骑。 这个年代国营大厂的福利也太好了吧! 怪不得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厂工作。 离开人事科后,林远走过一旁的宣传科,突然瞥见许大茂这小子正和两个小姑娘打情骂俏。 嘿,这许大茂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不过呢,这四合院妇友之友、一血达人的名号可不是盖的,他在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林远见状,心中不禁暗自摇头,他可没兴趣去掺和许大茂的那些风流韵事,于是便直接开口喊道:“许大茂,车钥匙!” 许大茂听到林远的呼喊,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林远,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而那两个小姑娘听到林远的叫声,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许大茂快步走到林远面前,笑着问道,“车子用完了吗?” “用完了,放在车棚里,钥匙给!”林远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同时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见许大茂接过钥匙,林远道了声谢,然后说道,“那我先走啦。” 说完,他便转身就离去。 见林远走后,许大茂又走到两个小姑娘跟前。 “许大茂,刚才那位同志是你朋友吗?”一个圆脸的姑娘见林远长得一表人才,迫不及待的问道。 “哦!他啊,我们厂里实习采购员。” 两个姑娘听闻 "实习采购员" 的头衔时,眼中的好奇瞬间黯淡下去。 毕竟在她们看来,一个月仅有十多块钱的工资,连维持基本生计都显得捉襟见肘,又谈何支撑家庭开销? 林远还不知道他走后,那两个小姑娘前一秒对他还有点好奇,下一秒就跟变戏法似的,直接没影儿啦! 他要是知道,也不会在意,人都慕强的,你连人家温饱都不能保证,还想让人家对你另眼相看,想多了吧! 回到采购科找到统计员把账报上去,并把转正证明条子给她,她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林远,并告知自行车停放的位置。 林远他们平日的采购流程是,先从财务那里领采购款,采购回来交到食堂,拿条子交给统计员进行统计,然后才去财务那里报账。 或者有钱的先自己出钱垫,后面再报销。 没必要去找科长,要不是得知李科长要放他到车间,他昨日也不会直接去找对方争取。 第12章 请闫解成吃饭 林远在车棚里经过一番搜寻后,他终于找到了一辆看起来和许大茂那辆颇为相似的自行车。 这辆车显然也是被人使用过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尘,仿佛已经被遗弃了很久。 林远走到车棚外面,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放在坐垫上用力地搓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雪渐渐融化,将坐垫上的灰尘一同带走,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清理完坐垫后,林远跨上自行车,准备骑车前往四合院。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积雪和结冰的地方,以免滑倒。 当他回到四合院时,刚好看到闫解成正在往他屋里搬煤。 闫解成的身上沾满了煤灰,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染成了黑色,看上去有些狼狈。 看到林远回来,闫解成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只是随口打了个招呼,“林远回来了啊。马上就好!” 林远点了点头,回应道,“嗯!你不用着急。” 说完,他把自行车停好,然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闫解成忙碌。 没过多久,闫解成终于完成了搬煤的工作。 他拍了拍身上的煤灰,走到林远身边。 林远关心地问道,“解成,你吃饭了吗?” 闫解成闻言,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中午就只喝了一碗稀薄的棒子面糊糊,然后就匆匆忙忙地去煤站拉煤了。 现在肚子里那点可怜的能量早就消耗殆尽,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远的问题。 林远一看,哪里还不明白,吃过了但又饿了。 “你先把板车拉回去放好,然后过来和我一起吃点东西吧,我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 闫解成听到林远邀请他一起吃饭,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我这就去把板车放好,马上就回来!” “别急,我还没生火呢,你先等一会儿。” 林远看着闫解成猴急的样子,笑着说道。 有时候,林远真的无法理解三大爷的行为。 明明家里有些家底,却总是舍不得拿出来吃,全家人都瘦得跟麻杆儿似的,每天就给那么一点点食物,勉强吊着一口气。 林远生好火后,没过多久,闫解成就匆匆赶了回来。 林远指了指门外的自行车,对闫解成说,“解成,你去拿个抹布,帮我把自行车刷一下,我还得再忙一会儿才能弄好。” 闫解成走到自行车旁边,“林远,这是许大茂的自行车吧?怎么这么脏啊?” “不是,这是我的自行车。”林远回答道。 “什么?你的自行车?你从哪里弄来的自行车啊?”闫解成惊道,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厂里分配的。”林远淡淡地说。 “你转正了?”闫解成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心里非常清楚实习采购员想要转正到底有多困难,就在前几天,他还听说林远因为完不成采购任务马上就要被下放到车间去呢! 然而,仅仅过了两天时间,林远竟然就转正了! 这让他感到十分震惊和不解,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自己连工作都没有,而别人却能够如此轻易地转正呢?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林远对他喊道,“嗯,快点刷一会儿饭就做好了,我可不等你哦!” 他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得咧!”然后赶紧端起一盆水,匆匆忙忙地去洗自行车了。 没过多久,糊糊就煮好了,散发着阵阵香气。 林远端上两碗糊糊,满满当当的,往桌上一放。 放好后,他转身回里屋,从空间里掏出 2个大肉包,往桌上一搁。 抬头一瞅,对面坐着的闫解成正一个劲儿地偷咽口水呢。 “林远,怎么还有大肉包子啊!,你这也吃得太好了吧!我们家都是窝窝头配棒子面糊糊,你家是大肉包配玉米面糊糊,差距真大!” “你是想多了吧?我要是天天这么吃,早就饿死了,还不是见你帮忙干活辛苦特意犒劳你的!” 闫解成一听开心不已,不枉费他大冷天帮忙拉煤又洗车,收钱的事他自动忽略了。 “那也是,连一大爷家也不能这么吃!” 他都想不起来上回吃大肉包是啥时候的事儿了。 “解成,别愣着啦,赶紧吃呀!” 林远一开口,闫解成立马一手包子一手糊糊,埋头专心干饭。 咬了一口大肉包,那油啊,顺着嘴角就流下来了,一口下去,香得让人舌头都快吞进去。 林远看着闫解成的吃相,那叫一个佩服,这刚煮出来的糊糊,他也不怕烫,就在那儿哐哐造。 “解成,不烫吗?”他好奇道。 闫解成一听,脸色不由红了一下,“还好了。” 不过随后吃饭的速度慢下来不少。 一个包子一大碗玉米面糊糊,闫解成还意犹未尽。 不知道下次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那么好了。 “林远,你转正之后工资能有多少啊?”闫解成好奇地问道。 林远如实回答道,“我初中毕业,行政级别是 26 级,对应的是 8 级办事员,每个月工资 33 块钱。” 他觉得没有必要隐瞒,毕竟在这个时代,工人们的工资都是公开透明的,就算隐瞒也无济于事。 “哇,这么高啊!而且还是干部编制呢,你这工资都快赶上傻柱了。” “你才入职 3 个月,工资就快赶上他了,他可是从小就学厨艺的呢,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你可是咱们院里的第一个干部啊!”闫解成则满脸羡慕地说道。 林远连忙摆手道,“你也别光羡慕我了,还是赶紧让三大爷给你买个工作吧,这才是正事儿。我听说现在工作越来越难找了,乡下的情况也不太好,有个工作至少还能有口饭吃。” “嗯,晚上我提。” 等林远吃完闫解成很有眼力的拿过碗,去刷了。 告别林远,闫解成朝家走去,刚进门三大妈就问道,“老大,你又跑出去干嘛!” “林远,他没吃饭叫我一起跟着吃点,妈你是不知道林远转正了。” 第13章 院里传遍了 “怎么回事啊?快给我讲讲!” 闫解成把从林远那里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三大妈。 “哎呀,真是没想到啊,这林远小子居然这么有本事,比他爹还厉害呢!以后你可得跟他好好处关系,说不定人家还能给你点好处呢。”三大妈听完后,惊讶地说道。 闫解成听了三大妈的话,不由地反驳道,“妈,你怎么老是想着让我占他便宜啊?我们可是同龄人,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妈,你就给我买个工作吧!你看之前我和林远还一起打零工呢,现在人家都转正了,我却连个工作都没有,院子里的其他年轻人,就我一个人没工作。” 闫解成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不少。 三大妈看着闫解成那副着急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啊,我可做不了主,等晚上你爸回来,你再跟他说说看吧。” 闫解成听了三大妈的话,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家里的大事都是他爸做主的,于是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林远把闫解成送走后,感觉有些困倦,便直接爬上床,准备补个觉。 毕竟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设施,吃饱了饭不睡觉还能干嘛呢? 而且外面又冷,还是躺在床上舒服些。 果然这年代孩子多是有道理的,毕竟那个时候娱乐活动相对较少,人们除了工作之外,闲暇时间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 所以,生孩子就成了很多家庭的主要消遣方式之一。 林远在家里睡得正香甜呢,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整个四合院却因为他的事情而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原来,林远转正成为干部的消息不胫而走,再加上他每个月有 33 元的工资。 厂里还给他配了一辆自行车,这些话题在三大妈的大嘴巴传播下,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院。 傍晚时分,林远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来到中院提水。 就在这时,一群大妈们像约好了似的,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向他发问。 “林远啊,听说你转正啦?” “林远,厂里真的给你发自行车啦?” “林远,你是不是有啥特别的路子啊?快跟我们说说,你咋就突然转正了呢?” “林远,你可是咱们院里的第一个干部哟,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咱们这些邻居呀!” .................................................... 面对大妈们的连珠炮式提问,林远有些应接不暇,但还是尽量礼貌地回答着她们的问题。 后院的李大妈,迈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过来,站在林远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林远啊,你看看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也该成家啦!正好呢,我有个侄女在纺织厂上班,人长得可俊啦,跟你呀,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林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赵大婶给打断了。 赵大婶瞪了李大妈一眼,没好气地反驳道,“就你那满脸麻子的侄女,送给傻柱他都未必会稀罕!要我说呀,还是我那娘家的外甥女,和林远比较相配!” 听到赵大婶这样贬低自己的侄女,李大妈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提高了嗓门说道,“我那侄女是有点麻子,可怎么着也比你那身材都比不上贾张氏的外甥女强吧!” 贾张氏此时正坐在门边,手里拿着针线,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听着大妈们的议论声。 昨天她在林远身上吃的亏还没找回来呢?觉得他能转正当干部简直就是老天瞎了眼。 可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能扯到自己身上,她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老李家,你什么意思,是看不起老娘吗?” 贾张氏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扭曲,活像一只被激怒的母老虎,她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大妈,嘴里的唾沫星子到处纷飞。 李大妈被贾张氏这一吼,吓得浑身一抖,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点不妥,毕竟贾张氏就在旁边呢。 她连忙赔着笑脸说道,“贾张氏,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形容一下而已!” “形容你妹啊!有你这样形容人吗?”贾张氏根本不买李大妈的账,她又继续说道,“你的话好赖老娘我还能听不出来吗?你就是看不起我!” 李大妈一看贾张氏这是真生气了,她也不好再继续待在这里,万一等会儿贾张氏再说出点更难听的话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于是,她赶紧朝着林远说道,“林远啊,你要是考虑好了,就去后院找大妈啊。” 说完,她像脚底抹了油一样,“嗖”地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贾张氏一看李大妈跑了心里气急了,不过她也知道李大妈在院里同样不好惹。 她朝着众人鼻腔里重重 “哼” 出一声,杏眼圆瞪时眉梢都带着怒意,转身便往房里走。 走到门边时手腕猛地发力,“啪” 的一声巨响里,厚重的木门被狠狠撞上,门框震得墙皮簌簌落了两小片。 贾张氏的插曲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林远赶忙剩下的几个大妈说道,“大妈们,你们别着急,我才18岁呢,离结婚还早着呢!就算以后有需要,我肯定第一个就找你们帮忙!” 说完提着水桶就跑了。 他真的怕众大妈们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 等院里的老爷们下班回家,众大妈们又叽叽喳喳地跟自家男人说了一通。 大家都不禁慨叹,林远这小子可真是走了大运啦! 而中院东厢房的易中海,听一大妈讲完事情经过后,也不由陷入了沉思。 前几天林远还没完成任务即将下放车间呢?,昨天上门借钱,今天就转正了,这也太凑巧了吧! 易中海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心里不由想到一个对策.................................. 第14章 去黑市小据点溜达 后院刘海中一家也得知了消息。 饭桌上刘光天和刘光福屁都不敢放一个,怕挨刘海中的皮带。 刘光齐在一旁也不敢说话,他老爸虽然没打过他,但从小打两个弟弟的时候他可看在眼里。 这些年他拼命学习怕一不合他爸的意,皮带就落在自己身上,还好他考上了中专。 刘海中这些年一直想培养他,成为院里的第一个干部,为他挣回面子,没想到今天却被林远一个初中毕业生捷足先登了。 “光齐啊,你毕业后也是干部对不对。” “是的爸,我们中专生一毕业,学校安排就是干部岗位,而且工资比初中生的高。” 刘海中一听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时间上让林远抢先了,但他儿子的毕业后的工资可比林远高。 他夹了一筷子鸡蛋给刘光齐,“多吃点鸡蛋补补,不要把学业落下了。” “知道了爸。” 刘光天和刘光福,他们羡慕坏了,他们也想吃鸡蛋,真希望哪天老爸也能夹鸡蛋给他们。 前院闫家,他们一家也吃着晚饭,闫解成把想买工作的事和闫埠贵说了。 闫埠贵心里的小算盘响了半天,最后开口道,“解成,给你买一份工作不是不可以,但你每个月还家里10块,直到还清为止。另外每个月还上交伙食费5块。” 易中海昨天还欠他人情呢?他是厂里的七级钳工手里肯定还有学徒的名额。 给个二三百块钱,找他要一个学徒工的名额,应该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收解成五百块,相当稳赚! 闫解成一听,不满的开口道,“爸,我学徒工一个月才18块,你一直拿走15块,剩下3块,我连饭都不够吃,零花钱更是一分都没有。” “你这样子,我还不如打零工的。” “解成啊,这你就想岔了,你买工作两三年后还完家里钱了,那工作还不是你的吗?“ ”你打零工现现在看是挣多一点,但它可不是每天都挣那么多钱的,你工作干得好转正了,钱还不随便你花吗?” “解成,我也觉得你爸说得对,买了的工作可是咱们的了,那可是一辈子甚至可以传给子女的。”三大妈也附和道。 “妈,那你看我爸,也不能给我一月留3块,这样哪里够吃饭,我听说贾张氏还给贾东旭5块的饭钱呢?” 三大妈看了一眼闫埠贵,在院里那么多年她可是知道5块钱,都只是勉强吃得饱更不说3块了。 三大爷闫埠贵‘咳’了声,“那就给你留5块。” 说完他也看向剩下的三个孩子道,“你们将来要是能自己找到工作,那就最好,不然也像你大哥一样。” “我们空讲究公平公正,对你们几个孩子我谁也不偏颇。” 饭后闫埠贵朝着中院易中海家走去。 两个老货磨蹭半天,闫埠贵终于面带微笑的走回家。 “解成,工作给你办好了,这是红星轧钢厂学徒工的介绍信。你明天和一大爷去厂里报到就行。” 闫解成接过空白介绍信把自己信息填上,“爸,你是说要我拜一大爷为师吗?” “你想得倒好,可惜老易说他不收徒了。“ ”会安排给你其他师傅,你要好好干,早点转正知道吗?” “知道了,爸!” 倒坐房的林远,晚上并没有做饭而是拿着一缸开水就着两个大肉包解决了一餐。 晚饭后,林远稍作歇息,套上一身的黑色衣裳,就蹬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朝前门大街溜达过去啦! 身上没一块表真的不方便,连个时间都不知道。 一路上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影都没瞧见,不过还好没碰见,不然在这大冷天出来溜达的,多半是打家劫舍的。 快到目的地时,他才把自行车收到空间里。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上看到门牌。 黑市的小据点果然很隐蔽,没有系统的情报,他路过这里也不会留意这一扇隐蔽的门。 林远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张望,只见有三个人影在房门前来回踱步。 看到这一幕,林远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暗自思忖道,“这可怎么办呢?有三个人在,我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呢?” 他不禁开始琢磨起来,难道说等一会儿他们会有什么事情要办,然后全部都出去吗? 想到这里,林远稍稍松了口气,毕竟情报上说有 15 分钟的时间,应该不会有错。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角的一个隐蔽处,小心翼翼地潜伏下来。 这个地方十分巧妙,就算有人从旁边路过,只要不仔细观察,绝对发现不了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此时此刻,院子里的那三个人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只听得其中一人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声音还挺大,一听就知道是闹肚子了。 另外两个人的肚子也咕咕的叫起来。 “黑子,你今晚送来的糊糊到底放了多久啊?”老大刀疤一脸不悦地朝着老三黑子喊道。 黑子有些心虚地回答道,“大哥,其实也没放多久,就是之前有点受潮了,我还没来得及晒呢。” “老三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受潮的棒子面能吃吗?”老大蜈蚣也跟着埋怨起来。 自知理亏的黑子只能小声嘟囔道,“那我也不知道不能吃啊,大哥、二哥,现在可咋办呢?” 这三个人可是四九城里赫赫有名的黑道三人组,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帮人看仓库呢? 先说这老大刀疤,他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只见他的额头到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刀疤,就像被人用刀狠狠地砍过一样,让人看了都不禁心生恐惧。 再看这老二蜈蚣,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早年被人砍伤后缝合的伤口,那伤口的形状蜿蜒曲折,就像一只可怕的蜈蚣趴在他的手臂上,所以大家都叫他蜈蚣。 至于这老三黑子,相比之下就正常多了,只是这人有个坏毛病,特别喜欢在别人背后下黑手,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老二蜈蚣突然开口说道,“大哥,我快憋不住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第15章 收获满满 黑子见状,连忙出主意道,“大哥,要不咱们直接在院子里解决吧,等冻住了再扔出去。” 刀疤听了,瞪了黑子一眼,没好气地说,“老三,你别这么恶心行不行?要是刘爷过来闻到这味儿,非得把咱们几个的腿打断不可!” 黑子被刀疤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妥,便不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刀疤想了想,对蜈蚣和黑子说,“要不这样吧,我先去解决一下,老二和老三你们在这儿守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换你们。”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蜈蚣和黑子就异口同声地喊道,“不行!” 他们都快憋不住啦,让老大一个人去,谁知道他啥时候能回来呢。 “那你们说咋办?” 黑子瞅了瞅屋外,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只有月亮偶尔冒个头。 他一拍脑门,提议道,“大哥,要不咱们一块儿去吧,外面还飘着小雪呢,这么晚了应该没人出来了,咱们速去速回就行。” 公共厕所在胡同口,他们几个一起去,去去就回,应该没事。 “大哥,我觉得行。”蜈蚣也点头附和。 “那好吧!咱动作快点。” 屋外墙角,林远都快冻成冰棍儿了,终于听到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 三个人影鱼贯而出,还贼兮兮地四处张望。 把林远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等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胡同口,他这才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许是瞪得时间太长了,腿都有些麻了。 林远刚一站起来,就“啪嗒”一声摔倒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活动活动,一瘸一拐地朝着院子走去。 时间可不等人,谁知道那几个人会不会半道杀个回马枪。 那三个人看着就不好惹,他心里可清楚,自己这小身板对付一个都够呛,要是一下来三个,那可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林远来到刚才那几个人守着的屋前,一眼就瞧见屋上挂着个大锁。 他就说嘛,那几个人怎么宁可在外面吹冷风也不进屋,原来是没钥匙啊。 好在他早有准备,林远从空间里掏出一条铁丝,在锁上捣鼓了两下,大锁就“咔哒”一声开了。 这可多亏了后世网络发达,他看那些开锁的人随随便便一捅,锁就开了,几十上百块钱轻轻松松就到手。 他心里就突然冒出了学习的念头,嘿,你还别说,他还挺有天赋的,就靠着看视频,居然就学会啦! 后来只要一有空,他就跑去做兼职。 这种老式铜锁对他来说,那就是小意思。 借着月光,他看着满屋子密密麻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啥,一股脑儿全收进空间里。 就连床都没放过。 过了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变得空荡荡的,好像之前就没啥东西似的。 他还仔细检查了墙角的砖头啥的,见没啥异常,才满意点点头。 整个过程不到 10 分钟,他估摸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然后就快速朝院外跑去,连房门上的锁都顾不上锁回去。 等出了院门,他从空间里掏出自行车,就朝着胡同的另一边骑去。 林远骑着自行车,“嗖”的一下就冲进了前门大街,那速度,简直比火箭还快! 胡同里的刀疤三人,这时候也回到了院子。 一瞅见院门大开着,他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撒丫子跑进去查看。 房间的大锁居然掉在一边,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大哥,这可咋办!”老二蜈蚣吓得声音都发颤。 “还能咋办,追呗!老二,咱俩分头行动,你往那边追,我往这方向追!老三,你就留在这儿,好好瞅瞅!” 刀疤和蜈蚣像脚底抹了油似的,“嗖”地一下就跑出了院子。 蜈蚣朝着他们来的方向狂奔而去,刀疤则是朝着林远的方向猛追。 可两人到了路口,顿时就傻眼了,这大街上来回的车辆这可咋追啊! 老三黑子在院子周围仔细排查了一遍,还真让他发现了林远之前藏着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蜈蚣和刀疤就回来了。 “大哥二哥,追上了没?”两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摇摇头。 “嘿,你这儿有啥新发现不?”老大刀疤开口。 “大哥你瞧,这儿之前好像有人待过呢。” “可就一个人,咋能把咱一屋子的货都带走呢?那些东西没一卡车可拉不走,再说咱才离开十几分钟而已。” “黑子,要不是你这小子一直跟我们混,我都得怀疑是你给我们下套了。”刀疤半朝黑子说道。 “大哥、二哥,我的命都是你们救的,咱们几个整天都在一块儿,我要那些有啥用啊!” “大哥,就是啊!我看也不是黑子干的!”蜈蚣也附和着。 “那你们说现在咋办呢。”刀疤挠挠头。 “大哥,会不会是刘爷他们自己拿走,然后倒打一耙,把黑锅甩给咱们哥几个呀。”蜈蚣也黑着脸地说。 “哪能呢,就刘爷那性格,收拾咱们几个不跟玩儿似的,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刀疤撇撇嘴说道。 “现在东西没影儿了,这可咋办啊?”黑子满脸愁容地说道,“等明天刘爷过来,肯定得把咱们仨扔到护城河里去喂王八。” “是啊,刘爷那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落到他手里,咱们肯定没好果子吃。”蜈蚣开口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跑路了。”刀疤无奈地说,“这些年咱们赚的钱,也够找个地儿重新开始。” “对,老二老三,走,回家收拾行李,连夜逃出四九城。” 于是,三个人连门都不关,像脚底抹了油一样,撒丫子就跑。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这一切,踩着自行车在风雪中行走的林远就不知了。 也正因为三人出逃,让刘爷误以为他们卷款私逃,放弃了搜查打算。 否则,黑市的老大刘爷肯定会在四九城里大张旗鼓地搜查,那他可就麻烦大。 林远回到四合院已经是1个小时后,他走之时给自己留了门,闫埠贵一家都不知道他出去过。 第16章 盘点物资 林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一屁股坐在床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深深地喘了口气,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缸温水,端起缸子,“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林远的心脏仍然像打鼓一样砰砰狂跳。 那可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啊!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 要不是有系统情报的支持,再加上自家经济状况的窘迫,他绝对不敢轻易尝试这种冒险行为。 林远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情做多了是会上瘾的。 一旦沉迷其中,就很难再收手。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这么幸运,说不定哪天就会在阴沟里翻船。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再去冒险。 林远坐了好一会儿,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他定了定神,意识缓缓进入了系统空间。 空间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袋子。 林远走上前去,打开其中一个,一股淡淡的麦香扑鼻而来,里面装的竟然是富强粉! 富强粉是比普通白面更为优质的一种面粉。 普通白面通常会带有一些微黄的色调,这是因为其加工过程相对简单,保留了较多的小麦麸皮和胚芽等成分。 而富强粉则经过了更精细的加工处理,去除了大部分的麸皮和胚芽,使得面粉呈现出纯白的颜色,质地也更加细腻。 林远心中一喜,继续打开其他袋子一一查看。 这些袋子里装的东西还真不少,除了富强粉,还有玉米面、二合面和大米。 林远仔细数了数,富强粉有整整 4 袋,每袋估摸有 100 斤左右;大米有 3袋;二合面也有 2袋;而玉米面则有 5袋之多。 林远心里暗自感叹,这次的收获可真是不小啊! 不过,他也注意到,这些袋子里最差的就是玉米面,没见到棒子面,难道是因为棒子面太便宜,他们不屑于卖,还是已经卖完了呢?林远在心里琢磨着。 这些粮食,粗略估计一下,加起来有1000多斤! 如果全部都由他一个人吃的话,足够他安稳渡过3年自然灾害! 在粮食的旁边,还摆放着一些肉食。 猪肉有半扇,虽然数量不多,但在这个年代可是相当多了。 此外,还有一些腊肉、腊鱼和风干鸡,加起也有几十斤重。 更让林远惊喜的是,他竟然还发现了二十来斤左右的羊肉和牛肉,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看着新鲜的牛羊肉,林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些可都是冬天打火锅的绝佳食材!不过这年头火锅的味道有些重,在这个禽兽满地和四合院有点不合适。 最稳妥的还是一些味道小的吃食。 除了粮食和肉食,这里还有油盐酱醋茶等各种调料都有一些。 尤其是那一大桶花生油,在这个每人每月定量只有2两油的年代,简直就是奢侈品。 有了这桶油,林远也不用为炒菜放多少油而发愁了。 此外,还有5个搪瓷盆和2个暖水壶。 这些生活用品虽然简单,但却非常实用。 他家目前只有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盆,都是公用的。 至于暖水壶更是没有,只有一个烧水壶早上起来水都哇凉哇凉的,平时烧好的水他都直接放空间去。 而那些布匹更是让他眼前一亮,黑色、蓝色、灰色的布匹各有半匹。 没有布票的他简直不要太合适。 再看看那些黄桃、菠萝、橘子、猪肉、鱼等罐头,每种都有好几个! 这些罐头不仅可以作为日常的零食,还能在没有新鲜食材的时候应急。 最后,还有两套床单被套和两张10斤重的厚被子。 有了这些,林远再也不用担心晚上会被冻坏了,后世他的妈知道也放心了。 家里旧的被子可以拿来垫,然后盖新的,现在他盖的还是三大妈家的。 虽然洗得干净但不知道用多少年,有些地方都发硬了。 而他的旧被子也差不多,要是被子不用票他昨天都去百货商店买回来盖了。 棉花足有十来斤,这已经足够他目前使用。 改天拿些布和棉花去远一些找老裁缝让他,帮忙做两身棉衣。 至于为什么不让院里的大妈们帮忙,那是因为他没法解释来源。 林远整理好物资,退出了空间。 他短时间之内不用为物资发愁,而这事他以后也不再涉险了。 能在四九城内经营黑市的,没有深厚背景是不可能的。 而且既然国家允许它的存在,说明背后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不是他一个小喽啰玩得动的。 虽然有情报系统,但那些从解放前在四九城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岂是简单的,一不小心就露出马脚,到时等着切片吧。 今天晚上他去的地方应该只是附近黑市的小据点,东西也没多少,钱财更是没有。 他今天劫到的物资应该上千块左右,就算黑市头头知道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要是真的有大量物资或者财物,国家机器动起来谁都挡不住。 不知不觉中,林远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渐渐模糊,最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而,就在林远进入梦乡的时候,黑市刚刚开始热闹的时候。 刘爷的手下们按照惯例来到院子里准备拉走货物。 当他们发现院门竟然敞开着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他们急忙冲进院子里,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守在这里的刀疤等三人不见了踪影。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屋内的货物竟然也不翼而飞,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景象。 这些货物可是价值上千块啊! 手下们顿时慌了神,他们不敢耽搁,立刻飞奔去找刘爷禀报这个惊人的消息。 刘爷此时正在他的情人床上熟睡,被手下们的敲门声惊醒后,心情本就有些烦躁。 当他得知货物丢失的消息后,更是怒不可遏。 他匆匆穿上衣服,赶到小据点的院子里,亲眼看到了那空无一物的房间和敞开的院门,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 上千块的货物就这样不翼而飞,虽然不是很大一笔数目,但里面的可不只是他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上交的。 这些物资卖出去应该有三四百利润。 货物丢失,上报的话上头肯定怪他监管不力,不上报所有损失只能由他承担。 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愤怒地咆哮着,命令手下们立刻展开全城搜捕,一定要把刀疤、蜈蚣和黑子这三个混蛋给找出来。 “他们竟然敢吞我的货,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刘爷咬牙切齿地说道。 而与此同时,刀疤、蜈蚣和黑子等三人早已逃离了四九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17章 去信托商店买手表 林远睡得正香的时候,被附近学校广播放着的东方红给吵醒,这预示着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他看着系统今天提供的情报,仅有两条。 【宿主:林远(18岁)】 【系统等级:LV1】 【积分:7】 【情报1:黑市仓库物品丢失,已被黑市头子刘爷得知,由于看守的刀疤三人逃离,为宿主解决后顾之忧!】 【情报2:易中海怀疑你的转正涉及内幕交易,他准备计划对付你!】 林远一看【情报1】心里乐开花了,本来他还想苟着等风声过后再用那些物资的,没想到那三人直接逃跑了。 这真是老天开眼啊! 【情报2】中易中海竟然要对付自己,看来老阴货时刻想报复自己。 不过林远却不怕,他的转正光明正大,不怕易中海出阴招。 和人斗其乐无究,有来有往,生活才过得去,不然岂不是无聊透。 躺了一会林远爬了起来。 起床洗漱,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饭吃完后,推着自行车正要朝大门走去。 这会秦淮茹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林远后顿时笑道,“哎哟!这不是林远吗?这是要出去吗?前两天你叫三大妈给你整理房间,怎么不叫姐啊,姐平时可是很有空的!” 林远一听就知道,三大妈从他这里拿到的报酬被她大嘴巴到处宣扬出去,不然秦淮茹也不会惦记上。 “贾嫂子,你现在还带着小当,照顾着年迈的婆婆,家里更有洗不完的衣服,自己家的活都干不过来,我哪敢让你帮忙啊!” 秦淮茹听到林远的话,脸色不由一黑。 她的婆婆才是50岁出头好吗? 家里洗不完的衣服,那是她婆婆让她拿出来乔装可怜的。 林远现在可没心思应付这个少妇,秦淮茹就是那种你只要给她一点好脸色,就会顺着竿子往上爬的人。 他可不想与这种人有什么瓜葛。 随口应付下就往外走去。 “哎..............” 秦淮茹还想说什么,但林远已经走出大门完全不给她机会。 看林远一句话也不愿跟她多说,秦淮茹气呼呼的回了中院。 “秦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那么大的气?”在中院水龙头旁的傻柱看到秦淮茹脸色阴沉,像是被谁惹恼了一般,连忙关切地问道。 秦淮茹听到傻柱的声音,转过头来,脸上的怒气并未消散,她没好气地回答道,“还能有谁?还不是林远那家伙……” 话到嘴边,秦淮茹突然又止住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继续说下去。 傻柱见状,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林远怎么会惹秦姐生气呢? 他挠了挠头,试探着追问,“秦姐,林远他到底咋惹你了?你跟我说说呗,我去帮你收拾他!”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傻柱,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说他了,越说我越生气。” 傻柱见秦淮茹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他连忙安慰道,“秦姐,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好。林远这王八蛋,转正后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你放心,我找机会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秦淮茹听了傻柱的话,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她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目柔情地看着傻柱。 傻柱被秦淮茹这么一看,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突然觉得身体燥热得厉害,仿佛有一股热流在体内涌动,急需找个地方宣泄一下。 傻柱弓着腰,头都不敢抬。 秦淮茹对傻柱此时的情况简直太了解了,自从她嫁进这个院子以来,傻柱就一直对她心怀不轨。 这些年来,秦淮茹从傻柱身上捞到了不少好处,偶尔也会适当地让傻柱碰一下她的小手,但除此之外,她绝对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此时,窗边的贾张氏正透过窗户,用她那阴沉的老脸和死鱼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傻柱。 她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傻柱生吞活剥一般。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柱,竟然连贾家的媳妇都敢惦记,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正当秦淮茹和傻柱在院子里有些暧昧的时候,贾张氏突然扯开嗓子喊道,“秦淮茹,还不回来喂奶,在外面骚什么呢?” 这一嗓子,犹如晴天霹雳,让秦淮茹如惊弓之鸟般,急忙转身跑回家去。 傻柱心中暗骂贾张氏坏了他的好事,平时他想和秦姐私下说句话都难如登天,贾张氏对他的防范简直比防贼还要严密。 秦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掉进了贾家这个火坑呢? 要是秦姐能嫁给他的话,傻柱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片段....................... 她一进门贾张氏的三角眼立马扫过来,“秦淮茹,我告诉你,你可是贾家的媳妇,要是敢对不起东旭,你就一个人自己回乡下吃泥巴吧!” “妈,我没有,我就是和傻柱简单聊了两句而已。”秦淮茹急忙解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委屈。 “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能这么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以后见到傻柱,给我离他远一点!”贾张氏的语气十分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秦淮茹无奈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她对视,轻声说道,“妈,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一样,仿佛生怕再惹贾张氏生气。 林远骑着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在路上行驶着。 车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年迈。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林远终于抵达了信托商店。 信托商店的大门关着,林远推开门走进去,屋内摆放着一些旧家具和杂物。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店里显得有些冷清,只有一两个人在角落里闲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同志,您需要找些什么呢?”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大爷戴着老花镜,站在柜台里,热情地向林远打着招呼。 “大爷,我想找一块手表。” 林远站在柜台前,微笑着对大爷说道。 大爷热情地回应道,“想找什么样价位的呢?我们这里受客户委托,几十块、上百块、几千块的都有。” 林远心里琢磨着,自己只是想看看时间,没必要买太贵的,“我找个几十块的就行。” 第18章 什刹海偶遇三大爷 大爷从柜台里拿出三块手表,依次摆放在林远面前,开始详细介绍起来: “这块是日本进口的怀表,虽然磨损比较严重,但是功能都正常,只需要 30 块钱。”大爷指着其中一块怀表说道。 林远对怀表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觉得怀表不太方便携带,而且款式也比较老式,于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大爷见状,马上拿起另一块手表,继续介绍道,“这块是美国稍有名气的进口手表,表盘有点发黄,需要定期保养一下,不过走时误差可能会比较大,价格是 70 块。” 林远心里暗自嘀咕,“这美国货还真是贵啊!不仅要定期保养,而且走时都不准了,居然还要 70 块!” 他对这块手表也不太满意。 大爷指着最后一块手表说道,“这块是苏联的手表,虽然表盘上有一点轻微的划伤,但整体状况还是相当不错的,价格嘛,只要 80 元。” 林远拿起手表,仔细端详起来。 表盘上的指针依然清晰可见,表带也没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除了那道轻微的划伤外,几乎找不到其他瑕疵。 “目前几十块的表只剩下这三块了,你看看喜欢哪一块呢?”大爷热情地问道。 “大爷,我就要这块苏联表吧!麻烦您给我开个票。” 大爷点点头,迅速地开好票,然后将票递给了林远。 林远接过票,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便把 80 元钱递给了大爷。 林远心里明白,委托商店里的东西有些确实比外面贵一些,但这里有一个很大的优势——不需要票。 在那个物资匮乏、凭票供应的年代,有票和没票之间的差距可是相当大的。 所以,对于那些缺票的人来说,委托商店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淘宝之地。 可惜的是,林远目前其他东西都不太缺,所以他在买完手表后,并没有在委托商店里过多停留。 今天虽然也寒冷,但外面却不下雪,他可以在外面逛逛。 林远骑车来到什刹海,此时什刹海的一些湖面已经有些结冰。 今日,湖边仍然聚集了大量的钓鱼佬,以大爷居多。 都是退休了或是家里没事干或是向像三大爷一样翘班的人,来此钓鱼补贴家用。 这里仿佛是钓鱼爱好者的圣地,不管冬天夏天都聚集于此,岸边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个垂钓的身影。 仿佛这些人都不怕冷一般,林远在心里对这些大爷们竖上大拇指。 他沿着湖面缓慢前行,欣赏着这冬日的美景,心情也逐渐变得愉快起来。 就在这时,林远发现前面不远处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三大爷,你又在逃课来这边钓鱼呢?”林远笑着开口道。 “哟,林远啊,你这小子怎么有空跑来这边玩?我听是上完课后才过来的,可不像你三天两头可以不用去厂里。”闫埠贵听到声音转头过来,看到来人是林远,随即开口解释道。 “哈哈,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翘班呢?我的工作就是到处逛逛,要是有人能钓上大鱼那我的工作不就完成了吗?”林远笑着回答。 林远轻手轻脚地走到三大爷身边蹲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桶里的鱼,不禁赞道,“不错嘛,三大爷您今天的收获还可以啊!已经钓上来两条了。” 他看着桶里的两条鱼大的有两斤多,小的也有一斤左右,看来三大爷钓鱼还有一些能力的,怪不得能多年坚持下来。 三大爷听到林远的夸奖,脸上露出欣喜笑容,显然他对自己的能力也非常认可。 “哈哈,还好啦,都是刚钓上来没多久呢。” 林玩环顾四周,看到湖边有不少人在钓鱼,便好奇道,“三大爷,我看这里那么多人,这鱼是不不是很好钓?” 闫埠贵一听,就知道林远是钓鱼小白了,这里的鱼哪是那么好钓的,他还常常空军呢! 但面上还是神色自如道,“还好了,钓鱼需要足够的耐心才行。不过这湖里的鱼品种丰富、肉质鲜美,所以很多人都 喜欢来这里钓鱼。就算钓不到也当是打发时间,运气好的话,还能带回家给家里加道菜或卖到鸽子市去也能补贴点家用。” 林远听三大爷的话,心中不禁一动。 他琢磨着,如果自己学会了钓鱼这项技能,以后有空的时候,就可以过来钓鱼,能打发时间的同时,有时还能交到厂里当采购任务,何乐而不为。 “三大爷,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闫埠贵一听又是一个被他忽悠的钓鱼爱好者,他靠着此方法还卖出去几条钓鱼竿呢? 闫埠贵欣然一笑,点头表示同意,“年轻人有兴趣学钓鱼是件好事,不过钓鱼可不能着急,一定要慢慢沉下心来等待,这样鱼才上钩。” 说完,闫埠贵动作熟练地将鱼钩挂上饵料,然后轻轻一抛,把鱼钩抛进了湖里,随后便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鱼儿的上钩。 林远也蹲坐在一旁,静静地盯着水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变化。 突然间,浮标微微一动,林远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三大爷,这是鱼儿咬钩了吗?”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闫埠贵经验果然老到,嘿嘿一笑,“没错,这是鱼儿在试探,等浮标再动一下就可以提竿了。” 他心里也暗自庆幸,今儿的运气真不错。 要是半天都没有动静,林远这小子肯定质疑他,到时不学了他鱼竿卖给谁。 果然,没过几秒,浮标又猛的晃了下。 这次闫埠贵不再犹豫,果然起竿。 只着鱼钩上挂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它在水中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鱼钩的束缚。 然而闫埠贵不慌不忙,稳稳收着鱼线,将鱼一点点往岸边拉。 最后他瞅准时机,伸手一抓,便将鱼轻松擒获上岸。 要是带捞网就不用动手直接捞就好。 “哇!三大爷,这条鱼看起来挺肥的,应该也有一斤多。” 林远惊叹道。 “嗯差不多吧!”闫埠贵脸上浮现洋洋得意的笑容。 第19 章 学钓鱼 林远不禁暗暗佩服,心想三大爷果然还是有二把刷子的,竟然这短时间内已经钓到三条鱼了。 而旁边好多人连一条都没钓一上来呢。 “林远,我跟你说,这钓鱼啊,可不光靠技术,运气也少不了,我有时坐上一天,连鱼儿的踪影都看不到。” 紧接着,闫埠贵就开始给林远讲起了钓鱼的那些事儿,像怎么选钓点啦、怎么打窝啦、怎么防止脱钩啦,还有一些要注意的小细节。 林远这才知道,原来钓鱼还有这么多讲究呢,他之前还以为只要找个地儿,挂上饵料,然后就坐等鱼儿上钩就行了。 跟林远唠叨了半天后,闫埠贵把鱼钩递给林远,“来,你也试试,光说不练可不行。” 林远就照着闫埠贵教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操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闫埠贵还会指出来呢。 林远点头称是,眼睛却一直盯着浮漂,期待着自己也能有收获。 就在这时,林远感觉鱼竿猛地一沉,他眼睛瞬间瞪大,兴奋地喊道,“三大爷,好像有鱼上钩了!” “别急,先稳住,慢慢往上提,别让鱼脱钩了。” 林远按照他说的,小心翼翼地操作着鱼竿。 只见水面泛起一阵涟漪,一条不小的鱼露出了头。 可就在林远要把鱼拉上岸的时候,鱼突然一个摆尾,差点挣脱鱼钩。 林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地握住鱼竿。 闫埠贵也在一旁着急地提醒,“快,顺着鱼的劲,别硬拉!” 林远依言操作,终于在一番较量后,把鱼拉上了岸。 看着活蹦乱跳的鱼,林远有些兴奋,这是他这两辈子第一次钓鱼,“三大爷,多亏您教我,不然这鱼肯定跑了!” 闫埠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有悟性,以后多练练,钓鱼的本事肯定能越来越高。” 在闫埠贵的指导下,他也知道钓鱼的一些操作。 林远钓起一条鱼后就把鱼竿还给闫埠贵了。 毕竟人家教他,他也没有霸占着鱼竿的想法,想钓改天他再来就是了。 “林远啊,你看你这孩子,连个鱼竿都没有,这怎么行呢?三大爷我家里正好有多余的,要不匀给你一条?”闫埠贵一脸热情地对林远说道。 林远心里明白,自己现在不过是个钓鱼的初学者,闫埠贵的竹竿完全够用了。 等以后自己技术长进了,再去买好一点的鱼竿也不迟。 于是,他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行啊,三大爷,那就麻烦您了。不过您可别收太贵,不然我可就到外面去买啦。” 闫埠贵一听,连忙摆手道,“那不能够,绝对不能收你贵的。像我手上这样的鱼竿,我收你一块钱就好。” 林远心里其实很清楚,这鱼竿的成本肯定不到一块钱,但毕竟人家教了他钓鱼,这点小钱他还是愿意出的。 于是,他爽快地应道,“好的,三大爷,就按您说的办吧。” 听到林远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而且还没跟自己还价,闫埠贵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要知道,这鱼竿就是他从湖边砍来的竹子做的,成本也就两毛钱的鱼钩和鱼线,这一下就能净赚八毛钱呢!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已临近中午时分。 在这段时间里,闫埠贵的运气相当不错,竟然接连钓到了两条重达一斤多的草鱼。 对于许久未能像今天有所收获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欣喜的结果。 于是,他心满意足地收拾起鱼竿,准备与林远一同打道回府。 林远看着桶里那活蹦乱跳的六条鱼,不禁好奇地问道,“三大爷,这些鱼您是打算带回家自己吃呢,还是拿到外面去卖掉呢?” 闫埠贵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拿去鸽子市卖啦,现在又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吃什么鱼呀!” 林远一听,心里暗自感叹,这闫埠贵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吝啬。 钓了这么多条鱼,竟然连一条都舍不得吃。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正好可以趁机买下这些鱼,等以后数量多了,还能当作任务上交给厂里。 想到这里,林远连忙对闫埠贵说,“那三大爷,您也别费事儿去鸽子市了,直接卖给我吧!明天我就拿到厂里去。以后您要是还能钓到鱼,也都留给我吧。” 闫埠贵听了,有些迟疑地说:“是啊,我都差点把你这小子给忘了。只是,你们厂里的收购价格……” 林远一听便心中了然,对于像轧钢厂这样的大型工厂来说,其采购价格往往是低于鸽子市的售价的。 林远对于这种微薄的利润根本不屑一顾,他可不想为了区区几分或者一毛钱而费尽心思。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对三大爷说道,“三大爷,我就按照鸽子市的价格给您吧,这样也省得您再跑一趟了。” 闫埠贵听到林远如此爽快,心中不禁一喜。 原本还担心林远会趁机压价,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气。 林远这小子可以处,不枉费他教他钓鱼,虽然他的初衷是卖竿的。 闫埠贵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那行,以后我就都留给你。” 对于闫埠贵来说,能够省去前往鸽子市售卖的麻烦,实在是再好不过。 这样一来,他不仅节省了时间和精力,还能保证自己的货物有一个稳定的销路。 两人都没坐车,推着自行车半小时之后,才到四合院。 林远和闫埠贵回到四合院,刚进院子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大妈眼尖,瞧见闫埠贵桶里的鱼,笑着打趣道,“三大爷,今儿收获不错啊!” 闫埠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这钓鱼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贾张氏,在一旁可馋坏了,心里酸溜溜的,阴阳怪气道,“哟,三大爷这么多鱼要不拿出来给院里的邻居分分。” 闫埠贵听出她话里的酸味,刚要回怼,林远赶忙说道,“三大爷这鱼都卖给我了,我按鸽子市的价给。” 众人一听,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贾张氏一听就知道占不到便宜,更是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这林远小兔崽子怎么这么傻。 一大妈笑着说,“林远这孩子就是实诚。” 第20章 红烧鱼与白米饭 林远与大妈们闲聊了一会儿后,便和三大爷一同前往他家去称鱼。 当他们到达时,闫家的几个孩子们都在家,一见到鱼,他们都兴奋得不得了。尤其是最小的闫解睇,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喊着,“鱼鱼……” 闫解放也十分开心,他急切地问道,“爸,这是我们家的鱼吗?晚上是不是能吃鱼啦?” 闫解旷和闫解睇也都眼巴巴地望着闫埠贵,满脸期待。 然而,此时的闫埠贵却有些尴尬,因为他之前已经答应将这些鱼卖给林远了。 正当他不知如何回答时,三大妈开口说道,“当家的,要不我们留下一条给孩子们解解馋吧,孩子们都好久没尝到荤腥了。” 闫埠贵听后,面露难色,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远。 林远见此情景,连忙说道,“三大爷,您不用顾忌我,我们之前的交易还没有最终达成呢。您想留多少条都可以。” 听到林远的这番话,闫埠贵如释重负,他感激地看了林远一眼,然后指着其中一条最小的鱼说道:“那就留那条吧!” 虽然不是条最大的,但晚上能吃鱼几个孩子兴奋不已。 五条鱼过称后,竟然有足足 7 斤多!林远看着秤上的数字,心中暗自惊讶。 按照一斤 3毛钱的价格来算,这五条鱼得值不少钱呢。 怪不得三大爷喜欢每天没事做就去钓鱼。 虽然不会天天有那么多收获,但一个月下来怎么着也得二三十块补贴家用。 那可不少了甚至比一些人的工资还高。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钱,仔细地数了数,然后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三大爷,这是鱼钱,您收好。”林远说道。 闫埠贵接过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好嘞。”他随口应道。 林远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三大爷,解成不在家吗?我今天怎么没看到他呢?” 闫埠贵回答道,“哦!你说解成啊,他今天去红星轧钢厂报到了。” 林远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三大爷,你可以啊!我昨天才让他找你给买个工作,今天他就去报到了。” 闫埠贵笑了笑,“哦!原来是你小子和他说的啊,我还以为他自己开窍了呢。” 林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三大爷、三大妈,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本来不想干涉你们家事的。但是毕竟我和解成是同学,现在外面的工作也不好找,我听说乡下的情况也不太乐观,所以就……” 闫埠贵摆了摆手,打断了林远的话,“我们没怪罪你的意思,本来还想等街道办安排的,可这岗位也没多少。” “现在他能进厂了,我们也放心不少,整天打零工也不是事。” 见三大爷没有追究他干涉别人的家事,林远的心放下来。 他真的怕三大你一家怪罪他呢。 要不是看在三大爷在院子里还有点良知的份上,林远连提都懒得提。 林远告辞三大爷一家,就提着鱼往家里走。 可惜家里没有豆腐,不然可以做个豆腐鱼汤了。 那奶白色的汤头,配上鲜嫩多汁的豆腐,想想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过做红烧鱼也别有一番风味呢,只是调料稍微少了一些。 改天有机会得去百货商量找找看,或者找傻柱要一些也行。 林晚动作娴熟地从桶里捞出其中一条鱼,然后迅速开膛破肚,将鱼肚子里的内脏和血水清理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他从空间里取出昨晚打劫来的各种调料,均匀地涂抹在鱼身上,让每一处鱼肉都能充分吸收调料的香味。 一切准备就绪后,林晚点燃了炉子,开始煮米饭。 而对于烧鱼这件事,他决定还是使用传统的灶台更为合适。 毕竟,现在他的物资已经相当齐全,以后做饭就可以用灶台来做。 相比之下,炉子煮点糊糊还可以,但用来烧鱼等菜肴就显得有些不太方便。 前两天三大妈还特意帮林远把大锅刷洗得干干净净,只需要简单地用水冲洗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 林晚从大缸中,舀上水放入锅中刷洗,然后将水倒掉。 随着灶台里的煤燃起,接着,他往锅里倒入花生油,等待着油温升高。 当油开始微微冒烟时,他迅速撒上一点盐,这样可以有效防止鱼粘锅。 随后,林远轻轻地将腌制好的鱼放入锅中,用小火慢慢煎制。 不一会儿,鱼的两面就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嗯!真香啊!” 林远情不自禁地赞叹道,这股香味让他的味蕾瞬间被激活,口水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分泌。 他满意地看着锅里的鱼,然后加入足够没过鱼身的水,再倒入适量的酱油和少许黄酒,让鱼在浓郁的汤汁中慢慢炖煮。 他在厨房的角落里东翻西找,终于让他发现了两个土豆。 他连忙将它们捡起来,削皮砍成块,然后一同放入正在炖煮的鱼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锅里的鱼和土豆在小火慢炖中逐渐融合。 鱼的鲜味被慢慢地熬煮出来,渗透到汤汁里,整个厨房都被这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所弥漫。 终于,一道简单却美味的红烧鱼就这样轻松完成。 他小心翼翼地将鱼从锅里盛出来,放到一个大碗里,那鱼看起来色泽诱人,让人食欲大增。 他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鱼肉的鲜美和汤汁的醇厚。 “嗯,味道还不错呢!”他满意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不过,如果能再加点豆瓣酱一起炖,那就更正宗啦!” 就在这时,炉子上的米饭也焖得恰到好处。 林远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然后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一口米饭,一口鱼,这种搭配简直让人陶醉。 尤其是那浓稠的汤汁,淋在米饭上,更是增添了几分美味。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享受着这简单而又满足的一餐。 这是他穿过来三天以来第一次吃到正常的一餐饭。 这时林远才发现原来住在倒坐房还是不错的,就自己一家想吃什么关起门来就做。 在前院有抠门的三大爷一家,中院有贾家,后院有聋老太太,就算是能吃独食人家三天两头就来膈应你。 那才是真的闹心! 第 21章 何雨水回家 林远把吃剩的米饭和鱼收去空间,等懒得做饭时他还可以饱餐一顿。 人往往吃饱后,瞌睡虫就自己找了过来。 林远直接跑回里屋就躺在床上,被子还是三大妈家的,等他家的被面干了,换好来他再拿出新被子来用。 睡了几个小时后,林远就起来了,白天睡多真是睡不着。 走出屋外正好看见大门处走进来一个姑娘。 穿着蓝色棉袄,黑色棉裤,梳着两个天津麻花辫,薄唇,瓜子脸,大眼睛,是后世典型的蛇精脸。 配上她那瘦不拉机的身材,感觉大风来了都能倒,但这种身材在这个年代是普遍的。 林远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那是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哎哟!这不是雨水吗?回来了!” 林远笑着打了声招呼。 何雨水比林远小两岁,但因为上学晚现在才读初一,听说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 “林远哥,你在干嘛呢?” 何雨水听到叫声停下脚步朝林远这边看了看。 “我刚睡起来。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学校上学吗?回来干嘛!” 林远还掏出身上的手表看了看,没错啊,正好3点钟。 何雨水听到林远的问话,头不由的低了低,仿佛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囧迫。 林远可是知道过几年何雨水高中毕业后,进入纺织当一名干事,嫁给一个片警,从此后很少回大院。 不过现在说这些过早,林远面前的她还是16岁的,营养不良的小丫头片子。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对于这个从小缺爱的小姑娘,林远有能力的情况下,还是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 “谢谢你林远哥!我先走了。”说着就朝中院的家里走去。 林远看着何雨水的背影摇摇头,小姑娘应该是遇到什么困难,之前暂时不想和他说。 林远回到房间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炉上的火。 他发现火已经有些小了,于是便顺手加了两块煤进去。 大冬天的,如果火灭了,整个屋子就会变得像冰窖一样寒冷。 确认炉火没问题后,林远轻轻地合上门,然后迈步朝中院走去。 他要去找秦淮茹一趟,因为前两天她老爹托他带个话给秦淮茹,结果早上见到她时,他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当林远走到中院时,他看到一群大妈们正围在一起,对着何雨水窃窃私语。 出于好奇,林远慢慢地靠近了她们,想要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走近之后,林远终于听清了大妈们的谈话内容。 原来,何雨水因为长期拖欠学费,被老师叫回家拿学费呢。 而傻柱不在家,她没办法,只能向一大妈家走去,打算先向一大妈借点钱应急。 然而,一大妈却被易中海交代过,不能私下借钱或东西给何雨水这个小丫头。 虽然一大妈看着何雨水从小长大,对她也很心疼,但她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工作、长期操持家务的人,在家里并没有多少话语权,一切都得听易中海的。 既然易中海有过交代,她自然也不敢违背。 而这件事恰巧被贾张氏靠窗户边听到了,她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兴奋得不得了。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四处宣扬,这才有了林远现在看到的情形。 “你们说傻柱这是怎么回事啊?就那么几块钱的学费,怎么能拖那么久呢?”贾张氏故作惊讶地说道。 “就是啊,雨水这孩子也真是够可怜的,大冷天的还要被老师叫回家拿学费。”有人附和道。 “可不是嘛,傻柱这当哥的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另一大妈也跟着抱怨。 “唉,雨水这孩子的命可真苦啊……” “要我说啊,既然没钱交学费,干脆就别让她读书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啊?以后还不是得嫁人。”贾张氏不以为然地说道。 “贾张氏,你懂什么呀!你没看到胡同里那些高学历的女孩子,毕业后可都是进厂当干部的呢!”二大妈听不下去了,反驳道。 “那又怎么样?就算她做了干部,最后不还是要嫁人吗?那好工作不就变成人家的了?”贾张氏依然不服气地争辩着。 何雨水被大妈们围着,瘦弱的身体还微微一颤! 一大妈看不过去便走上前来,对着贾张氏说道,“贾张氏,你少说两句!” 然而,贾张氏却并不领情,反驳道,“我说的哪里有错呢?” 这时,三大妈赶紧拉住二大妈,压低声音对她说,“你看看,傻柱一个月工资有 27.5 元,怎么连两三块的学费都拿不出来呢?上次给贾家捐款,他明明口袋没钱还打肿脸充胖子,给贾家捐5元,最后掏不出来,还不是找一大爷借钱呢!” 二大妈听后,若有所思地回答道,“这谁能知道呢?说不定他把钱花在别的地方了吧。” 说着,她还特意朝贾家的方向望去,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三大妈见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发现她正盯着贾家。 “不会吧!”三大妈突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二大妈,“你该不会是在怀疑傻柱把钱给秦淮茹了吧?” 二大妈被她这么一说,有些慌张,连忙摆手否认道,“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实际上,二大妈已经目睹过傻柱和贾淮茹私下交谈好几次了。 一个已婚妇女和一个单身小伙子竟然能聊得如此投机,这实在让人不得不心生疑虑。 更不用说,傻柱总是在背地里偷偷地瞄着秦淮茹,这在院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林远看到大妈们聊得正欢,而被夹在中间的何雨水则显得有些无助。 她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大妈们的声音、视线所击倒。 林远见状,便开口说道,“大妈们,你们不打算做晚饭了吗?怎么都聚在这里闲聊呢?还有雨水啊,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还不回家呢?” 大妈们见林远的声音纷纷向他看过来,而何雨水则连忙跑回家里。 第 22章 做手擀面 “林远,你没事做来中院干嘛!”贾张氏满脸狐疑地看着林远,开口说道。 林远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贾大妈,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吗?不过呢,正巧我还有事找你们家儿媳妇,你好不好奇啊!”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顿时都来了精神,一个个竖起耳朵,脸上写满了好奇。 毕竟,林远和秦淮茹之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他突然说要找秦淮茹,这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贾张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心里暗自嘀咕着:这林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会突然找秦淮茹呢? 但她嘴上还是强硬说道,“要说你就快说!别在这儿卖关子!” “哈哈,贾大妈,你着急了。” 此时,房间里的秦淮茹正抱着小当喂奶。 听到林远找她,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当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了出来。 “林远,你找我有事吗?”秦淮茹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地看着林远。 她心里纳闷,自己和林远几乎没说过两句话,早上还对她爱搭不理的,怎么这会儿突然想起找她来了呢? 林远见状,也不和她多啰嗦,直接切入主题,“我前两天看到你爸了,他说让你没事就回家看看!” 秦淮茹闻言,不禁一愣,她没想到林远找她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而一旁的二大妈却插嘴道,“林远,你整天在城里,怎么可能遇见淮茹她爸呢?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林远笑了笑,一脸无奈地说,“我事儿多着呢,哪有闲工夫拿这个来骗你们啊?” “话我可带到啦,回不回去,啥时候回去,你自己拿主意哈!”说完,转身“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大妈们本还想着能听到啥劲爆的消息呢,结果就这? 秦淮茹望着林远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不禁犯嘀咕,这林远居然还认识她爸,还能给他带话,看来他俩关系不一般啊。 不过呢,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还是等年后再回去吧! 大妈们见林远走了,何雨水也闪了便各自回家准备忙话晚饭。 林远回到家从口袋掏出手表一看,已经快5点了,就干脆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从空间里拿出个新的搪瓷盆,洗干净,再放进去两碗富强粉,准备做手擀面吃,本来是想做油泼面的可惜家里没有辣椒。 这个简单,家里也没有什么菜可炒的。 红烧鱼中午吃剩的倒是还有一些,但他晚上想换个口味。 往大盆中,加入盐,稍微搅拌均匀,分次少量加入清水,一边加水一边用筷子快速搅拌,让面粉形成絮状。 当大部分面粉都成絮状,盆底只有少量干粉时,停止加水。 用手将面絮揉捏在一起,很快一团圆滚滚的面团就揉好了,再揉成一个粗糙的面团。 把粗面团放在案板上,用力揉搓,这是面条劲道的关键。 不一会面团就揉得光滑,林远盖上面盆让它醒了一会。 等面团醒好后,在案板上放入一些白面,防止粘黏。 然后擀开最后切成合适的大小,等水开放入面条,盖上锅盖,点三次水,就可以出锅了。 大海碗先前放入油盐味精酱油等调料,等放入面后加入一勺面汤,来回搅拌几下就可以开吃了。 林远望着自己面前的成果,忍不住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一碗,林远已经干饱了,京城的大海碗可不像南方一小只。 林远刚吃完饭,就听到闫埠贵在门外叫他,便开门走了出去。 开门瞬间门外的闫埠贵还是闻到了面香味,嘴巴忍不住吧唧一下。 “林远,吃饭了没?” 闫埠贵说着话,但脑袋却往屋里探看能不能混上一餐。 可惜他来晚了,林远已经吃完了,剩下擀好的面都放入空间里。 “三大爷,您来晚了,我刚吃完饭,要是你早点来,说不定我还能分一些,看把我给撑的!” 闫埠贵一听瞬间心痛不已,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不过他还是伸头往里看,见整个灶台边上啥也没有,才做罢。 林远看着闫埠贵满脸懊恼,便开口道,“三大爷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远的开口把闫埠贵的思绪拉回,“中午你不是说要买鱼竿吗?这不就给你送来了。” 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鱼竿,林远刚才没注意看,此时真的发现闫埠贵手里拿着一根鱼竿。 比中午他用的还要新一些,“谢谢!三大爷还麻烦您给送了过来。” “不麻烦,这是应该的。”说着就把鱼竿递给林远。 他还巴不得有人天天让他送呢,那都是钱啊。 林远接过仔细一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便从口袋掏出一块钱给他。 闫埠贵拿到钱后就想走,林远叫住他,“三大爷,你等下,你的鱼桶顺带拿回去呗!” 林远刚送走三大爷,回到房间又听到有人在叫他,真是没完没了。 刚吃饱饭都不让人歇一下,开门一看是许大茂。 “林远,怎么半天才出来,还以为你不在呢!” “许大茂,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远,你今天没去厂里不知道,厂里传遍了你转正的事,存在内部交易。” “李主任,让我给你带话,让你明天去厂里一趟。” 林远一听就知道易中海出手了。 “我们科长不在吗?条子可是他给我开的。” “你们的科长好像出差去了,人没在。” 林一听怪不得让他去厂里解释呢?原来科长不在啊! 易中海啊易中海!本来以为你不主动挑事,老子就不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想到你却跳出来找死,那可怪不得他了。 他傍晚看到何雨水可怜巴巴的,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何大清寄生活费的事告诉她。 许大茂看林远沉思半天,不会真的有内幕吧。 “林远,不会真的有内幕吧!” 林远现在可是他院里仅有的盟友,他可不想林远嘎了。 第 23章 院里众人反映 “你觉得呢!你是觉得我们科长缺我这两三个歪瓜裂枣吗?” “是啊!我怎么忘了呢?采购科科长啥没见过啊!” “那就是,我们科长真的想让一个人走后门,还能让人找到把柄吗?”林远不屑的道。 他真的有点小看易中海了,难道造谣之前都不调查清楚吗?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大茂不管怎么说,还要谢谢你!” 不管许大茂抱着什么目的,但人家也来通知他了,一声谢谢还是要的。 “话说你都是干部了,我现在还是工人呢!”许大茂小声抱怨道。 “你虽说是工人但也是技术工人啊,放电影可不是谁都会的。” 林远连忙安慰道,他知道许大茂对自己的工作还是很有自信的,只是可能觉得和他相比有些差距罢了。 “得嘞,不跟你聊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肚子都咕咕叫啦!” 林远瞧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转身回屋了,这外面可真冷啊。 没一会儿,院里的大老爷们就都回来了,整个大院瞬间就热闹起来,大家都在议论林远转正的事。 中院贾家,贾张氏听到消息后,脸上乐开了花,“我就说嘛,林远这小子肯定有问题!咋就突然能转正,还当上干部了呢?咱们东旭进厂都十年了,还没当上呢!” 贾张氏对贾东旭那可是信心满满,在她心里,贾东旭当上厂长那都不是事儿。 贾东旭在一旁,那叫一个尴尬,“妈,你别说了。” “咋不能说呢!他林远能做,我们还不能说了?” 贾东旭才没有告诉贾张氏,这事儿就是他传出去的。 “行啦,不管你了,我先回屋。” 贾东旭见和贾张氏讲不明白,转身就回房间了。 何家的何雨水也听说了这事儿,心里不禁为林远担心,要是传言是真的,那林远有可能被下放到车间。 傻柱瞅了一眼心不在焉的何雨水,开口问道,“雨水,听说你下午没上课就跑回家了,咋回事儿啊?” 何雨水对何雨柱的感情那可深着呢,只是后来何雨柱为了秦淮茹的事儿跟何雨水闹掰了,何雨水嫁人后就不乐意回院里了。 不过此时兄妹俩感情还不错。 何雨水低着头,声若蚊蝇地说道,“傻哥,我的学费都拖了好几个月啦,老师让我回家拿学费呢。” 她老师还说啥时候交上学费,啥时候才能让她回学校,不过这句话她可没敢说出口。 “学费啊!我给忘得了。”傻柱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一摸,口袋空空如也,这可把他给尴尬坏了。 “那个,等会儿我去找一大爷借点,发工资就还给他。” “傻哥,你工资呢?我每次找你要钱你都没钱,你工资都花哪儿去啦?” “那不是秦姐家有困难,她借走了嘛。” “傻哥,我可是你妹妹啊,你有钱借给别人,就没钱给我交学费吗? 你都工作好几个年了,身上两三块钱都拿不出来,以后你可咋结婚啊。” “那不是秦姐有困难嘛!” “傻哥,你就知道秦姐秦姐的,这些年你的工资都被她骗走了吧,你见她啥时候还过。” 傻柱被说得有些不自在,“砰”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嚷嚷道,“又少不了你的,你急啥。” 何雨水被傻柱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身就跑回了房间。 不远处的易家,一大妈纳闷地问,“当家的,雨水是不是和傻柱吵架了?我看她跑回房间去了。” “还有今天雨水说来借三块钱交学费,我没借她。” “这雨水也是,傻柱一个人拉扯她那么大,不仅不会感恩还和傻柱吵架太不应该了。”易中海不悦道。 要他说女孩子就不应该读那么多书,看现在都学会吵架了。 一大妈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接话,突然她刚刚听到林远的事,便问道,“林远转正的事真是内幕交易吗?” “那当然这事肯定假不了,你想他才来和我们借钱第二天就转正,没有内幕我都不相信。” 一大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易中海,“当家这件事不会是你传出去的吧!” “怎么可能是我,我只是和东旭暗中提了两句.............” 一大妈就知道,易中海是主谋,心里担心不已,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她不说。 “一大爷在吗?”门外传来傻柱的声音,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屋内的易中海听到声音后,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一大妈,然后示意她去开门。 一大妈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傻柱站在门外,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和窘迫。 他看到一大妈后,连忙问候道:“一大妈,您好!” 一大妈微笑着回应道,“傻柱啊,快进来吧。” 傻柱走进屋里,目光落在了易中海身上,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一大爷,我想找您借点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打断了。 易中海皱起眉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傻柱啊,一大爷我也没钱借给你啊。你也知道,你一大妈身体不好,还得吃药呢。家里的开销也大,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借给你啊。” 傻柱听了易中海的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道,“哦,这样啊,那好吧,一大爷。我知道了。”说完,傻柱颓废转身离去。 不死心的傻柱又去贾家找秦淮茹,奈何秦淮茹知道雨水回来拿学费,怕傻柱找她有钱,就避开他了,让贾张氏出来应付他。 可怜的傻柱连秦淮茹的面都没见到。 前院闫家一家人也正在吃晚饭,三大爷朝闫解成问道,“解成,林远的事不是真的吧!” “爸,我也不知道但厂里传得有板有眼的。” “希望是假的吧,我们家和林远还处得不错。” 闫埠贵的想法是,要是这事是真的,那林远的便宜以后他们家可占不到了,所以他才不想林远出事。 林远出来倒洗脚水的时候,见他房门边上站着的人影差点把他吓了一跳。 第24 章 李怀德传唤 林远一看是何雨水,连忙开口道,“雨水,你是来找我的吗?外面冷先进来吧!” 何雨水跟着林远走进屋里,这是她第一次来林远家,显然有些拘束,两只手在玩弄自己的衣角。 “雨水,你先坐!” 等何雨水落座后,林远也拉过一个椅子坐了起来。 “雨水,说说找我有什么事?” “林远哥,我想找你借点钱,交学费。”说完头压得更低。 “行啊!要借过多少?” “三块就好。” “我先借你10块吧!用完了再跟我说!” “林远哥,不用多的。” “你交完学费,不用吃饭吗?” 林远从口袋掏出10块钱递给她,小姑娘看起来怪可怜的,有这样一个大哥,真是难为她了。 反正借出去的钱也是易中海的,就算是提前把何大清的生活费给她好了。 “雨水,你这些年没给你爸写过信吗?” 听到何大清小姑娘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我爸他都不要我了,我还怎么给他写信。” “谁告诉你他不要你了。” “可是,小时候我和我哥去找他,他都不肯见我们。” “也许你爸有什么苦衷吧!” 对于何大清,林远也是看不上,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他抛弃亲生孩子远走他乡。 就算被设计的,也可以回家看看。 “你明天有空,去邮局问问吧!说不定他这些年有给你寄过信。” “不能吧!真的有信我为什么收不到。” “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你收到。” “你先去看看嘛,没有就当是走走,万一有呢?” “如果有信就和工作人员问要地址你自己写信过去问问他,为什么你没收到。至于怎么和工作人员说,你自己找个借口就成。” “林远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自己问吧,这事我也不好多说,不过在没有和你爸问清楚之前,这件事谁都不要说。” 何雨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好了,你该回去了,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来我这里待久了外面会有闲话的。” “谢谢你林远哥。”说着就走了。 何雨水走在路上心里还在想着林远的话,他定是知道什么只是不告诉自己。 何大清出走的事,同人文里可是提到是聋老太太给易中海出的主意,目的是让傻柱恨上他爸彻底断绝来往。 这样何雨柱在院里只能靠易中海,达到他掌控四合院的目的。 没听说傻柱是易中海的打手吗?一言不合就放傻柱。 至于馋嘴的老太太当然是图傻柱的手艺,不然同为何大清孩子的何雨水,老太太却能区别对待。 话说到聋太太,林远已经来几天了人都没见过一面。 是不是外面天太冷了,聋老太太在家里猫冬呢! 躺在床上,无聊的林远掏出手表一看了下才7点。 才7点他就要睡觉了,放在后世可从来没有过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就醒来,看着面前的虚拟面板。 今日情报已经更新了,有了5条。 【宿主:林远(18岁)】 【系统等级:LV1】 【积分:7】 【情报 1:由于你的提醒,今日何雨水去邮局查了信件,果然让还真让她查到。】 【情报 2:易中海觉得成功打击你,早上多吃了一个馒头。】 【情报 3:你今日去厂里,李怀德知道你连续两日都采购到野猪,特意多看你两眼。】 【情报 4:傻柱因找人借钱连连碰壁,中午煮菜时多放了一把盐。】 【情报5:今日下午3点,朝阳菜市场国营副食品商店上等冬储菜到了,优先供应干部职工。少量居民也能采购到!】 林远看着几条情报 ,发现【情报5】还有点用。 【情报1】本来就有!【情报2】果然是你易中海高兴得多吃了一个馒头,就是不知道过几天你是否也吃得下。 【情报3】自己竟然被李怀德关注到了, 【情报4】一看就知道傻柱的人缘是多么的差。 不过他赖床到7点才爬起来。 起床刷牙洗脸后,把昨晚上擀的面条给自己下了一大碗。 美美的吃完后,才骑着自行车朝厂里骑去。 林远刚到办公室不久,就被通知去李主任办公室了。 李主任办公室在采购科不远处,林远花了两分钟。 “咚咚”林远轻轻敲了两声,就站在门边等候。 “进。” 听到屋内的叫声,林远推门进去,入眼是深色实木办公桌椅。 旁边是沙发茶几组合,墙上挂着地图、标语、毛主席画像,后边是两个文件柜,带有鲜明五六十年代国营大厂特征。 整个房间比林远家还大,果然是厅局国营厂后勤主任办公室。 怪不得能经常找刘岚来办公室交流呢! 此时李主任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看到林远进去头都没有抬一下,自顾着处理自己的事。 林远在一旁等着,打量着未来轧钢厂的一把手,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微胖,头发梳理的整洁油亮,身穿着中山装,手上戴着手表,很符合办公室领导派头。 过了一会,李怀德忙完手中的事,给钢笔套上笔帽,抬头看向林远。 看李怀德望向自己,林远连忙道,“主任您好,我是林远,听说您找我。” 李怀德打量着面前的林远,身材高挑就是有点削瘦,脸色不卑不亢的看着他,心里对林远高看了几分。 “你就是林远,知道找你来有什么事吗?” “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说说吧!” “主任,我前几天连续两天采购到两头野猪,加上前面几个月采购的任务,科长觉得达标后才给我转正的,食堂仓库、统计员及财务都可以做证!” 林远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他并不觉得李怀德叫他来之前没有调查过。 这种事一问就一清二楚,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 除非同时连续收买好几个人,但物资从哪里来,要是真有这个钱收买,那买物资也够他转正了。 可能是易中海不知道采购科的流程才拿这件事对他发难。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林远说完对面的李怀德点点头,他已经核实过了林远转正没问题,虽然往后了一天,但既然采购科科长通过了那表示对他的认可。 要是李怀德重新推翻采购科科长的转正申请,那以后他下面的人怎么信服他。 不然怎么说,李怀德对下属还是有自己一套的,怪不得怎么干翻负责生产的杨厂长,最后坐上厂长的位置。 就连最后清算时对人家都没影响,人家直接下海经商赚得盆满钵满。 李怀德之所以今天叫林远来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小伙子能够让采购科科长破例。 第25章 澄清 林远离开李怀德办公室回到采购科办公室没多久,厂里的广播就响起! “各位工友,大家早上好!关于昨日厂里传言采购科林远同志转正存在内幕交易,引起厂部工会及后勤部领导的高度重视,经调查林远同志转正符合程序,并未存在内幕交易,请广大工友知悉!” 广播连续播报了三次,林远觉得李主任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还才离开这么一下,澄清广播就出来了。 车间里贾东旭停下手上的活跑到易中海跟前,“师父怎么办,林远转正没内幕交易,他会不会知道是我散布的消息。” 易中海也郁闷,不应该啊,没有内幕交易,那林远找他借钱是干嘛! 他还以为此事能治治林远这小子呢?为此早上高兴得还多吃了一个馒头,看来这小子没那么好对付啊。 看了一旁火急火燎的贾东旭安抚道,“你怕什么,只要你不承认他拿你也没办法,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易中海是不知道林远就算知道是贾东旭散布的谣言,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他压根瞧不上贾东旭,他直接找到主谋易中海了。 而宣传科的许大茂是最早知道林远没事的,心里对林远的能力不禁有些佩服,因为广播室就在宣传科。 闫解成也松了一口气,不说其他的他的工作还是由林远提点得到的。 而四合院这边,早上在林远他们上班不久后,何雨水就前往邮局。 他想知道他爸是不是真的没有抛弃她,还给她写信。 “同志你好,能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南锣鼓巷95号院何雨水的信件。”何雨水朝一个工作人员大姐询问道。 “南锣鼓巷95号院何雨水,你的信上星期送过去了,你们院里一个叫易中海的一大爷给签收了,我每次送过去都是他签收的。?”大姐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男同志便问道。 何雨水脑袋‘嗡’了一下,果然他爸有寄信给她。 “同志,你说是每一次,不是一次吗? ” “当然,我还能骗你,每个月的固定时间都有保定寄过来的信,已经好几年了,我怎么可能会记错。”男同志信誓旦旦的道。 “可我就是何雨水,我从来没有收到信啊!” “什么..........这些年你连一封信都没有。” 这个男同志瞬间头都大了,这是他工作失职信件是得由本人签收的,他怎么听了一个管事大爷的话,随便就把信交给他呢! 这件事搞不好他连工作都保不住。 旁边的大姐也知道出事了,那么多年的信本人没有收到,连忙跑过去找他们的领导。 不一会一个身穿着干部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朝男子就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你是猪吗?信件这种东西怎么能交给外人呢!” “姐夫,我也不知道这易中海不干人事啊!”男同志一脸委屈道。 “谁是你姐夫,现在是上班时间,回头再收拾你。”说完便走到何雨水跟前。 “同志,你说你是何雨水,有什么能证明吗?”他不想再出差错了。 “这是我的学生证,您看下。”何雨水把学生证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一看确实是本人,心里暗暗发苦,这坑姐夫的小舅子要不受不了他姐的淫威,他都不想给他擦屁股了。 “何雨水同志,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工作失误,现在你看是需要报警还是私下处理呢?” 他可太知道,管事大爷在大院中的权利,当事人以后还在院里生活,所以还是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他心里更偏向私下处理,虽然可能会赔偿对方的损失,但他小舅子的工作至少还能保住。 何雨水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她想到林远让她先联系她爸后再处理。 “同志,我想先写信给我爸,等他回信了再打算。毕竟那么多年我一封信都没收到过。” “那好的,你直接在这里写,写完我们加急给你发出,算了,还是给拍电报吧!费用由我们承担,不过内容尽量写少一点。” 他说完让大姐给何雨水拿来纸笔,便朝一旁男同志炮轰道,“还不赶紧把寄件人地址找出来。” 何雨水刷刷写了整整两页,把这些年内心的委屈全部写了出来。 工作人员拿走信件后,连忙给拍了电报:“未收过回信详情”,就七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不过工作人员还是帮她把信寄了出去。 “电报和信我能们都给你发出了,快的话两天就有结果,慢的话可能需要3天,到时怎么联系你呢!”中年领导开口道。 “我三天后再来吧!另外你们能不能先不要和易中海说。” “好的!我们了解。” 他们再也不敢再这件事上出现纰漏,不然到时候还是追究他们责任。 何雨水走出邮局的门口,时而高兴时而愤怒。 高兴的是,他爸没有抛弃她还给她写信,愤怒的是易中海对这件事的隐瞒,明知道她有多么得的委屈却视若无睹。 她心里一直非常尊敬一大爷没想到,最后得到这么个结果。 林远中午在厂里混了一顿午饭,当然不去傻柱的三食堂,齁咸齁咸的菜他可吃不下。 吃完饭,他就回四合院了,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还要去买冬菜呢! 家里吃得蔬菜都没得,连片白菜叶子都没有。 四合院大门,闫埠贵还是在那坚守着,林远真的佩服这种爱岗敬业的人。 难道不觉得冷吗?为邻居的三瓜两枣,冻感冒了药费还多过。 真是不理解,但他‘尊重’! “林远回来了,厂里没出什么事吧!”闫埠贵一见林远便上前问道。 林远知道闫埠贵问的是他转正的事。 “谢谢三大爷关心,没啥事的,去厂里解释清楚了。” “没事就好。” “三大爷你不午休,站在这干嘛!” “大家都休息了,没人守着院里进坏人怎么办,你家最前面首当其冲的就是你,还不放在心上,小伙子真是心大。” 林远虽然知道闫埠贵的打算,但他说的也有点道理。 第26章 买冬菜 “是是是,三大爷您说的太对啦!”林远头连忙点头。 “这还差不多!”闫埠贵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三大爷,我想问一下,您家下午有人在吗?” “你这臭小子,问这个干啥?”闫埠贵一脸狐疑地盯着林远。 “哎呀,三大爷,您别这么看着我,我能有啥坏心思呀?”林远赶忙笑解释道,“我这不就是看您为全院的人忙前忙后,挺辛苦的,所以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要是不想听,那就算了呗!”说着,他还故意做出一副要转身离开的样子。 “等等!”闫埠贵见状,连忙伸手抓住林远的胳膊,“三大爷我又没说不听,你这小子,倒是快说呀!” 林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啊,下午三点的时候,菜市那边会来一批上等的冬菜呢!而且呀,这批冬菜可是优先供应给干部职工的!不过呢,如果有少量的普通职工家属提前去排队的话,还是有机会能买到的。”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三大爷我啊!”闫埠贵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远这小子才当上干部没几天,居然就能打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看来,和这小子搞好关系,是相当明智的,这不好消息不就来了吗。 “我骗你干嘛,要是你去到没有回来不得削我啊!”林远开玩笑道。 “不过这事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买不到不要赖上我。” 林远还是给他打个预防,不然就凭三大妈那大嘴巴,全院都知道了,大家一股脑全部涌去,人家肯卖给他们才怪呢! “三大爷知道,定悄悄的去谁也不告诉。” 闫埠贵也怕买不到好的菜,今年冬菜迟迟不见来,他都怕全部是下等菜。 有一年他们家就买到下等菜,把他给闹心的,吃又不好吃,丢了更是没得吃。 冬储菜,一般主要是以大白菜、萝卜为主,还有一些零星的土豆、胡萝卜和腌菜。 这些菜耐保存,不容易腐烂,正是北方冬季的主要蔬菜。 而冬储菜又分为上等、中等及下等三个品类。 上等白菜包心紧实、无虫眼、菜帮洁白;中等白菜微松散、少量黄叶;下等白菜散叶、冻疮、虫蛀。 上等萝卜表面光滑、无裂痕、水分多;中等萝卜略有疤痕;下等萝卜糠心、来裂。 闫埠贵说完直接朝家里走去,门也不看了。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貌似这个消息对闫埠贵还挺重要的。 他是不知道,北方接下来的几个月都要靠这些菜维持,直到来年四月后才有新鲜蔬菜上市。 林远回到家直接躺床上,掏出表一看才准备1点,他还可以睡一个半小时。 两点半过去就好,去早也没什么用。 下午两点半朝阳菜市国营副食品店,此时却非常热闹,供应蔬菜的档口,已经排了十来人的长队。 这些人有的是副食品店职工的家属,也有一些是干部职工的家属,甚至还有一些是通过渠道得到的消息。 三大妈也在这些人中,而且还排在比较前面,附近的人也陆陆续续赶来。 闫埠贵从林远处得到消息就急忙回去和三大妈说,三大妈本来还想叫上院里的大妈们,被闫埠贵呵斥一番拿着粮本便匆匆来此。 等林远三点赶到的时候,果然几辆大货车前后开到院里,临时工们纷纷上车卸货,而工作人员拿着称在一边开始卖菜。 三大妈大老远就看到林远骑车进来,便朝他招手大喊道,“林远,这里。” 林远停好车,便朝队伍中的三大妈走去,直接插到三大妈前头,后边的人可不干了。 “你这人怎么能插队呢!我们听是排队了好久。”一个大妈说道。 林远都没来得及回话,三大妈便开口道,“这是我邻居,他可是干部职工,这些菜可是优先供应给他们的,你们是吗?” 本来还想说话的大妈们,瞬间便不做声了,她们可不是干部职工,她们是和三大妈一样的普通职工家属,因怕买不到好的菜,才提前来排队的。 “三大妈,谢啦!” “嘿,谢啥呀,还得谢谢你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三大爷呢!” “三大妈,就你一个人,等会咋拉回去呀?” “往年都是院里几家一起买好,叫板车拉走的,一家给2毛钱就行。” “今年就我一家,你三大爷下午还有课呢,要不我等他下课或者解成下班了再拉走?” “你还想在这等到下午五六点啊?”林远一脸惊讶,这为了省那点菜钱,也太不划算了吧。 “那有啥,时间过得可快啦。” 附近的街坊邻居听到消息,也纷纷赶来。 工作人员看着满满的几排人,大声的吆喝道,“后面来的,这些菜是优先供应给干部职工的,不是干部职工的家属明天再来,普通职工家属不要排队了,排队了也买不上。” 三大妈一听果然听他当家的还是有道理的,这种事宜早不宜晚,你看看后面的人果然买不到了。 终于轮到林远了,他把粮本递过去。 四九城冬菜定量为一人一月15斤的菜,从12月开始算到来年4月,一共5个月。 林远有75斤的量,他想多买些土豆和白菜,萝卜少买点他不怎么爱吃。 “同志,给我来土豆、白菜各30斤、15斤萝卜。” “今天冬菜1毛5一斤,一共十一块二毛五。” 林远赶紧把钱和麻袋递过去,旁边的工作人员直接给他称好,放一旁。 “林远,你先回去,见解成下班了,让他拉板车过来接我。”三大妈见林远买好后连忙说道。 三大爷一家6口人,那可是450斤的量,不是像林远一样放到自行车后座就可以拉得走的。 “三大妈,好的,那我先走了。” 林远可没有帮三大妈付车费这种心肠,能把消息告诉对方都不错了。 第27章 百货大楼遇同学 林远看了手中的表还没到四点他打算去附近的百货商店买着东西。 骑车路过没人的街角连忙把冬菜放假进空间里。 菜市离百货大楼不远,十几分钟后他便来到。 他走进去看了还没找到东西在哪的时候,一个售货员对他打招呼,“同志,要找什么?” 售货员是一个约十七八岁的姑娘,圆脸,大眼睛,梳着两条天津麻花辫。 林院掏出口袋的纸条开始念到,这是这几天他在家里统计出来,所缺的东西。 售货员一看有人买那么多东西,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突然一脸惊喜喊道,“林远?” 林远微微一愣,抬头盯着售货员仔细打量一番,才从原主记忆中得知面前的人好像是他的同学。 “许婉婷?” “是我!怎么两年不见认不出我来了!”许婉婷笑道。 许婉婷和林远是初中同学,不过成绩可比他好,那时候大家的关系都还不错。 “林远,你变化真大,我差点都没认出你来,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许婉婷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脸上挂满了笑容。 “我现在是我红星轧钢厂采购科上班,你呢?什么时候来这上班的。” 林远笑着回应道,这年头能在百货大楼上班,家里没有关系根本不行好吗? “可以啊!红星轧钢厂可是我们这片区数一数二的单位,没想到你竟然成干部了。我呢已经来这里上班一年多了,家里给找的关系。” 许婉婷笑着说道,还一把扯过林远手里的纸条,“行了,我照着纸条给你拿去吧!省得你来回在柜台跑。” “那得多谢老同学照顾了。”林远笑呵呵道。 不得不说,这年代的人情味可比后世重的多,已经两年没见的初中同学,再次见面还是一样的热情。 不一会许婉婷就拿好了所有东西,整整一大包,递给林远的时候,还是一脸的热情,“要不要我给你申请一下优惠价格。” “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再申请优惠价我更过意不去了。”林远连忙制止道。 他又不缺这些小钱,他缺的是大钱好吗? “那也成,这些一共是32块5毛……” 见林远坚持许婉婷,便把这些东西价格和所需的票据说给他。 林远连忙从口袋里把钱和票掏出去。 “你们采购员就是福利好好,买这么多东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许婉婷一边接过钱票一边开玩笑道。 “再怎么好也比不上你,你这个工作多少人梦里都求不来的,不用想我们整天刮风下雨还往乡下跑。” 对林远的肯定,许婉婷还是忍不住心里得意一下。 这年售货员可是香饽饽,家里也是费了老大劲才把她弄进来。 仓库里一些瑕疵品不用票不说,连副食品边边角角都有她们一份。 而且百货商店的新款或稀缺品她们都能优先采购,这也是大家眼红的原因。 “有一点还是比不上你的,你是干部编制,而我就一个工人编制,不管做多久还是一样的,你呢表现好那不得晋升长工资啊!” 许婉婷虽然自带优越感,但她工人编制和干部编制还是有区别的,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要是让她干采购员她也干不来。 所以凡事都有两面性,选择适合自己就好。 “林远,你怎么不见你带你对象来逛啊!”许婉婷开始旁敲侧听打探林远的情况。 “你想什么呢!我就孤家寡人一个谁看上我啊!”林远笑道。 “那你爸呢!”许婉婷问道。 对于林远家有只有一个爸的事,许婉婷是知道的,林远因为闹事还被老师请了家长几回,后面大家都知道林远和他爸相依为命了。 “我爸就是干采购,被劫道人没了,我才接他的班,要不然外面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凭我初中学历想找到工作都难。” “不好意思,林远!”许婉婷歉意的说道。 听到林远就孤身寡人一个,许婉婷脸色不由暗了暗,刚才心里那点雀跃,瞬间熄灭。 就她爸妈肯定不同意她找这么一个对象的。 而且林远的爸还干采购没的,现在又是他接班,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采购可是个高危职业,不然人家凭什么给干部编制。 林远可不知道,许婉婷的心路历程,他本来也没看上人家,所以没太关注她的脸色变化。 “没事,我都习惯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了,老同学改天有空再聚。” 说着林远便提出告辞,他在这里和人家聊天说不定还耽误人家工作呢! 出了供销社,林远把一包东西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买的都是些肥皂,火柴盒,铜锁等一些生活用品。 等林远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大门外的几个大妈正在和隔壁的街坊邻居聊天。 大家见林远后坐的一包东西,便盯着他看。 “哟,林远你又买些什么东西回来。”二大妈开口道。 “二大妈,我家里的肥皂、洗衣粉啥都没有光溜溜的,前几天和一大爷借了点钱,便给家里添置一下。” 林远还是解释一下,他光溜溜的家三大妈可是有目共睹,随便给易中海上眼药。 “什么,一大爷给你借钱了,什么时候的事?”门后的贾张氏窜了出来。 在她看来易家的钱都是她们家的,凭什么借给林远这小子。 “贾大妈,你可吓死我了。”林远拍拍胸口道。 “就是上次给你们家捐款的时候,我不是没钱捐吗?散会后我觉得家里穷的叮当响,就上门找一大爷借了。你猜怎么着?”林远故意逗逗贾张氏。 “你快说!”贾张氏急不可耐道。 “一大爷看着我是孤儿一个,满满心疼,二话不说就借给我300块,我本来不想要那么多的,但都推辞不过,那说着一大爷人真没得说的。” 众人一听,瞬间觉得不可思议,林远不但从一大爷家借到钱,而且还是整整300块。 300块钱那是大多数家庭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到的,没想到就这样借出去了。 第28章 院里邻居找易中海借钱 而且听林远的口气还是一大爷强借他那么多的。 “林远,你确定没说错,不是3块或30块?”二大妈不确定问了下。 “二大妈,看你说的,3块、30块还是300块难道我还分不清吗?一大爷可是咱院的大爷,谁家有困难他不得上赶着帮忙吗?” “贾大妈你说是不是,想来你家东旭是一大爷的徒弟,他肯定也帮你们家不少,一大爷对院里的邻居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你们家了。” 贾张氏听了林远的话,心里恨得要死,好你个易中海,平时她家去借个玉米面都推来推去的。 现在竟然借给林远这小子300块钱,那得买得多少玉米面了。 众人全部望向贾张氏,想听听她的回答。 贾张氏满脸不甘的道,“还好!还还!” “二大妈,你看贾大妈都认可了,这点你让二大爷好好和一大爷学学,怪不得他能当一大爷还是有理由的。” 林远直接把锅甩给二大妈。 二大妈一愣刚才她还看热闹呢!怎么突然就扯到她家身上了。 “我锅里的水应该开了,我得回家看看。”说着就急急忙忙跑了。 他们家可没有300块钱借给林远。 “你们在这里聊啥呢?嘢,林远你怎么回来那么快,三大妈回来了吗?”闫埠贵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没事,就说一大爷乐于助人之事!三大爷,你放学回来了,三大妈还在朝阳菜市等着你和解成呢” “说让你放学了和解成拉着板车去接她,你们家有几百斤菜她可拉不回来。” 林远向闫埠贵转告了三大妈的话。 “林远,你说的是什么菜,是不是今年的冬菜到了。”后院的李大妈连忙问道。 往年的冬菜可是11月就来了,今年都12月了还没来,把大妈们给着急的。 林远才没有时间跟她们耗呢?连忙拉过三大爷道,“李大妈,你们问三大爷吧!他比较清楚。” 说完推着自行车也溜走了。 后面的闫埠贵只能耐心的和众大妈们解释,不过他没有透露出是林远给的消息。 他怕林远知道后,以后有什么消息不跟他说。 大妈们得到消息,连忙跑回家拿着自己的粮本匆匆的往菜市赶去,不过最后还是让她们失望了。 菜市里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把这些上等冬菜卖给她们,而是告诉她们明天早上的冬菜就到了,让她们一大早过来排队购买。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林远回到家就把东西拿了出来,冬菜他放在墙边,用破布给盖上,他可不想和大家放在傻柱家的菜窖里。 那地方可是院里人,经常幽会的地方,他的菜放在那可怎么吃啊。 况且往年大家的菜都一样,才放那,今年他家的菜可是上等,和院里众禽放一起,不到一天会帮他全部换光。 三大爷家今年的菜肯定也不会放在那。 林远没事做便把昨天剩下的红烧鱼搭配一大碗白米饭干了起来。 林远这几天的晚饭都吃得特别早,等他吃完休息了一会院里的众人才下班回来。 而中院易家易中海刚回到家,屁股都没坐热,便有邻居上门来找他借钱,刚开始他还以为邻居们急用呢,便借十几二十块借了出去。 刚送走前院的张大妈,门再次被敲响,一大妈只能去开门。 “老李,你过来有什么事吗”易中海开口道。 他都有些好奇像后院的李家,可是从来没上他家的门过。 易中海连忙招呼老李头坐下,还给他倒了杯水。 “老易啊!我这的小儿子,最近不是相亲了吗?家里还差一些钱,想到你可是院里乐于助人的,这不就找上你了吗?” 怎么又是借钱,易中海越想越不对了,这已经是他回来的第4个人上门了。 这里面没有事,他易中海的头都可以摘下来。 “老李啊!说实话我也想借,可是家里真的不太方便,我家那老婆子还长年吃药,手头也紧啊!”易中海委婉的说道。 一听易中海的推诿,老李头满脸不高兴,“一大爷,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倒坐房的林远那小子说你乐于助力借给他300块,我听了才上门找你借的。” “你能借给他不能借我吗?你分别是看不起我。”老李头连‘老易’都不叫了,直接叫一大爷。 易中海一听,哪里还不明白,肯定是林远这小子给说出去的,院里的邻居才上门找他借钱的。 林远这小子不仗义啊! 他看着对面脸色发黑的老李头开口道,“老李,林远他家真的穷叮当响,我才借他的,我这边真的没有多少钱。” “一大爷,我也不说多,林远是穷了点,但我家也真的缺钱,你可不能寒了邻居们的心啊,你能借林远300块,我也不朝你多借,就借个50块等日子缓过来了,会第一时间还你。” “你可是院里的一大爷,如果连邻居们的相互帮助都做不到的话,那我只能借二大爷借了。而且邻居们团结互助可是从你口中说出去的,你不会不认吧!” 老李头见易中海不肯借他钱,便把他的原话还给他。 易中海没想到有一天,他的那套说辞最终落在他身上,如果今天他不给老李头借钱,以后院里他的话可就没人听了。 “行吧!那我就先把老婆子的买药钱借你了。”说着还一脸为难的样子。 “这就对了嘛!互帮互助才是我们文明四合院的传统美德,老易啊!以后你有什么想法我定支持。” 易中海答应借钱后,老李头笑眯眯说道仿佛和刚才黑脸的他是两个人。 易中海的嘴里像吞了一泡狗屎,黑色异常难看。 送走老李头后易中海连忙吩咐一大妈,一会谁来都不让进,就说他病了。 不过他心里还在嘀咕是不是他让贾东旭给林远造谣的事,被他知道了才报复他的。 不应该啊!此事他们悄悄进行的,林远都没去厂里他怎么知道。 可他并不知道这只是林远给他的开胃菜,大餐还在后面等着他呢! 第29章 贾张氏哭闹 住在中院易家对面的贾张氏看到好几个邻居都去了易中海家,而且都是带着笑容离开的,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直接让贾东旭上门找易中海借钱,她完全忘了前天大院里众人给她家捐款的事。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一大妈不情不愿的,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外是贾东旭,心里不由舒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不少。 刚才几个邻居把钱家的备用买菜钱都给借光了,那可上100多块是他们家几个月的生活费。 “东旭,你怎么来了。”易中海看着贾东旭问道。 “师父,我妈让我来找你借点钱。”贾东旭就把贾张氏的原因和易中海说了,理由都不用编一个。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老实的贾东旭,易中海才看上的吧! 易中海一听贾东旭也是来借钱的瞬间怒火中烧,拍中桌子大声道,“你还好意思来借钱,你知不知道这件事都是你们贾家搞出来的。” 贾东旭一听傻眼了弱弱问道,“师父关我家什么事,是你自己借钱给他们呢?” 听到贾东旭撇清关系,易中海直接劈头盖脸的朝他吼道,“还说和你这家没关系,就是因为院里开大会给你家捐款,林远那小子才以此事威胁我,让我借钱给他,不然上办街道办说你们贾家诈捐,这才有后面的事,你还说和你家没关系.............” 面对易中海的狂轰乱炸,贾东旭也自知理亏,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回去和你妈说以后院里再也不能给你们家捐款了,有事自己想办法,不行就像林远说的让你妈回农村去。” 易中海说完一言不发的,坐在桌边一个眼神都没给贾东旭。 贾东旭,有些害怕了,生怕易中海真的不管他们家,那可怎么办! “师父,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家啊..........” 一大妈看到还有气头上的易中海,连忙对贾东旭说道,“东旭,你先回去吗!你师父心情不太好。” 贾东旭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易家。 看到贾东旭离去后一大妈朝着易中海道,“当家的,你以后真的不管贾家了吗?” 见易中海半天没说一句话,一大妈心里暗自窃喜,他们家是不是能摆脱贾家了。 可是易中海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浇灭她的那点念想。 “怎么能不管,这些年投入那么多,只是这件事得让贾张氏得到一些教训才是,人家上门来借钱,她也想来占便宜,也让贾张氏知道以后院里不可能为她家捐款了。” “当家的,都怪我没能给你生下一儿半女。”一大妈边说边抹眼泪。 “这件事你不要提了,我也没怪你。” 易中海觉得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自己年轻时经常出去寻花问柳身体应该是有了些毛病。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一大妈的问题,后面他和贾张氏纠缠久后,也没有任何消息便偷偷去检查,医生告诉他是他的问题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只听说女人不会生孩子没想到是他的问题,他可不敢让一大妈知道,生怕一大妈和他离婚。 暗地里他就对外传出是一大妈有妇科病没有生育能力,为此他还获得不抛弃糟糠之妻‘好男人’的称号。 “要不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吧!我们年纪也不大,到时孩子长大了让他给你接班。”一大妈提了个建议。 “万一领回来养大之后,把我们扫地出门呢?”胡同里的事他见得太多了。 “可是,就贾张氏那样,他能让东旭给我们养老吗?”一大妈忧心忡忡。 “先这样吧,这事以后再说,老太太的饭准备好了没,我给他送去。” “在那呢!”一大妈见易中海不愿谈,便也不再开口。 另一边贾东旭刚回到家,贾张氏就上来问道,“东旭借得多少钱,赶紧拿出来。” 贾东旭苦着脸道,“妈,师父说这件事是因为给我们家捐款,然后林远以此要挟他,他才借钱给林远的,师父说以后再也不让院里给我们家捐款了,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至于送贾张氏回乡下他可不敢说,不然今晚他家可不得安宁。 “这怎么能怪我们呢!又不是我们让人院里捐款的,是易中海他自己召集的关我们家什么事,不给我们捐款以后我们家怎么办,不行我得找他去。”说着就要朝门外走去。 贾东旭立刻拉下她,“妈,你别闹了,师父正在气头上呢,你不要过去惹他心烦了。” 贾张氏一听哪里受得了,立马坐在地下嗷嗷大哭,““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活不了啦——没法活啦!” 贾东旭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一哆嗦,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眉头紧锁,又惊又怒:“妈!您这又是闹哪出啊?” “闹哪出?”贾张氏猛地抬起头,泪水和着鼻涕糊了一脸,她用手指着贾东旭,那手指头几乎要戳到他鼻子上,声音因为激动和嚎哭变得又尖又利,“你还好意思问我闹哪出?贾东旭!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给你娶媳妇儿,我容易吗我?啊?” “你竟敢说我闹,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邻居们被这动静纷纷吸引过来,不过看到贾家关着门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易中海皱着眉头他有一些头疼了,这贾张氏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 他知道肯定是贾东旭回去和贾张氏说了,可能是哪句话说得不对贾张氏才闹幺蛾子的。 他此刻也不想去管,他拿着老太太的饭菜就朝后院走去。 贾东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妈!您讲点道理行不行?” “好你个贾东旭我是你妈,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贾张氏又喊又叫的。 “妈,我错了行吧!你赶紧起来吧!院里的邻居都在看着呢?”贾东旭边认错边拉着贾张氏。 贾东旭见贾张氏还想再闹,便开口说道,“妈师父可看着呢?你让他彻底不管我们家你就接着闹。” 果然贾张氏一听,立马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朝秦淮茹喊道,“饭好了没有.......”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似的。 第30章 易聋交谈 后院聋老太太见易中海亲自给她送饭,便知道有他有事! “怎么得空给老太太送饭来了。”老太太故意问道。 “老太太看您说的,我这不是有空吗?便过来和你唠几句。” “说吧!什么事?” 易中海便把前几天给贾家捐款,然后林远要挟甚至今晚的事都和聋老太太说了。 聋老太太一听轻声道,“我之前都告诫过你,不要让院里给贾家捐款,你就是不听你看是不是出事了。” “还好林远那小子缺钱来找你借,要是让他上街道办举报,你这个一大爷就不用当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几天了,林远都没说怎么就突然和院里说朝你借钱的事呢?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果然是人老成精,老太太一猜就透。 易中海只能把他让贾东旭传林远转正存在内幕交易的事也一并说了。 “怪不得,定是林远知道你传出去了,他才故意报复你的。” “不应该啊,当时林远可没去厂里?他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不用证据他都知道,你说内幕交易是不是钱,钱他是不是和你借的。” “而且中海啊!你此事操之过急了,你就算心里不舒服应该徐徐图之,而不是不了解情况下,就放出谣言,你都没有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结果呢?人家转正合规合理,反倒是你让人家给记恨上了。” “老太太我知道了,那现在怎么办?” “你说的是贾家还是林远?” “还有林远什么事?”易中海不解道。 “我猜林远不可能只在院里说你借钱给他的事,你可是相当于差点毁了他,是个人都不会轻描淡写的过去,他应该是还有别的手段,从他不给贾家捐款还上门威胁你的事,就可以看出这小子不简单。” 易中海苦思冥想他好像没有什么把柄被林远抓住了吧! “你也不要着急,现在还不知道他出什么手段急也没用,要和说这件事你都不应该做,人家都不想掺合院里的事,你老实做你一大爷不好吗?,人家说借你的钱又不是不还!”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易中海顺风顺水惯了,以为整个大院是他的天下。 “那以后贾家不能捐款了,那不是得由我来帮衬。”易中海心不甘道。 “中海,你既然想让贾东旭给你养老,你还有别的办法吗?要我说他还真不如傻柱。” “贾东旭是个好的,但他有个不省心的妈,负担太重了,而傻柱只要你一心对他,他还不能给你养老吗?”聋老太太又要开始安利傻柱了。 在她看来只要易中海放弃贾东旭,到时凭易中海的家底和傻柱的手艺,那她的伙食不得提一提吗? 瞧一大妈做的饭,什么玩意啊!清汤寡水不说,放到以前连她的丫鬟都吃得比这好。 奈何今不同往日了。 易中海为什么执着于贾东旭还不是贾东旭愚孝,加上秦淮茹伺候一家大小没得说,等他们老了床前还有人给递口水喝。 要真的放弃贾东旭选择傻柱他都不知道将来谁照顾谁,就傻柱那埋汰样,他们有一天动不得了拉床上可能衣服都不给他们换。 而老太太肯定是走在他们前边的,后事她都不愁只是胃有些被养刁了,整天就想点好的。 所以说两个绝户各有各的算计吧! “老太太我知道了再看看吧!” 聋老太太知道易中海不可能放弃贾家,她也只是多提一点希望有一天易中海能想通。 “中海听我一句欠,林远那小子我也好长时间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性格变了那么多,不过人家既然不想掺和院里的事,以后你凡事都避着他点。” 聋老太太有些为易中海担忧了。 而倒坐房的林远从空间扯了一些布和一些棉花就往前院的闫走去。 此时三大妈正在屋檐下私搭的小厨房准备给全家做晚饭呢! “三大妈,吃饭没?” “没呢!刚拉菜回来现在正在做呢,林远你这是..............”三大妈见林远手里的布料和棉花问道。 “三大妈,我想让你帮忙做两双鞋,这些是我下午去供销社买的。” 反正院里已经知道他从易中海那借到300块钱,以后有事就说拿那钱来买好了。 说看还朝三大妈把脚伸了过去,“你看我这棉鞋都漏洞了,连双换的都没有。” “你放心不给你白做的给你一块钱工钱。” 三大妈以为林远借着中午的白菜消息打算让她免费做呢,心里有点不情愿,但听到林远给一块钱的工钱,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 虽然百货商店也有卖,但都是要票的,一双还5块钱,林远没多余的布票,但他有布和棉花,让三大妈出手工而已。 说着就从林远手里接过布料和棉花看了看。 “林远,你看你穿的和解成的也差不多,家里还有鞋底我这几天就抽空给你做了。但你这布料可能不太够。” 林远一拍脑门,他又不会做鞋哪里知道需要多少,“三大妈,你要不吃完饭后去我家量吧!我家里还有些布。” “不用等了,现在就去。”三大妈想着尽快把这单生意拿下来,可不管吃没吃饭呢! 三大妈解下围裙,回房里拿了木尺子,跟着林远朝倒坐房走去。 前院闫家旁边的张婶,知道三大妈满脸笑容就知道她肯定又遇上什么好事了,便问道,“他三大妈,你这是干嘛去?” “老张家的,这不是林远说我给我帮忙做两双棉鞋,拿过来的布有些不够,我就去量量。” 三大妈也存在几分显摆的心思,让院里的众大妈们都知道她又有进项了,可不是她们能比的。 果然张婶一听满脸羡慕,怎么又找三大妈,改天私人也和林远提提,鞋她也会做的。 “那行,你忙吧!” 张婶看着前后离开的两人,心里不由嘀咕,林远这小子老林走后,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第31章 何雨水寻求帮助 今日正好是周日,林远刚起来吃完早饭,何雨水就找了上门。 距离她给何大清发电报和寄信过去已经几天了,昨天她又去邮局一趟,刚好何大清的信也到了。 通过信件她知道,何大清每个月给她寄了10块钱生活费,偶尔里面还有信件。 何大清不得回来让她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处理,实在不行他再请假回来。 所以一大早她上门来找林远,想寻求他的帮助。 林远看着眼前略显慌张的何雨水,关切地问道,“雨水,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是让易中海给你赔偿,还是直接报公安处理呢?” 何雨水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远理解她的困惑,毕竟这是一件颇为复杂的事情。 他沉思片刻,继续说道,“你这个事说起来可挺严重的。“ ”易中海扣留了你生活费,一扣就是好几年而且数目庞大,如果报公安的话,易中海恐怕会被发配到西北去吹风沙,到时候他们家可能就彻底毁了。“ ”不过,也不能排除聋老太太会动用关系去救他。就算这样,易中海不仅要把你的生活费还给你,还得另外给你赔偿。” “如果他关起来了,一大妈你哥肯定会逼你出具谅解书,除非你能顶住压力。“ ”一旦他被定罪不仅身败名裂,有可能还会被厂里开除了。” “还有就是你直接上门找他,私下解决,让多赔偿你一些,这事就过去了。” 何雨水心里好纠结啊!她一方面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一大爷。 可另一方面呢,她又实在不忍心毁了他,让一大妈没了家。 要是真的去举报,那一大妈以后可怎么办呢?小时候,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一大妈可是偷偷给过她好几次馒头呢! 这份恩情,她一直都深深地记在心里,不管这件事一大妈知不知道,她都不想害了一大妈。 林远在旁边看着何雨水一脸的纠结,也不开口。 可他也不好替别人做决定,要是有人敢藏他的钱,送你吃花生米都算轻。 “林远哥,你说一大爷怎么那么坏啊!”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爸明明寄钱回来了,可他就是不肯把钱拿出来给我们。“ ”我哥那时候还是学徒工,整天忙得顾不上我,我好几次都饿得差点昏过去,要不是一大妈偷偷塞给我个窝窝头,我恐怕都撑不过去了。” 林远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里充满委屈的姑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雨水,关于一大爷为什么扣下你的生活费,我想我可能猜到一些原因。” 听到林远的话,她的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林远哥,你快给我说说,到底是为什么啊?” 她实在太想知道其中的缘由了。 林远缓缓说道,“你知道一大爷最怕什么吗?他最怕的就是养老问题。“ ”你爸走后,他扣留你的生活费,偶尔再接济你们一点,这样一来,你哥肯定会对他感恩戴德。“ ”而且,他还断绝了你爸和你们之间的联系,让你哥误以为是你爸抛弃了你们,从而在心里对他产生厌恨。” “到时你哥是不是事事都听他的,你看现在就如此!” “那一大爷不是收贾东旭为徒,让他给养老吗?”何雨水一脸疑惑地问道,似乎对这件事情有些难以理解。 林远微微一笑,解释道,“贾东旭给一大爷养老确实不假,但你可别小瞧了我们这位一大爷,他的心机可深着呢!“ ”他可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贾家还有贾张氏呢!所以你哥就成了他的养老二号人选。“ ”说不定你爸的突然离开,也跟他有一定关系,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罢了。” 说到这里,林远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雨水,邮局那边有没有说怎么赔偿你呢?毕竟这可是他们工作上的重大失误!” “我昨天去他们那儿,他们说愿意赔偿我 500 块钱,让我不要报公安。不过,我还没有答应。” 林远听后,沉思片刻,说道,“邮局那么倒是次要,主要是一大爷这里,你想怎么处理,其实这件事,你也不必过于纠结啦,就遵从你自己的本心就好。“ ”至于邮局那如果你觉得 500 块钱能够弥补你的损失,那接受也未尝不可。“ ”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或者心里实在过不去这个坎儿,那你就再考虑考虑。” “是啊,500 块钱确实不少,可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总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过了一会何雨水像下定某种决心,抬起头看着林远道,“林远哥,我想私下处理,我不想连累一大妈,你能帮我一起吗?” “行啊!”林远爽快答应。 邮局离他们四合院并不远,大约 10 多分钟后,一会功夫自行车就稳稳地停在了邮局的门口。 “何雨水同志,您来啦!”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满脸笑容地说道,“您先稍等一下,我去叫主任过来。” 不一会儿,一位中年领导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身旁还跟着那个犯错的同志。 “何雨水同志,您考虑得怎么样了?”中年领导一脸诚恳地问道,“我们给你的赔偿真的不低了。”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我同意你们的建议,至于你们和易中海之间的事情,我就不再过问了。” 听到何雨水的回答,中年领导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谢谢您,何雨水同志!”一旁犯事的年轻同志感激地说道,“以后我一定会坚决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说中年领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何雨水。 信封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应该是提前就准备好了。 何雨水接过信封,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站在一旁的林远见此情景,连忙走上前去,接过信封,仔细地数了数里面的钱,确认没有问题后,朝何雨水点了点头。 第32章 一大爷你事发了 在何雨水写完谅解书后,他们离开了邮局。 “雨水,易中海那里你有打算要多少赔偿吗?还有要不要叫上你哥一起。” “当然得叫上我哥了,得让他看看他敬爱的一大爷,都干了些什么事,至于赔偿我也不知道要多少。” “邮局只是工作失误人家还赔偿500块,你就朝他要2000块吧!” “林远哥,让他赔偿1000多块会不会太多了?” “那只是他一年多的工资而已,如果你报公安,损失更多,这点一大爷分得清楚。” “另外,你拿到钱最好放银行去存起来,要是放家里到时候又不知道变成谁的了。“林远好心的给了她一个建议。 何雨水一听林远的话,她就知道怎么回事,放在家里真的有可能被他哥借给秦淮茹。 两人回到院里叫上傻柱就朝易中海家走去,傻柱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只是何雨水说找一大爷有事让他跟着。 “雨水,我们找一大爷,你让林远一起来干嘛呀!”傻柱拉住何雨水衣袖问道。 “哥,当然有事,你别管听我的。” 傻柱在前面开路,林远和何雨水走在后面。 易中海看到三人一起来,有些诧异道,“傻柱,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有什么事吗?” 傻柱摸摸脑袋看着何雨水,示意她有事开口。 “一大爷,关于我爸的事,你是不是给我一个解释呢?” “雨水,你这是怎么了,一大爷有点不明白?” 易中海觉得何大清这事他做得非常隐蔽,何雨水这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 所以他并不觉得事情败露了,还以为何雨水是指其他事。 傻柱也不解道,“雨水,何大清和一大爷有什么关系。” 林远站在一旁脸上露出笑容,“一大爷,你的事发了,何大清又寄信过来给雨水了,这些年你私下扣下雨水的生活费和信件,是不是得给当事人一个交代。” 林远的话像一道闪电似的击中了易中海、一大妈和傻柱。 “雨水,你把话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傻柱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 他以为何大清彻底不管他们兄妹了呢?没想到他还想着他们,心里渴望的那点父爱瞬间涌现。 “哥,爸一直没有抛弃我们,这些年他每月都给我寄生活费,偶尔还有信,只有这些都被一大爷私下藏了起来。我们错怪爸了!” “不可能,要是他真的不抛弃我们,我们去保定时,他怎么没见我们。” “这我也不知道,改天你自己写信问他吧!” 傻柱双眼通红的看着易中海,“一大爷,雨水说的是不是真的?” “柱子,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知道此事已经瞒不住了,便连忙开口狡辩道。 只是他未说完话,傻柱就把整个桌子掀翻在地。 “你有苦衷就可以隐瞒我们吗?你知不知道雨水当时还那么小,整晚整晚的闹要爸爸,我要是能变就变一个出来给他,她以为何大清被抛弃了她,那段时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傻柱大声吼道,惊起了远外众人。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吃了一个大大的瓜。 众人赶紧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一大妈在一旁默默不作声,她早就告诫过易中海,但易中海就是不听,看这会出事了吧。 她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带着丝丝的不满,还好何雨水心地善良,不然他们这个家都得散。 “傻柱,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这样,你爸是给你们寄来信和生活费,这些我都没有动,不信我去拿给你看一看。” 他急着挽回傻柱的心,可不能让傻柱和他离心离德。 不一会易中海就从房间里抱出一个饼干盒,递给他,“这些年你爸的信和钱全部在这里,我可一分没动。” “我本想打算你结婚后才把它交给你的,如今就归还给你了。” “一大爷,你好像给错对象了,这些钱和信都是何大清给雨水的,你给傻柱算怎么回事。” 林远见易中海又开始和泥了,便开口。 “是呀,一大爷这些钱和信都是我爸寄给我的,你说帮我哥存,就不问问我当事人吗?” 易中海心中不悦,但面上没露出一丝表情,“你不是还小吗?再说你哥的不是你的吗?” “一大爷这件事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就报公安了,邮局这些年可是有底的,我刚从邮局回来。” “雨水,你一大爷肯定不是故意的,一大妈给你赔不是了。”听到何雨水想报公安,一大妈便站了出来。 “一大妈,想来你也是知道的,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上门找你们解决的,你知道我当时知道这件事是有多么的愤怒。” “小时候你偷偷的给我几个窝窝头我念你的情,但这件事我不会轻易算的。” “一大爷,容许我提醒你扣留他人信件及钱财,数额巨大,搞不好要吃花生米的,最次也要发配西北改造几年吧。”林远见易中海还想侥幸。 “咣…”门外不知谁的搪瓷盆直接直接砸在地板上。 他们终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想到平日里大家敬重的易中海,私下里竟然那么龌龊。 老一辈的几个人沉思一会,他们就知道易中海的目的了。 易中海狠狠的盯着林远,仿佛想把他盯穿一样。 “一大爷,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凡事既然做了就会想到后果。” 林远的一语双关,易中海怎么听不出来,他是怪他散布谣言了,这里面肯定有这小子的手笔。 “雨水,你怎么样才放过一大爷,我们愿意赔偿你,你说个数吧。”一大妈焦急问道。 要是易中海吃花生米或者去西北几年她可怎么办啊! “一大妈,要我不报公安也可以,就补全2000块钱吧。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易中海衡量一下只要不报公安他就不怕,多的1000多块相当于他一年的工资,这点钱他出得起。 “行,我一会让一大妈给你去取。”易中海连忙答应下来。 第33章 间谍情报 “一大爷,无论如何,这件事我暂时都无法原谅你。这么多年来,自从何大清离开后,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长辈看待,可你却如此欺骗我。” 话一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出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柱子……”易中海望着傻柱的背影,嘴唇微微颤动着,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看得出,这件事对傻柱的打击有多大,但他也是没有办法。 “林远哥,我们也走吧!”何雨水默默地拿起那几封信,轻声对林远说道。 林远点了点头,走到门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易中海一眼,缓缓说道,“一大爷,虽然雨水没有去告发你,但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去面对邮局的怒火吧!“ ”我之前就已经跟你说过,我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可你为何就是不听呢?”说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随着傻柱、何雨水和林远三人的身影离去,院子里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老易,他怎么能这样呢?我可还记得雨水小时候有多可怜啊!” “是啊!谁能想到呢,一大爷平时看起来那么正直、光明磊落的一个人,没想到私底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不是嘛,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你们说傻柱他们家是不是发财啦?整整两千块钱呢,这得花到什么时候去啊?” “你刚才没听见吗?那钱可是雨水的生活费!” “雨水的不就是傻柱的吗?他们可是一家人啊!” ........................................... 这时,院里的秦淮茹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声,她心里不禁一动,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上门去找傻柱借点钱。 毕竟两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应该放到她口袋来才安全,谁让她是傻柱的秦姐呢?帮傻柱保管她秦淮茹义不容辞。 然而,与秦淮茹不同的是,贾张氏的心情可就没那么好了。 她已经把易中海的钱当成了自己的,现在眼睁睁地看着这两千块钱就这么白白地送出去了,她的心里简直像被刀割一样难受,那叫一个哇哇痛啊! 过了一会儿,一大妈拿着一个小布兜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这是去取钱了。 而易中海呢,则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他实在是害怕出去后会受到众人指指点点,那场面想想都让人觉得难堪。 没过多久,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了易中海私藏何雨水生活费和信件的事情。 在那个没有网络的年代,这件事无疑又给大家提供了一项新的饭后谈资,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 聋老太太也听说了,她也没想到易中海竟然能算计到这种地步。 连她都蒙在鼓里,看来以后自己也得小心,搞不好哪天主意就打到她身上。 林远回到家,查看着今日的情报。 今日竟然更新四条情报,前几天都是一两条的,而且都是院里大妈大爷们鸡皮蒜毛的小事。 如贾张氏趁三大妈不注意,从闫家门前顺走3根柴火,李老爷子因不爽儿媳妇多吃一个窝窝头连续生气几天等等。 【情报一,傻柱因不能接受易中海欺骗他的事实,一个人在家独自喝酒。】 【情报二,因你揭穿易中海私下藏匿何雨水生活费, 院里的众人对他产生信任危机。】 【情报三,今日上午10点,什刹海湖边的一处未结冰处聚集一些鱼群,如果你前往定收获不斐。】 【情报四,今日下午你在路上闲逛,和你擦肩而过的中年男人,他住在猫儿胡同11号,他是个间谍,今晚 8时对外发出电报!】 林远看了四条情报前两条没用,第三条他错过了,好可惜不然按系统尿性收获真不会少。 果然以后还是起床就第一时间查看才得,这是他第一次错报有用的情报。 至于第四条,林远心里也没底,不知道那个间谍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现身。 不过既然系统都已经给出了地址,就算碰不上也无妨。 今晚就抓个人赃并获,间谍对国家的安全危害相当严重,专门隐藏在群众中搞破坏的。 下午四点,林远就出了门。 他打算去厂里找他那两个好友一趟,顺便把系统说有间谍的事情告诉他们。 毕竟,系统的消息肯定不会有假,有间谍潜伏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远心里盘算着,如果能让这两个好友立下一功,那么他们转正就有希望了。 其实,林远完全可以直接上报派出所,这样一来,该属于他的功劳肯定也不会少。 但问题是,他在派出所里并不认识什么人,有功劳还是先想着自己兄弟吧! 几年后运动到来轧钢厂保卫科有自己的人,那就方便多了。 而且,他以后可是要长期扎根在红星轧钢厂的,分一些功劳给大家,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快到红星轧钢厂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工人打扮的模样,在周边徘徊,见林远看着他,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要不是系统情报林远无论如何也不会注意到。 当林远走到厂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值班的张建国和李卫民。 这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看到林远走过来,张建国赶忙迎上前去,笑着问道,“林远,你今天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李卫民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平时工作时间都难得见你几回,这休息日反倒巴巴地跑来了,是不是在家闲得发慌啊?”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我本来是来给你俩想给你们送份天大的功劳,看来是不需要,那我走好了。”林远一脸戏谑地说道,仿佛他手中掌握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第34章 上报保卫科 听到“功劳”二字,李卫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像只哈巴狗一样,急忙拉住林远的衣角,谄媚地笑着说,“林远哥,您来都来了,就别走了嘛!在这坐一会儿呗!” 张卫国也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给林远倒了一缸热水,殷勤地递到他面前,满脸堆笑地说,“林远哥,您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林远端起搪瓷缸,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你俩好像还没有转正吧?”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张建国和李卫民的心。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急切和渴望。 转正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临时工和正式工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没有功劳想要转正,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们保卫科一共有一百多号人,其中有十多个临时工。 而想要转正,得等有人退休腾出位置来,可一个人退休,却有十几个人争抢这个岗位,竞争异常激烈。 而保卫科临时工这份工作,对于很多人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存在。 毕竟,这份工作不仅说出去倍儿有面子,而且工作内容还相对轻松。 通常情况下,能够进入保卫科当临时工的人,大多都是通过找关系才得以入职的。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能转正成为正式员工,那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爆棚啊! 林远看着焦急的两个好友,缓慢开口说道,“我好像遇到了一个间谍,你们俩有没有认识的人啊?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干一票?” “间谍?真的假的啊?你可别骗我们啊!”张建国一听,立刻大声喊道,这一嗓子,把不远处的两个同志都给吸引过来了。 两个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一个长得瘦高,一个长得黑胖。 “你小声点行不行啊!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李卫民见状,赶紧给了张建国的脑袋一巴掌,埋怨道。 “建国、卫民,你们俩也太不地道了吧!一起值班,你们是不是想丢下我们俩,自己去捞功劳啊?”那个黑胖同志见状,也插嘴说道。 “有你们什么事儿啊!一边去!林远可是我们的同学兼好友,他是来找我们的!” 李卫民有些不满地回应道,心里暗暗埋怨张建国这个大嘴巴,把事情都给嚷嚷出去了。 “反正我是听到了,我就不走,你不让你兄弟说今晚我就安排我舅让你加班。”黑胖同志一脸无赖地说道。 “我也是,我让我叔叔天天安排你加班,看你们怎么去抓间谍。”瘦高个同志也附和着,同样表现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你们两个无赖!”被他们这样纠缠,李卫民不禁有些恼火。 “就无赖你能奈我何!”黑胖同志丝毫不在意李卫民的态度,反而更加嚣张起来。 张建国则不好意思低了低头,都怪自己把持不住,这会好了。 “建国、卫民,介绍下这两兄弟呗!”林远见这两人如此难缠,便转头向建国和卫民询问。 “林远,瘦高个的叫马小跳,他叔叔是保卫科副科长,黑胖家伙的叫李二虎,他舅舅是我们生产保卫队队长。”张建国无奈地介绍道。 林远一听果然背景都不小一个队长舅舅一个副科长叔叔,分点功劳给他们未尝不可。 “林远兄弟,我们俩也需要这个功劳,要是你愿意带上我们,以后兄弟你有事我们罩着。”李二虎见林远似乎有些心动,赶紧趁热打铁地说道。 “卫民、建国,我们可是一起进厂的,抓间谍这个功劳可不小,凭你们两个人也吃不下,要是加上我们,晚上我让我叔叔一起去。”瘦高个马小跳也在一旁分析道,似乎对这个功劳志在必得。 “我觉得还是把我舅舅也叫上比较好。你们俩既没有枪,难不成要拿着木棍去跟那个拿着枪的间谍对峙吗?这也太危险了吧!” 李卫民和张建国听了两同事的话,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林远,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毕竟,这次的情报可是他带来的,他对情况最为了解。 “好吧!”林远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我现在是先把情况说给你们听呢,还是等你们的叔叔和舅舅来了之后,再一起说呢?” “你稍等一下,这种事情我们之前都没有遇到过,我还是先去把他们叫过来吧。他们就在那边的办公室里。”说着,马小跳便像一阵风似的朝办公室飞奔而去。 没过两分钟,只见马小跳的身后紧跟着两个面色黝黑、满脸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们步伐稳健,身上透露出一种威严的气息。 “林远同志,你好!”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主动向林远打招呼道,“我是保卫科的副科长马东明,这位是生产保卫队的队长李兴伍。我听小跳说你好像遇到了一个间谍,能详细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马科长、李队长,你们好!我是采购科的林远。“ ”我们采购科的工作性质就是需要经常外出跑动。这不,最近不是下雪嘛,道路不好走,我就没下乡,就在周边转悠了一下。结果,我发现了一个挺奇怪的情况。” 林远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一个穿着车间工作服的男人,经常在我们这附近溜达。我注意他好几天了,觉得有点不对劲。“ ”前几天晚上,我吃完晚饭出去遛弯的时候,又看到他在我们四合院附近晃悠。我就好奇啊,这人到底是干嘛的呢?于是,我就偷偷地跟了上去。” 林远的声音略微压低了一些,似乎有些紧张,“我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最后发现他进了一个院子。“ ”我在院外等了好一会儿,突然听到房间里传出‘滴滴’的声音。“ ”这声音很有规律,我听我们院里的大爷说,一般这种声音,很可能是间谍在发电报呢!” “本来我想再观察他几天才上报的,没想到刚才我在厂区的附近又看到他了,所以.......” “什么................”马科长直接打断林远的话,他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红星轧钢厂周边瞎逛,而且让林远遇到不止一次。 第35章 鸽子市争吵 林远把间谍的情况和众人一说,便离开了保卫科。 至于去抓间谍那是专业人士干的活,他没事瞎凑什么热闹。 这年头的间谍可是有枪的,那可不是闹着玩,要是命不好一颗子弹过来,那就玩完了。 他可不想才来这个地方没多长时间就领盒饭,那也太憋屈了。 反正保卫科领导应该不会抹了自己功劳,不然下次就不带他们玩。 他都把情况说得那么清楚,要是这几个人没把间谍抓住,那吃白饭算了。 林远踩着自行车朝鸽子市骑去,他想去鸽子市看看能不能买到好东西。 整天萝卜白菜的他都有点吃腻了,真的佩服北方这些人,怎么能连着吃几个月。 鸽子市的存在,官方明面既不承认也不打击,主要是满足国家统购统销之外的,计划供给无法满足的零星物品。 鸽子是只是小打小闹,既能满足人民群众的生活需求,又不会对国家的物资战略有影响,所以上头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远来到鸽子市时,人还是蛮多的,今天是周末加上又是买菜时间,来逛的人可不少。 林远逛了一圈都没找到绿叶青菜,只买到两块豆腐,但也不错了,晚上也能换换口味,做个豆腐炖鱼。 便打算回四合院,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抬头望去里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本来林远是不打算去凑热闹的。 但好像里边传来的声音中有闫埠贵的,他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他打算去看我们的闫老师为何与人取争执了。 “我都说了你的鱼不是我弄死的,你怎么还拉着我不放,是不是想讹我。” “不是你弄死的,它怎么死的,它刚刚还好好的,你从桶里抓起来放回去就死了。” “说不是我弄的,就不是我弄的,你钓来的鱼本来就快死了,没准它这会就要咽气,我只是拿起来瞧一瞧它就死了,你能赖我吗?大家评评是不是不这个理。” 林远挤进人群中,看到闫埠贵和一个大妈对骂,大妈把闫埠贵骂得面红耳赤,做为老师的闫埠贵对大妈毫无招架之力。 围观人们都看起了热闹,都不知道帮谁,毕竟他们没看到整个过程,也不好判断。 “本来我的鱼还好好的,你非要拿上来看,不是你弄死的谁相信啊。我三天两天在这里卖鱼,可从来没拿死鱼当活鱼卖。” “是啊!那卖鱼的我认得,好像住在不远处的四合院,经常来这里卖鱼,我看他说的是真的。” “我好像也认得,他好像还是红星小学老师,老师应该不可能说谎的。” 突然围观的群众里认出了闫埠贵,纷纷出言相帮。 大妈一看对自己不利,便扑倒在地上大喊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教师欺负人啊!强买强卖,我只是看了他的鱼非要说是我弄死的,我容易吗?” 一边喊一边假装擦拭眼睛不存在的泪水,刚刚还出就想帮的两个人,一时也不知道谁真谁假,一边是教师,一边是声泣俱泪的大妈,他们也不再开口。 闫埠贵看到大妈的动作仿佛院里的贾张氏附体了,嘴里像吞了苍蝇一般,手里指着大妈,“你.......” 林远看了生怕闫埠贵那口气上不来倒在这里,便走上前去,“三大爷,你在卖鱼呢?” 闫埠贵看到林远到来,便和林远吐起了苦水,原来今日闫埠贵去钓了三条鱼,想拿到鸽子市卖掉,刚来就眼前的大妈便上前东瞧西看看,楞是不买,不一会两条鱼便被人买走了。 她便上前不顾阻拦从桶里抓起鱼来东看看西看看的,不一会再放回桶里鱼已经翻肚了,闫埠贵便让她把鱼买走,但大妈只愿意用死鱼的价格买,抠门的闫埠贵哪里愿意,双方便起了争执。 林远了解闫埠贵的为人,虽不说有多好,但肯定不会拿死鱼当活鱼卖,毕竟他这些年经常来这里卖鱼,这点是做不了假。 肯定是大妈想贪小便宜,把鱼弄死了当死鱼买省点钱,这年头为了口吃的可没什么事做不了。 大妈看林远看着她,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也不嚎了,“不要,以为你叫了人来,我就怕你老娘我可不是吓大的。” 林远一听便笑了,“大妈,那这鱼你还买吗?” “买当然买,但我只给死鱼的价。” 她好不容才等到的,还趁着没死送走它最后一程,不买不就亏了。 “三大爷,您意思呢?”林转头看向闫埠贵。 “林远,这鱼本来就她弄死的,按活鱼卖给她不应该吗?现在还想按死鱼买,她多大的脸啊。” 闫埠贵心好痛,他辛苦一天才钓得三条鱼他容易吗? 没想到遇到这情况,今天说什么也不会把弄死的活鱼当死鱼卖,真要这样以后人人都给他弄死,他还要不要活了。 见闫埠贵不肯松口,大妈便放下话,“要么死鱼价,要么她就不买了。” 她一脸得意样,又把闫埠贵气得半死,气急败坏的闫埠贵破口大骂,“滚,老子就是拿回去吃也不会卖给你。” “走就走,说得像谁稀罕似的。”说着便慢吞吞的往外边走去,生怕闫埠贵反悔想卖鱼找不着她似的。 围观的群众见主角之一走了,便散开只有三两个大妈想着捡便宜。 一个大妈上前开口道,“这鱼还卖吗?” 闫埠贵本来想亏点就亏点,卖掉也能赚点钱,但林远开口道,“不卖了,拿回家自己吃。” 大妈一听也走了,林远看着满脸颓废的闫埠贵,“三大爷,我不是和你说钓到鱼,可以卖给我吗?你怎么又拿来鸽子市卖?” “三大爷见才三条怕你不收,便拿来了。” “三大爷,我给你2毛钱,回去你把我杀好拿过来给我。” 闫埠贵一听这也是死鱼价,“林远,要不加点这鱼是刚才那个婆娘弄死的,新鲜着呢。” “三大爷,你要是活鱼卖给我,我那是拿去厂里交任务,现在死鱼我只能自己吃,我亏大了,你想吃就自个留着,不然就杀好送来给我。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行吧,走。” 闫埠贵想有2毛钱也不错,要是他家自己吃了,明天拉出来钱都没一毛。 第36章 间谍俘获 林远空间里上次闫埠贵卖给他的鱼还有,不过看闫埠贵心疼的样子又有点好笑,果然是抠门算计这辈子是改不了,刚好他买了豆腐,晚上吃鱼头豆腐汤好了。 而且花2毛钱买刚死的鱼,回去又有人帮忙处理,自己也不吃亏。 因为林远答应把鱼买了下来,回去的途中闫埠贵便和他唠了起来,仿佛刚才不愉快的事没发生似的。 至于帮林远处理鱼,那都不是事,鱼内脏他就笑纳了。 再少也是鱼腥味,放到白菜里炖又是一道荤菜。 并向林远保证以后钓到鱼,就直接卖给林远,再也不来鸽子市卖了。 今天没有林远兜底他最起码少卖2毛,用来买棒子面那可是他一家人一天的口粮。 林远刚回到四合院,便看到何雨水在他家门口张望,应该是来找他的。 闫埠贵也识趣的走人,没留下来听他俩的谈话,不用说他也想到,应该是早上老易那事,小姑娘来感谢的。 “雨水,你找我吗?” “嗯嗯,林远哥谢谢你。” “不用谢,进来坐吧!”林远把自行车停好,招呼何雨水进家里坐。 “雨水,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嗯,一大妈把钱取回来,我留了一点就存到银行去了。就是我哥那好像不太好,一个人关在家里喝闷酒。” “你哥没事的,他呀就是有点缺爱,过两天就好了。” 何雨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10元大钞还给林远,本来她也想给林远买点东西,但她只有钱没有票便做罢,等以后有机会再报答林远哥了。 林远也没有推辞便接了过来,放入口袋。 “你突然得了这么一笔钱,难免会被有心人惦记,在学校记得不要露财,在院子里谁找你借钱就说存银行了,就是你哥找你要也不要给,你哥的工资够你们两个人生活了。 ” 对于何雨水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四合院里,看得清明事理,还心存善念,林远不由的多提点两句。 “林远哥我知道了,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都知道怎么办。”何雨水说着小声的抽泣起来。 “雨水,别难过,都过去了,以后你至少不会饿着肚子,也不用害怕交不上学费,被老师叫回家。” “你帮我生火吧!一会给我做饭,晚上在这吃吧!” “好。” 果然是家里有大厨,从小耳濡目染,何雨水做起饭来也相当麻利。 没用多少时间,饭菜就做好了,一盆豆腐炖鱼,一碟清炒土豆丝,主食是大米饭。 林远调料齐全,加上何雨水手艺不错,做得竟然比林远平时吃的要好。 何雨水以为只是简单吃点,没想到又是大米饭又是鱼的,这么好的饭菜也只有小时候,她爸还在的时候能吃上,她已经好久没有吃那么好。 虽然过年时他哥也准备好吃的,但也架不住贾家不出东西,又能吃的,她还小肉菜基本没有她的份。 她长得比同龄人都瘦小,她哥还说她吃东西不长肉,她那是饿好吗? 还好现在她自己有钱,以后就不会委屈自己了。 林远看见她端着饭碗心情又低落,应该想到不好的事。 摸了摸她的头,“快吃吧,不要想那么多了,冷了可就不好吃。” 饭后林远直接当大爷,也是何雨水收拾的。 他们吃得早,吃完天还亮,何雨水收拾完就走,也不怕邻居说闲话要不然黑灯瞎火两个男女在一起,会被邻居说的。 这年代女生的名节不好,这辈子就毁了。 吃完饭林远便躺在床上消食,吃得太饱,他一动都不想动。 时间悄悄来到七点五十分,在南锣鼓巷不远处的猫儿胡同此时静悄悄。 保卫科副科长马东明天色一黑就带领队员们埋伏在此。 他们今晚的任务是不动声色的封锁胡同两边的通道,确保目标人物成为瓮中之鳖。 副科长马东明带着李卫民和马小跳藏身在巷子东边一处院门的凹槽里,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猫儿胡同11号那紧闭的木门。 那门后就是他们今晚的目标,不容有所闪失。 而队长李兴伍,则带着队里两个身手最好队员,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11号院的东侧院墙。 这里有一段矮墙,是观察院内情况和第一时间突入的最佳位置。 胡同的西边李二虎和张建国则半蹲着,一只手轻轻按在腰后的木棍,呼吸压得极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胡同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 突然—— “嘀…嘀嘀…嗒…” 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电报声,穿透了院墙和夜色,精准地钻入了墙外李兴伍三人的耳朵里! 李兴伍眼中精光爆射,对两个保卫员猛地一甩头! 行动! … 一个保卫员后退两步,一个迅猛的冲刺,脚在墙垛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灵猿般翻上了矮墙,随即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院内! 悄悄从里打开门栓,一行三人悄咪咪的摸到发出响声的房门。 突然一个保卫员不小心踩断了落在院里的树枝,惊醒了房间正在发电报的间谍。 “谁?!”房里里传来一声惊惶的低吼,伴随着桌椅被撞倒和某种电器开关被仓促拨动的杂乱声响——他试图中断发报! “砰!”李兴伍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间内景象一目了然。 一个穿着工装,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想将桌上一个用书本掩盖着的发报机塞进桌底,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不准动!保卫科的!”李兴伍怒吼一声,手里的枪指着间谍。 那间谍见事情败露,狗急跳墙,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猛地掀翻了桌子试图阻挡,同时伸手向腰间摸去,似乎想掏武器! “找死!”两个身手矫健的保卫员岂会给他机会? 一个保卫员从侧后方一个扫堂腿,精准地踢在对方脚踝上,间谍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另一个保卫员如猎豹般窜上,利用身体重量猛地将其压住,同时极其熟练地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让他彻底无法发力,另一只手迅速抽出麻绳,开始捆绑。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间谍徒劳地挣扎嘶吼。 此时,副科长马东明也带李卫民等人冲了进来,几道手电光柱立刻将房内照得雪亮,也照亮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和散落在地上的发报机、密码本。 “干什么?”李兴伍走上前,捡起那本伪装的密码本,冷笑一声,“抓的就是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蛀虫!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个保卫员将间谍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李兴伍仔细检查了发报机和散落的文件,确认没有遗漏和损坏,然后对点了点头,“科长,证据确凿。” 马东明看着面如死灰的间谍,又看了看缴获的罪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胜利的释然。 “把这屋子好好给我搜搜看有没有遗漏的。” 他环视一圈自己这些英勇果敢的部下,队长李兴伍激动的拿着文件,两个保卫员还在喘着粗气,脸上蹭了灰,眼神却亮得惊人,李卫民、张建国、马小跳、李二虎……每个人都尽职尽责。 “带走!”马东明一挥手,声音在寂静的猫儿胡同里显得格外响亮,“回去仔细审!今晚,咱们给国家除掉了一害!” 一行人押着垂头丧气的间谍,带着沉重的战利品,迅速消失在胡同的黑暗中。 这场无声的猎捕,以保卫科干净利落的全面胜利告终。 第37章 意外之财 次日一大早林远便从睡梦中醒来,他没有着急起床,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便查看系统今日提供的情报。 今日系统更新了三条情报。 【情报一,猫儿胡同的间谍于昨晚8点10分被抓获,保卫科从他嘴里挖出不少信息,但他还隐藏大部分经费,藏匿在不远处15号院大门旁的墙角处。】 【情报二,由于你的帮助让易中海损失2000块钱,他对你恨之入骨,但没有你的把柄,短期内不会对你实施报复。】 【情报三,许大茂放电影下乡归来,在路上捡到10块钱开心不已,晚上打算好好吃一顿,你可上门蹭饭。】 看到第三条情报,林远不由替老天感到不值,就许大茂这货还能捡到钱,他也只是靠个系统情报捡到傻柱的5块钱而已。 不过晚上又能蹭吃一餐也不错。 当然他现在有情报系统谁的运气能好过他,间谍的经费他就帮他们笑纳了,反正等他吃了花生米这些经费也是无主之物,还不如便宜他。 林远打算一会吃完早饭就顺道过去取了,只有放在自己口袋才是他的,他拿来替间谍花掉也相当算是替他们赎罪。 没想到这家伙挺会藏的,就离住的地方不远,平时还方便取,果真是狡兔有三窟,他不说出来谁知道。 看情报二的信息,短期内易中海应该不会找他麻烦,果然不给一记狠的,就整天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着实膈应人,这回老实了吧! 等下次他出招时,再给他来上一棒看他还敢不敢打他主意。 说到底是闲着没事干,整天看不得人家过得好,想让整个大院都屈服在他大家长的淫威下,简直是做梦。 这次如果不是看上一大妈面上,林远都能把他家给整散了,而不是只损失1000多块钱那么简单。 吃完早饭林远就骑车来到猫儿胡同15号院,巷子里没有什么人,方便他行事。 他假装蹭下身子系着鞋带,仔细观察墙角处,果然他发现有一块砖头明显是有人经常挪动的,确定周围没人后,快速的拿开砖块,果然见一个大号的饭盒藏在里边。 林远不假思索,收到空间里,起身骑着自行车离开,他并没有朝11号院方向骑去,怕有人在那盯梢。 他来到后海的湖边,远离人群来到一个角落,打开饭盒,下一刻,差点被饭盒里的大小黄鱼闪瞎他狗眼。 他已经从情报里得知道是大部分经费,本来还想着有些钱罢了,但他没想饭盒里竟然有两条大黄鱼、五条小黄鱼,还有厚厚的一叠钞票。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得到金条,上一世也只是在电视和金店看到而已,那和自己得到的并不是一个心情。 两条大黄鱼相当于二十条小黄鱼,全部换下来就是二十五条小黄鱼,也不知道这个间谍从哪弄来的,说是经费盒里的现金有可能是,但说大小黄鱼是经费说什么他都不相信,哪里有经费那么阔绰的间谍。 拿着大小黄鱼咬了一口果然有牙印,林远顾不上震惊快速放回饭盒里。 一条小黄鱼在黑市换得两三百块钱,要是全部换完应该得7000来块钱,在这个年代相当于一笔巨款,但和那些遗老遗少是不能相比的。 不过他相信假以时日他能赚点的钱应该不会比他们少。 现金他数了数也有1000多块及一些票据,这些够他用一段时间了。 趁着灾情还没来得多囤一些粮食来放,用来上交厂里给的任务,不然到时候乡下连吃的都没有,让他去哪里采购,他只有情报系统又不是签到系统空间农场之类的。 不然到时光靠情报还不是得饿着肚子,还是多买些粮存放,毕竟家里有粮心里也不慌。 现在是12月下旬再过一个月多月就过年,林远得在年前把粮食采购好,今年入秋后再也没下过大雨,人们还不知道灾年到年等过完年大家反应过来,市场上的东西可是什么都涨价。 虽然打劫黑市小据点的东西不少,但多准备些准是没错的。 到时粮食多他可以高价卖给遗老遗少他们,狠狠赚它一笔,反正他们的家产迟早也被他们败光,给别人倒不如给他。 等心情稍微平复差不多,林远才骑着车往厂里驶去,他还想去看看两个兄弟呢! 想来他们应该比自己还激动,林远想着也不错,红星轧钢厂的门卫处李卫民和张建国始终留意着大门处,想林远到来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喜悦。 虽然他们俩的功劳不多,但转正那是板上定钉的事,科长可是亲口承诺他们了,等事情结束后论功行赏,他们可都是托了林远的福。 林远才到远处俩货便迎了上来,性格有点跳脱的张建国便开口道,“兄弟得多亏了你,我俩的事情妥了。” 连一向沉稳的李卫民都忍不住开口,“是啊!林远谢谢你。以后有事记得招呼一声。” “那还用说,我不找你们找谁。” “那是,我跟你说,我一整夜都没休息好,回家连父母都没告诉他们可把我憋死。”张建国忍不住吐槽道。 “你们队长不给你们休息一天吗?” “本来队长先让我们休息的,但我们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就让李二虎和马小跳先休息了,我们俩明天再休。”李卫民说道。 “以后咱们三个可都能留在厂里了,再过两年找个对象日子美滋滋。” “你小子怕不是想媳妇想疯了吧!”林远对张建国笑道。 “媳妇谁不想啊,晚上抱起来暖呼呼的,我转正后要找个漂亮的,我跟你们说我妈上次给我找一个长得瘦瘦的身上没二两肉,眼睛都长到天上去,还嫌弃我是临时工,这回我定让她后悔。”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林远便朝办公室走去,反正来都来了,就算没事也可以去看看,中午就在厂里混吃一餐好了,回去他也懒得煮。 办公室还是一如既往,小猫两三只,外面天那么冷也不知道这些人跑到哪里采购去了,还是在家躲懒。 在办公室摸鱼到饭点,林远拿着饭盒就朝第三食堂走去,今天的饭菜还不错,土豆炖得软糯,还有不少油水,傻柱做饭还是有一手的。 吃完饭在厂里也没事做林远便去粮站买些粮,用掉早上得到的粮票。 第38章 许大茂家蹭饭 傍晚林远在大门边和闫埠贵唠嗑,远远就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嘴里哼着小曲心情愉快的往大门走来,车头挂满从乡下顺来的土特产和有一只老母鸡。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连吃带拿的东西可没少,可谁让乡下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呢? 村民们一年到头巴巴的等着放映员的到来,要不把人家侍候好,人家不来或随便给你放一场应付了事,所以村干部没少给许大茂塞东西,就想让他多放一场。 许大茂也是今年从他爸手里接过放映任务,之前初中毕业后便跟在许富贵后面当学徒,等他学会了,老许便把工作让给他,自己则是去电影院放映去了。 这年头放映可是技术活,没人带的一般都不会,所以外面也是抢着要的。 许富贵离开轧钢厂后也搬走了,房子留给许大茂结婚用。 “大茂,这是放映回来了。”闫埠贵忙着上前拉住自行车问道。 他的意图非常明显,没有谁不知道的,遇上许大茂心情好的时候他就会分一些土特产给他,就算没给他也不亏,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正好今天的许大茂回来时捡到一张大黑拾心情还不错,“是啊三大爷,这串香菇你拿去吃。”说着便从车头拿下一串香菇递给闫埠贵。 闫埠贵心情不由大喜,没想到今天的许大茂那么上道,都不用他多费口水,便疑惑问道,“大茂你今天那么高兴,是不是捡到钱了。” “你怎么知道。”许大茂脱口而出,说完连忙挡不住嘴巴。 “真的捡到钱了,捡到多少?” “三大爷,你听错了,我逗你玩呢!” “真的?” “真的。” 许大茂怕闫埠贵追着不放,便朝林远开口道,“林远,你要不要也拿串香菇去吃?” “许大茂,香菇我就不要了,你不正好带回来一只老母鸡吗?香菇你带回去晚上炖上老母鸡,我过去蹭饭就行了。” 许大茂一听林远的话,愣了下心里不由嘀咕道,“好你个林远,比三大爷还黑,竟然打他老母鸡主意,这小子蔫坏蔫坏的,不过正好他也要吃,加上今天心情不错,便宜这小子了。” “那行,晚点你过来吧!” 闫埠贵在一旁傻眼了,什么情况自己只是得一串蘑菇,林远这小子吃上老母鸡不说还不用自己动手,不公平。 “大茂,三大爷能不能一起啊!三大爷带上酒。”闫埠贵可怜巴巴的问着。 许大茂本来不想答应的,他能给一串香菇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还想上赶着来蹭饭,还以为他是林远呢? 得让他出点血才行,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胡乱开口,“三大爷,你要过来也行,得带一瓶酒过来,你那掺水的就不要拿来了,你自己留着喝,来不来你看着办吧!” 闫埠贵被他说得有点脸红,院里邻居都知道他的酒里掺了水,只是大家都不点破,只有年轻一辈的许大茂和傻柱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直接戳破。 他急忙辩解道,“三大爷的酒没渗水,只是度数有点低而已。” 许大茂可没心情和他纠缠直接道,“话我已经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许大茂,多做两个菜要不够吃。”林远朝他喊道。 “知道了。” 林远旁边的闫埠贵则盘算着要不要去蹭饭,去就能吃顿好的,但去的话最少得拿一斤散白起码也得花2毛钱,不去的话自己好像又吃在大亏。 “林远,你看这............” "三大爷,你不用问我,去不去得你自己决定。"说完他也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林远从柜子里摸出一瓶西风酒,这是他前几天买回来的,没想到今天能用上,虽然他可以什么都不带,但空手去别人家蹭饭,他这个21世纪的好青年可做不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林远拿着一瓶西风酒朝后院许大茂家走去,林远到时许大茂饭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砂锅里炖着鸡汤,满屋子都是香味,桌上有一蝶炒鸡蛋一蝶花生米,见林远拿着一瓶酒许大茂更开心了,本来他还以为林远吃来白吃的呢? 没想到这小子挺会做人的,他们以为闫埠贵不来了,正准备开吃时他才姗姗来迟,手里提着半瓶散装白酒,许大茂也不好说什么便招呼一起吃饭。 三人围着小方桌坐下,许大茂作为主人,自然是坐在主位,他热情地给林远和闫埠贵倒酒。 给林远倒的是那瓶刚开的、酒液清亮的西风酒,轮到闫埠贵时,许大茂面不改色地给他满上了那半瓶看着就浑浊不少的散装白酒。 “来来来,林远,三大爷,别客气,动筷子!”许大茂招呼着,自己先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显得心情极好。 那砂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浓郁,但许大茂似乎并不急着分鸡汤。 闫埠贵看着自己杯里的散酒,又瞥了一眼林远杯中的西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堆起了笑,“大茂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红火了,这菜硬实!这鸡汤,真香啊!” 他这话明着夸,暗里也是提醒许大茂,该上主菜了。 林远只是笑笑,端起酒杯,“大茂,三大爷,我敬二位一杯,感谢大茂盛情,也难得和三大爷喝一回。”话说得漂亮,酒也喝得干脆。 许大茂见林远这么上道,心里更舒坦了,连带着看迟来的闫埠贵也顺眼了些。 他咂摸着嘴里的酒味,终于起身,掀开砂锅盖,顿时,更浓郁的蒸汽混着鸡肉香弥漫开来。 锅里的鸡不算特别肥,但在那时节也是难得的美味,许大茂拿着勺子,先是给林远舀了一个大鸡腿和一些干货,又给自己碗里捞了几块好肉。 轮到闫埠贵时,许大茂勺子在空中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捞起了鸡头和一段没什么肉的脖子,连带一些汤水倒进闫埠贵碗里,嘴上还说着,“三大爷,您尝尝这汤,炖了老半天了,最是滋补!” 第39章 晋升 闫埠贵看着碗里的鸡头鸡脖,脸上笑容有点僵,但也不好发作,只能推了推眼镜,连声道,“好好,汤好,汤好就行。”心里却暗骂许大茂不是个东西,势利眼。 酒过三巡,桌上的炒鸡蛋和花生米下去了一大半,那二合面馒头也吃了好几个。 许大茂喝得脸上泛红,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开始吹嘘自己放电影时见过的场面,暗示自己认识多少领导。 林远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让许大茂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闫埠贵则时不时插话,试图把话题引向院里的事,或者打听些小道消息,但总被许大茂不着痕迹地挡开。 那半瓶散装白酒很快见了底,闫埠贵眼神不时瞟向那瓶西凤酒。 许大茂却像是没看见,又一次给林远倒西风时,仿佛才刚注意到闫埠贵的空杯,“惊讶”道:“哟,三大爷,您这酒量见涨啊,这么快就喝完了?”他丝毫没有要分享西凤酒的意思。 闫埠贵讪讪一笑,“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这酒……后劲还挺足。”他只能夹起那颗鸡头,嗦啰着上面寥寥无几的肉味。 林远见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端起酒瓶,给许大茂满上,然后自然地转向闫埠贵:“三大爷,再来点?这西凤味儿不错,您尝尝?”说着就要给闫埠贵倒。 许大茂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但林远话已出口,酒瓶也伸过去了,他也不好当场驳了林远的面子,只得干笑着,“对对,三大爷尝尝,这可是好酒。”心里却骂闫埠贵蹭吃蹭喝还想要好的。 闫埠贵顿时眉开眼笑,赶紧把杯子递过去,“哎呦,那敢情好,我沾沾林远的光,尝尝这好酒。”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思,这顿饭在一种表面热闹、暗里计较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后院里的其他人家也陆续亮起了灯,空气中飘散着许大茂家的鸡汤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酒局上的微妙气息。 最终,那瓶西风酒也差不多见了底,许大茂看着空酒瓶,虽然有点肉疼,但想到林远的“会来事”和自己这顿炫耀的满足感,觉得这投资也不算太亏。 而闫埠贵,总算蹭到了几杯好酒,虽然菜没吃痛快,但也算是略有收获,只有林远,安静地吃了一顿饭,观察着席间的一切,心中自有他的盘算。 吃饱喝足后闫埠贵就先告辞了,反正酒也喝完了,桌上的鸡蛋也没有了,只有少量花生米,砂锅倒是还有鸡汤但他看许大茂的样子,再留下来也不可能分给他。 闫埠贵走后,许大茂直接把整个砂锅放到桌上,还从五斗柜里拿出一瓶酒和林远又继续吃喝起来。 想他小学就开始偷喝他爸的酒,得把林远喝趴下才行,得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今晚的酒局可是林远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喝,没想到原身的耐力还不错,看来以后没事可以多找找人喝酒。 最后两个人又把新开的一瓶酒给喝光了,许大茂直接倒在桌边,半锅老母鸡汤都进林远的肚子里,林远走前怕他在桌边冻坏了便把他丢到床上,盖上被子才离开。 林远走前也迷迷糊糊的,到家脚也没洗直接上床去睡了。 两天后张建国一大早便来到四合院,他是来告诉林远间谍案已经结案了,今天上面就开始奖励了,怕林远不去厂里,所以一大早就来叫他。 两个直接前往厂里的保卫科办公室,今日办公室领导都在,虽然大部分人没有功劳但对外说出去也是轧钢厂保卫科功劳的,他们集体荣誉还是有的。 林远才刚到,副科长马东明便迎了上来,“林远,你这个大功臣可来了。” “马科长,您千万不要那么说,我只是提供一些情报,能抓到间谍可都是你们的功劳。” 林远话说出口大家才知道,前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间谍案就是眼前小伙子给的情报,大家都不由的高看了他一眼。 “不错,不错。不骄不躁,年轻人思想觉悟就是高。”突然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拍手道。 “林远,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保卫科科长凌国峰。“副科长马东明向林远介绍道。 林远的目光在凌科长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逡巡,对方眉峰微蹙却无怒意,眼尾细纹里沉淀着军旅生涯的沉稳,他连忙打招呼,“凌科长您好,我是采购科的林远。” “林远,好小子不错,这个案子我们得多亏了你,才能铲除危害国家安全的毒瘤。” “不敢当。” “林远,案件已经告破,我们已向厂家给你们申请了功劳。”马东明向林远说道。 “谢谢领导。” 林远告辞后便往采购科办公室走去,他才坐一会厂里的广播便响起: “各位同志工友早上好,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对保卫科专项行动中表现突出的同志予以嘉奖!" 采购科林远同志协助保卫科同志执行任务期间,表现卓越。即日起晋升为行政24级(6级办事员),工资上调至每月43元。保卫科临时工张建国、李卫民、李二虎、马小跳四位同志,在此次任务中表现优秀。经群众评议、组织考察,批准转为正式工人,享受劳保福利待遇。其他参与任务的同志,行政级别均晋升一级。” 广播连续播报三遍,在采购科不远处的宣传科许大茂听到广播,不由惊掉下巴,这还是他认识的林远吗?才转正没到一个月就晋升了。 而车间里四合院邻居众人也听到消息了,他们不确定采购科的林远是不是他们院里的那个,不过采购科同名同姓的人不多。 “师父,广播里的那个林远是倒座房里的林远吗?”贾东旭朝易中海问道。 易中海此刻的心情更不好了,本来他和林远就不对付没想到对方短时间内又晋升了,看来想找林远的麻烦得往后拖拖。 “应该是吧!”易中海没好气的回道。 第40章 李怀德投资 贾东旭听到易中海的回答,面色不由暗了暗,想想他进厂已经有十来年,现在还是一级工,厂里的领导真是撅着屁股看天,有眼无珠。 连他这么优秀的人才都视而不见,偏偏关注到林远这小子,真是老天不开眼,以后林远的工资比他还高,那他怎么能是四合院第一优秀人才呢! 易中海也看到贾东旭越发难看的面容,不由开口安慰道,“东旭,你也不用着急,下次你一定能考上二级工。” “师父,现在考级都停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呢!” “你认真学习,总会有恢复的一天。” 说到考级可不只是贾东旭着急,易中海比他更着急,他现在已经是7级钳工,虽然技术已经是厂里的佼佼者,但不成8级工始终没什么话语权,就前几天何雨水的事使他的威望又降低不少,得考上8级工才能挽回他的形象。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次停止考试时间竟达3年时长,待到1961年才开始恢复考级。 从今年开始全国都是“大跃进”运动,核心目标是“超英赶美”,所有的厂都停止考级,传统严格标准的技术等级考核制度被认为“阻碍生产进度”、“搞繁琐哲学”而受到冲击。 为了完成这个高不可攀的任务,在正规钢铁企业全力生产的同时,中央发起了全民“大炼钢铁”运动。 秋收后每家每户上交一定量的钢铁,为了给土法炼钢提供原料,城里的还好总能凑齐,乡下的有许多家庭连做饭的锅都没有。 而另一车间的刘海中则是思索着如何交好林远,让他传授自己的当官秘诀,林远才来不到一个月就能晋升,想来他是有门路的。 第三食堂里,刘岚正在洗着青菜看到傻柱进门,便问道,“傻柱,刚才广播里说的林远是你不你们院里的?” “我们院里确实有个叫林远,你快说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开除了。”傻柱激动说道。 厨房里的几个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两人是有多大的恩怨,巴不得人家被开除。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马华,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师傅,林远好像是协助保卫科完成什么工作,厂里给他嘉奖晋升,现在从这月开始工资上调到43块。”马华小声说道。 “什么,厂里的领导是不是瞎了眼就他那样,能为协助保卫科完成什么任务。” 傻柱越想越不开心,凭什么林远来没到一个月工资就43块,他才区区27.5元,之前他进厂时工资就比他高,这才过多久又涨工资了。 “傻柱人家晋升那可是厂委决定的,人家不晋升难道让你升吗?”别人怕傻柱,她刘岚可不怕。 众人没想到傻柱的心眼竟然那么小,便不想与他多说话各自忙去,只留傻柱尴尬留在原地。 办公室里林远听到广播也是很高兴,以后他的明面上的工资就43块,可以多买一点东西了,这样邻居看到也能说得过去。 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恭喜他,至于他协助保卫科什么事大家都没去打探,那是保卫科他们可不会去触霉头。 保卫科虽然同样隶属于轧钢厂,但实际上它的职权却并不受到厂里的过多约束。 这是因为保卫科的科长不仅是轧钢厂的一员,同时还兼任着公安局支队副队长的职务。 这种特殊的身份使得保卫科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相对的独立性,不会轻易地为了厂里的领导而站队或争取利益。 正因为如此,保卫科成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部门,其行动和决策往往更多地考虑到自身的职责和任务,而非单纯地迎合厂里的领导。 杨厂长和李怀德都深知保卫科的重要性,因此他们都极力地想要拉拢这个部门,希望能够得到保卫科的支持和合作。 即便杨厂长和李怀德的拉拢最终未能成功,保卫科也不会因此而对他们产生敌意或采取敌对的态度。 毕竟,保卫科的主要职责是维护轧钢厂的安全和秩序,而不是参与厂里的权力斗争或政治博弈。 “林远在吗?李主任找你。”后勤部秘书敲门问道。 林远站起身跟在秘书后面,这已经是李主任第二次找他了,这次应该是他嘉奖事有关。 到了门口秘书开口道,“主任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秘书等他进去后便离去从外面带上门,这次李怀德并没像第一次一样晾着他。 “林远坐,上次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为人不凡,才过不久为厂里立了大功。” 李怀德应该是指他提供情报的事,不过想来也了解,李怀德属于厂里的职权领导,这种大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何况如果厂里都不知道你的贡献怎么给你晋升。 “主任,您说笑了,我那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看厂里几千个员工,谁有你这个运气。” “之前听说你家庭情况比较困难,这里有些钱票你先拿着,给家里归置归置。”说着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票,看样子可不少。 “主任这……” “给你你就拿着,也不要有什么负担。” “那谢谢主任。以后有事您尽管吩咐!” 人家李怀德可是真金白银的砸来,说几句好听投诚的话并不过分。 李怀德可是非常会做人的,跟着他准没错,他可不像杨厂长那种人只给你画大饼,一点好处都不给的人。 林远的态度让李怀德非常满意,想来这小子也是挺机灵的。 林远因为这个事在保卫科里那是挂了名的,说不定以后还能为他助力呢?所以李怀德不介意给他点好处,更重要的是他还是自己的部下,以后有机会得多提点他。 给出去一点钱票要是以后能为他所用,这笔投资不亏,就算最后林远一事无成,他也只是损失一点小钱而已,这就是李怀德的高明之处。 怀里揣着厚厚的一叠钱票,林远便告辞离开了李怀德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刷起今日的情报,今日系统更新4条情报。 第41章 购粮 【情报一,宿主协助保卫科抓过获间谍,红星轧钢厂嘉奖晋升2级,后勤部主任李怀德有意投资宿主。】 【情报二,采购科同事李广田下乡采购期间,他老婆与表哥关系不明。】 【情报三,午休期间第三食堂帮厨刘岚与李怀德在办公室打扑克,宿主有意可以前去抓奸。】 【情报四,粮站王主任昨日采购到一批粮食实际比账面多出1000多斤,今日正打算对外售出。】 林远看第一条情报已经变现了,李怀德的投资款项还在他包里。 看到第二条情报,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和同事说,他和同事都不太熟,李广田好像是坐在他前面的中年男人,恐怕他已经也没想到中年还被绿。 果然是表哥表妹最亲,老李被绿得不亏。 至于去捉李怀德的奸就算了吧,人家刚给他一笔钱票,和他无冤无仇,爱和谁打扑克关他什么事。 当林远看到情报四整个人开心不已,他还想偷偷买粮,没想到粮站就有多余的。 也不知道这个王主任怎么弄来的,这些他管不着,自古水清则无鱼,没有哪个当官是清白的。 到了办公室李广田正好在,他见林远回来连忙阴阳怪气道,“林远,你才来一个月李主任都找你两回,厂里又给你晋升,有门路带带我们呗,一个人吃独食可不好。” 他就看得林远好,之前林远的爸在的时候就和他不对付,好不容易老天开眼下乡被劫道了,人没了吧,这就是和他做对的下场。 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后来林远来接班眼看就要被下放到车间,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最后两天还能顺利完成任务。 现在林远的工资比他还高,他工作了那么多年还是7级办事员,工资才37.5块这叫他如何能舒心。 “老李,别说得那么难听,李主任找林远应该有事。” “能有什么事,我看是抱大腿去了。” 林远本不想理他的,没想到这货越说越难听,果然被绿还是有原因的。 “就算抱大腿也是我的本事,就是有的人连抱大腿的机会都没有。”林远可不惯着他直接怼回去。 如果还是之前的原主,可能乖乖在那里听老同事的训导,可现在换成了他,他可是有挂逼的男人。 “你…你什么意思?”李广田没想到第一次和林远这小年轻打交道,就敢呛自己,说话都结巴了。 旁边的同事见状连忙开口劝道,“林远还年轻,老李你得多担待。” “年轻就能这样对老前辈说话吗?”李广田不依不饶道。 几个同事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老李经常仗着自己是老员工,经常喜欢对年轻小伙说教。 “就你这样还老前辈,整天阴阳怪气的,老前辈就该有前辈的样子,在采购科大家都凭本事挣钱,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同事们怕两人越吵越凶,“老李,管好自己的事就行,林远你也少说两句。” 既然和事佬出来了,林远也卖人家一个面子,你和一个同事不对付那可以理解,如果和大家都不好,那就影响团结。 本来林远今天还打算在厂里混吃一餐,现在还是算了吧。 站起身就打算朝门外走去,突然他记得情报二的事,便开口道,“有时间关心别人,倒不如多花点时间在自己家里,嫌自己不够绿,可以多吃点青菜。” 林远说完直接走人,直到他消失在办公室的大门,李广田才回过神。 “这小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呀!什么不够绿多吃青菜…” 办公室里几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想知道林远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在角落里和林远差不多年纪的李建国,涨红了脸,悠悠道,“我可能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建国,知道你就快说。” “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还是不说了吧!” “让你说,你就说一个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一个中年同事催促道。 “林远说,李叔被绿了,多关心一下家里。” “什么被绿了,是我想到的那个意思吗?” 办公室里突然乱哄哄的,李广田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还从同事的目光中看到同情。 同情,没错就是同情,他连忙大喊道,“我不相信。”说着就急急忙忙往外跑。 而始作俑者林远早已骑上自行车朝粮站出发。 朝阳粮站做为四九城最大的粮站,每天都有好多人来买粮。 林远直接朝工作人员开口道,“同志您好,我找下王主任。”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林远,一身整齐的工装想来找主任应该有事,“你跟我来,主任在办公室。” 林远随工作人员来到粮站的办公区,王主任的办公室是最里边的一间。 “咚咚…主任这个同志找你。”说完便离开了。 粮站的的王主任满脸横肉看着林远,“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主任一脸疑惑,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吧!难道是想走后门,想到此他面色更不喜了。 四九城那么多人要是有事都找自己,他可帮不了那么多忙。 林远见王主任脸色有点不好,说明来意。 “同志,你要买粮去前面排队就是了,来我这里干嘛。” “王主任,听说你们昨天采购到一批粮,我想要多出的部分。” “同志,你说笑了,我们是国家统一采购怎么可能有多出来的粮呢?” 王主任打算咬死不承认,要是自己刚承认对方自己来一个举报,他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这次多出来的1000多斤粮是他好不容易托关系弄到的,他还想悄咪咪挣着笔呢? 他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知道的,昨天粮才到,今天对方就找上门,看来对方也是不简单。 林远见他还想推诿,继续开口道,“王主任,既然我能找到你,肯定是有我自己的渠道,再说粮食你自己吃也吃不了那么多,卖给谁不是卖的,你要知道这东西多留在手里一天他就是隐患,搞不好……” 第42章 妈宝男 王主任盯着林远好一会,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相信对方,看对方的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 “同志,贵姓?” “王主任,我不怕告诉你,我叫林远红星轧钢厂采购员。” “那林远同志,你是自己采购还是你们轧钢厂采购?” “王主任,你真会说笑,再怎么说我们厂也有几千人,难道还会派我这个采购员来采购这一千来斤的粮食吗?” 王主任听林远一说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不过脑,像轧钢厂那样的国营大厂都是他在粮站一车车往里送的。 “林远同志,你能出什么价格?打算怎么交易?” “价格就你定。王主任可以算看多少钱,我先把钱给你,晚上的8点你找人把粮食拉到北海公园门口放那就行,不用管。” “行,既然你那么干脆,我同意了。” 不过他心里在想该给林远多少粮食,自己要不要留一些。 “王主任,我可是一杆子买卖,以后我也不会来找你,出了这个门咱俩可不认识,你有什么积压的库存一并给我吧。” 听到林远一点么说王主任,心里的担忧落下了,只有一次交易想来对方以后不会来找他。 “粮食有1000斤棒子面、500斤玉米面、300斤二合面、100斤大米、100斤富强粉,豆油菜籽油花生油各10斤。” “林远同志,我也不多收你,你没有粮票我就按黑市的进货价给你,一共800块。” 林远知道,王主任就算不卖自己肯定会卖给黑市挣一笔,看来这老小子没少干,不过这些都和他无关。 林远从挎包掏出一大叠钞票,数了800递给王主任。 等对方确定没问题后,他便告辞离开了粮站。 又完成了一件大事,林远打算去国营饭店吃饭,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去吃过呢! 林远到国营饭店时饭店才营业不久,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两个男女坐在角落一桌,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相亲。 林远点了份红烧肉,一条红烧鱼,一碗米饭,后便坐在两人不远处想听听看这个年代的人怎么相亲。 不一会那两个人的餐便做好了,只是简单的两碗素面,相亲就吃这,难道是这个年代特有的,林远不由暗想。 突然对面的男人开口道,“珠珠,你也知道我是家里的老大,我妈说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彩礼我妈说最多给20块,要是你们家不要那就最好。” “我妈说,你嫁给我后把你的工作转给我弟,你就在家享福就好。” “我妈还说,你嫁过来的时候要多带点嫁妆过来,不然容易被人看不起。” 林远听到各种我妈说我妈说的,就知道这是后世人大家所说的妈宝男,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 见有人笑旁边的两人才朝他看过来,男的长得一张国字脸蒜头鼻长相和傻柱有得一拼。 女得长得很卡哇伊圆圆的脸蛋 ,看得让人忍不住掐上一把,粉嘟嘟的樱桃小嘴也是相当诱人。 “笑什么笑,没见过人相亲啊!”男人看着林远长得比他俊点比他白点不由怒道。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那个叫珠珠的女孩,看到林远的长相忍不住多看两眼,便移开了目光朝男人问道,“你妈还说什么?” “我妈说,你嫁给我后要多给我生儿子,最好全是男的。” “说完了吗?到我了,我只是碍于刘阿姨的面子才和过来你相亲。就你提出的几个问题我回答你一下,第一,合着就你有家人我没有吗?连彩礼都不打算给还想让我多带嫁妆,你们家是想娶个媳妇一分不花还带着大量嫁妆。第二,我的工作是公安,就你那个小学没毕业的弟弟就算我把工作给他,他做得了吗?第三,我记得你妈也生了两个女儿,她凭什么让我只生儿子。最后一点我看不上你,你明白吗?” 林远等着饭菜,竖起耳朵,饶有兴致地听着这年代难得的“现场直播”。 那位叫珠珠的姑娘,圆圆的脸蛋气得微红,像只被惹恼了的小兔子,但眼神却格外清亮坚定。 她一番连珠炮似的回应,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怼得那国字脸妈宝男张口结舌,面红耳赤。 “你…你竟然看不上我?”男人似乎从未想过会被拒绝,尤其还是被一个他看来“条件不错”但理应顺从的女方拒绝,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我…我回去和我妈说!” 说着,他像是要赶紧逃离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地方,猛地低头,呼噜呼噜几下把碗里剩的面条扒拉进嘴,汤汁甚至溅了几滴在桌上。 吃完,他站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刚觉得这幕荒唐剧终于收场,没想到那男人走到门口,脚步一顿,竟然又折返回来! 他涨红着脸,不敢看珠珠的眼睛,却直直地伸出手,嗓门因为尴尬而显得有些粗声粗气,“面钱还我!” 那男人跑回来伸手要面钱的行为,不仅让珠珠愣住了,连林远都再次被这极品的操作给惊得差点呛到。 珠珠圆圆的脸蛋上瞬间涨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显然也没想到对方能抠门算计到这种地步,连一碗素面的钱都要要回去。 “你……!”珠珠气得一时语塞,胸膛微微起伏。 林远看不下去了,对着那男人开口道,“哎,我说这位同志,你这就不对了吧?” 男人的目光立刻凶巴巴地瞪向林远,“关你什么事?我们相亲没成,这面钱她当然还我!不对,是她没看上我,这面钱就该她还!” “哦?”林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刚才可是你主动邀请女同志来吃饭相亲的,对吧?点餐付钱的时候也是你主动的,对吧?这顿饭的性质,说白了是你为了达成‘相亲’这个目的而请客消费。现在目的没达成,是你自己没表现好,人家女同志没看上你,你怎么还能把请客的成本要回去呢?这走到天边也没这个道理啊。国营饭店的师傅可都看着呢,你在这闹腾,影响不好吧?” 第43章 苏明珠 林远的话条理清晰,声音不大却很有力,还顺便抬出了饭店工作人员压了压他。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还是比较好面子的,尤其怕在公共场合惹事。 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瞥了一眼柜台后确实正盯着这边看的服务员,气焰矮了半截。 但他显然又舍不得那两碗面钱,兀自嘴硬道,“可…可她也吃了!” 珠珠这时已经冷静下来,她冷冷地看着相亲男,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数出一碗素面的钱,“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的面钱,我还得起。你的那碗,自己负责。从此我们两清,别再让我看见你!” 她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带着一股公安干警特有的飒爽劲儿。 男人一看钱,立刻一把抓过去,数了数正好是一碗面的钱,还悻悻地哼了一声,攥紧钱,灰溜溜地扭头跑出了国营饭店,这次没再回来。 闹剧结束,饭店里恢复了平静。 珠珠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刚才的晦气都吐出去。 她看着自己那碗还没动几口的素面,实在是没了胃口。 这时,林远的红烧肉和红烧鱼刚好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浓油赤酱,香气四溢,与那碗清汤寡水的素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远看着独自坐在那里的女孩,想到刚才她那番犀利又条理清晰的回应,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性格爽利,脑子也清楚。 他端起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走了过去。 “同志,”林远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刚才不小心听了壁角,实在不好意思。看你也没怎么吃,要是不介意,这份红烧肉请你尝尝,算是赔礼,也庆祝你成功摆托‘我妈说’。” 珠珠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刚才那个发笑的长得挺俊朗的男同志,此刻正端着香喷喷的红烧肉站在桌边。 她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也笑了起来,那圆圆的脸上眼睛弯弯的,很是可爱。 “没事儿,也不是什么怕人听的话。” 她摆摆手,看了眼那诱人的红烧肉,犹豫了一下,“这……太破费了,不行不行。”这年头,肉可是金贵东西。 “我一个人点多了也吃不完,浪费了岂不可惜?而且你看,我这还有条鱼呢。” 林远指了指自己那桌,“就当交个朋友,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林远。”他大方地自我介绍。 听到是轧钢厂的工人,又见对方态度真诚坦荡,不像是别有用心,珠珠的戒备心放下了些。 她确实没吃饱,那素面本来也没什么油水,刚才被一气,更是没了胃口,此刻闻到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下。 她脸微微一红,也不再扭捏,落落大方地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那…谢谢林远同志了。我叫苏明珠,派出所的公安。” 林远顺势坐下,把红烧肉推到她面前,又回去把自己的红烧鱼和米饭也端了过来,成了拼桌吃饭。 “公安同志啊,难怪刚才逻辑那么清晰,怼得那家伙毫无还手之力。”林远一边给她递筷子一边笑道。 苏明珠夹了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入味,她满足地眯了下眼,然后才说,“那种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满脑子旧思想,还想空手套白狼,真是白日做梦。” 她说话干脆,带着一股这个时代女性少有的泼辣和自信。 “说得对!新时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哪还能由着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远附和道,心里觉得这姑娘的性格和她的可爱外表反差真大。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林远来自现代,见识广博,说话风趣又不失分寸;苏明珠性格开朗,工作性质特殊,也颇有见识。 他们从刚才的奇葩相亲聊到各自的工作,林远说了些采购路上的见闻(当然是加工过的),苏明珠也讲了几个工作中遇到的小案子,气氛很是融洽。 林远发现,和苏明珠聊天很舒服,她不像这个年代很多女性那样羞涩内向,反而大方健谈,眼神明亮,充满了朝气。 走出国营饭店,阳光正好。 “今天谢谢你的红烧肉了,林远同志。”苏明珠笑着道谢。 “是我的荣幸,苏明珠同志。”林远也笑着回应,“以后要是再遇到那种不开眼的,报我红星轧钢厂林远的名号……估计不好使,还是得靠你自己。”他开了个玩笑。 苏明珠被逗得咯咯直笑,“行了,别贫了。我回所里了,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看着苏明珠步伐轻快离开的背影,林远摸了摸下巴,觉得这穿越后的日子,好像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 这顿午饭,吃得值。 回家的时候正好路过百货大楼,林远直接停好自行车往里走,今天他打算把从间谍那里弄到的票都用了。 今天他没有特意去找同学许婉婷,从上次的见面他就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所以没有上赶着。 林远进来时,许婉婷也注意到了,见林远没找她,索性和大姐们一起聊天。 见她没什么动作,大姐狐疑道,“婉婷,那个不是你同学吗?怎么不上前招呼。” “黄姐,那边是李姐负责的,我就不过去了。” 那个叫黄姐的人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家都是小姑娘过来的。 其实她看小伙子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婉婷为什么看不上,上次可不是这样的。 林远从口袋掏出一叠票和单据,放到售货员大姐面前,“大姐,我这里有一些票,打算全用了,能麻烦你一块给拿吗?” 大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厚厚的票据,“你说这些票全部用吗?” “嗯,麻烦大姐了。” “随手的事,你等着。”说完就把票据和单据都拿走了,按这单据上的东西挨个柜台的给林远拿东西。 没多久林远面前就是满满三大包,“同志,你这是来百货大楼采购来了吗?” “这是之前家里存放的一些票,留意也没用打算全花了。” 售货员大姐被林远的话咽了下,什么叫留意没用,除了一些注明使用期限的票,其他的谁家不是藏着掖着。 “大姐,你看一共多少钱?” “共87块8毛。”大姐在拿东西的时候就把价格给算好了。 林远把钱递给大姐提着三袋东西走出了百货大楼。 林远前脚刚走,售货员大姐见没人便跑去和许婉婷等几个售货员聊天说道。 第44章 归置屋子 售货员李姐刚走过来,同事黄姐便开口问道,“美丽,刚才婉婷的同学买的东西都是他的吗?” “那小伙子竟然是婉婷的同学,他可不简单,东西全部是他的,他说票留着也没用,便全部用掉了,足足花了87块8毛,你说这话气不气人。” “他不会是把钱和票都花完了吧!这真够败家的满满三大包东西。”黄姐开口回道。 “票还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身上的钱可还有不少,厚厚一叠呢?婉婷,你这同学是干嘛的!家里是不是干部?” 被点名的许婉婷脸色有点懊恼,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不过很快她就恢复过来,家里没有帮寸就算自己同意,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 “我同学他叫林远,目前是接他爸的班在红星轧钢厂当采购员。” “你的意思,是他爸没了?” “嗯嗯,他家就他一个。”许婉婷点点头。 李美丽不可置信,他还以为对方是干部家庭呢?长得人模人样的,可惜了,难怪许婉婷这丫头看不上。 “那是有些可惜了,不过这小子家底真厚。”黄姐也发出感慨。 随后几个人又叽叽喳喳的聊东家打儿媳妇,西家偷柴火等家常。 林远也没有把东西放空间,真遇上邻居他可以说借一大爷的借许大茂的。 不过他回去正好是午饭时间,连守门员闫埠贵都不在,应该是吃饭去了。 林远把东西放回屋里,便躺在床上午休,下午起来再收拾屋子。 -------------- 林远睡起来已经是下午4点钟,他足足睡了快三个小时,怪不得头有点痛,他提着水桶来到中院接了一桶水。 刚用冰冷的水扑了脸,清醒了不少,就听到大妈们的议论。 "林远,你这采购员的工作真好,能睡到自然醒,不像我家老刘一天到晚都在厂里抡大锤。"二大妈真心羡慕道。 "是啊!工作又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另一个大妈也开口道。 ”一整天就学会偷懒,要是人人像他一样厂里的活要不要干了。“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贾张氏口中说出来。 ”你们也不要羡慕林远,你们忘了前几个月他的情况吗?现在人家才得闲两天你们就眼红。“ “是啊!采购员工作也没那么容易的。”一大妈附和道。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三大妈和一大妈替他说话了,心里不由得一暖。 这院子里,虽然各有各的小算盘,但总算还有明事理的人。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看向贾张氏,“贾大妈,您这话说的可不对。我们采购员的工作可不是‘偷懒’,是‘跑断腿’、‘磨破嘴’。厂里几千号人等着吃饭,机器等着原料开动,这任务可都压在我们身上呢。我们大雪天还下乡,风餐露宿的,您怕是没见着吧?” 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点出了采购工作的不易。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撇撇嘴,小声嘀咕,“那也不能睡到这时候啊……” “厂里给的任务完成了,自然就能休息。总不能像某些人似的,活没干多少,整天就盯着别人家几点起床、吃了几碗干饭吧?”林远意有所指地回了一句。 二大妈赶紧打圆场,“哎哟,林远说得对,采购员是辛苦,风吹日晒的。能休息说明任务完成得好!” “就是就是,”三大妈附和,“林远你也别往心里去,贾张氏她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一大妈也点头,“醒了就好,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这儿有点腌菜要不要?” 一大妈心里没有怨恨林远让她家痛失那么多钱财,在她看来是易中海做错事先,赔偿雨水是应该的,再说钱又没到林远口袋里,恨他完全没必要。 林远见好就收,笑着对一大妈说,“谢了一大妈,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随便弄点就行。” “他一大妈,腌菜林远不要我家可缺,一会我去拿一碗。”贾张氏见到有便宜占连忙开口。 听到贾张氏那么不要脸的要求,一大妈啥都没说直接回房了。 “三大妈,我的被面应该干了吧!一会你帮我拿过来换下,借你们家被子那么长时间怪不好意思的。” “昨天我看好像干了,一会我忙完就过去给你换。” “行,那我先回去了。” 走前他和大妈们都打了招呼,不过他连个眼色都没给贾张氏,贾张氏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神气什么!” 二大妈扯了她一下,“少说两句吧,人家孩子也不容易。” 经过这么一遭,大妈们虽然依旧羡慕林远工作的自由,但也不再明着说酸话了,话题又渐渐转到了别家琐事上。 没让他等多久三大妈便拿他的床单过来,给他铺好床,才换走她的被子,林远看着人家辛苦帮忙,有些过意不去便给三大妈一把水果糖,可把三大妈高兴坏了。 三大妈攥着那把水果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声说着,“林远你太客气了”,脚下却飞快地挪出了门,生怕林远反悔似的。 这年头,糖可是精贵玩意儿,尤其是这种水果硬糖,平常人家只有过年过节才舍得买上几颗甜甜嘴。 送走了三大妈,林远关上门,看着洗得干净的被面包着有些硬块的棉胎和依旧有些空荡的屋子,决定彻底收拾一下。 他先是把从百货大楼买来的物资一一放置好,才从空间里暖水壶拿出来,清洗下灌上烧开的热水,放在床头的小凳子上,这样晚上喝水就方便多了。 接着是那个印着红双喜字的崭新搪瓷盆,被他放在了屋角的架子上,旁边挂上新毛巾。 最重要的还是那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厚实棉被,替换下了家里那床硬邦邦的旧被,旧的被子他直接当褥子用。 他用力拍了拍新被子,让它蓬松起来,心里琢磨着过两天得找个好太阳晒一晒,去去味道,虽然空间里没什么异味,但总归晒过太阳的被子睡起来更舒服。 然后,他开始归置粮食和调料。米缸面缸里各倒入适量的大米和白面,不多,但足够他吃上十天半个月,既不显得太扎眼,又能保证基本生活。 油盐酱醋这些调料也各拿出一些,摆在临时充当厨房的角落桌子上,小小的屋子顿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拿的粮食也是一些简单的粗粮,像那些精米白面、肉罐头、还有更多的粮食,他放在空间里。 这四合院里人多眼杂,他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像贾张氏那种红眼病不少,要是被她们发现自己屋里藏着这么多好东西,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 就算买了锁,也防不住有心人的惦记和窥探,只有放在空间里他才放心。 收拾完这一切,小小的房间各种物资齐全,整齐有序,充满了生活气息,比起刚来时那家徒四壁、冷冷清清的样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晚上林远提前到北海公园大门,他躲在阴暗处,等送粮车到了放好粮后,他便全部收到空间里,全程不到一分钟,弄好后人便消失在夜色中。 第 45章 上锁风波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就到1959年2月,今天再上一天班就放年假了,这段时间情报系统给林远提供能用到的情报也不多。 虽然这是林远来到这异界的第一个新年,但家里就一个人东西也全没什么好准备的,各种物资他空间就有,明天厂里应该会发每人二两肉,做为新年的特有的福利。 往年厂里都是给每人半斤的量,今天环境问题只能发那么多,不是厂里不想发,而是物资越来越稀缺,厂里都是加班加点赶全民炼钢计划。 现在伙食越来越差,听说能发二两肉还是李怀德,通过关系协调得到的,其他厂可没有这个福利。 除了二两肉外,其他的福利也是减半,本来工人还想等着厂里发福利好好过个年,没想到福利全部都砍半,不过出外面一打听才知道,没有更好只有更差。 这段时间林远每周就去厂里两天,其他时间要么和三大爷去钓鱼,要么是趁着过年去下乡逛逛,和村民们换一些鸡蛋之类的,偶尔也采购到一两只鸡。 上个月他都是用这些物资上交任务,林远之所以能完成,完全依赖于马上要过年,村民也想换点东西准备过年,虽然条件艰苦,但过年可是大事该准备的还是准备起来。 整个四九城范围内依旧是不下一点雨,年后恐怕更严重,到时乡下都不够吃,更别说去采购了,不过想那么多也没用,还是先把年过好。 这一个多月林远总算全部见到院里的人,连最少露面的聋老太太他都见了两次,表面看就是一个邻家的老太太,不过眼神深邃,一看就知道是不简单,林远目前和她没有交集。 傻柱又恢复以往的常态,不知道易中海怎么开导的,反正两人的关系似乎回到了从前,只是何雨水这丫头偶尔就来找他。 林远查看今日的情报,系统更新3条情报。 【宿主:林远(18岁)】 【系统等级:LV1】 【积分:52】 【情报一:许大茂通过许母的关系和娄家攀上亲,娄晓娥年后将嫁到院里。】 【情报二:妈宝男自从在国营饭店遭到苏明珠拒绝后,回家和他老妈告状,导致苏明珠在家压力有些大,苏家迫却想给她找一门亲事。苏明珠对宿主感官不错,宿主可趁虚而入。】 【情报三,晚上傻柱想和往年一样随易家、聋家、贾家一起过年遭到何雨水强烈反对,两兄妹不欢而散。】 系统的积分林远已经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凡事他参与的情报系统都奖励积分,至于积分有什么用可能系统功能没开放吧。 娄晓娥最终还是嫁给许大茂,林远他也不想干预,在他看来许大茂比傻柱会做人。 至于说许大茂小人会在背后算计他,那他真的不怕,他们相处的也不错,娄家下嫁也是另有所图,大家都不吃亏。 嫁过来了他偶尔还能多蹭几餐饭,至于捅娄子他没什么兴趣。 情报二,让他趁虚而入他是那种人吗?嘿嘿.......不过他喜欢。林远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只是他不知道苏明珠是哪个派出所,按照他们上次吃饭的国营饭店推算,应该是交道口派出所,一会可以先去瞧瞧。 小姑娘一看就知道在家非常受宠,这个年代能读中专进派出所家里也不简单,也不知道他家里人能不能看上他。 情报三,他就管不管了,他对小丫头可没什么想法,只是见她可怜能帮一把算一把。人家兄妹闹别扭关他什么事。 林远刚把铜锁扣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喝问。 “林远,我听院里的人说你给门上锁,我还不信呢!没想到是真的,你有没有把我们三个大爷放在眼里?” 林远回头,看见易中海站在垂花门边上,身后跟着贾东旭和傻柱。三人皆穿着工装,手里提着布包,一看就是要去轧钢厂上班的模样。 易中海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林远不慌不忙地将钥匙收入口袋,这才转身面对三人。 “一大爷,我给我家门上锁,难道还得经过你们的同意吗?”林远语气平静,目光直视易中海。 易中海被他这么一问,略显不快,“我们院里可是整个片区为数不多的优秀四合院,咱们院讲究的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现在你私自上锁,破坏了院里的规矩,问题很严重!” 贾东旭在一旁帮腔,“就是,全院就你家特殊,整天锁门,防谁呢这是?” 傻柱虽没说话,却也点头表示赞同,眼睛不时瞟向林远刚锁上的房门。 “晚上回来开个全院大会,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易中海语气强硬,“现在咱们先去上班,别迟到了。” 这时,刘海中也跟了出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忙接话,“对,得开会批评!这种破坏院里团结的行为不能姑息!” 说完几个人急忙朝厂里走去,去晚上可是要迟到的,他们可不像林远一样随便多晚去都可以。 林远看着几个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年头,家里锁个门都能上升到道德层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等易中海走出大门,闫解成才从垂花门后面出来。 “林远,不知道是哪个传出你平日出去上锁的消息,一大爷知道你今天也去厂里,便提前在院里等候多时了。”闫解成压低声音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示好的意味。 林远会意地点点头。自从上次他指点闫解成弄到轧钢厂的工作后,闫解成就时常向他透露些消息。 “那我先走了。”说完闫解成便也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他也想蹭林远的车,怕易中海给瞧见了给他穿小鞋。 易中海的话在林远这里只当耳边风,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不过是易中海重新树立威信的手段罢了。 前阵子何雨水的事,可让他这个一大爷的权威受到质疑,易中海这是借题发挥,想重新获得威严。 第46章 又开大会 林远见众人走后,直接骑着自行车往派出所而去。 门卫大爷见到林远,便开口道,“同志,你来办什么事?” “大爷,我想打听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个叫苏明珠同志的,我来找她。” 大爷狐疑抬起眼皮子认真看着林远,“你是什么人,找她有什么事?” 在大爷打探的目光下,林远开口道,“大爷我叫林远红星轧钢厂采购员,找苏明珠同志有点事。” “你不会是小苏的对象吧!” “不是,大爷你可不要误会。” 大爷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大爷,也是过来人,大爷懂!你等着大爷给你叫去。” 没一会门卫大爷身后跟着一位梳着麻花辫的姑娘,一身军绿色的制服,整个人干练不少。 门卫大爷把人领到跟前,直接回到他门卫室去了。 “林远同志,听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明珠同志,上次你说在所里上班,我今天路过这里便向大爷问问。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上次我忘说了,我是这里的户籍民警,林远同志你还没说你找我什么事呢?” “就是明天不是放假吗?我想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北海公园滑雪。”林远大方的看着她说道。 苏明珠被林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明天啊,也不知道有没有空,到时再看了。” 林远见人家没有直接拒绝便知道有戏,“那就这么算定了。” 临走时从口袋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小姑娘手里。 苏明珠看着林远离去的背影,急着跺脚娇羞道,“谁和他说定了。” 不过看到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心里美滋滋的。 林远骑着自行车,心情也不错。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林远注意到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和傻柱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不时朝他的方向瞥来。 林远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今晚的全院大会,怕是早有预谋。 下班铃声一响,工人们提着过年的节礼如潮水般涌出厂门。 厂门口易中海几个人特意等着林远,见林远走近连忙,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 “林远啊,晚上的会你可一定要参加,大家都是为了院里好。” “一大爷放心,我肯定到。”林远微笑应答,眼神却冷峻。 说完骑上自行车,便消失在厂门口。 回到四合院,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有的家便迫不及待地割点肉晚上煮来尝尝。 贾张氏看着贾东旭提的二两肉,满脸不乐意嘴里叭叭叫着,让秦淮茹直接把肉煮了。 至于过年反正又不用他们家出,现在不吃留到什么时候。 林远不慌不忙地准备了晚饭,吃完后又仔细刷了碗筷,反正大会也没有那么快。 七点刚过,三位大爷相聚在中院的老槐树下的八仙桌坐定,那架势俨然是法庭开庭。 “开会了开会了!”刘海中亮开嗓门喊道,“各家当家的都出来一下!” 院里陆续走出十来个人,有的拿着小板凳,有的倚在门框上,大家都好奇今晚又要讨论什么大事。 林远也被闫解放给叫来了,他提小马扎坐在不远处。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讨论一下林远锁门的问题。咱们院 一直是先进大院,讲究的是邻里互信,夜不闭户。可现在林远天天锁门,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刘海中立即接话,“就是!锁门就是不信任邻里,破坏团结!这要传到街道办,咱们今年的先进大院称号可就保不住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些,“林远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大家都是多年邻居,有什么信不过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远。 只见他不急不缓地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大爷。 “三位大爷,我锁门一不违法,二不影响他人,不知为何就成了全院的罪过?” 林远语气平和却坚定,“再说,咱们院真做到夜不闭户了吗?我怎么记得每家每户晚上都是关门的?” 贾东旭跳起来反驳,“关门和锁门能一样吗?关门是防君子不防小人,锁门就是明摆着不信任何人!” “哦?”林远挑眉,“那贾东旭你家晚上只关门不锁门?” 贾东旭一时语塞,支吾道,“那、那当然...有时候也锁...”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谁说不是呢,我家也锁门啊...” 易中海见场面要失控,赶紧敲了敲搪瓷杯,“静一静!咱们讨论的是白天锁门的事!白天大家出门上班,院里留着的多是老人孩子,历来都是不锁门的,这是多年的传统!” 林远笑了,“一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正因为院里白天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才更应该加强防范不是吗?上周胡同口那院不就大白天进贼了?幸好那家锁了门,贼没得手。” 这事大家都知道,一时无人反驳。 林远继续道,“再说,我锁我家门,碍着谁了?要是谁觉得我锁门是针对他,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笑。 易中海脸色难看,刘海中见状赶紧救场,“林远!你怎么说话呢!三位大爷这是为全院考虑!你一个人破坏了规矩,还有理了?” 林远直视刘海中,突然问道,“二大爷,你们家白天不锁门那是因为家里有人在家,而我家又没人看家不得锁起来吗?还有倒座房目前就我家一户,进大门就是我不锁门你们谁家有时间天天帮我看门。 林远转向众人,“我锁门不是为了防好邻居,而是防那些可能从外面溜进来的不良之徒。这有什么不对?” 阎埠贵推推眼镜,若有所思,“林远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社会情况复杂,加强防范未尝不可.……..” “老闫,你怎么向着他说话,优秀四合院没了看你怎么办。” “是啊,林远,你要是继续锁门,优秀四合院没了你得负全责。”易中海目的没有达到,他可不想院里的人再倒戈。 “一大爷,你这话就严重了,如果因为我上锁取消我们四合院的优秀称号我认了,要不是我得让他们好好评理。” “你……反正就不许你上锁,咱远历来的传统可不能让你破坏了。”易中海坚决反对道。 “一大爷其实让我不上锁也可以,你们每天轮流安排一个人给我看门就好。” “林远,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谁有时间去帮你看门。”傻柱忽然开口。 “你们也知道强人所难啊!傻柱你家爱锁不锁我管不着,但想让我不上锁,你们得帮我看门,哪天东西丢了我找谁。” “不看门也可以,那就一大爷你们写个保证书,我屋里东西丢了直接找你赔偿,这样我也放心不是。” “你丢了东西凭什么找我,又不是我拿的。” “那是你不让我锁门的,不找你找谁。” 易中海脸色铁青,刘海中目瞪口呆,阎埠贵连连摇头。 最后大会又是不欢而散,易中海形象没有挽回不说,面子还折损不少。 第47章 北海公园 “林远,真是有你的,又把一大爷给气走了。”许大茂笑道,果然只有林远这小子能治治易中海和傻柱他们。 院里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给贾家捐款,让他怪不习惯的,院里的邻居们还以为今晚又得为贾家捐款,气得晚饭还少吃了两口,没想到只有这么一个事。 只有闫埠贵心里门清,不是老易不想而是不敢,被林远借走300块不说还被院里的其他邻居也借走一百多,他家还白得到一个工作名额,他还想这种事多来几次呢? “他那是被我气吗?分明是自己不得理。” 他突然转头看着许大茂,一张马脸也不知道娄晓娥如何看上的。 被林远这么毫不避讳地盯着,许大茂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毛毛虫爬过一样。他忍不住嚷道:“林远,你盯着我看什么看!” 林远嘴角一扯,似笑非笑,“许大茂,听说你年后要办喜事了?准备摆几桌啊?” “你……你怎么知道的?”许大茂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明明把这事捂得严严实实,根本没在院里透露过半句,他都防着傻柱捣乱,就连对象从来没敢往院里带。林远这小子是从哪儿听来的风? 这人邪门得很,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你管我从哪儿知道的。”林远笑得有些高深莫测,“怎么,难道你不打算请我?” “请!当然请!”许大茂回过神来,连忙拍着胸脯,“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啊!” 一旁的三大爷闫埠贵扶了扶眼镜,插话问道,“大茂,你真要结婚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嗯,是我妈给介绍的。”许大茂含糊地应着,眼神有些闪烁,“日子还没完全定下来,所以就还没和大家说。” 他心里暗自嘀咕:我说了万一你们从中作梗,或者半路截胡怎么办! 后面走着的几个邻居也听到了这番对话,顿时议论开来: “真没想到,许大茂居然是咱们院里第一个结婚的,藏得可真深啊。” “我看他肯定是防着傻柱呢。” “没错没错,肯定是这样!” 没过多久整个院里都知道许大茂年后就结婚了,邻居们都在琢磨他请不请客,就许大茂好面子的人想来是办得风风光光的,但这个行情谁知道呢。 中院正房傻柱听到消息愤怒不已,就许大茂这样都能结婚了,他连个相亲对象都没有,他还比许大茂大两岁呢! 赶明儿问问一大爷看,要没有合适的,让他帮忙介绍一个,自己也得尽快结婚不能落后太多,最好是比许大茂还早。 不过就算你能结婚又怎么样,到时还不是得上门求他柱爷给办席面,不好好求他,他就给办砸了。 此时傻柱的样子就像二百五抽烟,竟冒傻气! 翌日。 林远从床上睁开眼便查看今日的情报: 【情报一,贾家又断粮了,易中海在没院里人的帮忙下,独自养着贾家相当有压力,他目光盯上了来求他帮忙介绍对象的傻柱身上。】 【情报二,苏明珠对你的印象还不错,今日9点会到北海公园门口赴约。】 【情报三,今日三大爷闫埠贵找到一个合适的钓点,跟着他会让你收获颇丰。】 林远依次看完情报,易中海果然只有自己身上出血才知道痛,不过这老小子的能力还是有的,又被他给找到了血包。 情报二和情报三是让他抉择吗?选择约会还是钓鱼,那当然是约会钓鱼什么时候没有,不过这三大爷运气也忒好了吧! 女同志9点到,他8点50分到就行,现在才6点半还可以睡两个小时,那么冷的天他可不想起来吹冷风。 迷迷糊糊中林远又睡了过去。 清晨的寒意被厚厚的棉衣抵挡在外,这身新行头穿着格外暖和妥帖。 这是林远拿着黑市里的棉花和布让成衣店铺的师傅帮忙做的, 林远在早餐店吃完早餐,手里提着那两个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骑着车穿行在尚且安静的街道上,心情带着几分难得的期待和雀跃。 到了北海公园门口,他刚支好自行车,抬手看了眼手表——8点55分,时间掐得刚刚好。 他理了理衣领,目光投向公园入口处。 不一会,一道倩影便出现在视线里。 苏明珠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合身的列宁装外套,颜色是时下不多见的雅致浅灰,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颈间围着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乌黑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垂在肩侧,脸上带着浅浅的、略显羞涩的笑意,步伐轻快地朝他走来。 整个人看起来光鲜靓丽,像一株迎着朝阳绽放的茉莉花,清新又动人。 “林远同志,让你久等了。”苏明珠走到近前,声音清脆地打招呼,眼神明亮地看着他。 “苏明珠同志,早上好!我也是刚到不久。” 林远也笑着回应,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没吃早饭吧?刚路过早餐店,顺手买了两个包子,还热着呢,你尝尝?” 苏明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不易察觉的羞赧。 她没想到林远会这么细心体贴,第一次见面就给她带早餐。 这年头,粮食精贵,肉包子更是稀罕物,这份心意显得格外厚重。 “这……这怎么好意思?”她略微推辞,但脸上欢喜的神色却掩不住。 “别客气,趁热吃才好。”林远态度诚恳,“我也刚吃完,这家的包子馅大皮薄,味道很不错。” 苏明珠不再推却,落落大方地接了过来,“那就谢谢你了,林远同志。我确实还没吃呢。”油纸包传来的温热透过手套暖到了心里。 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朝着公园里走去。 冬日的北海公园别有一番景致,湖面结着薄冰,树枝挂着霜色,空气清冽却宜人。 苏明珠小口吃着包子,动作斯文秀气。肉馅的香气弥漫开来,她忍不住称赞,“嗯,真的很好吃!” “喜欢就好。”林远心里也高兴,“看来我这随手一带,还带对了。” “你这可不是随手一带,”苏明珠笑着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俏皮,“是心思细腻。谢谢你了。”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道慢慢散步,一开始的话题还围绕着公园的景色和天气,有些许初识的客气。 但包子作为一个小小的“破冰”礼物,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第48章 溜冰场冲突 冬日北海公园的溜冰场,无疑是四九城里年轻人们最热衷的去处之一。 皑皑白雪覆盖着远处的琼岛,近处的湖面早已冻得结实,被公园管理处精心维护,划出一片宽阔平整的冰场。 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欢声笑语随着冷风传出去老远。 苏明珠显然是个中好手,小小的冰刀在她脚下如同被驯服的精灵,轻灵地滑动,身姿翩跹,引得不少人侧目。 她绕着有些笨拙的林远滑了两圈,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林远同志,放松点,别那么僵硬!眼睛看前面,别老盯着脚下!” 林远穿着租来的冰鞋,感觉双脚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努力想保持平衡,但四肢就像刚组装上一样不听使唤,每一次试图模仿苏明珠的动作,结果往往是身体一阵剧烈摇晃,然后——“啪唧!”又一次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冰面上,冰碴子溅了一脸。 “哈哈哈哈哈!”他自己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疼的屁股,“这玩意儿看着简单,真上来才知道厉害!” 苏明珠滑到他身边,伸出手拉他起来,“刚开始都这样,摔几跤就会了。来,我扶着你,重心放低,慢慢来。” 在苏明珠耐心又专业的指导下,加上林远本身不服输的劲儿,进步虽然缓慢但确实存在。 快到十点时,他已经能颤颤巍巍地、独自一小段一小段地滑行而不倒下了,虽然姿势依旧僵硬难看,但足以让他兴奋地看向苏明珠,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苏明珠也毫不吝啬她的鼓励,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看吧,我说你能行的!” 十点过后,溜冰场上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放假的第一天,许多青年男女相约而来,冰场上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欢声笑语。 林远正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延长滑行距离,一次没控制好速度,手舞足蹈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地心引力,“咚”地一声,再次以一个颇为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地。 这一跤摔得结实,引得附近几个人发出善意的轻笑。 林远自己也觉得好笑,正准备爬起来,一阵格外刺耳、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大笑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哈哈哈哈!快看呐!这是哪来的笨鸭子在这儿扑腾呢?笑死个人了!” 林远皱皱眉,循声望去。 只见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靠在冰场边的围栏上,嘴里叼着烟,斜着眼打量着他,脸上满是鄙夷和戏谑。 为首的那个,穿着件将校呢大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眼神轻浮,正毫不客气地指着林远,笑得前仰后合。 那为首的青年目光一转,落在了正滑过来要扶林远的苏明珠身上。 眼睛顿时一亮,吹了个口哨,语气变得更加轻佻,“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交道口派出所的苏明珠同志吗?怎么着,今天不当人民公安,改当幼儿园阿姨了?教这么个连道都走不利索的笨蛋溜冰?” 他旁边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言语更加不堪: “就是,明珠姐,你这眼光可不行啊!” “这哥们儿除了会摔狗吃屎,还会干啥啊?” “不如跟我们军哥一起玩儿呗,军哥技术好,带你飞啊!哈哈哈!” 那被称为“军哥”的青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推开围栏,踩着冰刀就滑了过来,技术确实比林远强了百倍,一个急停溅起不少冰屑,几乎蹭到林远的衣服。 他无视了正准备站起身的林远,直接凑到苏州明珠面前,嬉皮笑脸地说,“苏明珠,这不会是你刚找的对象吧?连溜冰都不会,还能干啥?忒丢份儿了!你干脆跟着小爷我算了,保证比你带着这傻不拉几的强百倍!” 这话语极其侮辱人,不仅贬低了林远,更是对苏明珠极大的不尊重。 林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缓缓从冰面上站直身体,虽然冰鞋让他行动不便,但身姿却挺得笔直。 他拍了拍身上的冰渣,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看了一眼苏明珠,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 苏明珠的脸色早已冷若冰霜。 她先是给了林远一个“放心,我来处理”的眼神,然后上前半步,直接将林远挡在了身后一半的位置,直面那个“军哥”。 她到底是派出所的民警,身上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正气。 “赵建军!”苏明珠的声音清晰而冷冽,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注意你的言辞!我跟谁交朋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还有,在公共场合公然侮辱他人,涉嫌寻衅滋事,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回所里,请值班同事过来跟你聊聊?”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逐一扫过赵建军和他那几个同伴。 那几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们平时欺负一下老实巴交的普通人还行,但对上正儿八经的公安民警,尤其是苏明珠这种明显不好惹的,本能地就有些怵。 赵建军脸上有些挂不住,强撑着面子嘟囔,“啧,开个玩笑嘛,那么认真干嘛……” “玩笑?”苏明珠毫不退让,“你觉得这是玩笑,当事人觉得吗?林远同志,你觉得这是玩笑吗?” 林远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深知对付这种小混混,硬碰硬或者对骂都落了下乘。 他顺着苏明珠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赵建军同志,如果你不会好好说话,建议你闭嘴,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他这话听起来平淡,但结合苏明珠民警的身份,威胁的意味十足。 赵建军看看冷着脸的苏明珠,又看看虽然刚摔了跤但眼神沉稳、似乎并不好惹的林远,再想到派出所,终究是没敢再放肆。 他悻悻地瞪了林远一眼,色厉内荏地甩下一句“行,你们俩厉害!咱们走着瞧!不过苏明珠你觉得你随便找个对象,你觉得家人会同意吗?” 说完,便灰溜溜地带着他那几个同伴滑到冰场另一边去了。 一场风波,被苏明珠和林远一刚一柔、默契配合地化解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了。 苏明珠转过身,有些歉意地对林远说,“对不起啊,林远同志,碰上这么个无赖,没影响你心情吧?” 林远摇摇头,反而笑了笑,“该我谢谢你才对,苏公安威武。不过,经他这么一闹……”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我倒更得把这溜冰学会了,不然真被人看扁了!”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苏明珠忍不住噗嗤一笑,刚才那点不愉快彻底烟消云散,“好!那咱们继续!今天一定让你出师!” 第49章 看电影 林远现阶段他明面上暂时不想与人交恶,他虽然有情报系统但没背景,他能靠的只有他自己,从苏明珠和几个人的互动来看。 他们是相识的,且好像都是大院里的男孩子,这些人父母都是当官的,想给他找点麻烦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要是他们真得抓着他不放,他也不让他们好过的,当官没有几个身家清白,竞争对手也不少,林远只是不想交恶少一事算一事,但他也不是怕事的。 终于在林远的努力下,中午时他已经学会了溜冰,虽然花样不多但至少不会摔倒。 学了一个早上两人都累了,林远便停了下来。“苏明珠同志,谢谢你。” “林远同志,不用谢。” “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吧!早上你已经请我吃早餐了。” 苏明珠不想给林远添麻烦,现在每家的粮票都是定量的,她现在和林远没有什么关系,可不想花人家的钱票。 “你那么辛苦的教我,到现在还饿着肚子,不答应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苏明珠教林远的体力可是耗掉不秒,这会也觉得饿了,便点头同意。 林远还完溜冰鞋,载着苏明珠来到国营饭店。 还是他们之前偶遇的那家,由于两个人来得较晚,后厨已经没有什么食材了。 林远只能点两碗肉丝面,每碗都加个荷包蛋。 不一会面就做好了,林远便前去窗口端了过来,“不好意思,厨房没有食材了只能将就吃点。” “这已经是很好了。”苏明珠看着两大碗面开口道。 又是细粮肉鸡蛋的,还有什么不满足,她家虽然条件好但也不能餐餐吃细粮的。 两人端着面边吃边聊天。 “早上忘了问你,你和那几个家伙是住在同一大院吗?看你们挺熟的。” “嗯!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呢?朋友多吗?” “两三个吧!我们几个都是在红星轧钢厂工作。” “真好,不像我几乎没什么朋友,同学毕业后来往也不多,都各自忙自己的工作。” 通过聊天林远知道苏明珠是干部家庭,全家人都在单位工作,住的也是军区家属院。 怪不得早上那赵建军说那样的,看来年后得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工作和能力。 虽然目前他们两个没有,但也不想以后有人指着他鼻子骂‘离开我女儿’之类的。 苏明珠也知道林远家就他一人,还安慰起他。 林远看着眼前的女孩,有点心动,就是不知道她家会不会同意。 在老一辈眼里还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他无依无靠,虽然勉强有份工作糊口,但也不是第一人选,除非迫不得已。 这让刚升起小心思的林远,直接掐灭了。 不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吧!再说短时间内他也不可能一飞冲天。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林远状似随意地问道,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苏明珠想了想,眼睛一亮,“最近电影院好像在重映《永不消逝的电波》,孙道临和袁霞老师演的,听说特别感人!要不要去看看?” 她看向林远,带着点期待的意味。 这部电影于1958年上映,在当时引起了巨大反响,是极佳的选择。 “好啊!听说这部电影特别好!”林远几乎是立刻答应,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却又不好意思直接提出的。 这部讲述地下工作者李侠故事的影片,充满了革命情怀与英雄主义,是这個时代年轻人非常喜爱的作品。 两人来到附近的电影院。 买票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林远很自然地就要上前排队买票,却被苏明珠一把拉住。 “这次必须我来!”苏明珠的态度异常坚决,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和电影票钱,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午饭是你请的,电影票绝对不能让你再出了!不然我可真生气了。” 看她一副“你再抢我就真跟你急”的表情,林远哑然失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痒痒的。 他不再坚持,从善如流地退后一步,看着苏明珠利落地买好两张票,还顺便买了一小包炒瓜子。 “给,”她把票递给林远一张,瓜子塞到他手里,“这个你拿着。”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烟草尘土和旧座椅混合的味道。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电影很快开场。 《永不消逝的电波》情节紧张曲折,情感真挚深沉,李侠与何兰芬在危局中相互扶持的革命情谊,以及李侠最后的牺牲,深深打动了观众。 放映厅里异常安静,弥漫着一种庄严而感动的氛围。 光影闪烁,映照在两人专注而肃穆的侧脸上。 林远完全被剧情吸引,也为英雄的信念而震撼。 偶尔,他能听到身旁苏明珠轻微的吸鼻子的声音,显然也被感动了。 在这种共同的情感体验中,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简单娱乐的共鸣在悄然滋生。 电影散场,随着人流走出电影院,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泛黄,接近黄昏。 两人都还沉浸在电影带来的情绪中,一时没有说话。 “李侠同志……太了不起了。”半晌,苏明珠才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感伤。 “是啊,”林远深吸一口气,感慨道,“为了胜利,为了信仰……我们现在的生活,真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这番话在这个时代说出来,无比真诚且自然。 共同的价值观和情感体验,让这次看电影的意义变得格外不同。 两人推着自行车,并肩走了一段路,讨论着电影里的情节和传递的精神,彼此的距离在一种肃穆而积极的氛围中又拉近了许多。 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走到一个公交车站,苏明珠停下脚步。 “今天……真的很高兴。”她微微低着头,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许,却带着真诚的重量。 “我也是。”林远看着她,心里满是不舍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谢谢你,苏明珠同志,今天带我溜冰,还请我看了一场这么好的电影。”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苏明珠抬起头,笑容温婉而坚定,“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好!一言为定!”林远立刻应承。 “那……我先走了。”苏明珠指即将到站的公交车。 “嗯,路上小心。再见。”林远点点头。 “再见。” 第50章 鱼事与闲言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她乘坐的公交车消失在街角,才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转身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电影带来的激荡情绪和与苏明珠相处的点滴甜蜜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潮澎湃。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时,已是下午五点。 院里飘散着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烟火气。 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门口摆弄他那几盆耐寒的花草,看到林远推着车进来,脸上带着罕见春风得意的笑容,忍不住扶了扶眼镜,打趣道,“哟,林远,这是打哪儿回来啊?瞅你这高兴劲儿,捡着钱票了?” 贾张氏正坐在大门边上纳鞋底,看到林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一声,显然还对昨天锁门大会的事耿耿于怀。 棒梗和院里的小孩,也在一旁蹦跳。 林远心情极好,懒得多加理会,笑着跟阎埠贵打了个哈哈,“三大爷您就别拿我打镲了,就是出去看了场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受教育很深!” 他把自行车推进自家小屋门口停好,拿出钥匙。 “咔哒”一声,锁簧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被暮色笼罩的院落,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尤其是苏明珠那双带笑又感动的眼睛,以及电影里传递的信念,嘴角又忍不住向上扬起。 打开门,虽然屋里有些清冷,刚把蜂窝煤炉子生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蹿起,带来一丝暖意,驱散着屋内的寒气。 他正准备烧点热水喝,就听见门外传来闫解成的声音。 “林远,在家吗?” “在呢,门没锁,进来吧。”林远应了一声。 闫解成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外面的冷气。 他搓着手,脸上表情有些局促,看了看屋里正升腾起暖意的炉火,眼里露出一丝羡慕。 “那个……我爸让我来问问你,”闫解成咽了口唾沫,直接说明来意,“厂里放假了,你还收鱼不?他今天运气好,在冰窟窿里蹲了一天,钓上来好几条鲫瓜子,都不小呢。” 林远闻言,笑了笑。 这果然是三大爷阎埠贵的风格,有点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吃,而是怎么换成更实在的东西。 “收啊,怎么不收。” 林远爽快地点点头,“一会儿你得空了就给我送过来吧,按老价钱算。” 他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不过话说回来,这眼看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你们家不留着过年吃?大冬天的,湖面冻得梆硬,凿个冰眼儿不容易,三大爷能钓到这几条鱼,怕是费了大功夫了吧?” 提到这个,闫解成脸上那点局促变成了显而易见的落寞,他叹了口气,声音都低了几分,“我爸说了,过年还早呢……他说…说过几天他还能再钓,说不定能钓到更大的。先…先换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林远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过几天钓更大的,不过是阎埠贵的托词。 他是怕现在不换,等到年根底下,鱼价未必能涨,先把手里的东西换成实实在在的票证揣兜里,才是这位精于计算的三大爷最大的安全感。 至于过年餐桌上有没有鱼,那得看到时候家里的“财政状况”和阎老西还能不能有这好运气了。 闫解成显然也对过年能否吃上鱼不抱太大希望,情绪不高。 林远心里了然,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成,我知道了。你一会儿送来就行。” 正事说完,闫解成却没立刻走。 半大小子正是对院里八卦最感兴趣的时候,他凑近了两步,脸上露出一点神秘兮兮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压低声音说,“林远,我再跟你说个事儿。” “哦?什么事这么神秘?”林远一边拨弄着炉火,一边随口问道。 “就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傻柱颠儿颠儿地去找一大爷了!” 闫解成挤眉弄眼,“我偷偷听了一耳朵,你猜怎么着?他居然是找一大爷帮他介绍对象,说让一大爷操心一下他的个人问题!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远手上动作没停,没半点意外,系统早上就给他情报。 不过傻柱这人眼光高,嘴又臭,一般女的还真看不上他,他也拉不下脸来主动求人介绍,今天这是转性了? 闫解成见林远感兴趣,说得更起劲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看啊,准是被隔壁的许大茂给刺激的!昨晚听说许大茂年后结婚这不是给急上了吗?哼,就他长得那样,老气横秋的,跟三十好几似的,还想找对象?做梦去吧!我看一大爷也够呛能给他找着!” 这小子显然对傻柱没啥好印象,话里话外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林远听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四合院里真是永远不缺戏看。 许大茂和傻柱是死对头,什么都得比一比,现在连找对象这事儿都摽上劲了。 他嘴上却没附和闫解成,只是淡淡地说,“找对象成家也正常。说不定一大爷真能给他寻摸个合适的。” “得了吧!”闫解成一撇嘴,“谁家姑娘能看上他啊?除非眼神不好使!行了,林远,不跟你说了,我回去拿鱼去!” “解成,你不过是也想媳妇了吧!” “媳妇,谁不想,只是我们还没到年龄想有什么用。”闫解成撇撇嘴道。 说完,闫解成风风火火地又跑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微弱噼啪声。 林远看着跳动的火苗,想着闫解成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院里的人,真是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愁。 三大爷算计着几条鱼的年关,傻柱琢磨着终身大事对抗死对头,而自己……或许该想想,下次休息,该怎么约苏明珠同志了。 比起院里的这些鸡毛蒜皮和勾心斗角,显然还是和那位爽朗明理的苏公安相处更让人心情愉快。 只是林远不知道他和苏明珠今日约会的事,整个军区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此时整个苏家的人,正在家里像犯人一样审问她呢? 第51章 家人的反对 苏明珠回到自家所在的干部大院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家里的灯光透过窗户,显得温暖而明亮。 她心情依旧因为今天愉快的约会而轻快,嘴里甚至不自觉地哼着电影里听来的小调。 推门进屋,温暖的空气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父母和已经成家的大哥大嫂难得地都坐在客厅里,像是专门在等她。 桌上摆着留给她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爸,妈,哥,嫂子,我回来了。”苏明珠笑着打招呼,换下棉外套。 苏母接过她的外套挂好,语气如常,“回来了?玩得开心吗?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开心!”苏明珠洗了手,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今天去溜冰了,还看了场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特别好看!” 她兴致勃勃地开始吃饭,并没立刻察觉到客厅里气氛的微妙。 家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接着她的话头问下去,反而是一片短暂的沉默。 苏父是一位面容严肃在政府部门担任处级干部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了,“明珠啊,今天……是跟谁一起出去的啊?” 苏明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哦,一个朋友,叫林远。” “林远?”大哥接口道,语气里带着探究,“做什么工作的?哪个单位的?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这下苏明珠彻底感觉到不对劲了。 她放下筷子,看向家人,“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爸,妈,你们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母亲坐到她身边,语气试图放得缓和些,“明珠,不是爸妈要干涉你交朋友。只是……今天下午,赵家那个小子赵建军跑来家里,说是看见你跟一个男青年在溜冰场……举止还挺亲密,回来我们有点不放心。” “赵建军?”苏明珠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的话你们也信?那就是个街溜子!今天在溜冰场他就带着人找我们麻烦,嘴里不干不净的,被我怼回去了!他这是故意来捣乱、搬弄是非!” 父亲沉声道,“建军那孩子是不太着调,但他说的基本情況,看来是真的。明珠,你跟这个林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吗?” 在家人轮番的审视的追问下,苏明珠虽然气恼赵建军的卑鄙,但也不想对家人隐瞒,便将林远的基本情况说了出来:红星轧钢厂采购员,工人身份,家住南锣鼓巷一个四合院里,父母去逝,算是孤身一人。 她本以为自己坦诚相告,家人最多是了解一下,却万万没想到,听完这些,父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哥嫂也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不行!绝对不行!” 父亲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明珠,你以后不要再跟这个林远见面了!” 苏明珠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爸!就因为他是工人?因为他父母不在了?这算什么理由?” 母亲拉住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劝,“明珠啊,不是我们势利眼。你想想,咱们家是什么家庭?你爸是处长,你哥也在机关单位。咱们不说非要攀龙附凤,但至少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吧?他一个普通工人,还是那种大杂院里长大的,没根没基的,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们能有共同语言吗?将来能过到一块去吗?”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苏明珠又气又委屈,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工人怎么了?工人光荣!况且他不是工人是干事!我们怎么就没共同语言了?今天我们一起溜冰、看电影、聊天,不知道多投契!他人踏实、细心、有担当,比那个赵建军强一千倍一万倍!” “投契?才见一面能看出什么?”大哥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明珠,你太天真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你们两个人看对眼就行了的。 他那样的家庭,将来只会是你的拖累!你难道想嫁过去就伺候他一大家子人?还得应付他们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哥!你扯到哪里去了!”苏明珠气得站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出去玩了一天!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有点好感而已!根本没上升到非他不嫁的地步!你们至于这么反应过度吗?” 她真正气的,不仅仅是家人对林远的贬低,更是他们这种不容分说、武断专横的态度,以及那种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 “就算,就算我真的跟他好了又怎么样?”苏明珠梗着脖子,据理力争,“我们两个人都有工作,都是为国家建设出力!靠我们自己的工资,怎么就不能把日子过好了?怎么就拖累我了?你们的思想太陈旧了!” “胡闹!”父亲厉声喝止,“有好感就是开始!等真的陷进去就晚了!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总之,以后不准再跟他来往!听见没有!” 一向宠爱她的家人,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异常强硬,毫不相让。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无非是强调家庭背景的重要性,描绘着如果她执意选择林远将会面临的“悲惨”未来,坚决要将这段刚刚萌芽的好感扼杀在摇篮里。 苏明珠看着父母和哥嫂严肃而不通融的脸庞,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温暖的家,这些爱她的亲人,此刻却像一堵冰冷的墙,试图将她隔绝在一个他们划定的圈子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段单纯的美好关系,要背负上这么多沉重的与它本身无关的东西。 “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苏明珠眼圈泛红,气得浑身发抖,最终扔下这句话,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家人的叹息和议论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窗外是寒冷的冬夜,而她的心里,因为家人的反对,也因为那份被无情贬低的、刚刚萌生的好感,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原本愉快的一天,竟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第52章 苏母的担忧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邻家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苏明珠躺在床上、面朝里的身影。 她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却没有回头。 苏母轻轻走进来,她在床边坐下,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苏明珠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苏母才柔声开口,语气里没有了刚才在客厅时的强硬,充满了母亲的担忧和语重心长,“明珠,妈知道你没睡着。也别怪你爸和你哥说话冲,他们也是心疼你,怕你吃亏。” 苏明珠依旧没转身,但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苏母继续缓缓说道,“明珠,不是爸妈不讲道理,非要搞什么门当户对的老封建。我们是得从最现实、最客观的问题出发,替你长远考虑。” “你现在和那个林远相处,觉得他好,处处体贴,这妈信。年轻人刚开始,自然是蜜里调油,他肯定什么都愿意帮你。可一旦结了婚,日子长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所有的问题都会接踵而来。” “是,他家里是清净,父母都不在了,你嫁过去不用伺候公婆,也不用看小叔子小姑子的脸色,这一点确实省心。但是明珠啊,你想过没有,这也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里里外外,都得你一个人亲力亲为!” 苏母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你想想,你在派出所忙累了一天,拖着身子回家,等着你的是什么?是冷锅冷灶,空荡荡的屋子。” “你得自己生火,自己做饭,洗衣打扫,所有家务都得你一个人扛。家里油瓶倒了,都不会有第二个人帮你扶一下。“ ”你从小到大,虽说不是娇生惯养,但家里什么时候让你为这些事操过心?妈一想到你将来要过这种日子,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疼。你确定你真的能受得住这种苦?” 苏明珠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眼睛有些发红,争辩道,“妈!你说的都是最坏的情况!我还没嫁呢!就算……就算真有那一天,我相信林远也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会帮忙的,怎么可能全都丢给我一个人?” “帮忙?”苏母苦笑一下,“明珠,你了解他的工作吗?采购员,那是要经常往外跑的!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是常事。“ ”他就算有心,能帮你多少?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家,既要上班,又要操持整个家,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妈是过来人,知道那有多难。”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出更深的忧虑,“而且,妈听说,他们那种人多口杂的大院,最是是非之地,人情关系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吃人不吐骨头!“ ”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利益,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来。林远他再能干,也不可能天天守着你护着你吧?“ ”等他出差了,你一个人在那院里,人生地不熟,万一被那些邻居欺负了、排挤了,你连个帮你说话、给你撑腰的人都没有!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办?” 苏明珠蹙眉,“妈,没你说的那么恐怖……” “傻孩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苏母抓住女儿的手,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妈这些年在单位,在家里,见过的、听过的还少吗?吃绝户的事情,不是骇人听闻,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妈说句不好听的,你别嫌晦气——他林远家就他一个,万一……妈是说万一,他出点意外,你可怎么办?你一个外姓人,在那个院里无依无靠,说不定第二天就能被那些如狼似虎的邻居找个由头赶出来!“ ”你不要小看了人性,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苏母的话语像沉重的石头,一句句砸在苏明珠的心上。 她知道,母亲说的这些话,虽然难听,虽然把事情想得极度悲观,但并非全无道理,确实是从她的角度出发,为她考量得极其深远。 那种大院的生活,对于在干部大院里简单环境里长大的她来说,是陌生而复杂的。 她不禁想起了之前母亲托人介绍的那个周涛。 家世相当,本人也在机关工作,看起来条件不错,可接触下来后发现是个十足的妈宝男,什么事都“我妈说”“我得问问我妈”,毫无主见,让她心生厌恶,果断拒绝了。 正是因为经历过周涛那样看似“合适”实则令人窒息的对象,她才更觉得像林远这样独立、踏实、有自己主见的难能可贵。 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相处起来轻松愉快的人,真的不想就因为家庭背景这种她并不看重的原因而放弃。 一面是家人基于现实和经验的深切忧虑,一面是自己内心刚刚萌发的不愿妥协的好感与对自由选择的坚持。 苏明珠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挣扎之中。 她看着母亲担忧的面容,最终没有再说出激烈反驳的话,只是低声喃喃道,“妈,我知道了……你让我自己再想想……好好想想……” 她没有答应不再见面,也没有再强硬顶撞。 但她心里的那点欢欣雀跃,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未来,似乎变得迷茫起来。 昨晚带着与苏明珠分别后的愉悦和对未来的一丝憧憬入睡,林远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冬日的清晨,天色亮得晚,屋里还是一片昏暗,暖烘烘的被窝让人留恋。 正当他沉浸在睡梦中,或许还梦到了溜冰场上的笑声和电影院里的光影时,一阵毫不客气的“砰砰”敲门声,夹杂着压低了嗓门却依旧清晰的呼喊,把他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远子!远子!开门呐!太阳晒屁股了还睡!” “林远,快起来!哥们儿有好事找你!” 林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辨认出是好友张建国那大嗓门和李卫民相对沉稳些的声音。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棉鞋,披上棉袄去开门。 门一拉开,冷风裹着两个穿着崭新蓝色保卫科制服、脸上洋溢着兴奋笑容的青年就挤了进来。 他们臂章上的“保卫”二字格外醒目。 第53章 下馆子 “嚯!你小子可真能睡!”张建国一巴掌拍在林远肩膀上,他长得高大壮实,以前总带着点临时工的怯缩,如今却精气神十足。 李卫民则相对瘦削些,性子沉稳,此刻也难掩激动。 “建国,卫民?你们俩穿这身衣服很有精神。” “那是,小爷我长得人高马大的,这衣服配我刚刚好。”张建国得瑟道。 林远闻言也为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一边麻利地穿衣服,“你俩今天不值班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保卫科可和厂里不一样,他们虽然也是会放假但都是调休,过年期间他们还是得轮流值班的。 张建国大手一挥,搂住林远肩膀,“没有你那关键的情报,我俩还不知道要在这临时工的位置上熬到猴年马月呢!没说的,今天正好休息必须得好好谢谢你!下馆子,哥俩请客!” “就是,”李卫民也笑道,“情分归情分,这感谢必须到位。再说,咱们初中毕业后这么多年兄弟,也好久没聚了,正好趁这机会喝两盅,好好聊聊!” 初中毕业后两人家里找了关系让他进轧钢厂当临时工,而他只能和闫解成去打零工,不是他们不想聚,几个人都是靠家里吃饭的,身上没几个子下馆子花钱又花票。 林远看着两个好友发自内心的喜悦,自己也倍感欣慰,笑道,“成!那就宰你们一顿!等我会儿,马上好。” 他快速洗漱完毕,锁好门。 三人说说笑笑地出了四合院,两个穿着崭新保卫制服的青年和一个穿着日常棉服的采购员走在一起,格外引人注目。 闫埠贵正和院里的大爷正在门边上聊天,见林远三人出来立马开口道,“林远,你们这是出去吗?” “是啊,三大爷我两个同学来找我出去聚聚,我们好久没聚了。你们聊!” “应该的,那你们快去吧!” 闫埠贵看到林远三人离去的背影有些羡慕,年轻人真好,他也想下馆子怎么没人来请他。 “林远这小子现在不得了,自己日子过得好不说,还有两个保卫科同学。”一旁后院的李大爷赞道。 他怎么也想不通只过一个多月时间,林远这小子转变那么大,工作稳定工资高,竟然还有保卫科同学,看来以后得和人家好好相处。 “是啊。林远确实不错。”闫埠贵也赞同道。 闫埠贵一家在林远这里拿到不少好处,而且院里也就他和林远关系最好,当然为林远说话,就是解成这小子怎么也不主动一点,放假了整天就知道睡觉,真是一点上进都没有。 他们也没走远,就在胡同口一家门脸不大的国营饭馆坐下。 张建国豪气地点了炒肝尖、醋溜白菜、一大盘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又要了三两散装白酒。 等菜期间,林远查看了今日的情报,今日更新3条情报。 【情报一,由于赵建军的告状,昨日苏明珠回到家便接受家人的审问,苏家人知道宿主的家庭背景后极力反对,苏明珠还在纠结中。】 【情报二,从年后开始市场上的粮价每天都有涨,黑市最高价时达到3块钱一斤,往后更是出现短缺等情况。】 【情报三,明日凌晨黑市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粗布衣的老汉,手里有好东西。】 林远快速查看3条情报,看到情报一时他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昨天他就想到,只是等到真的发生时,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他理解苏明珠的纠结,这年代父母之命一般很少人违抗。 苏家的现实也是为自己女儿考虑的,从他们的角度出发,是没错的,林远也怪不得他们,至于他和苏明珠年后找个时间看看她怎么说了。 这好像是已经第二次因家庭条件被女孩子pass了,上次许婉婷刚开始对他还是挺热情的,知道他爸没了后态度瞬间变成普通同学,虽然他也没想过和人家发生点什么,但总归是不爽。 晚上找三大爷和他一起去黑市逛逛,他太久没去,也不知道换地方没有,想来三大爷应该最清楚。 酒菜上桌,热气腾腾。 三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远子,这杯必须敬你!”张建国再次端起酒杯,脸色微红,“以后在厂里,有啥事只管招呼!保卫科这块,哥们儿现在也能说得上点话了!” 李卫民也郑重敬酒,“没错,远子。以后跑外勤自己也多当心,有啥不对劲的,随时找我们。” 林远和他们碰杯,心里暖和,“行了,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些。你们转正了,我比谁都高兴。以后互相照应!”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聊起初中时的糗事,聊起厂里各部门的趣闻,畅想着转了正以后的好日子。 张建国果然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挤眉弄眼地问,“哎,远子,别光说我们。听说你昨天放假没闲着?跟一特漂亮的姑娘逛公园去了?快老实交代,啥情况?是不是哥们儿很快就能喝上喜酒了?” 林远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才开口道,“就一朋友,派出所的户籍民警。人确实不错,挺爽朗的。这才刚认识第一次出去,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呢。况且就我这家庭人家的家里哪里看得上。” “派出所的?民警?”李卫民有些惊讶,“不过能进派出所,一看家庭就不简单!” “家世好又怎样,远子,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现在工资可不少,假以时日科长都有机会坐坐。”张建国也安慰道。 “好,等哥们当上科长要好好照拂你们。”林远笑道。 三人笑作一团。 “建国、卫民你们俩回去和家人说说多准备点粮食吧!外面的情况可不好,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见林远说话有些郑重,两人点点头,林远可是采购科的他的消息渠道可比他们广,况且林远能知道间谍的消息,想来他也是不简单的。 这会他们俩有点看不清林远了,不过林远应该不会害他们的。 这顿早饭吃得酣畅淋漓,深厚的兄弟情谊和成功的喜悦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第54章 各家打算 张建国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与好友相聚的暖意回到家中时,已是晌午。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父母坐在屋里,父亲拿着报纸,母亲则在缝补衣服。 小弟和小妹想必是跑出去找小伙伴疯玩了。 张母鼻子灵,一见他进门就抬起头,微微蹙眉道,“建国,是不是又出去喝酒了?一身酒气。” 张建国嘿嘿一笑,心情颇好,也不隐瞒,“妈,没喝多少,就三两。今天我和卫民请客,主要是谢谢远子帮我们转正的大忙!” 听到为了感谢林远,张母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点了点头,“是该好好谢谢人家林远。这次要不是他机灵,又肯把功劳算在你们头上,你这转正的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张家父母对儿子能转正成为保卫科的正式干事,那是万分感激和高兴的,连带着对林远的印象更是好得不得了。 张家父母对林远很熟悉。 他们仨从初中就是同学,那时候林远就常来家里找张建国玩,懂事又有礼貌。 这次转正的事情,前因后果张建国早就跟家里念叨过无数遍了,家里人都知道是沾了林远的大光。 张母之前还念叨着,想让张建国请林远来家里吃顿便饭,好好表示一下感谢,只是张建国觉得哥们之间太正式了反而别扭,坚持说在外面请一顿就好,这才作罢。 “对了,爸,妈,”张建国想起林远在饭桌上看似随口一提,却语气认真的话,压低了点声音说,“远子今天还特意提醒我和卫民,说要是手里有余钱和票,最近想办法多买点粮食囤家里,尽量多囤点。” 张父原本在看报纸,听到这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他在单位里大小也是个后勤部门的头头,对于一些风吹草动和内部消息,比普通人要敏锐得多。 近来的一些供应调整和内部会议精神,让他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提前给家里做点准备。 他没想到,林远一个轧钢厂的采购员,居然也能察觉到这些苗头,并且如此郑重地提醒自己的儿子。 这可不是一般的交情会说的话,这是真正把建国和卫民当成了自己人,才会透露这种带有风险预判性质的建议。 张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对张建国,也是对张母说,“林远这孩子……有心了,这话说得在理。他在外面跑采购,消息比一般人灵通。他能这么跟你们说,是把你们当亲兄弟看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建国他妈,你下午就去看看,想想办法,尽可能多买点粮食回来。粗粮细粮都要,能存得住的那些。悄悄的,别声张。” 张母见丈夫都这么说了,立刻重视起来,“哎,好,我知道了。下午我就去办。”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李卫民家。 李卫民回到家,也将林远的提醒告诉了家人。 李家父母虽然不像张父那样有内部消息渠道,但他们深知李卫民能转正全靠林远,对林远的话天然就多信几分,加上李卫民转正后家里宽裕了些,也立刻决定悄悄多备些粮食。 与张建国家相比,李卫民家的条件要更普通一些。 李父是街道造纸厂的一名老工人,工资不高,却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李母没有正式工作,平时就接些糊纸盒、纳鞋底的零活补贴家用,下面还有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弟弟和一个读小学的妹妹。 李卫民初中毕业后,没能考上技工学校,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在家待业了一年多,眼看着就要成为街坊邻里口中“吃闲饭”的,李母心里着急,最后实在是没办法,硬着头皮提着好不容易攒下的鸡蛋和点心,去求了她那个在红星轧钢厂后勤部门当个小股长的大哥。 好说歹说,又看在妹夫家确实困难的情况下,她大哥才费了番周折,把李卫民塞进了厂保卫科,当了个临时工。 虽然是临时岗,工资低,也没什么保障,但好歹是进了人人羡慕的大厂,有了份收入,更是让李家在街坊面前挺直了些腰板。 自从李卫民进了厂,虽然每月工资不多,但总算让李家的经济压力缓解了不少,至少能吃上几顿带点荤腥的饭菜了。 李母也终于不用夜以继日地赶工做零活,腰疼的老毛病都好了许多。 而这次转正,对李家来说,更是天大的喜事!不仅工资翻着跟头往上涨,成了铁饭碗,说出去更是倍有面子。 李母高兴得好几晚没睡好觉,对着丈夫念叨,“咱家卫民这可是出息了!以后说亲,底气也足了!” 确实,李卫民比林远还大一岁,过了年就虚岁二十了。 在这個年代,尤其是在普通工人家庭,这个年纪已经完全可以考虑成家立业了。 李母这段时间走路都带风,已经开始悄悄地托媒人、找老姐妹,四处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迫不及待地想给儿子张罗对象了。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卫民工作再稳定些,家里再攒点钱,就能把现在住的这间小屋隔一隔,或者想办法再申请一间,给儿子当新房。 李卫民回到家,把今天和林远、张建国吃饭,以及林远提醒囤粮的事说了。 李家父母虽然不像张父那样能接触到更多信息,但他们对于恩人林远的话,有着最朴素的信任。 “林远这孩子,真是咱家的贵人!”李父吧嗒着旱烟,脸上是少有的轻松,“先是帮卫民转了正,现在又提醒这个。他在外面跑,见识广,听他的准没错。” 李母更是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该多买点粮食囤着!反正现在卫民转正了,咱家宽裕了些,能多买点。明天我就去排队,多买点棒子面、白面,再买点咸菜疙瘩,能放!” 对于母亲开始张罗给他找对象的事,李卫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并没有太排斥。 他性格本就相对沉稳内敛,觉得到了年纪成家立业是顺理成章的事。 只是他心里模糊地觉得,至少也该像林远那样,先自己处处看,找个能说得上话的才好,但这话他不好意思跟急切抱孙子的母亲说,只好由着母亲先去忙活。 李家就像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一样,在时代的大潮中,努力地抓住每一份能让自己生活得更好的希望,脚踏实地,满怀憧憬。 第55章 中院风波 林远回四合院时,大门连个人都没有,一进前院,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前院怎么也得有几个孩子跑闹或者大妈们凑在一起摘菜闲聊,今天却静悄悄的,连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那几盆耐寒的花草都显得格外寂寥。 正疑惑间,就听见中院方向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喧哗声,女人的尖声叫骂、孩子的哭嚎、还有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解议论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异常热闹。 “得,这是又出啥事了?”林远心里嘀咕着,快走几步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 好家伙,中院里可谓是人员齐聚。 易中海、刘海中两位大爷都在,一脸无奈地站在人群前面。 院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看热闹,围了半圈。 焦点中心,正是贾家门口。 贾张氏叉着腰,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地正对着一个人叫骂,“……杀千刀的老虔婆!你凭什么赖我家棒梗?啊?谁看见他偷吃了?指不定是你家那小崽子自己馋痨饿鬼转世偷摸吃了,倒来冤枉我们家孩子!你们李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站在她对面的,是前院穿堂屋住的李家奶奶。 这位李奶奶在院里也是位有名的人物,年纪虽大,但性子泼辣厉害,从不吃亏。、 此时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用她那带着浓重口音的调门骂回去,句句戳心窝子: “我呸!贾张氏你个老泼妇!养出个小偷孙子还有理了?我亲眼看见那小崽子从我家厨房溜出来,嘴角的油花子还没擦干净呢!那碗肉粥是我好不容易攒了点肉末给我小孙子补身子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尝一口啊!天杀的小偷!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跟你这个老不死的学的!” 原来,中午时分,李家奶奶心疼小孙子,难得地切了一点点肥肉末,打算混着糙米给他炖小半碗香喷喷的肉粥补补营养。 她刚把米和肉末下锅,转身去拿柴火的功夫,早就被肉香味勾得馋虫大动的棒梗就偷偷溜了进去。 棒梗也是饿狠了,贾家这段时间没了全院接济,日子紧巴,天天都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玉米面粥,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看到灶台上那碗还没下锅的肉末米粒,也等不及煮熟,直接端起来就往嘴里倒,囫囵吞枣地吃了个精光。 坏就坏在他吃完溜出来时,正好被拿柴火回来的李奶奶撞个正着。 小孩嘴角还沾着明显的油渍和米粒,想赖都赖不掉。 李奶奶一看自己省吃俭用给孙子准备的肉粥就这么没了,顿时火冒三丈,揪着棒梗就打上了贾家的门。 贾张氏一开始还想护犊子狡辩,但李奶奶骂得有理有据,围观的邻居们也都指指点点,大多相信李奶奶的话。 毕竟棒梗偷鸡摸狗的前科不少,贾张氏的胡搅蛮缠更是院里出了名的。 于是,就出现了林远回来时看到的这一幕:两位老太太,一个骂对方孙子是小偷,一个骂对方诬赖好人、为老不尊,吵得是不可开交,几乎要动起手来。 一岁的小当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棒梗则躲在贾张氏身后,脸都白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头疼不已,劝解的话在两位老太太激烈的对骂中显得苍白无力。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邻里邻居的,像什么话!”易中海提高嗓门。 “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值当吗?”刘海中在一旁帮腔,但眼神里对贾家也颇多不满。 贾家没了捐款,这麻烦事是一件接一件。 林远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他越发觉得,自己给门上锁,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同时,他也更深切地体会到,为什么苏家会如此反对苏明珠与他这个“大杂院”出来的人交往,这种环境,在外人看来,确实如同泥潭一般。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看下去,默默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了门,将门外的喧嚣与不堪,暂时隔绝在外。 过了约莫半个多钟头,中院那震天的吵嚷声和哭骂声才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前院逐渐响起的、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和脚步声。 邻居们看完了热闹,心满意足又或摇头叹息地各自散回家门口,三三两两地交换着看法。 林远在屋里听着外面动静小了,便推门出来,打算去公用水龙头那儿打点水。 他刚一出屋,根本不用他特意去打听,几位正聚在前院柿子树下唠嗑的大妈就主动把处理结果当新闻一样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各种意味。 “哎哟,可算是消停了!吵得我脑仁疼!”一个大妈揉着太阳穴。 “最后咋说的?贾家赔肉了?”另一个好奇地问。 “赔?贾张氏那铁公鸡能拔毛?”第三个大妈撇撇嘴,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是中院的傻柱!傻不愣登的,把自己厂里年前刚发的二两肉赔给李老太了!” “啊?傻柱赔的?关他什么事啊?” “嗨,还不是秦淮茹有本事呗!”最先开口的大妈朝中院努努嘴,声音压得更低,“眼看她婆婆吵不赢,李老太又死活不松口,非要赔肉。秦淮茹就拉着傻柱到一边,也不知道说了啥,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眶里打转,那副可怜样儿哟……傻柱哪受得了这个?脑子一热,就把自个儿的肉掏出来了!” “啧啧啧……这傻柱,真是名不虚传!” “可不是嘛!二两肉啊!年根底下多金贵!就这么给出去了?” “人家乐意呗!没准还觉得做了回英雄救美呢!” 大妈们的议论声里充满了对傻柱“傻气”的鄙夷,对秦淮茹手段的了然,以及对那二两肉的惋惜。 林远在一旁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果然又是这样,每次贾家惹出麻烦,最后要么是三位大爷和稀泥号召全院捐款,要么就是傻柱这个“冤大头”出来兜底。 秦淮茹的那几滴眼泪,在傻柱那里简直比什么都管用。 而那位李奶奶,她才不管这肉票是贾家出的还是傻柱出的,只要有人赔偿她的损失,她家没吃亏,目的就达到了。 她拿着肉票,心满意足地回家继续给小孙子炖粥去了,至于贾张氏还在门口跳着脚骂傻柱“多管闲事”、“没安好心”,她也懒得再理会。 一场风波,最终以傻柱损失二两珍贵肉、秦淮茹欠下又一笔人情债、贾张氏保全了面子(或者说胡搅蛮缠成功)而李奶奶得到实际补偿的诡异平衡中落幕。 林远摇了摇头,打好了水,默默回了屋。 这个院子的人情世故、算计与牺牲,总是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疏离。 第56章 上黑市 傍晚时分,天色灰蒙蒙的,四合院里飘起了各家各户做饭的炊烟。 林远估摸着时间,溜达着到了大门洞附近,假装看天色,实则听着门口下棋、唠嗑的大爷们闲聊。 正听着,就见三大爷阎埠贵推着他那辆叮当响的破自行车,垂头丧气地从外面回来。 他脸上冻得发青,嘴唇都有些发紫,棉帽子上沾着点冰碴,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完全没了平日里那股精打细算的劲头,活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林远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主动迎了上去,笑着打招呼,“三大爷,这才回来?收获怎么样?” 阎埠贵抬起头,看见是林远,叹了口气,把自行车支好,哭丧着脸抱怨道,“嗨!别提了!倒血霉了!真是人走背运喝凉水都塞牙!我以为前两天运气好,能趁着年根底下多钓点,换些年货。好家伙,今天起得比鸡早,在冰窟窿边上蹲了一整天,又冷又饿,腿都麻了,愣是连片鱼鳞都没见着!白白浪费我一天工夫!” 林远忍着笑,安慰道,“三大爷,钓鱼这事儿,运气本来就不是天天有的。您也是老钓手了,怎么还想不开这个?空军不是常事嘛!” “话是这么说,”阎埠贵搓着冻僵的手,心疼得直抽抽,“可这眼看要过年了,啥啥都贵,本来指望着这点鱼换点钱票呢……这下好了,鸡飞蛋打!” 林远看他确实是又冷又失望,想到这位虽然算计,但好歹跟前院的自己没什么大矛盾,有时候还能互通个消息,便心下一动。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特别注意这边,便压低了些声音,对阎埠贵说,“三大爷,您也别光顾着为几条鱼不高兴了。我这儿偷偷告诉您个好消息,您听了保证开心。” 阎埠贵一听有“好消息”,还是“偷偷”的,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亮了几分,也凑近了些,疑惑地问,“哦?什么好消息?能比钓上鱼还让我高兴?”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怎么搞到更多钱和票。 林远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我听到点风声,过了年,开春那会儿,粮食……恐怕要涨价,而且幅度不小短时间内不会降下来。您要是手里有余钱和票,最近想想办法,能多存点就多存点。” “什么?!”阎埠贵闻言,猛地一惊,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冻伤都似乎不那么明显了。 他下意识地又左右扫视了一圈,才不敢相信地追问,“林远,你……你这消息可靠吗?这话可不是乱说的!真的假的?” 粮食涨价,这可是天大的事!关系到家家户户的肚皮! 林远一脸严肃,认真地说,“三大爷,您看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骗过您?我在外面跑采购,总能听到点风声。要不是看在我们平时相处还不错的份上,这种担风险的话,我敢随便告诉人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告诫,“您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可千万别到处嚷嚷!这事儿现在还没准信,要是从您这儿传出去,引起什么抢购风潮或者恐慌,上面追查下来,一顶‘扰乱市场秩序’的大帽子扣下来,我可救不了您。您就悄默声地,自家早做准备就好。” 阎埠贵听着林远这番推心置腹又带着严重警告的话,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他仔细打量着林远的神情,见他不似作伪,再结合自己偶尔听到的一些模糊传闻和对当前形势的隐约感觉,心里立刻信了七八分。 巨大的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紧迫感! 如果粮食真要涨价,那现在囤积粮食,不就等于是在保值甚至增值吗?这可比钓上十条鱼都值啊! 他脸上的沮丧和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宝藏般的激动和精光四射的计算。 他一把抓住林远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林远!好小子!三大爷……三大爷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这消息太重要了!你放心!三大爷嘴严实着呢!绝对不乱说!绝对不乱说!” “三大爷,附近的黑市在哪里?” 闫埠贵靠在他耳边偷偷说了一个地址,林远没想到黑市竟然在那个地方,简直不可思议。 闫埠贵说完后,他赶紧溜了,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尽快、尽可能多地悄悄囤粮,也顾不上冷了,推起自行车就急匆匆往家走。 林远看着阎埠贵远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并非爱多管闲事的人,之所以特意告诉闫埠贵,也是想借此提醒大院里的众人。 虽说闫埠贵不至于到处声张,但谁家囤了粮,终究瞒不过那些心眼多如莲藕的“禽兽邻居”。 他们平日里就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院里稍有风吹草动,无不被他们察觉。 同住一个屋檐下,林远即便与其中许多人不合,甚至心存鄙夷,却也难以真正做到独善其身。 若真到了饥荒年月,院里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固然是极端现象,但终日被哭嚎、哀求、乃至怨恨的目光所包围,也绝非他愿见到的场景。 能借此让多数人有所准备,或许也能让这院子在未来少些纷争,让他自己能得几分清净。 果然,一切如林远所预料的那般。 接下来的几天,闫家人出门的频率明显增高,每次回来,自行车后架或手里总会不甚起眼地捎带上半袋粮食,或是鼓鼓囊囊的面口袋,或是沉甸甸的米袋子。 起初一两天,邻居们还没太在意,只当是阎老西又算计到了什么便宜货。 但到了第三天、第四天,院里其他几户精明的人家也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观察到闫家不寻常的举动,互相一打听,再联想近来听到的一些模糊传闻,心里顿时敲起了小鼓。 于是,仿佛约好了一般,也开始有人陆陆续续从外头带粮回来,动作虽也尽量低调,但又如何能完全避开众人的眼睛?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凌晨时分,院子里静了下来,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入睡。 林远悄悄推开大门,骑上自行车,朝着闫埠贵所说的方向驶去。 他原本想叫上闫埠贵同行,但转念一想,人多反而碍事,于是决定独自前往。 半个多小时,黑市到了。 第57章 逃窜 原来所谓的黑市是在一片小树林里,旁边都是荒芜一片,果然他们是会选地方的,就这地谁能想到是夜晚闹的黑市。 这个地方治安来抓人都还没下手,人不就跑光了吗? 林远今晚乔装打扮一番,身上穿得是之前那破旧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不说,脸上还抹了两把锅灰,整个人像个乞丐一般。 他眼中带着警惕看着周围的人。 说实话他有点虚的,现在这年代治安差不说,万一遇上黑吃黑怎么办。 他就一个普通人好吗?系统为什么没给他赠送一点武力值呢? 玩黑的他不怕,正面硬刚他完全是给人家送菜,看来想办法搞到一把趁手的武器才行。 “同志,你买还是卖?” 林远正想着,面前出现一个穿着黑色棉衣,大约三十好几的中年男人。 “嗯..............” “买一毛卖2毛。”原来中年男人是收管理费的。 “买。”林远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毛钱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收钱后,告诫道,“听到哨子声,表示治安来抓人了,各自逃命去,被抓我们可不管。”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林远也混入人群里,东看看西看看有没有遇到好东西。 正好前边不远处一个老头正中蹲在地下,面前放着一个笼子,里面放着一只老母鸡。 林远打算买下来,正好给几天后的除夕夜加餐,空间里有腊鸡但怎么弄也没有新鲜的好吃。 “怎么卖?” 他还没上前就有人走过小声的询问道。 老头没有说话只伸出三个手指头,意思是三块钱。 “这也太贵了吧,鸽子市才2块,你竟然比人家多收一块。”说完就走了,连价都不还。 林远也觉得有些贵但,马上过年了加上黑市上卖的,也能理解,不卖谁知道一会还有没有遇到,果断出手。 从口袋掏出3块钱塞到老汉手里,抓起鸡笼闪入人群中,从头到尾两人都没说上一句话。 林远把整个黑市逛了一遍,一边留意着系统情报上提到的破旧粗布衣的老汉,一边仔细听说周围的动静,一发现不对立马闪人。 黑市果然是黑市,人潮涌动,各种琳琅满目的物资都有,真是让他大开了眼,怪不得人们常说百货大楼没有的东西黑市有,黑市有的东西百货大楼不一定有。 不过这些他都不缺,没必要在这里犯险,在这里买价格贵上不说,还很容易被人盯上。 一些混混流氓专门盯上那种独行侠,被盯上轻则被毒打一顿抢光,重则敲晕扒光抢光丢在雪地里,这寒冬腊月天醒来肯定丢掉半条命,死人也不是没有,所以来黑市大家都喜欢找上三五个人结伴同行。 他找了将近半宿,腿都快走麻了,几乎要怀疑情报准确性时,才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符合描述的人。 那老汉蹲在墙根下,身上裹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头发花白杂乱。 他面前甚至不能称之为摊位,只放着一个小巧洗得发白的粗布包裹,包裹系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打开展示的意思。 他就那么静静地蹲着,眯着眼打盹,与周围那些哪怕卖根葱也要吆喝两声的摊贩格格不入,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做生意的,更别提有什么所谓的“好东西”。 林远心中疑窦丛生,但系统情报从未出过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疑虑,上前小声询问道,“大爷,您这是什么东西?” 老汉眼皮都没抬全,只用眼缝瞥了林远一下,两个鼻孔朝一边哼了一句,语气懒洋洋又带着点不耐烦,“家族典籍,10块钱。” 10块钱?就这一个小布包?林远心下更是怀疑,这价钱在这黑市里也算离谱了。 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去翻开布包看看究竟。 就在这时—— “嘀——!!!” 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子声猛地划破夜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治安联防队的来了!” “快跑啊!” 周围的摊贩们反应极快,脸色骤变,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抄起自己的货物,裹紧包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散奔逃!刚才还略显拥挤的角落瞬间乱成一团。 那打盹的老汉也是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一把抓起地上的小布包就想跑。 可他看了一眼林远,似乎又舍不得这主动上门的“肥羊”,急吼吼地催促道,“你还买不买?不买我走了!” 情势危急,身后已经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林远脑中飞速权衡——系统情报不可能骗他!这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必定有其价值! “买了!”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讲价,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黑拾塞到老汉手里,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抓过那个小小的粗布包裹。 钱货两讫,老汉脸上闪过一抹如释重负和诡异的兴奋,扭头就扎进逃跑的人流中,瞬间消失不见。 林远隐约似乎听到老汉嘀咕了一句什么“孤本”、“没机会观摩”,还伴随着一声猥琐的低笑,但他当时只顾着逃命,根本没听清,也没心思细想。 他不敢跟着大部分人流往一个方向逃,那样目标太大,容易被一锅端。 他看准一条狭窄黑暗的小路,一头钻了进去,发足狂奔。 身后远处传来激烈的追逐声、呵斥声、以及被抓到的人的尖叫声和哭喊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顾着拼命往前跑,在错综复杂、完全陌生的胡同里七拐八绕,根本辨不清方向。 等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一条看起来像是大路的街道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回头望去,早已不知道黑市在那个方向。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趁周围无人注意,心念一动,将那小包费了巨资和老大劲得来的“家族典籍”收入空间。 而那老母鸡也在他寻老汉过程中嫌麻烦给扔到空间去了。 然后又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故作镇定地推着车走上大路,然后骑上去,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用力蹬去。 等他终于看到南锣鼓巷熟悉的街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晚上,他先是找人,然后是惊险逃亡,再加上对周围地形不熟到处乱窜,耗费了太多时间。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四合院门口,院内还是一片寂静,大多数人家都还没起床。 他悄悄推开大门,推着自行车,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家小屋。 看来以后黑市还是少去,每次都像一趟冒险的旅行。 这一夜的经历,可谓惊心动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冒着风险花了10块巨款换来的,究竟是怎样的“宝贝”。 林远打开小布包时,映入眼帘的书册,让他不敢相信这就是系统情报说的好东西。。。。。。。。。。。。。 第58章 拜年 林远看着手里的书册,此时的心情无法用语来形容,真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他折腾几个小时,差点被治安联防队抓到的好东西。 怪不得情报只说是''好东西'',没具体说的是什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说他不是好东西嘛!更是说不过去,只因它的封面是赫赫有名的——金瓶梅。 林远翻开里面的内容只见手绘的插画惟妙惟肖,书籍已经是泛黄陈旧,也不知道是从哪年流传下来的。 林远连忙赶紧合上书籍,扔回空间,心里不由的多念两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现在时间还早,又没事做,他打算回去补个觉,一整夜没睡困死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年三十,毫不意外今年是林远一个人过。 林远上辈子毕业参加工作后也是常常一个人过年,早就习惯了。 去黑市回来的当天他补觉起来,闫埠贵便来告诉他,让他这段时间不要去黑市,凌晨时治安联防队突袭黑市抓了好多人。 林远表面肯定是答应好好的,闫埠贵肯定没想到凌晨他也差点被抓。 闫埠贵走后他才清理僵尸在空间里的老母鸡。 今天是除夕,一大早闫埠贵在大院门口支了张桌子,给院里的邻居及附近的大院街坊写对联。 象征收个一两毛的润笔费,也有的家庭给一把瓜子或花生,他也乐呵呵收下,反正这些都是净赚的,墨水也都是他从学校顺来的可以忽略不计。 林远也去凑热闹花了2毛钱给自己买了一幅,让闫解成帮忙糊在门边上。 林远本来还想约许大茂一起过年呢?这货竟说今年要回去陪他爸妈过年,说明年结婚了以后就不得去。 果然苏明珠没让他等他太久,前两天便来大院找他,邻居还以为他犯事了让公安上门找。 两人出去后这次没有出去玩,只在不远处把话说清楚。 苏明珠问了他大院里的情况,林远也没有丝毫隐瞒全部说了。 苏明珠听到一院子的牛鬼蛇神脸色都吓白了,以为她妈说得有些夸张,没想到林远住的院子更恐怖。 她也向林远告知了家里人的反对,更是表明她将来可能也没法应付那么复杂的邻里关系。 林远其他还是挺佩服这个小姑娘的,人非常理性,知道自己的能力,知道自己要什么。 林远将来肯定会搬离95号四合院,但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 他用空间里的大小黄鱼,肯定能弄到弄到一座独门小院,但怎么解释来源,苏家人凭什么相信他,更何况这种事也得徐徐图之,急不来的。 苏明珠是他欣赏的姑娘,也聊得来,可惜两个人有缘无份…… 除夕晚上林远给自己炖上老母鸡,做一个红烧肉,煮上香喷喷的米饭,一个人一杯小酒,独自过着在这个世上的第一个新年。 也不知道昨夜是否喝得过多,直到大年初一院里小朋友来敲门拜年时,他才从床上爬起来,给小屁孩每人5分钱,便打发他们去别处玩。 他继续缩回暖暖的被窝,无聊时点开系统面板,想查看今日情报。 突然他看到一旁的消息提示框,点开一看,【特殊节日,奖励夜校(业余高中)入学推荐信一封,会合理下发到宿主手里。】 林远没想到竟然是夜校的推荐信,只有厂里的积极分子或者劳模才有机会拿到,没想到系统竟然奖励给他。 在21世纪好不容易读完大学工作,来到这个地方又得从高中开始学过,林远一时有些无语。 不过这个时代的高中及大学生分量是非常高的,想要以后更好的发展他必须得拿到夜大毕业证书。 林远看完奖励便开始查看今日的情报,今日更新3条情报。 【情报一,南锣鼓巷片区有人贩子出没,小心提防。】 【情报二,刘光天因抢吃刘海中煎蛋被揍,连刘光福也无从幸免。】 【情报三,闫埠贵了解粮价今日开始上涨,特意向宿主表示感谢。】 林远随意浏览一番,见三条情报都没有什么用,便不再管,又是连续几天收到这种无用的情报。 林远躺在床上等肚子饿得咕咕叫,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 洗漱后才给自己热了昨晚吃剩的饭菜, 吃饱后打算去两个好友加拜年。 推着自行车出到大院门口,见小孩都在胡同里拿着鞭炮炸雪。 没见一个大人在附近看着,他想到情报提示附近有人贩子出没,便停好自行车朝前院走去。 找到闫埠贵让他和院里有孩子的家庭通知一声,让他们看好孩子。 既然他通知到了那么情报一他就有参与,系统应该会结算他积分。 林远手里提着两份年礼,一份是给张建国家的,一份是给李卫民家的。 礼不算重,但很实在:每家一瓶二锅头,一斤水果糖,还有一小包珍贵的茉莉花茶。 这在那年月,已经是相当拿得出手的节礼了。 他先去了离得稍近的李卫民家。 李家同样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家具陈旧,但处处透着过年的喜庆。 李卫民早就等在门口,见他来了,连忙迎进去。 “叔叔阿姨,过年好!给您二位拜年了!”林远笑着拱手,递上年礼。 李父李母见到林远,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热情得不得了,简直像是迎接自家极重要的亲戚。 “哎呀!林远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过年好过年好!”李母连忙接过礼物,嘴里不住地念叨,“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李父也难得地放下烟袋,脸上是真诚的感激,“林远啊,快来坐!卫民,快给林远倒糖水,拿瓜子花生!” 李卫民的弟弟妹妹也好奇又害羞地看着,这位让全家都如此敬重的哥哥。 李母拉着林远的手,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语气里充满了感激,“林远啊,阿姨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要不是你,我们家卫民哪有今天?转正了,工资高了,人也精神了!你可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说是你改变了我们家的命运,一点都不过分!”她说着,眼圈甚至都有些发红。 转正和临时工的待遇是天差地别的,李卫民能转正对李家的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第59章 逛庙会 林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阿姨您言重了!我和卫民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主要还是卫民自己工作认真,领导才看重。” 在李卫民家坐了一会儿,喝了糖水,吃了些瓜子花生,又聊了会天,婉拒了留下吃饭的邀请,林远便起身告辞,赶往张建国家。 张家同样是一片热闹景象。 张建国嗓门大,笑声也大,一见林远就把他拉进屋。 “远子!就等你了!过年好!”张建国捶了他一下。 张父张母也是异常热情。 张父握着林远的手,用力摇了摇,“林远,过年好!建国的事,叔叔心里都记着呢!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张母更是直接往林远口袋里塞满了花生瓜子和水果糖,“以后常来家玩,就把这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相比于李家那种带着几分沉重感的感激,张家的感谢则更显得豪爽和亲近。 中午,林远拗不过张家的盛情,留在了张家吃午饭。 午饭很丰盛,有炖肉、有炸带鱼、有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还有几个炒菜,显然是把林远当成了最尊贵的客人。 张父还特意开了林远带来的那瓶二锅头,给三人都倒上。 饭桌上,气氛热烈。 张父频频举杯,感谢林远对张建国的帮助,张建国更是搂着林远的脖子,说着兄弟之间一辈子的话,张母不停地给林远夹菜,让他多吃点。 林远看着热情洋溢的张家人,听着好友爽朗的笑声,心里也充满了温暖和满足。 帮助朋友所带来的成就感,以及被朋友家人真心接纳和尊重的感觉,冲淡了他独自一人过年的些许冷清,也让他暂时忘却了感情路上可能出现的阴霾。 在张家热热闹闹地吃完丰盛的午饭,又坐着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厂里和院里的闲篇,张建国便坐不住了。他捅了捅林远,挤挤眼,“远子,吃饱喝足,咱别窝家里了,去地坛庙会逛逛?听说今年可热闹了!” 林远还没说话,张母先笑着嗔怪道,“就你待不住!刚吃完就往外跑!” 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怪,过年嘛,年轻人就该出去玩玩。 林远也确实想去看看。 上辈子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他对庙会的印象多来自于影视和图片,还真没正儿八经地逛过这年头原汁原味的庙会,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期待。 “成啊!去看看!”林远笑着应和。 “我去叫卫民!”张建国风风火火地就跑了出去。 没多大会儿,李卫民也被张建国拉了过来。 三人汇合,兴致勃勃地朝着地坛庙会的方向走去。 离着老远,就听到了鼎沸的人声、锣鼓声和嘹亮的吆喝声。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以及冬日清冷的气息,形成一种独属于春节庙会的特殊味道。 一走进庙会区域,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片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各式各样的摊位沿着道路两旁排开,一眼望不到头,卖风车的、吹糖人的、画脸谱的、卖空竹陀螺的、卖大红剪纸和春联的……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嘿!这玩意儿带劲!”张建国在一个卖大刀形状关公玩具的摊子前挪不动步。 李卫民则对旁边吹糖人的老师傅的手艺更感兴趣,看着一勺糖稀在他手里眨眼间变成活灵活现的小动物,啧啧称奇。 林远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粗糙而热烈的烟火气,看着周围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的简单而满足的笑容,心里有种奇异的触动。 这是两辈子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沉浸在這种传统节日的浓厚氛围里。 “快看!那边有拉洋片的!”李卫民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孩子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摊子。 “走,过去瞅瞅!”张建国拉着两人就往人堆里挤。 三个少年人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忘返,张建国买了三串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硬塞给林远和李卫民一人一串。 酸酸甜甜的山楂裹着脆甜的糖壳,咬一口,冰凉沁牙,却是过年最经典的滋味。 他们看了惊险的吞宝剑表演,听了一段字正腔圆的京韵大鼓,还在一个套圈的摊子前试了把手气,可惜谁也没套中那个最漂亮的瓷娃娃。 空气中不时爆开一阵阵欢呼和笑声,杂耍把式们的吆喝、小吃摊主的叫卖、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春节交响乐。 林远沉浸在这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场景中,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算计,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属于平凡生活的热闹和快乐。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西斜。 “差不多了吧?咱往回走?”李卫民看了看天色提议道,他性格稳妥,想着早点回家。 张建国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点了点头,“成,走吧!今儿真痛快!” 三人随着散去的人流往外走,互相交流着刚才看到的趣事,分享着买来的小零食。 走到分别的路口,三人互相捶了下肩膀。 “远子,今儿谢了啊!”张建国指的是林远早上送的礼和一天的陪伴。 “滚蛋,跟我还说这个!”林远笑骂。 “走了,过几天厂里见!”李卫民推了推眼镜,笑着摆手。 “回见!” 三人告别,各自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林远独自骑车骑行在渐渐安静下来的胡同里,身后远处庙会的喧嚣仿佛还隐约可闻,他摸了摸口袋里给院里小孩留的几颗水果糖,嘴角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天,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正活在这个时代里,与身边的人产生着真实的联结。 回到院里不久,闫埠贵就找上门。 “林远,这一天没看到你人,你去哪了。” “三大爷,我去我朋友家拜年,下午和他们去庙会玩呢?你们没出去吗?” “这样啊,怪不得,我们怕大年初一人多,打算过两天才去,好玩吗?” “还行,人多热闹。”说着林远给闫埠贵泡了一杯茶,过年人家上门这点礼数他还是知道的。 闫埠贵看到林远泡了满满一杯茶,高兴坏了,他在家这样的分量可以泡几天了。 第 60章 刘海中打儿子 “哎呦,好好,这茶好,香!”闫埠贵接过茶缸,吹了吹气,美滋滋地呷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细细回味,仿佛喝的是什么极品名茗。 其实也就是普通的高末,但他这表情做得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品的是龙井碧螺春。 两人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 闫埠贵先是感慨了一番过年开销大,又夸林远有本事,一个人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 聊着聊着,他终于忍不住,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声音压低了些,“林远啊,三大爷今天中午啊,特意去粮站转了转,你猜怎么着?嘿,那粮价,还真悄摸地涨了点!”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林远的反应,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年前多亏了你提醒啊!我们家听了你的话,可是存了不少粮食。这要是……嘿嘿,要是现在拿出去悄悄换点别的,是不是能挣上点儿?” 他这话看似是感谢,实则是在试探,想从林远这里再套点话。 林远心里门清,这位三大爷是绝不可能把吃到嘴里的粮食真拿去换钱的,他家人口多,那些粮食够他们一家紧巴巴吃上好一阵子了。 他这么说,无非是过过嘴瘾,显示一下自己的精明。 至于上门感谢却空手而来,林远早就习惯了,他要真提着东西上门,林远反而得琢磨琢磨他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林远只是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含糊道,“三大爷您消息灵通。不过这粮食还是攥自己手里踏实,涨价跌价的,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图个安稳不是?” 闫埠贵见林远不接茬,也就讪讪地笑了笑,转而继续夸那茶好,一边夸一边不停地喝。 林远也不点破,陪着聊天,时不时给他缸里续上开水。 就这么一缸茶叶,闫埠贵硬是让林远续了三遍开水,喝得肚子滚圆,茶味早就淡得像白水了,他还咂摸着嘴说“有味儿”。 终于,在林远准备添第四缸开水的时候,闫埠贵实在是憋不住了,肚子里晃荡的都是水,急着要去解决个人问题。 他赶紧站起身,意犹未尽似的说,“哎呀,你看,光顾着跟你聊天了,差点忘了还得去老刘家拜个年。茶真好,下回再聊,下回再聊!” 说着,几乎是夹着腿急匆匆地告辞走了。 林远送他出门,看着他的背影,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位三大爷,能把抠门践行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也是一种本事。 闫埠贵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林远闲着没事,便想着发点面,晚上蒸锅肉包子吃。 以后旱灾的情况更严重,粮食金贵,他再想在院里这么大张旗鼓地蒸肉包子,香味飘得满院都是,恐怕就要惹人眼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了。 趁现在还能稍微宽松点,能吃一顿是一顿。 他拿出面盆,舀上白面,加上水。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跑去前院三大妈家,要了一小块老面引子。 三大妈一边给他找老面,一边打量他,笑着打趣道,“林远,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媳妇了。你看你这大小伙子,衣服得自己洗,馒头得自己蒸,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多好?” 林远嘿嘿一笑,接过老面,“三大妈,我还没满十九呢,国家可是规定男二十才能结婚,早着呢!谢您了老面!” 说完,他拿着老面回到屋里,将老面揪成小块和在面团里,仔细揉匀了,盖上盖子,放在离炉子稍近的地方等着发酵。 冬天温度低,发面得慢些。 他又看了看炉子里的煤块,烧得差不多了,便用火钳夹出一块快燃尽的,换上一块新的蜂窝煤。 很快,炉火重新旺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小屋里的温度又升高了些,暖烘烘的。 晚饭,林远如愿以偿地吃上了自己蒸的肉包子。 虽然手艺比不上食堂老师傅,包子皮有些地方厚薄不均,显得不够暄软,但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肉馅塞得足足的,咬一口满嘴流油,味道那是相当不错。 一口气干掉两个大包子,又灌了一缸子白开水,林远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起身打算出门溜达溜达,消消食。 刚推开屋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同时传入耳中的,还有后院方向传来的熟悉的鬼哭狼嚎和怒骂声。 “小兔崽子!我让你偷吃!看老子不抽死你!” “爸!爸!我不敢了!哎呦!别打了!” 院里的老住户们对这动静早已见怪不怪,连探头出来看热闹的都少了。 谁都知道,这准是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又在进行他“父慈子孝”的日常教学了。 刘海中对三个儿子的态度,在整个四合院乃至这条胡同都是出了名的奇葩。 大儿子刘光齐,那是他的心尖肉,老两口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别说打骂,就是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永远先紧着刘光齐。 这刘光齐也确实争气,读书有点脑子,是大院里第一个考上中专的,眼看就要毕业分配工作,出来就是干部身份。 这让刘海中更是把大儿子当成了眼珠子,指望着他光宗耀祖。 而老二刘光天和老三刘光福,待遇就天差地别了,活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刘海中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对这俩小子非打即骂。 心情好了,找个由头打一顿“助兴”,心情不好,那更是他俩的受难日。 院里邻居不是没劝过,但刘海中振振有词,说这是教育孩子,外人管不着。 久而久之,大家也懒得管了,只当是看个闹剧。 林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揣着袖子,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后院。 果然,后院里已经零星站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刘家屋门大开,里面鸡飞狗跳。 只见老二刘光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屋里窜出来,衣服袖子都被扯破了,脸上还带着惊慌。 他身后,二大爷刘海中气得满脸通红,手里挥舞着那条专用的牛皮裤腰带,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 第61章 第一次下乡 “叫你偷吃老子的鸡蛋!那是给你大哥补脑子的!你个小馋痨坯子也配吃?看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刘海中怒吼着,皮带带着风声就往刘光天身上抽。 刘光天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带着哭腔求饶,“爸!我就吃了一小口!真的就一小口!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这时,老大刘光齐和老三刘光福也跟着出来了。 刘光齐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弟弟被追打,仿佛事不关己。 而老三刘光福则怯生生地缩在门边,脸上赫然有一道新鲜的红印子,显然是刚才在屋里被殃及池鱼,也挨了一下。 邻居们在一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摇头叹息的,也有纯粹看乐子的。 刘光天被打得抱头鼠窜,眼看躲不过,一眼瞥见刚溜达过来的林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林远身后,死死拽住他的棉袄后襟,带着哭腔喊道,“林远哥!林远哥!你帮我劝劝我爸!他要打死我了!” 林远本来不想掺和这种破事,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刘海中这种浑人。 但他看到刘光天大年初一的还挨打,心有不忍,叹了口气,伸手挡了一下还要冲过来抽人的刘海中。 “二大爷,二大爷,消消气,消消气。”林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为个鸡蛋,不值当生这么大气,气坏身子可是自己的。” 刘海中正在气头上,见有人拦着,更来气了,瞪着眼,“林远,你让开!我教育我自家儿子,你别多管闲事!” 林远也不着急,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点声音,脸上笑容不变,话却直戳刘海中的命门,“二大爷,瞧您说的,我哪敢管您家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厂里好像听哪个领导闲聊,说啊,这选拔小组长、考察积极分子,不光看工作表现,也得看家庭作风,看能不能团结邻里、教育好子女。说是那种在家里动不动就打孩子、闹得鸡飞狗跳影响团结的工人,思想可能不太稳定,领导用人也得掂量掂量……” 他这话半真半假,纯粹是吓唬刘海中,但偏偏就戳中了刘海中那颗一心只想当官的心! 刘海中举着皮带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被惊疑不定所取代。 他最大的软肋和渴望就是当个“官”,哪怕只是个小组长也好。 任何可能影响他“仕途”的因素,都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看看林远,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再想想林远采购员的身份,确实有可能听到些风声……这要是真因为打孩子影响了领导对他的看法…… 刘海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手里的皮带慢慢垂了下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还躲在林远身后的刘光天一眼,色厉内荏地骂道,“小兔崽子!今天看在……看在你林远哥的面子上,饶你一回!再敢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悻悻地哼了一声,捡起掉在地上的皮带扣,也没脸再待在外面,扭头冲还站在门口的大儿子喊了句“光齐,回屋!”,便背着手进了家门。 刘光齐瞥了这边一眼,没什么表示地跟了进去。刘光福也赶紧缩回了屋里。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林远一句精准的“官场警告”给平息了。 大年初二初三林远都没出去玩,整天窝在家里,要么就在院里和大爷们聊天。 大年初四这天厂里开工,一大早林远起来吃过早饭后,便去厂里上班了。 由于是新年的第一天,采购科所有的同事都在,都没坚持得一个小时,整个办公室里各忙各的去了。 林远见大家都走了,他打算下乡去瞧瞧。 早上他看到情报,昌平区的李家庄的有猎户在山上猎到一只傻狍子,他打算去看看。 不过去之前得先去保卫科领配枪才行,乡下不安全,他可还不想这么快去找他便宜老铁爹。 离开了保卫科,林远挎着新领的配枪——一把沉甸甸的五四大黑星,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尽管他的枪法实在堪忧。 他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厂区大门,翻身骑上,车轮碾过满是浮土的路面,朝着昌平方向蹬去。 刚出城那会儿,还能见到些稀疏的人烟和略显萎靡的庄稼。 越往昌平方向骑,景象越发荒凉。 时值春夏之交,本该是草木丰茂、溪流潺潺的季节,可眼前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枯黄。 道路两旁的土地龟裂出深深的口子,像是一张张渴望雨水的嘴。 原本应该绿油油的田野,此刻只有些耐旱的杂草零星点缀,蔫头耷脑。 他骑过一条小河沟时,看到河床完全暴露在外,被晒得发白皲裂,只剩下一道道干涸的印记诉说着这里曾有水流过。 风吹过,卷起一阵带着土腥味的尘土,扑了林远一脸。 他眯起眼,用袖子擦了擦,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这旱情,比他听说的还要严重。 自行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发出吱呀的声响。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农人蹲在田埂边,望着天地发愁,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焦虑和茫然。 林远叹了口气,脚下的踏板蹬得更用力了些。 一路打听历经两个多小时后,林远终于看到有棵大槐树的村落——李家庄。 远远望去整个李家庄大都是土坯房,有两个砖瓦房相当显眼,应该是庄里富裕的家庭。 村子显得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气。 林远在村口停下车子,正好看到有个老人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烟,眼神木然地望着龟裂的田地。 林远支好车,走上前去,客气地递上一根烟,“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这身不像本地人的打扮,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烟卷,迟疑了一下才接过,“啥事?” “听说咱庄子上,最近有人猎到了点野物?有这回事吗?”林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和。 老人嘬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哦,你说那个啊……是有。前头老刘家的大小子,前儿个在后山撞大运,套了只傻狍子。”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喏,顺着这条路往里走,看到门口挂着几张野鸡毛的那家就是。” 第62章 孩子失踪 林远道了谢,推着车往里走。 没走几步,几个在路边玩泥巴的小孩子好奇地围了过来,看着他和他的自行车。 林远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分给他们,孩子们立刻雀跃起来。 其中一个稍大点的孩子舔着糖,主动说,“叔,你找刘猎户吗?我带你去!” 孩子蹦蹦跳跳地引着林远来到一户院门前,果然,那破旧的木门框上,钉着几根色彩暗淡的野鸡羽毛。 “刘大哥!刘大哥!有城里人找你!”孩子冲着院里喊了一嗓子,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一个围着破旧皮围裙、身材精壮的汉子从屋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些血迹和羽毛,警惕地打量着林远,“你是?” 林远赶紧说明来意,“刘大哥您好,我是城里轧钢厂的采购员,姓林。听村里人说您这儿猎到了只狍子,过来看看,厂里可能需要。” 刘猎户的神色缓和了些,侧身让开,“进来吧,刚收拾完。” 院子里,那只被剥了皮的狍子正挂在阴凉处,肉色鲜红,看着颇为肥硕。 林远心里估摸着分量,嘴上说着,“嗬,这狍子个头真不小,刘大哥好手艺。” “运气好,撞上了。”刘猎户语气平淡,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得意。 他拿起砍刀,砍下一小块肉递给林远,“看看,新鲜着哩。” 林远接过肉看了看,又闻了闻,确实新鲜。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谈价钱,屋里传来一阵女人急促的咳嗽声,听着病恹恹的。 刘猎户眉头皱了一下,叹了口气,“这鬼天气,井都快干了,邪风还大,病倒好几个。” 林远顺势接话:“这一路过来是看到了,旱得厉害。庄子上日子不好过吧?” “难啊!”刘猎户摇摇头,“地里的苗都快旱死了,就指望着山里这点东西换点粮食钱……” 他说着,看向林远,眼神里带着期盼和试探,“林同志,这狍子肉,你要是诚心要,价钱好说,能给现钱或者粮票最好。” 林远看着汉子粗糙的脸庞和院子里略显破败的景象,再想到一路的荒芜和屋里的病人,那点采购员压价的本能熄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行,刘大哥是实在人,这肉我看也好。就按您说的价,我这儿有些全国粮票,也匀您一些。” 刘猎户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连声道谢,手脚麻利地找来麻绳和油纸,帮林远把狍子肉捆好,牢牢地固定在自行车后座架上。 交易完成,林远推车出门。刘猎户一直送到院门口,不住地道谢。 天黑前,林远终于蹬着自行车回到了南锣鼓巷。 这一趟下乡,来回奔波,虽然大部分时间在骑车,但精神却一直紧绷着,此刻回到熟悉的环境,才感到一阵疲乏袭来。 他把自行车在院里停好,后座上的狍子肉早已在无人处悄无声息地转移进空间里,揉了揉发酸的后腰,正准备回屋歇歇脚,就看见前院的闫埠贵和几个老街坊一个个面色凝重地聊着什么。 院里气氛有些压抑,不像往常饭后那般闲适。 “听说了吗?就这几天的事儿!”一个老大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丢了好几个了!” “可不是嘛!隔壁胡同老王家那小子,前天下午还在门口玩泥巴呢,一转眼工夫就不见了!他娘现在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满世界找呢!”另一个大妈拍着大腿,语气里满是唏嘘和后怕。 “还不止呢!听说东边棉花胡同,西边芝麻巷,都有丢孩子的!都是五六岁、七八岁的娃,说没就没了!” “哎呦喂,这可真是造孽啊!这是拍花子又冒头了?这年头,怎么还有这种丧尽天良的玩意儿!” “公安都来了好几拨了,挨家挨户问呢,排查生面孔,可到现在也没个信儿……”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放慢了脚步。 人贩子?孩子失踪?他立刻想起了大年初一那天系统的情报,出门时见院里的孩子在巷子里玩,还特意回来和闫埠贵说让各家都看好自己的孩子…… 他正想着,闫埠贵推了推他那副断腿眼镜,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了刚进院的林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远听见:“啧,这事儿邪性啊。说起来,年头儿上,是不是有人提过醒儿来着?说让咱看好孩子……”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老闫,你记性好,是谁说的来着?” 闫埠贵没直接回答,只是又瞥了林远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在说,“看,让你说中了吧?” 林远心里明镜似的,闫埠贵这是点他呢。 他面上不动声色,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议论,只是冲着几位大爷大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朝着家里走去。 回到自己屋,关上门,外界的议论声被隔绝开来。 林远倒了杯凉白开灌下去,心情却有些纷乱。 没想到当时随口一句提醒,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好几个孩子失踪……这背后意味着至少有一个,甚至一伙胆大包天的人贩子在活动。 公安在排查,但显然还没抓到线索。 这乱糟糟的世道,旱灾还没缓解,人祸又起。 那些丢了孩子的家庭,此刻该是何等的绝望。 林远皱了皱眉,孩子已经失踪了,这几天竟然没有更新相关的情报。 整个四九城那么大,没有系统的情报他也不知道,人贩子藏匿在什么地方,只能等公安排查了。 但愿这些孩子能平安,过年人们比较松懈,让人贩子有机可乘。 “看来,以后出门得更小心点了。”林远低声自语了一句。 不仅是乡下不太平,这城里,眼看着也要起风波了。 他摸了摸别在腰后的枪,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闫埠贵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提醒着他,有些话,不能乱说。 看来这段时间和闫埠贵透露的消息过多了,以后他会注意。 第 63章 荒废小院 接下来的两天,关于那伙胆大包天的人贩子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派出所和街道方面加强了巡逻和宣传,挨家挨户地提醒,但案件的侦破似乎陷入了僵局,没有传来任何令人振奋的进展。 这种不确定性,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整个片区的上空。 恐惧和焦虑在邻里间无声地蔓延,往日里洋溢着年节喜庆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惶惶不安的压抑。 最大的变化体现在孩子们身上。 往常这个时间,胡同里、大院中,早已是孩子们的天下,放鞭炮、抽陀螺、追跑打闹,欢声笑语能掀翻屋顶。 可现在,家家户户都把孩子拘在了家里,严令禁止出门。 大人们上班前千叮万嘱,老人们则寸步不离地看着,仿佛门外真有吃人的老虎。 一天两天还好,孩子们还能在家里找点乐子。 但时间稍长,这些正是猫嫌狗厌、精力旺盛年纪的小家伙们哪里憋得住?很快,各个大院就开始鸡飞狗跳。 被关烦了的孩子哭闹着要出去,性子倔的跟家长顶着干,稍微不留神就试图往门口溜,被揪回来自然少不了一顿哭嚎打骂。 一时间,整个南锣鼓巷95号院,乃至周边的胡同里,从早到晚都回荡着孩子们的哭闹声、大人的呵斥声、以及巴掌拍在屁股上的脆响。 “我要出去玩儿!呜呜呜……” “再闹!再闹看我不揍你!” “妈!弟弟又爬窗户了!” “奶奶!我要找铁蛋玩!” 这些声音无孔不入,吵得人头昏脑胀,不得安宁。 林远也被折磨得不轻。 他不用上班,本想趁着年节休息睡几个懒觉,结果每天天不亮就被不知哪家孩子的哭嚎声吵醒。 白天想静下心看看书或者琢磨点事情,冷不丁又是一阵穿透墙壁的尖锐哭闹,搞得他心烦意乱,神经衰弱。 连想安安静静蒸锅馒头,都得提防着是不是有孩子哭背过气去。 他好想系统给个有用的情报,尽快解决眼前的处境,可奈何提供的都是不相关的信息。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在轧钢厂里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操作机器的工人们。 连续几天休息不好,加上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孩子,很多人上班时都显得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 悲剧很快发生了。 隔壁大院的一个钳工,因为夜里孩子闹腾没睡好,白天在车间操作台钻时一个恍惚,手滑了一下,右手食指当场被削掉了一节!虽然后来送医及时,接是接不上了,万幸不影响日常生活,但他这辈子再也无法从事精细的工种了。 厂里照顾他,只能把他调到仓库当保管员,活是轻省了,但工资也从此固定在了最低的那一档,晋升无望,一家子的生活水平眼看就要骤降。 这个消息传来,更是让所有有孩子的家庭感到雪上加霜,人心惶惶。 一方面更加严厉地约束孩子,另一方面,对公安尽快破案的期盼也愈发急切。 一种无声的怨气和焦虑在累积,既针对丧尽天良的人贩子,也针对迟迟没有进展的案情。 整个年节,就在这种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充满哭闹、呵斥、疲惫和隐隐恐惧的氛围中,压抑地度过着。 每个人都盼望着公安能早日抓住那些该死的拐子,让生活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让孩子们的欢笑重新洒满胡同和大院。 下午,院子里孩子们的哭闹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因为积压了几天的烦躁而变本加厉,各种尖叫声、哭嚎声、大人的训斥声混杂在一起,吵得林远脑仁疼。 他实在受不了这魔音灌耳,决定出门透透气,远离这片“战场”。 他裹紧棉袄,双手揣在袖子里,漫无目的地在胡同里溜达。 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地洒下来,街上比往年春节冷清太多,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脸上难见笑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他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更偏僻些的胡同,这里的院落大多显得更老旧些。 走着走着,他路过一个明显荒废已久的小院,院墙塌了半截,院门歪斜地挂着,早已腐朽不堪,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杂草丛生,屋檐塌陷,一片破败景象。 林远有点印象,这院子好像早就没人住了,房主据说多年前就搬走了,一直荒废着。 他正要走过去,脚步却微微一顿。 似乎……好像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响?像是……小孩子的呜咽?又像是风吹过破窗棂的尖啸? 他停下脚步,侧耳仔细倾听。 四周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的呜呜声。 刚才那点细微的动静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林远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真是魔怔了,被院里那些小祖宗吵得出现幻听了?这破地方哪来的人。”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孩子哭闹PTSD”,看哪儿都觉得有孩子哭。 这荒院破败成这样,根本不像能藏人的样子,怕是野猫野狗弄出的动静吧。 没有再多想,他揣着手,继续往前溜达,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然而,就在那荒废小院的地下,一个被巧妙隐藏起来的地窖里,却是另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地窖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尿骚味和一种奇怪的甜腻药味。 角落里,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蜷缩在一起,大多昏昏沉沉,眼神呆滞,嘴角还残留着可疑的涎水。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刚粗暴地给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灌完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那孩子挣扎了几下,眼神很快涣散下去,脑袋一歪,又陷入了昏睡。 “妈的,这小崽子,刚才突然醒过来哭嚎,吓老子一跳!”带疤汉子啐了一口,心有余悸,“要不是外面那些臭公安查得紧,跟疯狗似的,老子早就把这批货送出去了!” 第64章 找到藏身处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同伙忧心忡忡地说,“大哥,老是喂他们吃这迷魂药也不是个办法啊……我听说这药吃多了,人会变傻子的!到时候卖到山沟里,连活都干不了,就不值钱了!” 被称为大哥的人贩子头目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他烦躁地瞪了瘦猴一眼,“我他妈的还用你说?!你以为这药不要钱吗?再等等!我晚上就冒险出去联系人,最迟明晚必须把这批烫手山芋运出去!不能再拖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花婆子那边有消息吗?还能不能弄到新的?” 瘦猴摇摇头,脸色难看,“没有。花婆子传话过来,说现在风头太紧了,所有人家都把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她那边也歇着了。” 头目脸色更加阴沉,骂了句脏话,眼神在地窖里那几个昏睡的孩子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贬值或者惹来大麻烦的货物。 “妈的,那就先顾眼前!把这批弄走再说!晚上都给我机灵点!” 地窖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孩子们微弱而不均匀的呼吸声。 而在地面上,林远早已走远,丝毫不知自己刚刚与一个可怕的罪恶据点擦肩而过,一个本可能改变一切的关键线索,就这样被他归结为“幻听”,轻轻放过了。 晚上林远早早就入睡,早上不能睡懒觉白天也不能好好午休,只能晚上早点睡。 次日,还在睡梦中的他又被哭闹中惊醒,这会他真得想用棉花堵住耳朵。 已经被吵醒了他索性查看今日的系统情报,看看是否有人贩子的线索。 今日系统更新5条情报: 【情报一,困扰公安多日的人贩子藏匿地点,昨天你恰好路过,今夜人贩子将把孩子运出城外,卖到偏远山区。】 【情报二,下个星期许大茂大婚,今日上门邀请你去帮忙接亲。】 【情报三,秦淮茹前几日从秦家村回来,知道你从他堂哥手里共买到六头野猪,这两天她从傻柱口中打探到你只上交两头,其余四头,她还怀疑你卖到黑市去,打算晚上上门探你口风。】 【情报四,李卫民妈已经为他物色到合适的对象,两日后相亲。】 【情报五,棒梗今日会偷偷溜进傻柱家,把他藏在枕头下的2块钱拿走,走前还不忘往锅里吐口水。】 当他凝神读取完脑海中的五条情报后,尤其是第一条,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睡意瞬间全无! “昨天路过……破败小院!”林远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我就说不是幻听!我真的听到了!”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后怕瞬间攫住了他。 他昨天竟然与那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和被拐的孩子如此之近,却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而错过了,如果当时他能再谨慎一点,进去查看一下……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情报明确指出,人贩子今晚就要把孩子运走,时间紧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地思考。 必须立刻去确认那个小院的情况,然后第一时间上报公安,让他们提前布控,才能将这些人贩子一网打尽,救出孩子。 看到情报二时,林远只是嗤笑一声,心下暗道,“这秦淮茹,心思倒是缜密,鼻子比狗还灵。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现在根本没空理会这点破事。 “希望卫民这次能成吧。”林远为好友感到高兴,但也只是一闪念。 至于棒梗……哼,‘盗圣’出手,从不落空,还附带恶心人,傻柱这舔狗当得也真是够够的。 他匆匆套上衣服,脸都顾不上洗,拉开门就冲了出去,满脑子都是那个荒废的小院和可能被关在里面的孩子。 他最厌恶的就是人贩子,做什么不好偏偏来做人贩子,哪个孩子不是家里含辛茹苦的抚养,这些人贩子说偷就偷,一点上天好生之德都没有,这种人称呼畜生都不为过。 林远骑着自行车朝昨天路过的那条偏僻胡同赶去,到了小院附近便把自行车停好,他怕附近有人贩子同伙放风。 他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荒废的院落,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仔细观察。 院门依旧歪斜,院子里依旧荒草丛生。 但仔细观察下,林远的心跳更快了——他发现了几处极不寻常的痕迹! 院门口那片本该积满灰尘的空地上,似乎有新鲜的、凌乱的脚印被匆忙掩盖过的痕迹!虽然做得隐蔽,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 而且,那扇看似腐朽的院门,门轴处似乎有近期被移动的摩擦痕!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这一次,没有了街上的嘈杂干扰,他隐约听到从地下深处,似乎传来极其微弱的、像是被什么堵住的呜咽声。 就是这里,没错。 林远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找到远处的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最近的派出所骑去。 每耽搁一分钟,那些孩子就多一分被转移的危险。 林远蹬上自己的自行车,车轮碾过积雪未消的路面,发出嘎吱的声响,一路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了交道口派出所。 冬日的清晨格外寒冷,派出所门口冷冷清清,显然还没到正常上班时间,只有值班室亮着灯。 一个穿着棉警服的老门卫正拿着大扫帚在扫院子里的积雪,看到林远骑着车脸色焦急地赶来,便停下动作问道,“同志,你有事?” 林远刹住车,支好,也顾不上锁,语气急切地说,“大爷,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况要报告!是关于……是关于那伙人贩子的!” 老门卫一听“人贩子”三个字,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这段时间,所里上上下下都为这个案子绷紧了神经,他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扫帚,“你跟我来!” 门卫领着林远进了派出所,直接来到值班室。 里面一位年轻的值班公安小张正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 “小张,这位同志说有重要情况,关于拐子案的。”老门卫快速说明。 第 65章 又晋升 值班公安小张立刻站起身,“同志,别急,慢慢说,什么情况?” 林远将他昨天路过那个荒废小院听到疑似孩子哭声、今天清晨再去查看发现可疑痕迹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最后强调,“公安同志,我非常怀疑那里就是人贩子的藏匿地点!而且已经好几天了,我怕他们晚上就把孩子转移走!你们得抓紧时间。” 值班公安小张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林远提供的线索非常具体,地点、可疑点、甚至可能行动的时间都有,这绝非空穴来风。 “同志,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你贵姓?在哪里工作?”小张一边快速记录,一边询问。 “我叫林远,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 “好,林远同志,请你在这里稍坐一下,绝对不要离开!我马上向领导汇报!”小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处理权限。 他让林远在值班室坐下,自己则冲出办公室,推上停在院里的自行车,飞快地蹬车朝着所长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外面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和脚步声。 很快,派出所的王所长穿着一身还没扣整齐的警服,带着一股冷风大步走了进来,值班公安小张紧跟在后。 王所长约莫四十多岁,面色严峻,眼神锐利。 他直接走到林远面前,“林远同志?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王所长。情况小张大致跟我说了,你再把详细经过,尤其是你发现的可疑点和听到的消息,完整地、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地跟我说一遍。” 林远再次更详细、更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整个过程,包括他昨天觉得是幻听以及今天特意去确认的心理活动都说。 王所长听得非常仔细,中间偶尔打断问一两个关键问题,比如院子的具体位置、周围环境、听到声音的大致方向和时间等。 听完之后,王所长眉头紧锁,在值班室里踱了两步,猛地站定,“林远同志,你提供的情报极其重要!我现在基本可以判断,你的发现极有可能是真的,那个院子,很可能就是这伙丧尽天良的拐子的窝点。” 他立刻对值班公安小张下令,让他带所里的两个公安进行实地核查,确认情况后再向上级分局汇报这里的情况,请求立刻支援,并协调周边派出所协同布控。 虽然林远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公安办案得讲究证据,不能群众一说就立刻出警,到时闹乌龙里子面子全没了,况且现在是大白天,人贩子也不可能转移。 “是!”小张立刻跑向里面的办公室。 王所长又看向林远,语气严肃而诚恳,“林远同志,感谢你!你立了大功!但现在,为了不打草惊蛇,确保行动万无一失,解救孩子,抓住罪犯,你需要严格保密。你现在立刻回家,像平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这件事,能做到吗?” “能!所长您放心,我明白轻重!”林远立刻保证。 “好!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公安,我们一定会制定周密计划,把这伙混蛋一网打尽,把孩子平安救出来。”王所长用力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林远知道这里不再需要自己了,专业的的事情必须交给专业的人。 他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开始撒向那个荒废的院落,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傍晚许大茂果然上门请林远帮忙接亲的事,林远答应了。 他才走不久秦淮茹就到来,果然和系统情报一样旁敲侧击问林远其他野猪的去向,但都给林远忽悠过去了。 就算她真的去厂里或街道办告发林远‘倒投机’那得有证据,捉贼捉赃。 林远在采购时知道秦明是秦家村的,他都没有开采购清单给他们,防得就是秦淮茹。 秦淮愤愤不平的走了,贾张氏见到她上厕所半天回来还甩着个脸更不喜,又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秦淮茹心里苦,但她不说。 第二天早上,没有孩子们的吵闹声,林远难得地睡了个好觉,直到自然醒来。 起身后,他听见院里的大妈大爷们正热烈地议论着什么,仔细一听才得知——昨夜公安干警们蹲守埋伏,就在人贩子企图将孩子转移出城的关头,一举出击,将整个犯罪团伙全部抓获。 失踪孩子们的家长连夜赶到派出所,一个个泪流满面地接回了自己的孩子。 天刚亮,拘在家里几天的孩子就被放出家门玩耍,大人们仍不忘再三嘱咐:只能在近处玩,千万警惕陌生人。 连日来笼罩在整个片区的紧张和忧虑,随着案件的成功告破,顿时烟消云散。 两天后的傍晚,林远刚下班回到院里,几名公安同志就专程寻上门来。 原来,他们是特意前来表彰林远的——派出所不仅当面致谢,还向红星轧钢厂寄发了表扬信,郑重肯定他提供的关键线索对快速破案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直到这时,四合院的邻居们才恍然大悟,竟是林远在外出采购时留意到异常动静,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才使得这起恶性案件得以迅速侦破。 甚至有两户受害家庭直接带着孩子和谢礼,特地前来向林远鞠躬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南锣鼓巷95号院因这件事又一次长了脸,全院上下看向林远的目光里写满了钦佩与赞赏。 唯有闫埠贵,断腿镜片后的眼神仍掺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与琢磨。 第二天林远去厂里的时候,厂里的广播播报起交道口派出所的表扬信,厂里的工厂职工短时间内再次记住林远的名字。 这次厂里给他晋升了一级,从这个月开始林远就享受行政23级(5级办事员)的待遇工资,49.5元。 本来是厂里是不打算给他晋升的,但由于去年的大运动加上今天天气恶劣的影响,厂里想提高工人的精神面貌,才把林远拉出来做榜样。 还好林远是干部职工,要是他是车间工人,想升都没机会,毕竟车间的工人都是考级的,最多发奖励给些钱票。 李怀德再次把他叫到办公室,他也没想到林远那么给力,本来年后夜校的‘业余高中’有几个名额他想拿给林远一个,但厂委厂办以林远不是劳模和积极分子为由给驳回了。 这次公安局表扬后,厂委厂办那帮人直接同意。 林远没想到新年系统的特殊奖励竟以这种方式落到他手上,果然是很合理的安排。 第66章 好友结婚 时间如流水,悄然逝去。 转眼间,林远拿到夜校入学通知书已经过去半年多。 这半年里,林远的生活节奏变得异常规律且充实。 每天不是奔波在轧钢厂处理采购任务,就是准时出现在夜校的教室里。 “业余高中”的学制虽是三年,但政策允许有能力的学生向老师申请提前参加毕业考试。 这对于拥有大学底子的林远来说,目前的课程内容理解起来毫无难度。 他目标明确:计划用两年时间拿下高中毕业证,然后再想办法攻读业余大学(夜大)。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即便夜大的含金量不如全日制大学,在这个文盲率尚且不低的年代,也绝对算得上是高级知识分子,对他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但夜大学制长达六年,他必须争分夺秒。 一个紧迫的阴影悬在他的心头——他知道大约十年后那场运动将会席卷而来,到时正常的学习秩序将被彻底打乱,想顺利拿到毕业证难如登天。 “最好能在65年之前毕业……”林远常常在心里默算着时间,“必须赶在那之前。” 他深知,将来要想在厂里走得更高更远,能力和学历缺一不可。 等到恢复高考?那时他都三十六七岁了,且不说知识忘光,家庭、孩子的牵绊也会让他难以全身心投入四年的学习。 不如趁现在年轻,多“卷”一下,为自己拼攒下足够的资本。 然而,外在的大环境却愈发严峻。 半年多过去,旱灾的影响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凸显。 土地干裂,河流水位下降,粮食减产甚至绝收的消息不断传来。 城乡间的物资供应变得极其困难,城里的定量已经由原来的削减了一成,看来用不了多久又再次削减。 林远所在的采购科,工作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他凭借系统那份超前的情报优势,每个月也仅仅是勉强完成厂里下达的最低采购任务指标。 即便如此,他依然是科里的优秀员工,多次受到科长的私下表扬和公开肯定。 因为其他同事的情况要凄惨得多,不少人已经连续几个月无法完成任务指标。 不是不努力,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外面旱情严重,就算跑断腿、磨破嘴,也难以找到充足的货源。 厂领导们也清楚当下的困难,虽然任务指标依旧,但对完不成的惩罚也酌情放宽了许多。 厂里的伙食水平更是直观地反映了现实的残酷。 食堂的饭菜质量一降再降,从最初还能保证一个星期有一次带点油腥的“肉菜”,到后来一个月才能见到一次荤腥,再到如今,已经很久没见过肉味了。 主食也彻底变成了拉嗓子的棒子面窝窝头和高粱米饭,白面馒头成了稀罕物。 而且,从年后开始,厂里就宣布只供应一顿午餐,晚餐需要职工自行回家解决,这无疑又给每个家庭增添了沉重的负担。 四合院里邻居们脸上的菜色越来越明显,往日里的闲谈也多了对粮食和物价的抱怨。 一些年前跟着闫埠贵囤粮的邻居生活虽然艰难,但也好还贾家他们。 贾家由于没有跟院里的大部队囤粮,又没有院里众邻居的捐赠,日子过得相当凄惨,只能从找易家和何家口里挖出一些。 灾年到来情报系统也是越发小气,每天除了鸡毛蒜皮的情报外,大多都是无用的。 李卫民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 原本他和对象商量好,等来年光景好些再办婚事。 但女方的家长看着一天比一天严峻的粮荒,实在忧心忡忡。 多留女儿在家一年,就意味着要多消耗一份宝贵的口粮,对于两个都不宽裕的家庭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 于是,两家大人一合计,索性就把婚期提前了,简单操办,也好让两个孩子早点组成家庭,互相扶持着度过难关。 没有热闹的迎亲队伍,没有大摆宴席的排场,甚至连像样的新衣服都只是勉强置办了一身。 婚礼简单到近乎潦草:就在李卫民家那间略显拥挤的小屋里,请了双方父母和至亲,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算是“喜宴”的饭。 饭菜自然谈不上丰盛,多是些素菜,唯一的荤菜是一小碟切得极薄的腊肉,每人象征性地夹了一两片。 但氛围却是真诚而温暖的。 大人们说着叮嘱和祝福的话,新娘子脸上带着羞涩而坚定的笑容,李卫民则显得格外沉稳,似乎一夜之间就褪去了青年的青涩,有了承担家庭责任的模样。 作为最好的兄弟,林远和张建国自然是到场了。 他们俩私下商量好,每人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里面是五块钱。 这在那年月,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刚工作不久的年轻人来说,绝对是一份极其厚重的人情了。 要知道,普通工友之间随礼,也就是块儿八毛的事情。 张建国把红包塞到李卫民手里时,还捶了他肩膀一下,粗声粗气地说,“卫民,好好对嫂子!以后就是大人了!” 林远也笑着送上红包和祝福,“卫民,恭喜!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卫民接过红包,捏着那厚厚的触感,眼眶有些发红。 他知道这五块钱的分量,在这粮食比钱还金贵的时候,兄弟们这是把实实在在的心意掏给了他。 他重重地点点头,话不多,但一切尽在不言中,“谢了,兄弟!” 简单的仪式过后,大家便散了。 没有闹洞房,也没有更多的喧嚣。 林远和张建国并肩走出李家,看着胡同里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都有些感慨。 “没想到卫民这小子倒跑到咱俩前头去了。”张建国咂咂嘴说道。 “时局催人吧。”林远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他们俩以后能好好的。” 院里的许大茂年后也结了婚,请了全院所有邻居,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好多肉菜院里的邻居听都没听过,全是娄家那边提供的,林远、闫解成跟着去接亲,娄家那边可能是低调嫁女没有送大量的嫁妆,可能私下里找补吧。 林远也很大方的随了2块钱红包,和众人美美搓了一顿。 席面是许大茂从外面找人来做的,没有请死对头傻柱,可把傻柱气得够呛。 第67章困难终究逝去 时间步入1960年,情况比1959年更加严峻。 如同一根不断绷紧的弦,生活的压力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四合院里,即便是之前囤了粮的人家,经过近一年的消耗,那点家底也早已见了底,再怎么精打细算、掺野菜麸皮,也难抵定量的一再削减。 1959年底,国家再次下调了城镇职工的口粮定量,这已是连续削减,累计幅度达到了惊人的两成。 工人们每天从事着繁重的体力劳动,却只能勒紧裤腰带,靠着远不足以果腹的定量硬撑。 以往视为人生大事的结婚庆典,如今更是能省则省,几乎不见了踪影。 城里的日子虽极度困难,但至少还有定量的指望和相对稳定的供应系统。 真正的苦难在广袤的农村。 附近的村庄,山坡上所有能吃的树皮、草根都被剥挖一空,视野所及一片荒芜。 惨剧时有发生,有的地方,家里的老人为了给儿孙多留一口活命的吃食,默默地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大量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灾民涌入四九城。 他们茫然无助的眼神和凄惨的境况,给城里人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和心灵冲击。 上头虽然尽力开仓赈灾,但国家成立才十来年,国力根基尚薄,接连遭遇困难,能调动的资源极其有限。 杯水车薪的救济,难以覆盖所有的苦难。 95号四合院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家家户户都遵循着一条无声的规则,有限的口粮优先供应给需要上班养家的男人,女人和孩子每餐只能分到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薄棒子面糊糊。 许多人甚至主动取消了午饭,一天只吃早晚两顿,饿了就拼命灌凉水,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活动,以免消耗体力。 院里往日的喧闹被一种无力的安静所取代,连孩子的哭闹都变得有气无力。 林远的情况稍好,空间里确实还有些余粮,但他丝毫不敢大意。 他每餐只吃到七分饱,做的饭菜也多是简单不易引人注意的面糊糊,偶尔饿极了,才会极其小心地找机会进煮一点之前储存的肉食或罐头偷偷补充快要耗尽的体力营养。 他时刻保持着警惕,深知一旦露富,在这个時候可能带来的不是感激,而是难以预料的灾祸。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在学业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凭借远超常人的基础和学习能力,他用一年半的时间就完成了业余高中的全部课程并成功通过考核,实现了提前毕业。 恰好,厂里有一个推荐上业余大学(夜大)的名额。 在这人人都为填饱肚子发愁的年月,很少有人还有精力和心思去念书,这个名额最终落在了业绩始终排在采购科第一,且刚刚拿到高中文凭的林远头上。 这成了灰暗日子里唯一一抹亮色。 当初从秦淮茹堂哥那里买来的野猪,早已被他偷偷分割处理干净。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他每月都会幸运地采购到一点肉食上交任务,如今空间里的野猪肉也已消耗殆尽。 每次外出,看到那些倒在路边、奄奄一息的灾民,林远内心都备受煎熬。 他并非圣母,深知个人力量渺小,但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 他会在确保绝对安全和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偶尔从空间拿出一点点粗粮,小心翼翼地分给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尤其是带着孩子的母亲和老人。 每一次伸出援手都极其谨慎,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前院的闫家至从于莉进门后,分到的吃食更少,每个人都瘦得像麻杆一样。 贾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前没有院里的捐赠易中海便把主意打到傻柱身上,让他每天拿一些食堂的剩菜剩饭来接济贾家。 贾家虽然有易家帮助和傻柱的饭盒,但远远不够,贾东旭的定量连他都不够吃,家里还有四张嘴等着呢,就连一直不愿动用私房钱的贾张氏也迫于情势拿出钱来去黑市买高价粮补充。 屋漏偏逢连夜雨,1960年7月16日,苏联政府突然宣布撤走全部在华苏联专家,单方面撕毁数百个协定和合同,并于7月28日至9月1日完成全部撤离。 此次撤退涉及1390名专家,废除257个技术合作项目,中苏长达6年的“蜜月期”关系由此终结。 ?? 苏联撤退导致中国航空工业多个项目中断,各厂里的八级技工更是秘密被抽调到西北支持国家建设。 时间来到1961年下半年,国家的口粮定量被直接削减至原来的一半。 面对如此严峻的大环境,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每家每户都在竭尽全力地缩衣减食,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涌入四九城的灾民,街道办会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进行评估。 一部分幸运儿被安排到各个工厂做临时工,勉强获得一线生机。 但更多的人则被无奈地遣返回原籍,前途未卜。 转机在绝望中悄然孕育,61年的下半年,一些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零星小雨。 虽然雨量不大,却如同久旱后的甘霖,给备受煎熬的国家带来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也正是在这个时期,林远开始极其谨慎地将空间里囤积的最后一批粮食逐步流转出去。 凭借对未来的预知,他清楚这场席卷全国的困难时期将持续三年,而如今已有地方开始降雨,这意味着到62年,旱灾将基本结束。 他选择在这个微妙的节点行动,既是为了帮助身边濒临极限的邻里渡过最后也是最难的关口。 也是为了将自己手中最后的资源在最需要的时刻转化为善意,小心地融入这逐渐开始转向的时代洪流之中。 61年上半年,李卫民的媳妇给他生下一个男孩,由于母亲怀孕时营养不良,生下来时才有3斤重,像小猫一样,眼看又要养不活了。 林远便从空间拿来些白面大米等细粮出来,小家伙才勉强能渡过去。 第68 章 贾东旭下线 1961年10月的某一日下下午,林远正在家里休息,突然屋外传来傻柱急切慌乱的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贾东旭在厂里出事了,贾大妈你快出来。” 贾东旭在厂里出大事了,易中海让傻柱来院里通知贾张氏一家。 贾张氏在屋里睡午觉听到外面有人喊贾东旭出事了,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吓得不轻,慌忙打开房门,见是傻柱在那里大喊,贾张氏的暴脾气一下子起来。 “傻柱,你个绝户,你敢咒我家东旭,我跟你没完。”说完黑漆漆的指甲朝傻柱的脸上招呼去。 傻柱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贾大妈,你干嘛!我好心来给你报信你却挠我。” “是啊!贾张氏你让柱子把话说完。”一大妈看不过去开口道 “柱子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大妈,东旭哥上班的时候,精神恍惚操作不当,被几十斤重钢材弹飞,现在人都送往医院了,一大爷让我来院里通知。” “什么......我的东旭啊,你怎么那么命苦,你要是出什么事,这个家可怎么办。”贾张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哇哇大叫。 秦淮茹直接昏倒过去,被二大妈掐了人中才缓缓醒过来,嘴里喃喃道,“妈,一定没事的是不是。” 贾张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当然希望东旭没事。 她三十多岁当了寡妇,送走了丈夫,难道现在又要送走她儿子吗? 这样的打击对贾张氏来说太大了。 身为一个寡妇,没人比她更清楚家里顶梁柱死了之后,一个寡妇把孩子拉扯大有多么艰难。 她本来以为一个人一辈子遇到一次这种事已经很倒霉了,万万没想到,老天爷见她过得太好,又来一次。 林远来到中院时看到平日里大院一霸的贾张氏也有脆弱的一面。 “妈,别吓自己,东旭一定会没事的。” 秦淮茹的感受并没有比贾张氏好多少。 得知这个消息,她感觉天都塌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村里嫁到城里,每天有干不完的家务,特别是这三年日子是那么的艰难,咬咬牙忍忍日子还能过下去。 生在这个年代,谁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要是东旭真没了,让她怎么办,她一个女人除了农活啥都不会干,叫她让如何养这一家子,更别说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贾大妈,淮茹,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赶紧去医院看看吧!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啊!” 傻柱忍着脸上的疼,焦急地催促着。 他现在也顾不上计较贾张氏挠他的事了。 院里几个热心肠的邻居帮忙搀扶起几乎走不动路的贾张氏和浑身发软的秦淮茹,一行人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赶往医院。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沉重的气氛。 易中海、刘海中以及轧钢厂的几位领导都面色凝重地等在那里。 一看到贾家人来了,易中海立刻迎了上来。 “老易!我家东旭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贾张氏一把抓住易中海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嘶哑地追问。 易中海脸色灰败,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还在抢救……医生还没出来……”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终于,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面对围上来的人群,沉重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伤势太重,内脏破裂大出血,没能救过来……” 轰——!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瞬间击垮了贾家人。 “东旭!我的儿啊!你不能丢下妈啊!!” 贾张氏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猛地扑向易中海,又捶又打,“易中海,都是你!你是他师父,你怎么就没看好他!你怎么就让他出事了啊!你还我儿子!你还我东旭。” 易中海此时心里也不好受,他的养老人,培养了十多年的养老人就这么没了。 她转而又将矛头指向厂领导,哭天抢地,“是你们厂里没照顾好他,是你们没尽全力救他,你们赔我儿子,你们这些杀千刀的……” 场面一度失控,贾张氏的哭骂声充斥着整个走廊。 陪同而来的李怀德一阵头疼,这类工亡事故最怕的就是家属情绪失控闹事。 他正焦头烂额之际,目光一扫,恰好看到了站在人群后方,相对冷静的林远。 李怀德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他知道林远是厂里的采购骨干,脑子活络,能说会道,而且跟院里人也熟悉。 他赶紧挤过去,一把拉住林远,低声道,“林远,你来得正好。你是院里人,跟贾家也熟悉,厂里相信你。安抚贾家家属情绪、沟通后续伤亡抚恤金和善后事宜,就交给你来协助处理,一定要稳妥,体现厂里的关怀,但也要按规矩办!” 林远猝不及防地被点了将,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和哭得几乎晕厥的秦淮茹、撒泼打滚的贾张氏,心里也是一阵发怵。 这绝对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但厂领导直接下令,他也不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好的,李主任,我尽力。” 李怀德等厂里领导趁贾张氏不注意偷偷的溜走,现在家属情绪失控,他们留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且善后的工作已经交给林远处理,相信他定能处理好。 林远看着几近崩溃的贾张氏和茫然无措的秦淮茹,知道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 他等到两人的哭嚎稍稍转变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后,才上前一步,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 “贾大妈,淮茹嫂子,人已经没了,再哭再闹也……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东旭哥入土为安。厂领导李主任刚刚亲自发话了,厂里会负责,按规定发放抚恤金,后续的事情,厂里也会帮着处理。” 他的话像是一根浮木,让溺水的婆媳俩暂时抓住了点方向。 是啊,人死了,后事总要办。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赶紧过来帮着拿主意。 易中海作为师傅,强忍着悲痛,指挥着跟来的几个年轻工友,“去找医院借个担架来,咱们……先把东旭拾掇好,抬回家去。” 工友们默默行动起来,很快借来了担架,小心翼翼地将贾东旭的遗体安置好。 几个平日里和贾东旭关系还不错的工友,红着眼眶,沉默地抬起担架。 第69章 后事 回到熟悉的四合院,邻居们早早就得知消息,都聚在了中院。 平日里,大家或许对贾家的斤斤计较,贾张氏的胡搅蛮缠颇有微词,但此时此刻,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死亡,所有人都收起了那点小心思,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同情和哀戚。 看到担架抬进来,看到哭得几乎虚脱的贾张氏和秦淮茹,几位大妈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贾家嫂子,节哀啊……” “淮茹,可得挺住啊,为了孩子……” “这以后可怎么过啊……” 没有落井下石,只有唏嘘和感同身受的悲悯。 在这个艰难的年代,死亡并不遥远,今天发生在贾家,明天或许就会轮到自己家,这种兔死狐悲的共情,让院里难得地弥漫起一股团结和体谅的气氛。 三位大爷立刻担起了主心骨的责任。 易中海强打精神安排,“光齐,你脚程快,赶紧去贾家村亲戚家报丧!傻柱你去秦家村。” 不是易中海不叫林远,他在林远身上吃了几次亏,这种情况万一被拒绝了,那就不好。 阎埠贵则拿出纸笔,“我来写讣告,贴院子门口。” 刘海中挺着肚子,协调着,“后院的老李,麻烦你们家帮忙搭个简易的灵棚吧,总不能让人就这么放着。”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商量后事时,大家都清楚现在的光景:困难时期,粮食比什么都金贵,根本不允许大操大办。 最终一致决定,一切从简,第二天就出殡,尽快让贾东旭入土为安。 院子里很快搭起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灵棚,贾东旭的遗体被安置在门板上,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秋风中摇曳,映照着贾张氏和秦淮茹惨白而麻木的脸,以及棒梗、小当懵懂又害怕的眼神。 林远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一个生命的逝去,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显得如此匆忙而又无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贾家的天塌了,而四合院里的生活,也将因为这件事,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默默叹了口气,转身骑着自行车回厂里,他得和李主任汇报,看看能不能为贾家多争取一些抚恤金。 他知道,抚恤金的标准虽然有规定,但在具体执行和额外补助上,厂领导还是有相当程度的灵活处理空间。 “李厂长。”林远敲敲门进去,脸上带着适当的沉重。 “是林远啊,进来坐。”李怀德正在看文件,见他来了,放下笔,“贾家那边怎么样了?情绪稳定些了吗?” “唉,哪能那么容易稳定。”林远叹了口气,在李怀德对面坐下,“李主任,我把贾家的情况跟您详细汇报一下,看看厂里能不能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再多照顾一点。” “哦?你说说。”李怀德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重视。 “贾家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家里现在就剩两个寡妇,一个老人贾张氏,一个孕妇秦淮茹,下面还有两个半大孩子要吃饭。最关键是……” 林远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贾东旭的父亲,当年也是在厂里因公去世的。这才过了多少年,贾东旭又……这等于贾家两代男丁都折在厂里了。于情于理,厂里都应该给予特殊的照顾。” 李怀德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两代人工亡……这确实……唉!” “是啊,”林远趁热打铁,“所以我觉得,抚恤金方面,是不是能按最高标准发放?或者,厂里能不能再额外申请一笔困难补助?毕竟这一大家子,往后就指着这点钱和秦淮茹一个人了。” 李怀德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这个情况反映得很及时,也很重要。两代人为厂里牺牲,厂里绝不会亏待他们家。抚恤金就按最高标准办,我再让工会从困难职工补助款里拨一笔特别的安家费出来。” “谢谢主任。”林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接着提出了更关键的问题,“还有就是工作的问题。按照惯例,工亡职工的直系亲属可以顶岗。贾张氏年纪大了,肯定不行。只能让秦淮茹来,但是……” 林远面露难色,“贾东旭是钳工,那是技术活儿,需要力气更要脑子看图纸。秦淮茹是从农村来的,没什么文化,字都认不全,更别说看懂复杂的机械图纸了。让她去车间顶钳工的岗,先不说她干不干得了,万一再出点安全事故,咱们厂里和贾家可就……” 李怀德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眉头紧锁,“这倒是个难题……硬让她上,确实是赶鸭子上架,害了她也耽误生产。但岗位名额是固定的……” 林远试探着说,“主任,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她调换一个岗位?比如后勤、食堂之类的?工作强度没那么大,也相对简单易上手,虽然工资可能比一线钳工低点,但至少稳定安全,能让她有条活路,把几个孩子拉扯大。这也算是厂里对她们家的特殊照顾了。” 李怀德思考了很久,手指敲桌子的频率更快了。 最终,他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让一个不识字的妇女去干钳工,确实不现实也不负责任。这样,我想办法协调一下,看看哪个岗位有空缺。食堂、库房或者清洁队,尽量给她安排一个相对轻省点的岗位。工资待遇虽然比不上钳工,但养活自己和孩子,勉强也够了。” 他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情况下能为秦淮茹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离开李怀德的办公室,林远心情复杂。 他和贾家相处得并不愉快,尤其是对贾张氏的为人很不感冒。 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 能多为那孤儿寡母争取一点保障,他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晚上贾家的亲戚都赶来了,贾家村来三人,秦家村来两人。 第二天一大早上贾东旭的遗体就被牛车运回老家贾家村,葬在他父亲身边,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下午的时候,林远带着秦淮茹和贾张氏去厂里办理抚恤金。 本来只要秦淮茹去一个人就可以,但贾张氏怕秦淮茹偷偷拿了钱不给她,说什么都要跟着。 去之前林远也和她们说了,他能帮她们争取到的条件已经是最好,让她们去厂里不要闹,不然领导反悔他可不管。 秦淮茹以为让她要下车间,没想到林远还能帮把争取到调岗的机会。 最后厂里抚恤金和补助金加下来共得500块,贾张氏则是一分都没给秦淮茹,理由是他儿子的卖命钱,而秦淮茹则调去食堂当帮厨。 第70章 国家给送媳妇 易中海本来想办理完贾东旭的后事,才去厂里和领导谈赔偿金。 没想到林远的动作那么快,这小子怎么哪里都有他,又来破坏他好事。 现在秦淮茹不下车间,以后他还怎么拿捏贾家,想想就气人。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是这种事竟然不提前知会他,等她们回来了他才知道,为时已晚。 厂里也体恤秦淮茹痛失丈夫,让他下周一才去厂里报到。 傻柱知道秦淮茹被安排到食堂后高兴不已,他和秦姐又进了一步。 就是那么巧秦淮茹安排到第三食堂,以后和傻柱一起上班做事。 时间来到了62年,国家已经恢复了定量。 轧钢厂里也传来好消息:厂部下发通知,年后将恢复中断数年的工人技术等级考试。 消息一出,全厂工友都沸腾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三年的艰难困苦没有磨灭技术的积累,很多人都憋着一股劲,准备在这次考核中提升等级,涨工资,改善生活。 后院刘海中更是信心爆棚。 他已是六级锻工,自觉技艺精湛,有十足把握考上七级。 “哼,到时候我也是七级工,看易中海还在院里怎么摆大爷的谱,在厂里也别想再压我一头。”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易中海平起平坐的场景。 易中海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非常不屑,想追上老子做梦吧。 易中海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琢磨:现在厂里7级工已经是最高了,等他考上八级工,谁敢不给他面子。 大家都忙着考级的事,只有林远在想着系统提供的情报。 几年下来他一共有284个积分,今日系统又更新了四条情报。 【情报一,李怀德由于工作表现出色,在年后的考评中工人的晋升达到85%,加上其岳父的运作,将提拔为副厂长分管后勤工作。】 【情报二,采购科副科长位置空置,李怀德有意提拔你,但你暂时没有为厂里做出重大贡献。】 【情报三,灾民中还有几个姑娘流离失所,街道办王主任打算给她们找处好人家,而你则是她的目标之一。】 【情报四,前几年你举报人贩子的藏匿小院,经查探原主人已经不在,产权已流转到街道办,现在困难时期,你向王主任提出来,有可能拿下。】 【情报五,苏联高级间谍科尔夫斯基,正在秘密查探各工厂抽调8级技工,前往西北的主要目的,目前已掌握部分消息,此人一直乔装活动在正阳门小酒馆附近。】 林远认真看了几条情报,眉头一会舒展一会紧皱的。 他目前也算是李怀德这边的人,李怀德升职他当然开心,后台越硬当然越好。 只是情报二有点难搞,李怀德想给自己升职,那就是把自己当成他的人,采购科一直是他的管辖范围,他肯定不愿一个副科长职位落到杨厂长等敌系中,但目前自己只是一个组长,想升副科长确实得做大贡献堵住众人的口。 情报三,就是国家要给你发媳妇了,你要不要。 和苏明珠分手后,他也没遇到一个合适的,他年后就22岁,确实可以考虑个人问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既然王主任给他介绍对象,那到时探探小院能不能买下来。 苏联人果然是没安好心突然违约撤走不说,还留下高级间谍秘密关注国家动向,果然是狼子野心。 虽然知道活动范围,但高级间谍可不是闹着玩的,哪个不是狠角色只有落出一点小马脚,很可能被做掉,这件事他不能出面,之前他已经为保卫科提供一次线索,后面人贩子又来一次。 他的情况可能都在公安档案里,他可不能犯险。 他起身找到一个普通的纸张,用右手把间谍情况写到纸上,晚上趁没人时偷偷的扔到派出所附近。 林远刚把纸条写好,门外传来叫唤声,“林远,在吗?” 林远打开门看到王主任时心中了然,但他还是开口问道,“王主任,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远刚用右手将那封关乎间谍情报的纸条仔细折好,揣进内兜,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叫唤声,“林远同志,在家吗?” 林远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齐耳短发一副妥妥的女干部模样。 林远心中了然,系统情报刚刚更新,王主任这就上门了,果然是为了“介绍对象”的事。 “王主任,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请进,屋里坐。”他边说边顺手拿起暖水瓶给王主任倒水,“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主任走进屋,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林远收拾得干净利索的小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接过林远递来的水缸,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林远同志,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王主任语气和蔼,带着长辈关心晚辈的口吻,“你看啊,你也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工作稳定,表现也好,厂里领导都夸你。这个人问题,是不是该考虑起来了?” 林远配合地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挠了挠头,“王主任,您说的是……我这整天不是厂里就是学习,也没顾上想这些。” “哎,工作学习重要,个人生活也一样重要嘛!”王主任摆摆手,“现在国家情况好转了,咱们街道也在积极帮助一些困难的同志安家落户。不瞒你说,前几年灾荒,有些外地来的姑娘,家里都没人了,流落到了咱们这儿,街道一直安置着。都是本分老实的好姑娘,总不能一直让政府养着,得给她们找个好归宿,安稳下来。” 她看着林远,语气更加恳切,“林远同志,你是咱们街道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现在又是厂里的骨干,前途大好。我就想到了你。怎么样?有没有想法见一见?要是成了,也是响应国家号召,解决大龄青年的个人问题,同时也算是帮助了困难同志,一举两得嘛!” 林远心中快速盘算着。 系统情报没错,王主任果然是来“发对象”的。 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个机会,行不行先看再说,要是真的不合适真的拒绝就是。 “王主任,谢谢您想着我。您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也该考虑成个家了。既然是街道安排的,人肯定差不了。我愿意先见见,但看不对眼您可不要怪我哦!” 王主任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好!好!小林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同志!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安排好了时间地点,再来通知你!” “哎,好的,麻烦王主任您多费心了。”林远连忙道谢。 正事说完,王主任心情舒畅,又闲聊了几句,准备起身告辞。 第71章 小院他想要 林远连忙叫住她,“对了,王主任,还有个事想向您打听一个事。” “哦,什么事你说。”王主任停住脚步。 “就是咱们胡同口往西,不是有个荒废了挺久的小院吗?墙都塌了半截那个。” 林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我前两天路过,好像听人说那院子现在归街道管?” 王主任想了想,点点头,“你说的那个是人贩子藏匿的院子吧 。原主人家早就没人,听说多年前就搬南方去,一直联系不上,才让人贩子给盯上,也多亏了你,公安才能及时解救那些被拐的孩子。现在小院的产权早就流转到我们街道办。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远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王主任,不瞒您说。您看我这情况,要是真成了家,总不能再挤在这小小一间房里吧!我就想着,要是那院子街道打算处理,不知道我有没有可能申请一下,哪怕地方破点,我自己拾掇拾掇,总算是个独立的家不是。当然,我知道现在困难时期刚过,街道也难,我就是先打听打听……” 王主任闻言,重新打量了一下林远这小屋,又想了想那个破败的院子,若有所思。 她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嗯……你想得倒是长远,那个院子确实破得不成样子。不过你这个想法……倒也不是不行。现在上面确实有政策,鼓励消化处理这些无主房产。这样吧,你这事我先记下了,回头我问问政策,看看具体怎么操作。等你相看对象的事有点眉目了,咱们再细说,你看怎么样?” 虽然没有立刻得到肯定的答复,但王主任的态度显然是有商量余地的。 林远心中暗喜,连忙道,“那太谢谢您了王主任。” 不过他也从王主任的话语中听出,相看成功还有机会,失败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反正你的小屋一个人也能住。 送走了王主任,林远回到屋里,开始认真思考如何为厂里做出重大贡献。 他苦思冥想,突然一拍脑袋,豁然开朗,“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年关年关,对工人家庭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关。如果我能在年前为厂里额外采购到一批紧俏的年货物资,让工人们能多少分点东西,欢欢喜喜过个年,这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大贡献吗?”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厂里现在最缺什么,大批量的福利采购通常有专门的渠道和计划,并不归他所在的计划外采购组负责,盲目去搞,很可能费力不讨好。 看来,明天得先去科里找李科长探探口风,摸清厂里的需求和困难在哪里。 林远至于物资来源,他有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就提前来到了采购科办公室。 如今的他,已是采购科二组的组长,原组长在连续三年的灾情中表现不佳,多次无法完成任务,早已被撤换下去当了普通员工。 在这个凭实力说话的部门,林远靠着他总能找到门路完成甚至超额完成任务的业绩,稳稳地坐上了这个位置,组里无人不服。 “组长,您来了!”组员李建国一见他进来,就满脸堆笑地凑上来,“前几日您让我去刘家村那边转转,没想到真淘换到不少山货干货!我这个月的任务不仅完成了,还超额不少!”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奉承,但也确实是事实。 林远上任后,不仅自己任务完成得漂亮,还时常给组员指点方向,帮不少人渡过了难关。 角落里,老资格的李广田默不作声地整理着单据。 自从上次“抓奸”事件后,他和老婆离了婚,整个人沉闷了不少。 他对林远说不上怨恨,但也绝无感激,只是对其工作能力表示认可,保持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林远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组内成员的工作进度,发现大家基本上都能完成自己的采购指标了,科里的气氛也比往年轻松了不少。 等到李科长来上班,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后,林远估摸着时间,泡了杯茶,端了过去。 “科长,忙着呢?”林远笑着敲门进去。 “是林远啊,坐。”李科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怎么,有事?” 林远将茶杯轻轻放在科长面前,顺势坐下,“科长,是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这不眼看就要过年了,我就在想咱们厂里今年年货的采购有什么特别紧缺或者难办的物资吗?我们组最近任务完成得还算顺利,我就想着,看能不能为厂里的工友们再额外争取点福利,毕竟过去三年情况也不太乐观,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也该让他们高兴高兴,也算是我们采购科的一份心意。” 李科长闻言,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年关采购是他每年最头疼的事情之一,指标高、时间紧、物资缺。 他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林远啊,你有这个心很好难为你想着厂里。不瞒你说,难办的东西多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首先就是猪肉,厂里几千号人,哪怕每人分二两那也是个大数目,现在农村虽然缓过来点,但猪崽长得慢,肉联厂那边的计划肉卡得死死的,想多要一斤都难。” “其次就是花生瓜子这类炒货,还有糖果。家家户户孩子都盼着这点零嘴儿,可这东西产量本来就不高,货源紧张得很。” “要是能搞到些鱼,哪怕是冻鱼那也是极好的,年年有余(鱼)嘛,图个吉利。” 李科长越说越愁,“厂里倒是批了一笔额外的福利款,可光有钱没东西,我也变不出来啊!怎么,林远,你……有门路?” 他带着期待看向林远,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他带来些惊喜。 林远没有把话说满,“科长,您说的这几样,我都记下了。门路不敢说,但我可以去想想办法,尽力去跑跑看。成不成我现在不敢保证,但我一定尽全力。” “好,好,太好了!”李科长激动地一拍桌子,“林远,你要是真能办成其中一两样,那就是帮了厂里的大忙,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需要科里提供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 “谢谢科长信任,那我这就去联系打听!”林远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目标清单:猪肉是重中之重,其次是花生瓜子和糖果,鱼可以作为备选。 第72章 汇报 林远回到自己的工位,便仔细权衡起来。 猪肉确实是个难题,必须在四九城周边解决,长途运输不仅风险大,也容易引人怀疑。 倒是花生、瓜子、糖果甚至冻鱼这些,他可以借口去外地跑一趟,利用空间的神奇能力悄悄运回,这样既能解释来源,也能保证数量。 “只是这猪要是外地有……总不能活蹦乱跳地塞进空间里,到时候拿出来一堆死猪,可就说不清了。” 林远暗自嘀咕,觉得这条路风险太大,暂时看看四九城周边能不能弄到,不行的话还是将重点放在其他年货上。 坐了一会儿,他起身朝着李怀德副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他心里还装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那份关于苏联间谍的情报。 昨晚他本打算匿名投递派出所,但临出门前忽然灵光一现:这份情报,或许在李怀德这里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既能进一步巩固自己和这位准副厂长的关系,也可能为李怀德提供一个难得在更高层面表现的机会。 如果李怀德觉得没用,自己再匿名送出去也不迟。 来到李怀德办公室外,他整了整衣服,敲响了门。 “请进。” 林远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林远啊,正好,我还想找你聊聊呢。” 他心里琢磨着,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空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力突出,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值得培养,但资历尚浅,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推他上去。 林远走到办公桌前,并没有先提工作,而是压低声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主任,我这边偶然得到了一个关于苏联高级间谍的线索,事关重大。本来我想直接上报派出所的,但转念一想,我现在是主任您手下的兵,有什么情况得先向您汇报通气,万一这条线索对您有用呢?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李怀德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林远。 他心中震惊不已!这小子之前是间谍……上次是人贩子,这次居然是苏联间谍? 他怎么总能碰到这种事儿?而且每次都能精准地抓住机会! 灾情三年他的采购业绩,坐上组长位置,如今又……李怀德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他不仅有能力,更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嗅觉和运气。 “这小子,看来是我手下的一员福将,更是值得下重注培养的自己人。” 李怀德瞬间下了决心,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必须想办法给他运作下来。 他不动声色,沉声道,“你先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林远便将关于苏联高级间谍科尔夫斯基潜伏在正阳门小酒馆附近,秘密查探各工厂抽调8级技工前往西北的真实目的,且已掌握部分消息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只说是偶然从特殊渠道听闻。 “什么?8级技工?西北目的?”李怀德听到这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剧变。 上面秘密抽调8级技工的事,连他这个级别的干部都只是隐约听到岳父提过一句是参与某项重大工程建设,具体内容一概不知。 这苏联间谍竟然能查到这种程度,果然是最顶级的特务,手段厉害。 这要是真被他们掌握了全部核心情报,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忙压低声音追问,“这个消息,你还向谁透露过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我一得到消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主任您汇报。”林远肯定地摇头。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脸色无比严肃,来回踱了两步,断然道,“好!这件事你做得非常好。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把它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交给我来处理。” 林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刻顺势请求道,“主任,处理这件事能不能……尽量不要提到我,就说是您自己通过别的渠道得到的线索,我这个人不想太出风头,只想安安稳稳跟着主任您做事。” 李怀德深深看了林远一眼,对他这种不居功、懂进退的态度非常满意,点头道,“行,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不会把你牵扯出来。不过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我心里有数,绝不会少了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走到林远身边,声音压得更低,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还有个事,提前跟你通个气。年后,你们采购科的何副科长将要调到地方任职,副科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你最近表现非常突出,如果这次间谍的情报价值确凿,立下大功……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再进一步。” 林远心中狂喜,没想到一份情报竟然换来如此直接的晋升承诺。 他强压住激动,连忙表态,“谢谢主任栽培!我一定更加努力 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可是知道剧情走向的,未来李怀德可是当上厂长兼革委会主任,在轧钢厂可谓是一手遮天都不为过。 他只是个有情报系统毫无背景的小子,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只能抱着大腿往前爬。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林远感觉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看来,采购科副科长的位置,几乎已是囊中之物。 但他也清楚,李怀德的话只是承诺,自己必须拿出更实在的功绩来服众。 年前为全厂谋福利的采购计划,必须成功! 凡事做两手准备,总没错。 林远离开后,李怀德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他立刻抓起了桌上的内部电话,手指有些急切地拨通了他岳父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将刚刚从林远那里得到的情报——关于苏联高级间谍科尔夫斯基的活动范围以及其探查目标(8级技工抽调西北的真实目的)——原原本本地转述了过去。 自始至终,他都遵守了对林远的承诺,没有提及林远的名字,只含糊地说是“通过特殊渠道偶然获悉”。 第73章 采购计划 电话那头的岳父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怀德,你确定消息来源可靠?这件事牵扯太大了!如果属实,一旦让间谍得逞,泄露了国家核心战略,后果不堪设想。” “爸,我以党性担保,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李怀德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明白了。你这件事做得很好,非常好,我立刻向上级汇报。”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李怀德的想象。 他的岳父深知其轻重缓急,第一时间通过保密渠道向更高级别的领导做了紧急汇报。 高层接到汇报后,极为震怒且高度重视。 西北的项目关乎国家国防安全和未来战略布局,绝不容有任何闪失。 竟然有苏联高级间谍潜伏在眼皮底下窥探,简直胆大包天。 上级立刻下令,派出最精锐的特殊部门秘密介入,要求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务必人赃并获。 特殊部门的人员效率极高,他们根据提供的“正阳门小酒馆附近”这一关键线索,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对区域内所有出现的人员进行了极其隐秘而高效的排查。 很快,一个伪装得极好,能说一口地道北京腔的男子进入了视线。 若非有明确情报指引,进行针对性极强的细致甄别,几乎不可能发现他行为模式中那些极其细微与普通市民不符的漏洞。 在确认目标后,特殊部门以雷霆之势实施了抓捕。 被捕后,代号“科尔夫斯基”的间谍经历了特殊的审讯手段,最终防线崩溃,对所从事的间谍活动供认不讳。 审讯结果让所有参与人员都惊出一身冷汗——此人确实已经掌握了部分8级技工调动的脉络和西北项目的模糊轮廓,若再晚上几天,极有可能被他挖出核心机密。 这一次,李怀德的岳父因为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如此关键的情报,在最高领导层面前结结实实地立了一大功,露了一次大脸,其地位和影响力随之水涨船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怀德,虽然隐在幕后,但其“贡献”也被岳父巧妙地传递了上去。 上面记住了这个名字,加上他原本就因为工作业绩出色和岳父的运作,他年后晋升分管后勤的副厂长一事,几乎再无任何悬念,被提前锁定。 所有这些惊心动魄的较量和高层博弈,发生在普通人完全无法触及的层面。 林远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在为自己的“年货大计”和可能的副科长职位而努力奔波着。 他并不知道,自己投出的那颗石子,已经在深潭中激起了足以影响许多人命运的巨大涟漪。 而他与李怀德之间的这层隐秘联系和功劳,也为他未来的晋升之路,铺下了一块最坚实、最关键的基石。 此刻的他,正信心满满地准备为厂里工人们的年关福利,大干一场。 林远回到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工位,开始动用他隐藏最深的底牌——系统积分达到100后开启的【指定情报搜索】功能。 这个功能强大但代价高昂,每次指定搜索某一类情报,都需要消耗整整100积分。 正是有这个功能作为最后的保障,他才敢在李科长面前夸下海口,提出为全厂职工谋年货福利的计划。 其实早上醒来时,他已经照例浏览过系统每日自动更新的情报,但都是关于院里邻居鸡毛蒜皮的小事,与他的计划毫无关系。 现在,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仔细权衡着李科长提出的需求。 猪肉被排在首位,但林远几乎立刻就将这个选项排除了。 红星轧钢厂是拥有五六千职工的大厂,即便按最低标准每人发放一斤猪肉,那也是五六千斤的惊人数量。 他快速心算:一头两百斤的毛猪,出肉率大约在65%-70%,能出140斤净肉左右,要满足全厂需求,至少需要屠宰近43头毛猪! 且不说在年关将近,物资极度紧缺的四九城范围内,悄无声息地筹集并运输43头活猪是多么天方夜谭(猪的叫声、运输车队、屠宰的动静和污染根本无法掩盖),就算他能找到货源,他的空间也无法收纳活物——把活猪收进去,再拿出来就是一堆死猪,这根本无法解释,漏洞太大。 去外地寻找货源同样面临巨大的运输难题。 “猪肉这条路,走不通。”林远果断放弃。 他的目标迅速锁定在另外两样东西上:花生瓜子和海鱼,这些东西体积相对较小,方便用空间秘密运输,而且来源可以解释为从外地或沿海采购。 他很快定下了目标量:要让每家每户都能分到实惠,起码每人一斤花生、一斤瓜子、两斤海鱼。 这样算下来,全厂大约需要花生、瓜子各3吨,海鱼6吨。 计划已定,不再犹豫。 林远集中精神,用意念向系统输入指令:“检索:采购花生瓜子(10吨)、海鱼(6吨)的相关情报。” 既然花那么多积分他得多采购一点,所以花生每种又加了两吨,要不是怕同一地区没有那么多海鱼,他都想多写点。 他耍了个小心眼,试图将两种物品合并检索,节省100积分。 然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 【提示:花生瓜子与海鱼不属于同一品类及主要产区,涉及两条独立情报链。是否确认支付200积分进行检索?】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失策。 果然,系统的漏洞不是那么好钻的,200积分,几乎是花光他的积蓄,这让他肉痛不已。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咬了咬牙,含泪确认:“同意支付!” 【积分扣除成功。情报检索中.........】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林远的心也悬着,生怕这宝贵的200积分打了水漂。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面板终于再次亮起,两条清晰的情报依次弹出........ 第74章 另类相亲 【情报一:花生瓜子货源】位于山东省莒南县下属几个公社,去年秋季收获后,因交通不便及当地收购站容量有限,尚有部分集体仓库有少量囤积待售,可联系当地红旗公社书记王振山,但需自带运输工具及开具相关采购证明。总存量约可满足需求。(附:王振山性格特点及潜在谈判底线) 【情报二:海鱼货源】渤海湾正阳渔港,近期有一次集体渔业队归港,因冷冻仓储设施不足,有大量中低档海鱼(主要为带鱼、鲅鱼)急需处理,价格可议。关键人物:渔业队队长李大海,为人豪爽但警惕性强,需有正规单位介绍信及现金交易。(附:渔港具体位置、预计到港时间、李大海喜好及交易注意事项) 看着这两条详尽无比的情报,林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虽然付出了200积分的巨款,但情报价值千金。 不仅明确了货源地点、数量、关键联系人,甚至还包括了对方的性格特点和谈判技巧! 有了这两条情报,他此次的采购行动成功率大大提升。 他立刻行动起来,先是根据情报内容,精心起草了一份前往山东和渤海湾某渔港进行“计划外物资调研与采购”的申请报告,着重强调了为丰富职工年关福利、稳定队伍情绪的必要性,然后拿着报告去找李科长签字审批介绍信和预支部分采购款。 李科长拿着林远刚刚提交上来的采购申请报告,反复看了两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早上才刚跟这小子说了年货紧缺的事,这才过了多久? 他居然就已经拟定好了如此详细的采购计划,连具体的目的地——山东某县、渤海湾某渔港——都明确地写在了报告上,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这小子……行动力也太惊人了!”李科长心里暗叹,“看来他不仅仅是运气好,是真有几分本事和门路啊!” 想到如果林远真能把这件事办成,那绝对是采购科年前的头等大功,等老何调走之后,向厂里举荐他接任副科长,也就有了最硬的底气。 虽然时间极其紧张,离过年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要完成找货源、谈判、运输这一系列事情,难度极大,非常考验一个人的综合能力。 但年轻人有这份魄力和行动力,肯主动揽下这么棘手的活儿出去闯,不管最终成不成,这份心就值得鼓励和支持。 李科长不再犹豫,拿起笔,在申请报告上“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批了条子让他去财务科预支一部分采购经费。 林远拿着批好的单据和介绍信,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在这个年代,能因公出差,用公家的钱跑业务,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他回到组里,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吩咐组员们在他外出期间务必认真完成各自的采购指标,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去找李科长。 安排妥当后,他便回了四合院,准备收拾出差的行李。 下午,他还特意去了一趟街道办,找到王主任,说自己要出差半个月,年前才能回来。 王主任一听就急了,“什么,出差半个月?那哪行啊!等你回来都什么时候了?年都过完了!” 她手里还攥着几个流落姑娘的安置任务,就指着年前把人都安排出去,让她们能有个着落好好过年。 她连忙拦住要走的林远,“哎哎哎,小林你别急走,你等等。我已经给你看好一个姑娘了,正说这两天安排你们见见呢!你这一走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人给你叫来。” 王主任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 原来,她昨天找林远探口风之前,心里就已经大致有了盘算。 哪个姑娘什么情况,配什么样的小伙子,她这门清。 像林远这样的,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工资高路子活,现在还是夜大学生,前途无量。 给他介绍的姑娘,必须得是有文化,模样又标致才行,不然根本拿不住这小子。 她可是知道林远之前差点跟派出所那个漂亮的户籍警苏明珠成了,要不是苏家极力反对…… 这事她之所以清楚,是因为她也住那家属院,苏明珠父母还私下向她打听过林远的情况。 那苏家闺女多水灵啊,给林远介绍的对象,长相气质绝不能比苏明珠差。 还好,她手里真有一个这样的姑娘,要不是家道中落,哪轮得到介绍给林远,一切都是命啊。 林远在街道办等了半个多小时,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好奇。 终于,办公室门外传来了王主任的声音,“来了来了,小林,人我给你带来了。” 门被推开,王主任领着一位姑娘走了进来。 那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蓝色棉袄,围着一条红色的旧围巾,身姿挺拔,低着头,显得有些拘谨和羞涩。 “来,小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主任笑着正要介绍。 就在这时,那姑娘似乎鼓足了勇气,微微抬起了头。 就在看清她脸庞的那一刻,林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随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阳光恰好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皮肤很白,或许是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有些苍白,但五官却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过一般。 一双眼睛尤其动人,像是含着秋水,清澈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和慌乱。 她的美,不同于苏明珠的明媚爽朗,而是一种带着书卷气我见犹怜的柔弱之美,却偏偏又透着一股子不肯低头的韧劲。 这一眼,让两世为人的林远,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惊艳和心动的情绪。 他原本对这次相亲并没抱太大期望,只是碍于王主任的情面走个过场,却万万没想到,王主任竟然真的给他找来一个如此……令人意外的姑娘。 王主任看着林远瞬间愣住、眼神发直的样子,得意地笑了,“怎么样,小林?我没骗你吧?这可是一位真正念过书、知书达理的姑娘。要不是……唉,总之,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聊?” 第75章 领证了 王主任风风火火地走了,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林远和那位陌生的姑娘。 空气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甚至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的声音,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紧张。 林远这才猛地从刚才的惊艳中彻底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半天,实在有些失礼。 他连忙咳嗽一声,掩饰住尴尬,手脚麻利地从旁边搬来一张椅子,“那个……同志,快请坐。别站着,我叫林远。”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姑娘这才又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随即又迅速低下,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她依言轻轻坐下,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虽然细若蚊呐,却格外清晰柔和:“谢谢你,同志。我……我叫林婉晴。” “林婉晴……”林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笑,“没想到咱们还是本家啊,看来还真有点缘分。”他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缓和一下气氛。 见姑娘只是低着头,耳根都红了,并没有接话,林远便继续主动开口,切入正题,“林婉晴同志,今天王主任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你应该……知道吧?” “嗯。”林婉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小。 来的路上,王主任已经大致把林远的情况跟她说了: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有本事,是夜大学生,前途好,人也正派。 对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流落至此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不敢想的好条件。 “那我的情况,想必王主任也跟你说了些。” 林远语气温和,“能……也简单说说你吗?比如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婉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轻声说道,“我是从南边来的……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以前念过几年书……现在,街道办安排我在纺织厂做临时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飘零感和淡淡的哀伤,但表述清晰,确实像是个读过书的人。 林远听了,心里大致有了数。 乱世飘萍,家道中落,这样的故事在那个年代并不少见。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那股子藏在柔弱里的倔强,心里那份好感又添了几分同情和保护欲。 他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既然看对了眼,便决定直截了当,“既然咱们今天是通过王主任介绍,来相亲的。那我就直说了吧,林婉晴同志,我看上你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婉晴显然没料到林远会如此直白,瞬间连脖子都红透了,心跳如鼓。 她慌乱地躲闪着林远的目光,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听王主任的安排……”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确的“我愿意”,但在这个年代,几乎就等于默认同意,林远一听心中顿时一喜,有戏。 接下来,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 林远尽量找些轻松的话题,问问她在纺织厂的工作是否辛苦,适不适应北方的天气等等。 林婉晴虽然依旧羞涩,但也一一轻声回答了,气氛渐渐不再那么紧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主任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原来她压根没走远,一直在门外不远处听着动静呢。 见两人相谈甚欢,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小林啊,聊得怎么样?”王主任明知故问,然后不等林远回答,就语出惊人,“你看,今天能不能就把事情给办下来?” “啊?”林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这超快的进度惊得目瞪口呆,“王主任,这……这是不是太……太草率了点?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 “这有什么草率的。”王主任大手一挥,一副“我见得多了”的表情,“你看上了人家姑娘,人家姑娘也没反对,愿意跟你,这不就成了吗?现在都新社会,讲求效率,何况你马上要出差半个月,难道让人家姑娘等你半个月?夜长梦多。” “可是……”林远还想说什么,觉得这简直比后世闪婚还闪婚。 “别可是了。”王主任直接打断他,使出了杀手锏,“这么着,小林,今天你要是和婉晴把证领了,成了合法夫妻。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小院的事儿,我回头就给你想办法办了,怎么样?” 这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把林远砸得有点晕乎,媳妇和房子一起解决?虽然那是个破败小院,还得自己花钱修缮,但那可是四九城里的独门独院啊,这诱惑力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因为王主任的话而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去的林婉晴,见她并没有出言反对,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点,“那……行吧。一切都听王主任您的安排。” “这就对了嘛。”王主任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开介绍信,然后去民政局今天就把大事办了。” 林远看着身边羞怯动人的林婉晴,又想想即将到手(虽然破旧)的小院,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出差前的下午,真是……惊喜连连啊。 直到走出民政局门口,林远都不敢相信,早上自己还是光棍一个现在竟然有媳妇了。 既然已经领证成为合法夫妻,林远便朝着林婉晴开口道,“婉晴,我们先去百货大楼买些结婚用品,然后再去纺织厂拿你的东西。” 明天他就出差了,今天得把事情都安排好,不然王主任也不会急急忙忙的,让他把事办了。 “远哥,听你的。”林婉晴羞怯开口道,从今天以后她就在四九城安顿下来,再也不用流离失所。 林远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带上林晚晴朝百货大楼驶去。 百货大楼里,许婉婷正一边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一边留意着来往的顾客。 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远,正带着一位姑娘朝她这边走来。 第76章 媳妇入院 灾情这几年林远来百货大楼并不多,偶尔碰上总能聊几句。 她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林远身边的姑娘,这一看不禁微微一愣。 那姑娘气质温婉出众,长得更是相当漂亮,虽然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蓝色棉袄也略显陈旧,但丝毫掩盖不住她那清丽的容貌和那股子书卷气。 心里不禁嘀咕,林远这小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俊的姑娘? 还没等许婉婷像往常一样用老同学的口吻打招呼,林远已经笑着先开口,“老同学,忙着呢?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林婉晴。我们今天刚领的证。” 说着,他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婉晴。 林婉晴有些害羞地对着许婉婷微微点头示意,脸颊泛红。 许婉婷惊讶地张大了嘴,手里的货物都忘了放下,随即脸上绽开由衷又带点调侃的笑容,“哎呀,好你个林远。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提前吱一声,恭喜恭喜啊。还是你小子有本事,找了这么漂亮一媳妇。” 她已经结婚两年孩子都有了,丈夫是普通工人,日子过得平淡。 看到老同学找到了这么漂亮的归宿,她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同时也有点惊讶于林远的不声不响。 “谢谢老同学。”林远笑着回应,接受了她的调侃,“老同学,麻烦你,帮我们拿一下结婚要用的东西,喜糖什么的都来点。另外……”他指了指旁边的成衣柜台,“再给婉晴拿一身现成的女装成衣,要暖和点的。” 林婉晴一听要买成衣,连忙悄悄拉了拉林远的衣角,小声急切地说,“远哥,成衣太贵了,要不……要不我们买些布和棉花回去,我自己做就行,我能做的。” 她习惯了节俭,实在舍不得花这个钱。 林远转过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软,但态度却很坚决,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那怎么行,再怎么说今天也是咱们新婚第一天,必须得给你买身新衣服,这是规矩。家里的布和棉花都有,你想做多少身都行,但今天这身,必须买。” 他之前从黑市弄来的棉花和布料还有不少存货,但他不想在新婚第一天委屈了她。 林婉晴见他坚持,心里甜丝丝的,也不再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许婉婷看着这小两口的互动,笑得更加灿烂了,“行!老同学大喜事,必须挑最好的。等着,我这就给你们拿,保准把新娘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很快,许婉婷就帮着挑好了两斤水果糖和一斤什锦奶糖,又精心挑选了一件枣红色的呢子外套和一条深蓝色的涤纶裤子,虽然不算顶时髦,但在当时已是很好的行头,厚实又体面。 林远爽快地付了钱和票证,提着大包小包,带着林婉晴,在许婉婷“常来啊!”的祝福声中离开了百货大楼。 接着,两人又去了附近的纺织厂,把林婉晴那点简单的行李取了出来。 果然如她所说,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小洗得发白的行李包,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看着这少得可怜的行李,林远心里更添了几分对身边这个姑娘的爱怜和责任感。 他接过行李,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林婉晴的手,“走,媳妇,咱们回家。” 林远带着林婉晴回到四合院时,运气不错,前院和中院都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正好避免了被围观。 他把林婉晴迎进自己那间小屋。 一进门,看着这间小小的屋子,林远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婉晴,这屋子有点小,平时就我一个人住,东西也乱。你先将就一下,等年后我想办法向厂里申请,看看能不能再分一间房,这样咱们住得也能宽敞点。” 林婉晴却丝毫不在意,她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屋。 虽然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炉子、水缸、桌椅、床铺一应俱全,透着一种独居男人的利落感。 最重要的是,这里从此就是她的家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真正属于她的港湾。 “没关系的,远哥,这里很好,很干净。”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满足。 两人简单归置了一下林婉晴那少得可怜的行李。 接着,林远赶紧生火烧水,让林婉晴好好洗个热水澡,洗去一路的风尘和疲惫。 当然屋子小,她洗澡时林远当然出去避避。 当看到林婉晴换上那身崭新的枣红色呢子外套和深蓝色裤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时,林远只觉得眼前一亮。 洗去风尘换上新衣的她,更加明艳动人,苍白的脸颊也因为热水的滋润和羞涩透出淡淡的红晕,宛如一株雨后绽放的海棠。 林远看得有些发愣,直到林婉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才慌忙收回目光,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趁着她整理头发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屋角的五斗柜旁,假装收拾东西,实则迅速从空间里转移出足够一个人吃上半个月的粮食、油、一小袋米面、甚至还有两块用油纸包好的腊肉,悄悄塞进了柜子里。 这样他出差后,也能放心些。 下午六点左右,四合院开始热闹起来。 上班的大人们回来了,放学的孩子们也吵吵嚷嚷地冲进院子。 林远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对林婉晴说,“走吧,媳妇,我带你去见见院里的邻居们,给大家发发喜糖。” 他牵着林婉晴的手刚走出屋门,来到前院,唰唰唰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 大人小孩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些半大小子和年轻光棍,眼睛都直。 这林远从哪儿拐回来这么一个仙女似的姑娘。 这长得也太漂亮了吧,穿着一身新衣裤,那模样、那气质,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们。”林远提高了声音,脸上带着笑,握紧了林婉晴有些紧张的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林婉晴,我们今天刚领的结婚证,以后就住咱们大院,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一片哗然和议论。 第77章 临行前交代 “哎呦,林远你可以啊。不声不响地就把这么漂亮的媳妇领回来,够能瞒的啊。”有人笑着打趣。 “就是,啥时候处的对象啊?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林远笑着解释,“是街道办王主任给做的媒,介绍我们认识的。” 众人一听“街道办王主任”,更是肃然起敬,王主任亲自做媒,这林远现在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林远一边挨家挨户地给邻居们发喜糖,一边给林婉晴介绍着,“这是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这是三大妈…这是后院的……”大家都笑着接过喜糖,说着恭喜的话,目光却大多好奇地停留在低着头的林婉晴身上。 发到阎埠贵家时,阎埠贵乐呵呵地接过包着好几块糖的纸包,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心里满意,脸上笑得更热情了,“好好好,恭喜啊林远。这可是大喜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席啊?跟三大爷说,到时候三大爷给你当记账,保证把账目记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好几年没在院里吃到喜宴,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林远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问,笑着婉拒,“谢谢三大爷好意,不过我们就不办席了。我们俩家里都没什么亲人,就简单点,给大家发发喜糖,意思到了就行。” 阎埠贵没想到林远竟然不办酒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啊……这样啊,也……也好,省事,省事。那行,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三大爷!”心里却暗道可惜,到嘴的席面飞了。 走到中院时,贾张氏也站在自家门口。 出乎林远意料的是,贾张氏今天竟然没作妖,反而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林远,恭喜啊,娶了个这么俊的媳妇。” 她虽然混不吝,但最会看人下菜碟。 现在的林远在厂里越发受重视,连街道办主任都给他做媒,显然不是她能随便拿捏得罪的,表面功夫自然要做足。 再加上他的帮忙,淮茹才能调到食堂去,每天都能带回来饭菜,今天是人家的大喜日,她可不敢给人家添堵。 林远也懒得揣测她的心思,递过去一包糖,“谢谢贾大妈。” 一圈喜糖发下来,算是正式向全院宣告了他林远已婚的消息。 带着微微有些不适应的林婉晴回到小屋,林远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但也隐隐有一丝担忧——他马上就要出差半个月,留她一个人在这个复杂的大院里,能行吗? 傻柱看着林远的媳妇心里不由泛酸,许大茂、闫解成、林远都结婚了,就连刘光齐年后也要结婚了,独独他一个人连个对象也没有。 不过当他看到中院水龙头旁挺着个大肚子的倩影时,心思又活络了。 还是他秦姐最好,越来越有韵味,不行了得去做个手艺活............. 回到家中,温馨的气氛驱散了方才在院中应付邻居的些许疲惫。 林远心情极好,撸起袖子笑道,“媳妇,今天可是咱们的好日子,必须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说着,他便忙碌起来。 虽然屋子小,但炉火旺,他手脚麻利,没多久,一碗油光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一盘酸辣开胃的醋溜土豆丝,再加上一个开了盖的五香鱼罐头,便齐齐摆在了小桌上。 这对经历了多年困难时期的人们来说,堪称是一顿极其丰盛的盛宴。 “来,婉晴,快坐下吃。”林远拉着林婉晴坐下,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肉,“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林婉晴看着眼前碗里堆满的肉块,鼻腔里充斥着久违的肉香,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吃过这样一顿像样的饭菜了,更是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细心照顾的温暖。 她低着头,小口地吃着,美味的肉汁在口中化开,那种踏实和幸福感也一点点填满了她的心。 “有家的感觉……真好。”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饭后,林婉晴抢着承担起洗碗刷锅的活计,动作麻利又仔细。 林远看着她在狭小空间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愈发觉得满意。 收拾停当,无事可做的两人便早早歇下。 新婚燕尔,自然是浓情蜜意,一番云雨之后,林远搂着妻子,看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心里那份即将出差的担忧又浮了上来。 他侧过身,看着枕边人柔美的侧脸,决定还是得把院里复杂的情况跟她交个底。 “婉晴,睡了没?”他轻声问。 “没呢,远哥。”林婉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嗯……有件事得跟你说说。” 林远斟酌着开口,“咱们这大院,人多嘴杂,关系有点复杂。我马上就要出差半个月,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实在有点不放心。” 他开始细细数来,“前院的闫埠贵家,就是刚才那个戴眼镜的三大爷,他们家算计多,爱占小便宜,但好歹是读书人,要点脸面。真要有啥急事,你去找他帮忙,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应该会伸把手。” “中院的易中海,一大爷,厂里的七级工,面上公道,但心思深,尤其偏袒贾家和中院那个傻柱。贾家,就是那个贾东旭没了的那家,婆媳俩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那个婆婆贾张氏,胡搅蛮缠是一把好手,你尽量远着点,别招惹。” “后院的刘海中,二大爷,官迷一个,没啥真本事但爱摆谱。还有那位聋老太太,年龄最高,听说这四合院之前就是她捐的,连易中海都让她几分,你面上尊敬着就行,少接触。” 他特别重点强调,“还有两个人你得特别注意。一个是中院的秦淮茹,贾东旭的媳妇,看着可怜,但心思活络,最会利用别人同情心占便宜,你千万别心软,更别借给她任何东西,不然甩都甩不掉。还有一个是后院的娄晓娥,资本家大小姐出身,人倒不坏,但成分不好,现在形势微妙,咱们尽量少来往,免得惹麻烦。”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就是怕她初来乍到,被人蒙骗或欺负。 说完,他还是不放心,又提议,“婉晴,要不……我出差的这半个月,你先回纺织厂宿舍住,等回来了你再搬过来。” 第78章 出差 林婉晴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心里明白这是林远在尽力保护她。 她转过身,面对林远,眼神在黑暗中显得很坚定,轻轻摇了摇头,“远哥,不用那么麻烦。反正以后都要在这个院里生活,早晚都要接触的。不好相处的人,我不主动来往便是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真的有人欺上门来,我知道轻重。我会按你说的,先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如果实在出不去,就去找前院的三大爷。” 听到她这么说,思路清晰,不怯懦也不冲动,林远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大半。 他伸手将她搂紧了些,“好,你心里有数就行。记住,别怕事,但也别惹事,一切等我回来。” “我要出差半个月,厂里的自行车留给你骑,以后我再买一辆女士的给你,忘了问你,你会骑自行车吗?” “嗯,会的,以前骑过。” "家里的粮油米面肉都在柜子里,你不用省早点把自己吃得白白胖胖的,床下有布匹和棉花随你怎么使用,明天早上我把家里水缸挑满,够你用几天了,以后早上你洗漱就不用去中院排队了。 另外晚上你要锁好门,白天也是院里有的人手脚不太干净......................." 林婉晴安心的听着林远的嘱咐,时不时的回应证明她在听。 等交代得差不多,两人又运动一番,累了双双睡了过去。 清晨,林远在一片温暖中醒来,夜里抱着媳妇睡,果然格外香甜踏实。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林婉晴,睡颜恬静,呼吸均匀,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疼爱。 他终于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吵醒她,先是凝神查看了今日的系统情报。 面板上今日更新了三条: 【情报一,今日你上闫家门,让闫家在你出差这段时间帮忙照顾下林婉晴,等你回来后定有后报。闫埠贵一想到就有便宜可沾,吩咐三大妈和于莉平日在院里多照顾林婉晴,闫家人全都幻想着你的报答。】 看到这条,林远不禁笑了。 闫老西还是那个闫老西,无利不起早,但这正合他意,用一点未来的“空头支票”换取闫家明面上的照顾,这买卖划算,他出门也能更放心些。 【情报二,今日你乘车往济南的火车由于临近过年卧铺车厢票务告急,找到车上乘务长偷偷塞2斤全国粮票,她愿意帮忙调换到卧铺车厢,但记得补差价哦。】 这条很实用,公费出差,能躺着谁愿意坐几十个小时?这点小代价换来一路舒适,值了。 【情报三,四合院众人见你昨天才结婚今日就出差,纷纷好奇,想通过你媳妇林晚晴知道你年前此行的目的。】 这条无关紧要,院里的大爷大妈们就好打听个闲事,随他们猜去。 了解完情报,林远开始洗漱,然后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早饭,才去叫醒林婉晴。 年轻夫妻折腾得晚,林婉晴揉着发酸的腰肢下床洗漱,脸上还带着初醒的红晕。 早饭是香喷喷的肉丝面,汤底浓郁,上面铺着几根翠绿的青菜和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林远招呼她。 林婉晴却摇摇头,“远哥,等你一起。” 林远心里一暖,这种家里有人等着一起吃饭的感觉,是他两辈子都未曾体验过的温馨。 他笑了笑,“好,你先坐着,我去前院闫家一趟,很快回来。” 他快步来到前院闫家,闫埠贵一家也正在吃早饭,棒子面粥就咸菜,看得林远心里直摇头。 他直接说明来意,表示自己要出差半个月左右,麻烦三大爷和三大妈平日里在院里帮忙多看顾一下他媳妇林婉晴,等他回来后,必有感谢。 闫埠贵一听“必有感谢”四个字,小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地放下筷子答应,“哎呀,林远你看你这话说的,远亲不如近邻嘛!放心放心,你尽管出差去,院里有什么事,让你三大妈和于莉多去找婉晴妹子说说话,绝对没人敢欺负她,包在我们身上。”他已经开始幻想林远会带什么好东西来感谢他了。 林远要的就是这句话,道谢后便转身回家。 回到家,林婉晴果然还坐在桌边等他,两人一起吃了这顿温馨的早餐。 饭后,林远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叠钱和各类票证,塞到林婉晴手里,“婉晴,这些钱和票你拿着。我出差这半个月,家里缺什么你就自己去买,别省着。想吃什么就买,布和棉花也都还有,想做新衣服就做。” 他又嘱咐了一遍,“厂里的自行车我留给你,方便上班。家里的水缸我都挑满了,够你用几天。柜子里的粮食肉菜都够,记得锁好门……” 林婉晴安静地听着,手里攥着那叠带着体温的钱票,心里沉甸甸的,全是林远的牵挂和体贴。 她一一点头,“嗯,远哥,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林远终于提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在林婉晴的目送下,离开了四合院,踏上出差旅程。 而林婉晴在他走后便收拾完家里,骑着林远留下的自行车朝纺织厂驶去。 林远提着行李,坐上公交车辗转来到火车站。 临近春节,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和焦躁的情绪。 他好不容易挤到窗口,果然如情报所料,只买到了一张硬座车票。 拿着那张薄薄的车票,林远在嘈杂混乱的候车大厅里找了个角落耐心等待着,直到广播响起,他随着汹涌的人流挤上了开往济南的列车。 车厢里更是拥挤不堪,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行李堆得到处都是,各种方言的叫喊声、小孩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林远找到自己的硬座位置,勉强把行李塞好,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和情报的指引,朝着列车长所在的车厢挤去。 找到列车长后,他脸上堆起客气而无奈的笑容,“列车长同志,您好!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您看这车厢里实在太挤了,我这路程又远,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帮忙,看看有没有哪位卧铺车厢的同志愿意行个方便,跟我换一下座位?差价我肯定一分不少地补上。” 列车长是个中年女人,见多了这种想换卧铺的旅客,本来一脸公事公办的不耐烦,刚想摆手拒绝,就看到林远说话间,极其自然地将两张折好的全国粮票(正是一斤的面额)塞到了她手里。 全国粮票可是硬通货,尤其是在这年头,比钱还管用。 列车长的手指一捏到那纸质的触感,心里立刻就有数了,脸上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不少。 她飞快地将粮票揣进兜里,语气也客气了许多,“哎呀,同志你这……确实不容易。行吧,我帮你问问看,但不保证一定有啊。” “那可太谢谢您了,麻烦您多费心。”林远连忙道谢。 过了没多久,列车长还真带来了好消息。 她领着林远来到卧铺车厢,指着一个下铺位说,“这位老同志愿意跟你换。他是去济南看儿子的,儿子孝顺给他买了卧铺,可他老人家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愿意跟你换硬座,你把差价补给人家就行。” 那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朴实瘦削的老大爷,穿着打着补丁但干净的中山装,脸上带着憨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林远心里明白,这恐怕不全是老大爷想着省钱,更多是列车长做工作的结果。 但他自然不会点破,连忙上前,真诚地对老大爷道谢,“大爷,真是太感谢您了!您这可帮了我大忙了。”说着,利索地把卧铺票的差价补给了老大爷。 老大爷捏着多出来的钱,脸上的笑容更实在了些,连连摆手,“没事没事,硬座也挺好,挺热闹……”说着便拿着自己的小包袱,跟着列车长去硬座车厢了。 终于安顿下来,躺在相对安静、宽敞的卧铺上,林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花了点小代价,但这漫长的旅途能舒服地躺着过去,绝对值了。 第79章 火车上相交 林远这次出差的第一站就是莒南县红旗公社。 莒南县位于山东临沂市下属区县,目的地在莒南县后下面的红旗公社。 也不知道到了济南后,有没有汽车直达莒南县,要是没有只能坐车到临沂中转。 等采购完花生瓜子后他还得再坐车到济南,才从济南坐车到东营市采购海鱼。 这趟出差,感觉整个行程都在路上。 等采购购完海鱼后,如果有时间就去烟台买点苹果。 听说烟台的苹果可是很出名的,一口下去嘎嘣脆…… 突然对面传来一声招呼声,中断了林远的思绪。 “同志,你也是去济南吗?这次出差还是回家?” 林远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哥看向他。 男人一身整齐的棉衣,一看就就是去出差或出差回来的。 “我是去出差的,大哥你呢?” 对面的大哥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带着跑外勤人特有的爽朗劲儿,“巧了,我也是出差,刚从北京办完事,这回程路上还能遇到个伴儿,挺好。” 他很是健谈,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搪瓷缸子往林远这边推了推,里面是泡得浓酽的茶水,“尝尝?自己带的茶叶,比车上的强点。我姓王,王建设,在省供销社跑腿儿。” 林远忙道谢,接过缸子抿了一口,茶味确实醇厚,“王同志你好,我叫林远,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您这是经验丰富,我们这刚出来的,路上就抓瞎。” “嗨,跑多了都一样!你们红星轧钢厂可是大厂啊。你这第一站去哪儿?”王建设问道。 林远是去采购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便回到,“莒南县下面的红旗公社采购点花生瓜子。” “王大哥,您知道从济南去莒南方便吗?我怕得到临沂倒车,耽误工夫。” 王建设一听就笑了,摆摆手,“不用不用,你这问对人了。济南汽车总站有直达莒南县城的班车,一天好像有两趟呢。你到了站,直接去买票就成,写着‘济莒线’的。不过到县里之后,你去下面的公社,就得再想办法找当地的马车或者拖拉机了,那段路可不比城里。” 林远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这可真是解决了大问题。 不过县城到公社不应该有汽车吗?怎么是拖拉机和马车,到时再看看吧。 “太好了,谢谢王大哥,这可省了我大麻烦了。” “客气啥,都是出门在外的同志。” 王建设很是热情,又追问,“听你刚才念叨,跑完莒南还不直接回去?” “嗯,”林远把自己的行程大致说了说,“还得从济南转车去东营搞点海鱼,要是时间赶得及,最后还想去趟烟台弄点苹果。” “哟嗬,你这行程可够满的,真是个辛苦差事。” 王建设咂咂嘴,“东营那边现在海产倒是丰富,烟台苹果?巧了,市供销社的果品公司经理我刚好认识。他们今年任务完成得好,可能有一些等外品可以处理,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找他问问。” 说着就拿出公文包,给林远开始写条子。 林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接过条子把它收好,连忙感谢,“谢谢你,王大哥。” “不用客气。” 其实王建设看中的是林远背后的“北京红星轧钢厂”。 这是一个来自首都的大单位,是一个潜在的工业品交换渠道。 “林远同志,你们厂有什么好东西?比如那些次品的劳保手套、肥皂、或者厂里自己生产的边角料(金属件、工具什么的),以后要是方便,可以和我们省供销社相互协作。” “这些东西厂里倒是有,不过得等我回去琢磨琢磨。” 两人就这么聊开了,从各地的物资情况聊到出差在外的趣事见闻。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先后一起下车,林远告别王建设后便朝附近公交站走去,他得坐公交赶去济南汽车总站。 两人在车上都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这场火车上的偶遇,对林远来说,其意义远大于直接弄到几斤特产,它是打开山东采购局面的一把“金钥匙”。 他到汽车站后直接朝购票处走去,“同志,去莒南的汽车还有吗?” “有的,有十点和十二点的,你要买哪趟?”工作人员询问道。 林远掏出手表看,现在才9点,买10点还来得及,“要一张10点的。”说着把钱递了过去。 车站饭店有馒头、窝头、地瓜粥、咸菜等供应,林远要了一个馒头和一碗地地瓜粥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林远边吃早饭边查看今日的情报,系统今日更新2条情报。 【情报一,夜大的课堂上你连续两天无故缺席,老师有些不满建议及时补救。】 【情报二,昨天傍晚于莉去你家,向你媳妇询问是否有需要帮忙的事。】 林远看到情报一时不由拍了脑袋,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都是王主任的错,本来他想去和王主任说他要出差的事,晚上再去学校请假。 结果倒好王主任直接把媳妇塞给了他,美色在旁他哪里还记得请假的事,昨天更是一大早就出门了,怪不得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林过赶紧吃饭早饭,找到车站工作人员,“同志您好,我是京城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现在有些情况要打电话回厂里一下,你能不能帮个忙。” 这年代的人都非常乐于助人,看到来自首都的采购员需要帮助,他立马带到站长办公室说明情况。 车站的站长也非常热心的帮他拨了电话就出去了,把空间留给林远,很快电话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李科长的声音,“同志你好,这里是红星轧钢厂...............” 林远直接打断道,“科长,我是林远。” "林远,你在哪儿,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林远直接把自己因结婚的事忘了去夜校请假的事说了,想麻烦李科长帮忙请个假。 “你小子这婚结得够快的,好了一会我和找李主任要夜校电话帮你请假,你小子还顺利吧。” 因借人家的电话,林远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 林远再三感谢了热心的车站站长,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李科长答应帮忙,夜校请假的事应该问题不大了。 他看了眼手表,离开车时间还有点时间,便决定在车站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第 80章 红旗公社 十点整,一辆有些老旧的班车准时发出,载着林远和满满一车乘客,摇晃着驶出了济南城,朝着莒南县的方向开去。 车外的景象逐渐从城市的砖瓦楼房变成了广阔的田野和起伏的丘陵。 冬天的北方大地显得有些萧瑟,但车上的人们大多带着一种奔赴目的地的期盼,聊着天,打着盹。 路途颠簸,班车开了好几个小时。林远靠着车窗,一边看着窗外陌生的山东地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了红旗公社该如何开展工作。他回忆着王建设聊天时透露的一些当地情况,心里渐渐有了底。 傍晚时分,班车终于晃晃悠悠地驶入了莒南县长途汽车站。 这是一个比济南车站小得多也简陋得多的院子。 林远拎着行李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 他环顾四周,首先要解决的是从县城到红旗公社的交通。 正如王建设所说,车站外就有不少等活儿的马车和驴车。 车夫们看到班车到站,纷纷围上来招揽生意。 “同志,去哪公社嘞?” “坐车不?便宜又快!” 林远径直走向一个看着比较面善的老把式,“大爷,去红旗公社多少钱?” “红旗公社啊,可不近呐。”老把式搓着手,“给五毛钱吧,保证给你安安稳稳送到公社门口。” “那大爷公社有招待所吗?我去办事可没地方住。” 老大爷闻言,“这.................” 林远一看就知道,现在赶去红旗公社人家肯定下班了,自己又没地方住,看样子得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大早过去才行。 便和大爷约好让大爷送他到最近的招待所,然后明天一大早就过来接他。 林远到招待所办理住宿时工作人员看他从首都来的,连忙提醒道,“同志,你先去把东西放好,然后到前面不远处的国营饭店,先吃饭去晚了可就没饭吃了。” 林远一听这哪里得了,他就早上吃了个馒头和粥到现在,肚子饿得呱呱叫。 空间里是有些吃的,但都是饼干糖果之类的,平时他可没有把饭菜放空间的习惯。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老大爷已经在招待所门口等了,他连忙去早餐店买几个包子后就坐上大爷的马车。 老大爷一声吆喝,马车便“哒哒”地驶出了县城朝红旗公社方向前进。 林远吃包子时,也不知道老大爷有没有吃早饭,便分了他一个。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外边正值冬日,一说话嘴巴就罐了一口冷风,谁也没这个心思。 马上跑得不快但寒风刮得让人满脸生疼,林远一动都不想动,还好他知道这边冷穿得厚厚的。 2个多小时后,前方终于看到了几座小房子,红旗公社终于到了。 公社的中心区集中在一条不算宽敞的土路两旁。 最多的建筑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大多覆着灰黑色的瓦片,有些人家屋顶的烟囱里,正冒出缕缕纤细的、几乎是白色的炊烟,才给这片寂静增添了几分活气。 墙壁上,用白灰刷写的大幅标语异常醒目: 【人民公社万岁!】 【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 这些标语色彩虽已有些斑驳,但在冬日的萧瑟中依然显得铿锵有力,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主题与信仰。 最高、最显眼的建筑是公社管理委员会所在的院子,几排相对整齐的砖瓦平房,门口立着旗杆,一面红旗在寒风中静静地垂着。 不远处是公社合作社(供销社) 的门市部,门脸不大,木质柜台被磨得发亮。 马车在红旗公社管委会门口停下时,林远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快冻僵了。 他跳下马车,用力跺了跺脚,才感觉血液重新流通起来。 “大爷,太感谢您了,这天儿可真够受的。” 林远付了车钱,又额外塞了五分钱,“您找个地方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再回去吧。您要是没客的话便在这等我两个小时,我办完事坐您车回县城。” 老大爷接过钱,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连声道谢,揣着手赶着马车往公社里熟悉的食肆方向去了。 林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棉袄和帽子,拎着提包,迈步走进了红旗公社管理委员会的大门。 公社的办公室是一排朴素的平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煤烟、旧纸张和烟草味的热气扑面而来,让林远冻得发麻的脸颊微微发痒。 一个穿着蓝色棉袄、围着围巾的年轻办事员正坐在靠门的桌子后烤着火炉,见有人进来,抬头问道:“同志,你找谁?” 林远立刻脸上堆起笑容,从包里拿出介绍信,递了过去,“同志您好。我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林远,来咱们红旗公社出差,想找咱们公社的王振山书记。” 办事员一听是首都来的大厂采购员,态度立刻热情了几分,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上面鲜红的公章。 “原来是北京来的林远同志,欢迎欢迎!您稍坐,我去通知我们书记。” 办事员给林远倒了杯热水,然后快步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一位约莫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跟着办事员走了出来,他面色红润,眼神透着精明,一看就是常年在基层工作的干部。 “林远同志是吧?我是红旗公社的书记王振山。” 他热情地伸出手,“欢迎你来我们红旗公社!这大冷天的,一路辛苦了吧?” 林远赶紧上前握手,“王书记您好!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早就听说咱们山东莒南是花生之乡,红旗公社更是其中的标杆,我们厂领导特地派我来学习学习,看看能不能为厂里的工人们采购一些过年的福利。”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来意,又捧了对方。 王振山听了果然很受用,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林远之前看过情报,知道对方的为人,及注意事项,说话的时候肯定挑人家爱听的。 “哎呀,红星轧钢厂可是大单位,能想到我们红旗公社,是我们的荣幸!快,里边请,里边暖和,咱们详细谈!”王振山热情地把林远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虽然不知道红星轧钢厂有多大,但在首都肯定不小,况且人家采购员千里迢迢的到他们公社,该给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第 81章 谈妥 办公室里的炉子烧得更旺。 落座后,林远接过办事员重新沏的茶,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说来也巧,我来之前在火车上,正好遇到咱们省供销社的王建设同志。聊起来我要来莒南,他还特意夸咱们红旗公社的地好、人实在,产的花生瓜子粒大饱满,油性足,说是全省都数得着的。” 这句话,林远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王书记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和亲近。 “哦?王科长……他太夸奖了,太夸奖了。” 王书记的语气明显更热络了,“建设同志是我们公社的老朋友了,对我们支持很大啊。没想到林同志你和王科长也认识,这可真是缘分。” “王大哥人很热情,给了我很多指导。” 林远微笑着点头,适时地停止了话题,没有过度渲染和王建设的关系,但效果已经达到。 有了这层“隐形”的关系,接下来的谈话变得异常顺利。 王书记不再把林远当作一个普通的采购员,而是看作一个“有来头”、“有跟脚”的合作伙伴。 他详细介绍了公社今年花生瓜子的收成情况、品质等级、目前完成上级交售任务后的结余量,以及……期望的价格。 林远也代表厂里提出了自己的需求量和品质要求。 “林同志,不瞒你说,咱们仓库的存货量,满足你的采购需求是没问题的,但有个情况得先跟你交个底。今年咱们社花生瓜子丰收,库存比往年都足,可偏偏因为离县城远,运输不便,县里调货都是优先照顾近处的公社。所以啊,这批货的运输,得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林远心里早有准备,闻言毫不迟疑地点头,“王书记,您放心,运输的问题我们来解决,绝不会给公社添麻烦。只要货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听到这句确切的保证,王书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 最后一点顾虑打消,双方接下来的谈话气氛愈发融洽,在友好的气氛中,很快就货物价格和交割细节达成了共识,签订了一份彼此都满意的协议。 “太好了,王书记,和您办事就是痛快。” 林远收起协议,顺势提出请求,“您看,方不方便现在就去仓库看看现货?我心里也好有个底,回头马上给厂里发个电报,汇报这个好消息,厂里肯定也急着等信儿呢。” “没问题。这就带你去。”王书记办事雷厉风行,拿起桌上的棉帽往头上一扣,热情地招呼道,“咱们红旗公社的花生、瓜子,那都是实打实的精选货,粒大饱满,你一看便知,保准让你和厂里都满意。” 说完,王振山亲自领着林远出了办公室,穿过公社大院,走向后方一排夯土墙、茅草顶的大型仓库。 路上遇到的社员都恭敬地和王振山打招呼,同时好奇地打量着穿着体面、干部模样的林远。 仓库门打开,一股干燥温暖、混合着泥土和谷物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仓库内堆满了麻袋,垒得整整齐齐,几乎顶到了房梁。 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看得出管理得很用心。 王振山走到一堆麻袋前,随手解开一个袋口的麻绳,抓出一把花生,摊在手心里给林远看,“林同志,您瞅瞅,这都是今年新下的花生,白沙101,皮薄仁饱,味儿香着呢!” 他又引着林远走到另一区域,同样抓出一把瓜子,“再看这瓜子,是本地打瓜的子,黑瓜子,个大肉厚,炒熟了绝对香。” 林远凑近仔细查看,又拿起几颗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实如王振山所说,品相上乘,干燥度也很好,非常利于运输储存。 他心中暗赞情报系统的准确,这质量远超他的预期。 “好,王书记,这货太好了。”林远脸上露出由衷的赞赏,“咱们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们今年能过个丰盛的年,可得好好感谢您和红旗公社的社员同志们。” 得到肯定的王振山更是红光满面,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工人老大哥辛苦了一年,咱们农民兄弟表示点心意也是应该的。能帮上忙,我们也高兴。” 林远顺势说道,“王书记,您这边办事牢靠,货物质量又这么硬。我看咱们这合作是长久之计啊!年后厂里肯定还有别的采购需求,希望到时候还能优先找咱们红旗公社。” 王振山一听“长久合作”,眼睛都亮了,这可是给公社带来稳定收入的大好事,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林同志你放心,只要您信得过我王振山,信得过我们红旗公社,我们保证优先供应,保质保量,绝对亏待不了咱们工人兄弟。”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远笑着点头,随即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对了,王书记,您看方不方便给我留个咱们公社办公室或者您能联系上的电话?以后方便沟通。” “方便,太方便了。”王振山连忙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用工整的字写下了红旗公社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和自己的姓名,郑重地交给林远。 “林同志,这是我们公社的电话,一般白天都能找到人。要是急事,让他们转告我一声,我尽快给您回过去。” 林远小心地收好纸条,再次与王振山用力握了握手,“太好了。那王书记,事不宜迟,我这就赶紧去县里邮局给我们厂里挂电话,催他们马上办汇款。麻烦您也安排一下会计同志,明天一早去县里银行查查账。款一到,就辛苦社员同志们帮忙打包上称。我估摸着明天下午五点钟就能过来提货。地点就按咱们说好的,公社往县城方向一公里的大路旁,那儿地方宽敞,方便停车装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王振山一口应承下来,“我明天一早就让会计去县里守着,款一到账,立刻组织人手打包,下午准时在约定地点等你。” “对了,”林远临转身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王书记,刚才我看仓库里存货好像还有富余?如果方便,就全部打包了吧,我这边可以用现钱一并结清,绝不会让公社吃亏。” 王振山心领神会,笑容更深了,小幅度地点点头,“明白,明白。林同志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就多谢了,咱们明天下午见。” 林远告别了王振山,迈着轻快而稳健的步伐走出红旗公社大院。 果然远处的老大爷还在等着他,他利索的爬上马车朝县城赶去。 第82章 交易完成 林远风尘仆仆地赶回莒南县城时,已经是下午。 他顾不上腹中饥饿,让老大爷直接送他去邮局,下车时又多付了一毛钱。 推开邮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他直奔电话间,要了一个长途,直接拨往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李科长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线路那头传来李科长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年头,突然从外地来个长途,多半不是小事。 “科长是我,林远。”林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急促与兴奋,“报告您个好消息,花生瓜子,各五吨,我都谈妥了,货源质量顶好,红旗公社的王书记还答应,帮咱们联系顺路车队把货送到四九城周边。” 李科长原本提着的心瞬间落地,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填满,“多少?各五吨?还免费运输?林远,你这……你这效率也太惊人了!快说说,怎么搞定的?其他采购员跑断腿都摸不着门呢!” 林远早已打好腹稿,“科长,说来真是巧了。我出发时在火车上碰到位山东省供销社的王科长,我们相谈甚欢就是他给牵的线,介绍了莒南这边的关系。人家一听是咱们首都的大厂要货,特别支持,亲自带着我下来对接,红旗公社的王书记也特别痛快,这才能这么顺利。对方还说了,希望建立长期合作,以后他们的农副产品,咱们厂可以优先采购。” “好,好,好。”李科长在电话那头连说三个好字,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林远啊,你这不仅是立了功,简直是给咱们厂解决了年后福利的大难题,还开辟了一条稳定的货源渠道,这王科长可是你的贵人,也是咱们厂的贵人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他当即拍板,“你立刻把对方的收款账号和具体金额告诉我,我马上亲自去找财务科老张,今天下午无论如何都把款子打过去,保证他们明天一早就能在县里银行查到。” 交代完正事,李科长又殷切嘱咐,“林远,你一个人在那边,事情办得漂亮,也别亏待了自己。吃好住好,所有花费厂里报销,别省着,另外夜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后续工作处理完,平平安安回来。” 放下电话,林远才感到胃里饿得发慌。 出了邮局,赶到国营饭店,早已过了饭点。 老师傅正在收拾灶台,本不愿再开火,林远赶忙递上一张全国粮票。 这全国粮票威力非同一般,不仅能跨省使用,在黑市上更是硬通货,比地方粮票值钱得多。 老师傅见状,态度缓和不少,转身给他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吃着面,林远心念微动,查看了今日的情报系统。 三条情报里,两条暂时无用,但最后一条让他眼前一亮:“县供销社有临时闲置自行车可协调借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林远心中暗喜。 他正发愁明天去红旗公社提货以及晚上返回的交通问题。 白天还好说,这寒冬腊月的深更半夜,在乡下地方想找个车回县城,简直难如登天,靠两条腿走回来非累瘫不可。 这情报来得太是时候了。 吃完饭,林远心满意足地回到招待所休息,房间他没退,简单的行李还在屋里。 养精蓄锐,明日还有要紧事办。 而此时,远在北京的李科长放下电话后,雷厉风行,立刻拿着记下的账号信息直奔财务科。 大型国企的财务流程自有其效率,专人专办,汇款事宜异常顺利。 四合院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许大茂下乡放了几天电影,拖着疲惫的身子刚回到院里,一眼就瞥见倒座房林远家门口,一个身段窈窕、容貌出众的陌生女子正在收拾晾晒的衣物。 许大茂顿时看直了眼,心里那点花花肠子又开始活络起来。 他扯过院里正玩耍的闫解娣,低声打听,“诶,那姑娘谁啊?以前咋没见过?住林远屋?” 闫解娣瞅了一眼,“大茂哥,那是林远哥哥新娶的媳妇儿,婉晴姐姐。” “媳妇儿?”许大茂像是被噎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林远这小子……他妈的……什么时候结的婚?这才下乡几天动作也太快了!” 那点刚刚升起的邪念,被这“名花有主”的消息砸得粉碎,只得悻悻然地回了自家屋。 林婉晴也注意到了那道打量自己的视线,瞥见一张陌生的长脸,她不认识,便也没多想,抱起收好的衣物,转身掀帘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林远在县招待所醒来,精神抖擞。 他先办理了续住,随即按照情报指示,前往县供销社。 凭借北京红星轧钢厂采购组长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以及看似不经意地提及与省供销社王建设科长的相识,林远顺利地从一个热情的副主任那里借到了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握着车把,他心中大定,有了这代步工具,今日去公社、夜间返回县城的效率将大大提高,这情报来得正是时候。 他在县城消磨了些时间,吃过午饭,估摸着会计已确认货款到账,公社那边也应准备得差不多了,便蹬车前往约定地点。 下午四点多,离红旗公社一公里处的大路旁,景象热火朝天。 三辆骡马板车已卸货完毕,麻袋堆砌如山。 王振山书记亲自带着十余名社员和会计在寒风中等候,见林远骑车而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 “林远同志,您可真准时。”王振山热情地握手,“货款一早就在县里查收了,一分不差,社员们一下午没歇气,全都给您装好了,您验验货?” 林远下车,随机抽查了几袋。 花生颗粒饱满,瓜子个头均匀,品质与昨日仓库所见毫无二致。 他满意地点头,“王书记办事扎实,质量过硬,我完全放心!” 会计适时低声补充,“林远同志,按您先前的意思,仓库里多余的都全部打包好了,花生瓜子共多出1吨,单独放在这边了。”他示意了一下车旁几个额外的麻袋。 第83 章 到达东营 林远会意,从内兜取出钱数了数,利落地塞进王振山手中,“王书记,这是那部分的心意,您点点。零头就不用找了,给同志们晚上打点酒,驱驱寒气,辛苦大家了。” 王振山一捏厚度便心知肚明,笑容更深,爽快收下,“林远同志让你破费了,同志们肯定念您的好,往后有啥需要,红旗公社绝对给您排头一份。” 双方又寒暄几句,巩固了“长期合作”的意向。 林远见时机成熟,便对王振山道,“王书记,货我先看着天色不早了,同志们也辛苦一天,先回去休息吧。这边运输的同志估计得晚点才到,我在这儿等着交接就行。” 王振山只当是北京来的干部另有运输安排,或许涉及厂里机密,便不多问,连声道谢后,带着圆满完成任务的社员们,赶着空车返回公社。 冬日的天黑得早,没一会四周很快万籁俱寂,只有寒风掠过枯枝的声响,他耐心等待着,确保方圆左近再无旁人。 当夜幕彻底笼罩大地,只有微弱星光照亮时,林远走到那堆成小山的麻袋前。 他意念微动,伸出手轻轻触碰到麻袋。 刹那间,眼前堆积如山的年货——包括那额外多出的部分——悉数消失不见,已被稳妥地收入空间之中。 完成这一切,林远松了口气,他骑上自行车,借着月光和车头那点微弱的光亮,顶着凛冽的寒风,稳健地朝县城方向骑去。 有了自行车,路程虽冷,却远比步行快捷。 他心下盘算,花生瓜子已顺利入手,接下来便是奔赴东营,寻找那位渔业队长李大海,敲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海鱼采购。 而此刻,北京四合院里,许大茂仍对昨日惊鸿一瞥的那个窈窕身影念念不忘,躺在炕上翻来覆去。 “林远这孙子……运气忒好了,哪儿找的这么水灵的媳妇……”他心里酸水直冒,又像有只爪子在轻轻挠着,“等他回来,非得盘问盘问不可……” 第二天早上林远吃早饭退房后,便把自行车送去供销社,坐上开往济南的汽车,此刻他有些着急了。 因为早上他查看今日情报时发现,河南省洛阳轴承厂的采购员也已经动身前往东营渤海湾采购年货了。 这一看不用说应该是奔着海产品去的,要是先让他找到渔业队队长李大海,那就不妙了。 洛阳轴承厂成立于1954年,短短几年就发展成好几千人的大厂,实力不容小觑,要是让他们先接触上想从他们口中夺食,那可是不简单。 指定情报只是说李大海有鱼急需处理,没有保证一定留给他,所以他才有些着急。 不过此时急也没用,他又不会飞,从莒南到济南已经是傍晚,这年头傍晚哪里还有车让他坐车东营。 反正已经有花生瓜子托底了,最后采购不到他也没办法,不过还得尽力去争取,不然可不荒废他放着新媳妇不陪,天寒地冻的出来吹冷风。 情报信息里好像也是提示明天傍晚渔业队才归港的,他应该还能赶得上。 林远到达济南后,便在汽车站旁边的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车前往东营。 坐在前往东营的汽车上林远查看今日的情报,今日共更新三条情报: 【情报一,洛阳轴承厂采购员已经从正阳渔港的渔民口中了解道,晚间将有渔船返港,他决定明日去拜访渔业队长。】 【情报二,东营汽车站晚间已无车前往渔港,建议自己想办法前往。】 【情报三,渔业大队长李大海只接受现金交易,请提前准备好。】 林远看到这三条情报,真想骂街,哪条对他都不友好,晚上到了东营连吃饭时间都没有还自己找车去说渔港,也不知道渔港离东营市有多远,要是太远让他怎么去。 他这次采购的是足足有6吨左右的,系统给的情报李大海接受的最低价也是3毛钱一斤,那足足需要3600块钱,他全部身家加上预提的采购款也不够。 这个年代谁出来采购让你拿3600块现金的,就算你有货源也是由单位打款的,这李大海是不是有毛病啊,这不是妥妥的为难他吗? 还有那洛阳轴承厂你晚一天再去不行吗?非要明天早上巴巴赶去,让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只能到时再想办法了。 晚上六点多,林远终于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东营市那间人影稀疏的长途汽车站。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环顾四周,除了车站门口那盏摇曳孤灯下映出的自己长长的影子,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更别提拉客的车辆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情况比他预想的要麻烦,此时东营还只是一个小县城。 他快步走向车站旁边那间小小的门卫室,窗户里一位戴着棉帽围着围巾的老大爷正捧着搪瓷缸子取暖。 “大爷,我是从北京来的,劳驾打听一下,”林远凑近窗口,呵着白气问道,“您知道去正阳渔港该怎么坐车吗?现在这个点还有车过去不?” 老大爷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体面但面带疲色的外地人,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正阳渔港?远着哩!离这儿少说还有二十多里地呢。这个钟点,哪还有公家车往那儿跑?班车早就收班喽。”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那……私人拉货的车呢?驴车、马车都行?” “难!”老大爷嘬了口热水,“天寒地冻的,谁大晚上往海边跑?风又大,路又不好走。你呀,”他指了指车站外那条漆黑延伸向远方的土路,“只能去那边路口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过路的顺风车,不过俺劝你别抱太大指望。” 道了声谢,林远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老大爷指的路口。 这里更是荒凉,只有风声呼呼地刮过耳畔,视野所及,除了黑暗中模糊的田野轮廓,看不到一丝车灯的光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冷如同细针般穿透棉衣。 第84章 见到李大海 林远又冷又饿,胃里开始隐隐作痛,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借着棉大衣的掩护,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桃酥——这是他离开北京前准备的干粮。 他背过身,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块,又干又酥的点心渣噎得他直伸脖子,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军用热水壶,给自己灌了几口热水,总算暂时压下了那股灼烧般的饥饿感。 一个多小时在冰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期间,别说汽车,连个驴影子都没见着。 林远踩着冻得快麻木的脚,心里开始盘算最坏的可能——难道真要在这荒郊野岭捱上一夜? 门卫室里的老大爷,隔着窗户看着那个北京来的年轻干部在寒风中跺脚、呵手,硬生生等了一个多钟头,心里终究过意不去了。 他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来。 “同志,”老大爷走到林远身边,“俺刚帮你问了一下,俺们站后头老刘头家的马车好像刚送完货回来,倒是能跑一趟。不过这大晚上的,路又远又难走,这车费……可不便宜,他得要这个数。”老大爷伸出一根手指。 “一块钱?”林远确认道。这价钱确实远超平常,足以让寻常人家肉疼好几天。 但此刻的林远,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寒风刺骨的黑风口,赶到目的地去。 一块钱虽然比平时贵,但比起厂里报销和自己的任务,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是大晚上人家送他走了还空车回来呢。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成,一块钱就一块钱。麻烦大爷您赶紧帮我叫车吧。” 老大爷见林远如此爽快,也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小跑着去叫人。 不一会儿,一辆由一匹老马拉着的、铺着干草的板车“哒哒”地走了过来,驾车的正是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刘头。 林远也顾不上讲究了,把行李往车上一扔,利落地爬上了板车。 老刘头吆喝一声,鞭子轻轻一甩,马车便载着林远,吱吱呀呀地驶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朝着二十多公里外的正阳渔港行去。 林远蜷缩在颠簸的马车里,裹紧了棉衣,任由老马拉着他在漆黑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二十多里路感觉格外漫长。 当马车最终慢下来,车夫老刘头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到了”时,林远几乎是僵硬地从草堆里站起身。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从首都来的人,也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原始的荒凉与震撼。 林远一下车,凛冽咸腥的海风便扑面而来,眼前是望不透的浓重夜色,唯闻海浪拍岸的沉闷轰鸣。 借着一星半点摇曳的马灯光晕,勉强可见无数渔船巨大的黑影,如沉睡的巨兽般挤靠在码头,随波起伏,发出吱呀的叹息。 林远付了车钱,谢过老刘头,提着行李,深吸了一口这冰冷咸腥的空气,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点点灯火的方向摸索过去。 那是老刘头说的特意招待外地人来办理业务的的——渔港招待所。 林远顶着寒风,循着那点昏黄灯光,摸到渔业大队的招待所兼办公室。 他朝屋内喊了两声,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透着精干气质的中年男人应声而出。 他打量了一眼林远这明显的外地人模样和满身风尘,心里便有了数,连忙热情地将他让进屋里,倒了缸热水。 “同志打哪儿来?这么晚还到我们这海边吹冷风?”男人问道。 林远接过水缸暖手,笑着应答,“刚从济南过来,没想到县里到咱们渔港晚上没车了,幸亏车站老师傅帮忙找了辆马车。听说晚上有船回来,就想着赶紧过来看看,能不能给厂里工友们置办点过年的海货福利。您看,方不方便帮我找一下李大海队长?” 那中年男人听了,脸上露出一种意料之中又略带玩味的笑容,直接开口道,“巧了,我就是李大海。” 林远没想到面前的中年男人就是李大海连忙介绍,“李队长您好,我是从首都红星轧钢厂的采购组长,林远。” 说着便从口袋掏出介绍信和工作证拿给对方。 李大海接过一看确认是国营大场的采购组长,便连忙招呼道,“林组长你好,欢迎到来。” 他接着解释道,“我们渔船是半夜十二点左右回来,但今年海况一般,捕了多少,有没有多余的,现在还说不准。过年期间我们自己也任务重,只有真多出来了,才能匀出来一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多出来的部分,向来都是现钱交易,不走公账,手续上……简单。” 林远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明白,只要能买到鱼,一切都好说,按咱们这儿的规矩办。” 李大海见林远如此上道,态度更缓和了些。 双方又聊了一会林远净挑对方喜欢听的说,李大海频频点头心里暗道,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担任国营大厂的采购组长。 他看林远冻得够呛又一脸疲惫,便起身道,“这大半夜的,你先别折腾了。隔壁有个给外来业务员临时落脚的小房间,条件简陋,你将就一下。” 见林远还没吃晚饭,李大海转身去灶间,不一会儿端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上还撒着不少鲜香的小虾米,“赶紧吃了垫垫肚子,然后歇会儿。等船回来了,我看看情况,要是有多的,马上来叫你。” 林远连忙道谢,接过这碗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珍贵的热汤面,吃了起来。 吃完面后林远便躺在床上暖暖身子,今天一连天的赶路路上的汽车又相当的颠簸,休息到没休息好,很快他便睡了过去。 夜里12点渔船归港的鸣笛声都没把他吵醒。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终于被外面的敲门声惊醒,起身穿上鞋披上外套打开门,才看到一个伙子站在门边,夜晚黑不溜秋的,他根本没看清对方长相。 第85章 大院闲话 夜深人静,敲门声和一声“同志,大队长让接您去码头”的招呼打破了沉寂。 林远立刻清醒,明白是渔船归来,采购的时机到了。 一名年轻小伙提着铁皮手电在前引路,林远紧随其后。 穿过寒冷的夜风,约莫十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码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渔民们正忙碌地装卸着满舱的海货。 李大海队长一眼瞧见林远,赶忙迎上前,脸上带着倦容却笑容不减,“林组长,没吵着您休息吧?” “李队长客气,我歇得差不多了。”林远微笑回应。 他刚才过来时拿出手表一看就快4点钟,自己已睡了几个钟头,而李大海显然彻夜未眠。 “林组长,货都清点好了,”李大海压低声音,“除上级任务外,还多出七吨左右,主要是带鱼、鲅鱼这类中低档海鱼,您看合不合适?” “没问题。”林远爽快应道,“厂里工人有海鱼当年货就知足了,不挑!” 李大海闻言大喜,态度愈发热情,“你要是全要了,我额外送您两箱高档货,大小黄鱼、对虾、银鲳都有,算是一点心意。” 林远心中暗喜,这些高档货正好可打点领导,但面上却露出难色,“李队长,包圆没问题,但您知道我们国营厂采购走公款转账,我身上现金没那么多……” 李大海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正以为这笔额外收入要泡汤,却听林远话锋一转,“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用四根小黄鱼,再加现金支付。” 李大海吃了一惊,重新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采购干部——能拿出小黄鱼,绝非寻常人物。 他深知小黄鱼在黑市的价码,立刻点头,“成,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算内部调剂价,运输得您自己解决,货我们都打包好了。” 他领着林远验看了堆积如山的编织箱。 林远表示需要将货运到一里地外,称天一亮就有车来接。 李大海心下暗叹对方准备周全,立即安排人手。 凌晨六点,货物全部运抵指定地点,林远支付了四根小黄鱼和近两千元现金——其中既有他个人积蓄,也有厂里预支的款项。 他还留下几百块打算用来买苹果。 交易全程无字据,彼此心照不宣。 待众人离去,林远确认四周无人,意念微动,将数百个编织箱尽数收入空间。 他没有留下李大海的电话,像他们这样的交易不可能达成长期合作,而且海捕有时靠的是运气,谁知道下次他们什么时候收获好又是什么时候。 晨光熹微中,他独自踏上了返回东营的路途,一大早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更不用说坐车了,最后还是他冒着寒风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有大爷架着马车进城,他如愿了个搭车。 回到东营时林远并没有马上辗转下一个目的地,他打算休整一天,明天再出发,现在已经解决好两个年货了,时间还够。 林远不知道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四合院大伙都在谈论他。 清晨六点半,四合院还笼罩在冬日的灰蒙天色里。 林晚晴轻手轻脚地推开倒座房的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新的枣红色棉袄,手里提着水桶,走向中院公用的自来水龙头。 她知道这个点,院里勤快的大妈小媳妇们也该出来接水、生炉子了。 果然,中院里已经有了人气。 一大妈正在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打破了院落的寂静。 李大妈蹲在自家门口,拿着蒲扇对着煤球炉子口费力地扇着,青烟袅袅升起。 贾张氏则揣着手站在自家屋檐下,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院子,显然是在监督儿媳妇秦淮茹干活。 林晚晴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走到水池边,默默排在一大妈身后。 “哟,远子媳妇,这么早来接水啊?”一大妈接满水,侧身让开时,还是注意到了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声招呼像是个信号,瞬间将院里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林晚晴抬起头,勉强笑了笑,“一大妈早。想着早点接完水,好做早饭。” “真是勤快人儿。”一大妈夸了一句,随即很自然地问道,“哎,我说,你们家林远……这出差有些日子了吧?啥时候回来啊?眼瞅着明天就是小年了。” 这话问到了关键处。 贾张氏立刻挪近了几步,斜着眼睛瞅着林晚晴。 李大妈也停下了扇扇子的动作,支棱起耳朵。 林晚晴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保持着平静,“快了,厂里任务急,办完事就回来。” 她的话说得含糊,其实她自己也只知道,林远去山东采购年货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具体归期并未明确。 “啧啧,”贾张氏率先发出了怪声,她撇着嘴,三角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揣测,“什么任务能急成这样,结完婚第二天就跑没影了,这都多少天了?小年都不着家?别不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事,跑出去躲风头了吧?” 这话极其刺耳难听。 林晚晴的脸颊瞬间有些发冷,她捏紧了水桶提手,语气沉了下来了,“贾大妈,您这话什么意思?林远是厂里正经派出去的采购干部,是公干。” “哎哟哟,我可没别的意思,”贾张氏假意笑了笑,声音却更尖利了些,“就是好奇嘛。大伙儿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哪有新婚第二天就撒下这么漂亮的媳妇往外跑的,还一去就这么久这里面能没点缘故?我可听说啊,现在有些年轻干部,表面上人模人样,背地里……”她故意话说一半,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贾张氏,话可不能乱说。” 三大妈皱了皱眉,觉得贾张氏说得太过分,“林远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是那不着调的人。厂里采购出差,十天半个月不也是常有事?” “就是。” 二大妈也插话,她倒不是多维护林远,只是单纯爱参与议论,“采购员是辛苦,东奔西跑的。晚晴啊,你家林远这回是去哪了?采购啥好东西去了?能给咱们院里也捎带点不?”她这话又把焦点拉回到了林远出差的目的上。 第86章 搭顺风车 “说是去山东那边了,具体采购什么,厂里的事,我也不好多问。” 林晚晴避重就轻地回答,拧开水龙头,用水声掩盖一丝不安。 “山东,那可是好地方,产花生瓜子呢。”一个刚走过来接水的小媳妇插嘴道。 “哼,说得轻巧。”贾张氏见有人打岔,很不甘心,又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谁知道是真是假?别是拿着厂里的钱,自个儿在外头逍遥快活,把新媳妇忘脑后头喽!晚晴啊,不是我说你,这男人啊,就得看紧了,这才刚结婚就撒手不管,以后还了得?” “贾大妈!”林晚晴猛地关上水龙头,转过身,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林远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是为厂里工作,为这个家奔忙。请您嘴上积点德,别凭空污人清白。这院里院外,谁家男人不出门工作?难道都成了您嘴里的坏事了?” 她目光清亮,直直地看着贾张氏,没有丝毫怯懦。 贾张氏被她看得有些讪讪,嘟囔着,“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好心当成驴肝肺……” 一大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早上的少说两句。晚晴说得对,远子是公干。晚晴啊,你也别往心里去,他贾大妈就是嘴快,没坏心。赶紧接水回去吧,天冷着呢。”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对一大妈点了点头,接了半桶水,提着沉甸甸的水桶,在一片含义各异的目光中,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回前院的倒座房。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压低了的议论声。 “瞧见没,还护着呢……” “贾张氏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小年都不回来,是有点怪……” “兴许真是任务紧呢……” “那么漂亮的新媳妇独守空房,啧啧……” 那些声音像冰冷的针,试图刺破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快步走进屋里,关上门,将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她放下水桶,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心里对林远的思念里,不禁也掺杂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担忧。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而此刻的林远正在早餐店吃着早餐呢? 他打算吃完早饭后就找个招待所休息,但他查看到今日的情报时,便改变了行程。 【情报一,今日9点东营供销社有卡车前往烟台拉年贷,可在前面路口搭顺风车同行。】 【情报二,由于你长时间在外,院里大妈议论纷纷,他们甚至怀疑抛弃新婚媳妇不管在外面逍遥,林婉晴对你甚是想念。】 【情报三,烟台果品公司的李经理,手里的苹果数量不多,用王建设的条子可以让其匀出一些,等外果已经处理给饮料厂。】 看到情报一和三时,林远不得不改变行程,今日东营还有车去烟台他搭顺风车最好了。 要是明日再去的话,他还是从潍坊转车,东营没有汽车直达。 刚出差的时候那个王科长还说有等外果,才不过几日就卖给工厂做饮料,他再去晚一天怕连毛都没有。 他只是想买一些少量的来给领导做福利,工人有花生瓜子、海鱼就够了,再说厂里肯定还会发其他福利,不可能全都指望他一个人。 而且他也想媳妇了,他出差时就预料到这个问题发生,所以现在只能快点办完事,早点回去。 也不知道那个小院子王主任那边怎么样了,等拿到产权后找人盖房子立马搬出去住。 他三两口扒完剩下的早饭,拎起行李便匆匆赶往情报所指的那个路口。 晨雾尚未散尽,寒风依旧,他站在路边,目光紧盯着车辆来的方向。 约莫一刻钟后,一辆挂着省供销社牌照的解放牌卡车果然拖着长长的尘烟驶来。 林远立刻上前几步,用力挥手示意。 司机放缓车速,疑惑地探出头。 林远赶紧递上一支烟,笑容满面地解释道,“师傅,劳驾问一下,我是北京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林远,有紧急公务必须今天赶到烟台果品公司,在这等了半天都没车,您看方不方便捎我一段?绝不让您白辛苦!” 说着,他巧妙地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和介绍信。 司机一看是首都大厂的干部,证件齐全,说话又客气在理,加上那隐含的表示,便爽快地一摆手,“成,碰上就是缘分,上来吧,正好我回烟台,顺路。” 林远连声道谢,利落地爬上了副驾驶座,卡车颠簸着重新驶上公路。 途中,林远和司机师傅聊得热络,他不仅分享了自己的香烟和刚刚在早餐店买的煮鸡蛋,还在闲聊中看似无意地打听,还了解到不少烟台当地的情况和李经理工作习惯的信息,心中更加有底。 卡车颠簸了整整一天,抵达烟台时已是夜幕低垂。 林远谢过司机,就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下。 翌日一早,林远便赶到烟台果品公司。 还未进门,就见院里车水马龙,各色货车排成长龙,工人们正忙着将一箱箱苹果装车。 办公室里,几个外地采购员正围着工作人员焦急询问: "同志,就匀给我们二十箱也行啊!" "我们大老远从河北来的,不能白跑一趟啊!" 工作人员无奈摆手,"真没了,今年的果子早就被各供销社订完了,一斤多余的都没有。" 林远静观片刻,这才不慌不忙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省供销社王建设科长写的条子和介绍信,"同志,我是北京红星轧钢厂的林远,受省供销社王科长引荐,特来拜访李经理。" 工作人员一看条子,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忙去请来李经理。 李经理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看过条子和介绍信后热情地与林远握手,"原来是王科长介绍来的同志,欢迎欢迎。" 林远顺势说道,"这次来得仓促,主要是为厂里职工置办年货,王科长说您这里还有一些等外品便想打算采购一批回去给工人做过年福利。年后我们厂计划与省供销社开展物资联动合作,还望李经理多多支持。" 第87章 任务完成 李经理一听"物资联动",眼睛顿时亮了,态度更加热络,"林组长怎么你怎么不早来,等外品前几天已经卖给饮料工厂了,现在苹果确实紧张........." “李经理不是我不想早点过来,我和王科长是火车上遇到后先车莒南采购花生瓜子,后又转东营采购海货,路上耽搁不少时间,请见谅。” “原来林组长您已经跑了两个地方了,看来没少在路上奔波。”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这样,我想办法从计划外给您匀五十箱二等果,您看如何?" "太感谢了,厂里职工一定记着李经理的情。"林远笑着应下。 李经理更是周到,"您要赶回北京吧?我这就让人给您开票,顺便帮您联系火车站,订张卧铺票,五十箱苹果一并办理托运。" 林远询问了价格后,便把货款递过去,李经理拿着货款就出去办理手续。 不一会李经理就回来了,“林组长,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明天早上9点的火车,到时您拿着介绍信去窗口买票就行,到时托运单,他们会一并交给您的。” “那多信李经理,先告辞了。” 临走时,李经理还特意给林远留了号码,并嘱咐:明年需要苹果,提前来个电话,他会给预留好。 林远握着李经理的手连声道谢,以后又多了一条年货采购货源。 走出果品公司后,林远彻底放松了下来,来到海滨城市得去好好逛逛。 林远裹紧了棉大衣,按照情报系统提示的方位,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尽头看似是堵墙,但绕过一堆渔网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就是情报里说的那个不公开的码头集市。 没有招牌,没有喧哗,只有零星几个裹着头巾的渔家妇女和穿着胶皮裤、脸色黝黑的汉子,默默地守着自己的小摊。 柳条筐里盛着刚离水不久的海货,散发着咸腥却鲜活的海洋气息。 交易都在低声中进行,钞票和货物在迅速而默契的手势间完成交换。 这是属于当地人的、心照不宣的秘密角落。 林远的心放下大半,他深吸一口冰冷混着海味的空气,目光开始在那些琳琅满目的海产上搜寻。 他的目标明确:给婉晴带点好吃的。 很快,一个老太太面前一堆金灿灿的小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海米,而且是成色极好的金钩海米。 “大娘,这个怎么换?”林远蹲下身,用刚学来的半生不熟的当地话低声问。 老太太抬眼看了看他这外乡人,伸出三个手指,“三块一斤,不要票。” 林远心里一喜,这价比北京便宜太多了,而且品质好上不止一筹。他毫不犹豫:“您给我来两斤。” 付了钱,用厚实的防油草纸包好,放进随身带的布兜里。 他又看到一个汉子在卖烤鱼片,那微焦的香气勾人食欲。他尝了一小条,咸中带甜,口感绵软。 “同志,称一斤这个。” 路过其他小摊位时,看有好吃的他都买了一些。 最后,他的目光被几个完整的、晒得干硬的淡菜干吸引,这东西炖汤最是鲜美,营养也好,他又称了半斤。 采购任务顺利完成,布兜渐渐沉甸甸起来。 林远直起身,准备离开,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个老渔民身边的东西吸引了。 那不是什么稀罕海产,而是几个从海里捞起来的、形态各异的海螺壳,被海水冲刷得洁白光滑,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远的心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挑了一个纹理最漂亮、形状像号角一样的海螺,握在手里冰凉又踏实。 “老伯,这个多少钱?” 老渔民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嗐,海里捡的玩意儿,看着给五分钱拿去吧!” 林远付了钱,小心翼翼地将海螺揣进内兜,贴着胸口放好,吃的喝的是过日子,而这个小小的海螺,是他从滨海城市给她捎回去的礼物。 他拎着沉甸甸的土产,揣着轻飘飘却心意重重的礼物,心满意足地走出了这个隐秘的集市。 身后,潮水拍打码头的声响阵阵传来,仿佛在为他送行。 该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林远吃完简单早饭——一碗苞米粥和一个馒头,便提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烟台火车站。 他仔细办理了乘车手续,踏上了北归的绿皮火车。 哐当哐当…火车轮毂撞击铁轨接缝的声音单调而冗长。 两天半的旅程,窗外是冬季荒芜的华北平原景象。 林远大部分时间靠着车窗假寐,心里反复推敲着回去后的每一个细节。 车厢里弥漫着烟味、泡不开的茶叶味和各种食物的混合气味,但这一切都干扰不到他脑海中的计划。 火车最终鸣着汽笛,缓缓驶入了庞大的北京站。 林远拎着行李下车,随着人流走向站台,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视着。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月台尽头那辆熟悉的、漆着“红星轧钢厂”字样的解放牌卡车。 司机班的王师傅正靠在车头抽烟,看到林远,立刻笑着挥手迎了上来。 “林远同志出差回来啦,李科长让我来的,说是你有五十箱宝贝到了。” 原来林远逛完集市码头回来就给李科长去了电话,让他安排车来接,过明路的苹果可不好收到空间去。 “王师傅,辛苦您跑一趟!”林远笑着上前握手,从内兜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铁路托运单,“货在行李房,这是提货单,车怎么开进来的?” 王师傅接过提货单,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的特殊通道,“咱这车,有厂里的介绍信和调度单,走站里的货车道直接开到月台边上来的,方便装车,走吧,提货去!” 他协助王师傅办好手续,看着站台工人们将那五十箱印着“烟台果品”字样的木筐稳稳当当地装上车厢。 卡车载着苹果,也载着风尘仆仆的林远,驶出了喧闹的火车站,融入了北京城黄昏的车流之中。 第 88章 归家 林远让王师傅送他到南锣鼓巷胡同口附近。 刚回来,他还不打算去厂里,准备明天一早再找科长汇报工作。 至于那些几十箱苹果,李科长应该会妥善存放,不必他操心。 林远提着行李朝四合院走去,此时的院子里,林婉晴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望着眼前熟悉的大门,林远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大门旁,闫埠贵依旧一如既往地担任着他的“守门员”角色,一见林远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连忙迎上前,“林远,你可算回来了!这趟差出得可真够久的。” 虽然林远出差前就跟他说过大约要走半个月,但闫埠贵特意提起,无非是不想让林远忘记之前答应他的那份“报答”。 “三大爷,劳您惦记。我先回去了,婉晴还在家等着呢!”林远边说边从他身旁走过,没多停留。 “婉晴,我回来了——”林远朝着紧闭的房门喊了一声。 突然,“啪嗒”一声,门从里面被推开,“远哥,你终于回来了!”林婉晴话还没说完,就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这十多天,她一个人过得并不容易,倒座房只住了他们一户,夜里稍有动静就把她惊醒。 院子里和其他邻居也不熟,每天还得面对一些大妈们的闲言碎语。 如今林远回来,她才仿佛有了依靠,心里一下子安定了。 林远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温声道,“辛苦你了。以后就算出差,最多也就去三五天,不会这么久。” 林婉晴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微微发烫——自己怎么就忍不住扑上去了呢? 这要是被院里人看见,指不定又传出什么闲话。 两人将行李提进屋,林婉晴忙着给他烧水洗脸洗手。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各式海货,一一展示,“婉晴,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这是金钩海米,煮菜煮粥放一点,特别鲜。” “这是烤鱼片,嚼着很香。” “还有这淡菜干,炖汤是一绝!” 他一边介绍,一边从行李包中往外拿,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小桌。 林婉晴看得眼睛发亮——她从未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远哥,这些得花不少钱吧?你上次给我的钱我还没用完,要不你先拿着?” 林远连忙拉住她,“这些东西在咱们这儿是稀罕,但在产地真不贵,都是渔民自己捞的,我没花多少钱,给你的你就用着,家里开支你别操心,你男人养得起家。” 说着,他又从内兜里掏出那只海螺,放在林婉晴手心里,“喏,专门给你带的。” 林婉晴看着掌心那枚花纹斑斓的海螺,心里一暖,眼泪就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才结婚一天他就出了远门,却仍惦记着给她带礼物…… “婉晴,你怎么了?没事吧?”林远有些着急。 “远哥,我没事,”她抹了抹眼角,扬起嘴角,“我就是太高兴了……谢谢你,远哥,我特别喜欢。” 水烧好了,林婉晴赶忙伺候林远洗脸洗脚。 他望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泛起暖意——这媳妇,真是娶对了。 两口子在家甜甜蜜蜜,而院里,经闫埠贵有意无意地一番宣传,大家也都知道林远回来了,那些背后的风言风语,总算可以消停一阵了。 林远打开五斗柜看了看,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临走前特意留出差不多够一个人吃半个月的粮食,可现在剩得却还不少。 “婉晴,我走了这些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吗?怎么还剩这么多?” “吃的呀,”林婉晴轻声回答,“只是你不在,我一个人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以前……我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远心里明白,她是逃荒来的,一路吃了不少苦。 即便如今安顿下来,她也还是怕,连粮食都不敢放心吃。 “婉晴,你既然嫁给了我,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你得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将来我们还怎么要孩子?听我的,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别省。” “可家里就你一个人的定量,现在两个人吃饭,不省着点,万一吃完了怎么办?”林婉晴仍然有些担心。 “你忘了你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了?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话说回来,这也提醒了林远——得尽快把婉晴的户口落到城里来。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安心。 他切了半截腊肉,洗净切片,炒了一盘腊肉,又煮了一锅白菜,焖好白米饭。 两个人就着简单的饭菜,边吃边聊,林远也从她口中,大致了解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院里发生的事。 此时,前院闫家。 闫埠贵在家里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念叨,“这林远怎么回事,回来这么久了还不送东西来?不是说好了吗……” “当家的,你快消停会儿吧,转得我头都晕了。”三大妈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怕他忘了咱们嘛!白费我这些天还让于莉时不时去照看照看他媳妇。” 于莉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当年媒人可没提闫家算计成这样,嫁过来这几年,她早就后悔了。 偶尔去陪人家媳妇说说话,公公就指望能换点好处……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人家小两口这么久没见,不得多陪一会儿啊?就你急成这样。再说了,咱也没帮上什么实际的忙。”三大妈没好气地说。 “怎么没帮?你在院里没少替她说话吧?何况是他林远自己答应我的,又不是我开口要的。” 正说着,林远提着一条两斤左右的带鱼和两斤花生瓜子上了门。 还没进屋,就听见老两口在屋里拌嘴。 闫埠贵这算计,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林远暗自摇头,想起以前也没少给他们家好处,算了以后尽量少麻烦他们吧,看着都闹心。 他在门口喊了一声,“三大爷!”闫埠贵连忙迎出来。 林远把东西递过去,道了声谢,转身就走了。 闫埠贵一门心思都在手里的谢礼上,压根没留意林远的态度有什么不同。 于莉倒是察觉到了,但这个家哪轮得到她说话? 林远走后,闫埠贵美滋滋地掂量着花生瓜子和带鱼,忍不住感慨,“林远这小子,确实会做人看来今年年货,咱能省下一笔喽!” 第89章 汇报工作 中院贾家也在吃晚饭。 桌上虽没有大鱼大肉,但炒菜时油花清晰可见,主食是二合面馒头——比起从前,贾家的日子着实好了不少。 以前全靠贾东旭一个人的定量勉强养活五口人,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自他去世后,秦淮茹顶岗进食堂上班,每天还能带些剩菜回家。 加上棒梗和小当的户口都落进了城里,现在除了贾张氏,全家每个人都有定量,几个人养一个贾张氏,自然轻松多了。 “妈,林远回来了,您就别再说人家闲话了,小心他真跟您急。”秦淮茹对林远一直心存感激,奈何家里这个婆婆总不让人省心。 “这我还能不知道?”贾张氏嘟囔着。 秦淮茹一听也就没再多说,她这个婆婆,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 晚饭后,林远夫妇早早歇下。 小别胜新婚,自有一番温存。 一番亲密过后,林远搂着林婉晴,轻声问,“婉晴,你就不好奇我这次为什么出差这么久吗?” 林婉晴抬起头看他,“好奇呀,但我怕是你工作上的事,不方便多问。” “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事情没办成白白让你期待。现在可以说了——你男人年后可能就要升副科长了。” 林婉晴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林远便把厂里原副科长调任外地,后勤主任有意提拔他,却因怕缺乏突出贡献恐遭其他领导反对,这才主动出差为职工谋福利的经过一一道来。 他还说到自己如何采购到十吨花生瓜子、七吨海鱼和五十件苹果的事。 林婉晴没想到丈夫短短几天就办成这么多事,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心里又是自豪又是心疼,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夜色渐深,她又温柔地偎向他,林远笑意加深,自是梅开二度、春风再度。 翌日一早,林远准时来到厂里上班。 “组长,您回来啦!”眼看过年了,组员们纷纷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不远处,一组的许组长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二组这边热闹融洽的气氛,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年后何副科长调离的消息,他自然也清楚。 他背后有杨厂长的支持,原本对这个位置势在必得。 科里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的,无非就是他和林远。 许政在采购科已经干了七八年,资历远非才来三年多的林远能比,家世背景也更硬。 可他没料到,二组的人竟如此拥护林远,反观自己组里那几个采购员,个个背景不俗谁也不服谁,平时连他的话都爱听不听。 虽说那些人靠自家关系也能完成任务,但许政心里总不踏实,听说林远还出差了十几天,这节骨眼上,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不一会儿,科长到了。 林远敲敲门,走了进去。 “林远,回来啦?这趟辛苦了啊,我还以为你得休息两天,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科长,采购回来当然得先向您汇报。本来昨天一回厂就想来的,但考虑到已经下班,怕您不在,所以就赶今天一早过来了。” 林远的态度让李科长很是受用。 他虽然知道林远能力强,也深得李主任器重,但这年轻人始终言行得体没摆错自己的位置,这让他很是满意。 “坐,仔细说说这趟的成果!” 林远便先简要汇报了之前电话里已经提过的花生瓜子采购情况,随后重点说起他如何连夜赶往东营、抢在洛阳轴承厂采购员之前,果断截下了七吨海货的经过。 “什么?你还搞到了七吨海鱼?这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李科长吃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科长,您先别激动。” “林远啊林远,你可是立了大功,短短十几天搞到这么多紧缺货,太不容易了……快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科长,海鱼这事之所以一定要当面汇报,是因为交易方式……有些特殊。” 林远解释道,对方渔业队长只收现金、不开任何证明。 李科长一听就明白了——这种操作在采购中并不少见。 但他记得林远预支的款项并不多,后来采购五十箱苹果也没有再向厂里申请拨款。 林远早已料到科长的疑问,“对方虽然不开发票,但价格完全是计划内调拨价,只按三毛一斤算。我垫上了全部家底付了一部分,剩下的等货到之后由司机代结。估计今晚就能到,但对方不方便露面,由我去北城门接货。厂里的车今晚九点过去拉就行,花生瓜子晚上也一并到位,我一起接收。” 李科长听后连连点头。 他理解对方的顾虑,只要货能安全送到,流程上的变通并非不能接受。 “海鱼这事,我稍后就去找李主任商量怎么入账。鱼款我这就让财务支给你,今晚接货之后,明天你再来报销苹果、花生瓜子和差旅费。” 顿了顿,李科长语气郑重起来,“林远,你这次年货采购完成得非常出色,有件事我可以提前跟你透个风——何副科长年后要去外地任职,这事你听说了吧?” “嗯,李主任之前稍微提过。” 李科长顿时心下了然,李主任这分明是有意扶林远上位,否则不会提前透露。 原本他还在许政和林远之间有些犹豫,但现在林远立下这么一件大功,他自然毫不犹豫举荐林远。 更何况即便没有他,李主任多半也会促成这件事,不如现在就送林远一个顺水人情。 “我会向上级领导举荐你担任副科长一职。你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担子可不轻。” “谢谢科长栽培!” “你先去忙吧,我这就去找李主任汇报,还要抓紧调整年底工人的福利发放方案——你这批货,来得正是时候!” 林远刚出办公室,李科长就朝着李主任办公室走去,他得告诉主任这个好消息。 李主任可是掌管着厂里整个后勤工作,灾年刚过别的厂连过年福利都凑不齐,现在厂里多出了花生瓜子和海鱼,那也是妥妥的业绩。 第90章 李怀德答应帮忙 林远回到工位上,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控制面板: 【宿主:林远(22岁)】 【系统等级:LV2】 【积分:117】 今日更新情报两条: 【情报一:街道办王主任原本答应帮你办理的那处破败小院,因有更高权重之人介入干预——已确认泡汤。】 【情报二:四合院邻居经三大妈大嘴巴子,邻居们得知你带回花生瓜子与带鱼,今晚打算联合上门,要求你分给院里各家。】 看到第一条情报,林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到底是谁在背后作梗?他原本还指望年后拿下那小院就能翻建搬家,如今一家两口挤在十来平的小屋里,连转个身都费劲。 原主和他爹在这憋屈了这么些年也就忍了,可他不行。 必须得尽快想办法弄个小院,或者换个大点的房子。 瞥见面板上还有一百多积分,他心头微动——要不要用掉?……还是再等等吧,先看看能不能从李怀德那儿想想法子,换间大点的房子。 至于第二条情报,林远简直无语。 三大妈这张嘴真是守不住半点风声,得了点好处就恨不得全院皆知。 悄悄吃进肚子里不好吗?也没见她把自家的家底掏出来给大家瞧瞧。 “林组长,李主任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李怀德的秘书在门口喊道。 林远起身整了整衣服,跟着秘书走了出去。 他刚一离开,组里的同事就低声议论起来: “瞧瞧咱们组长,多受李主任器重,出差刚回来就被召见了。哪像我们,估计李主任连咱叫啥都记不住。” “你要有组长那本事,主任肯定也记得你!” 林远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回应后,才推门走进主任办公室。 李怀德如今对他十分看重,竟亲自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林远啊,这次年货采购的事,你办得相当漂亮。本来还担心年后推你上副科长,老杨那边会有意见,现在看,这事儿基本稳了。你立了这么大的功,说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主任,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能为厂里工人谋点福利,是我应该做的。” 林远态度谦逊,话锋随即一转,“本来不该提什么要求,但眼下有件难事,确实想请主任帮我拿个主意,看看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他便将街道办王主任给他介绍了逃荒来的姑娘,并承诺婚后分配一处破败小院的事情一一道来。 “……现在我媳妇户口还没落定,还是个临时工,不知道厂里今年有没有‘农转非’的指标?我一个人的定量要养两个人,将来再添个孩子,恐怕实在吃力。”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而且我现在住的那房子,一共才十来平米,两个人转个身都难。不知道厂里还有没有其他住房,能帮我调剂一下?” 林远说完,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留意着李怀德的反应。 李怀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沉吟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房子或指标的问题,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问道,“王主任介绍的那个逃荒来的姑娘,就是你现在媳妇?叫林婉晴?” “是的,主任。”林远心里微微一动,看来李怀德知道些什么。 “老王倒是会做人情。”李怀德轻笑一声,放下茶杯,“那处小院的事儿,我略有耳闻。本来确实是你的,不过……厂委张副处长,也看上了那地方,想给他小舅子弄过来开个修理铺。是他找了上面的人,打了招呼。” 林远心头火起,但面上依旧平静,“原来是这样,谢谢主任告知。” “至于房子嘛……”李怀德手指敲着桌面,“厂里职工住房紧张,你是知道的。不过你这次立了大功,解决了全厂年货的大难题,厂里不能不表示。这样吧,你先去找房产科的黄科长看看你们院里或附近有没有马上腾出来的屋子,让他给你安排一下。” “我马上去,谢谢主任。”林远连忙道谢。 “别急,还没说完。”李怀德摆摆手,神色严肃了些,“‘农转非’指标,这个是硬通货,厂里每年就那么几个,多少双眼睛盯着,光凭这次采购的功劳,还不够稳当。” 他压低了声音:“但你这次弄回来的海鱼,是计划外的紧俏货,操作得好,能让厂里在兄弟单位和上级面前大大长脸。等这批货顺利入库,年后福利发下去,反响好了,我帮你操作你爱人工作和户口的事,也就更有底气了。眼下,你先安心把今晚接收货物的事情办好,千万不能出岔子,这才是重中之重。” 李怀德这话推心置腹,既画了饼,也点了关键——现在的头等大事是确保年货顺利到位。 林远立刻表态,“主任您放心,今晚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说着便打开抽屉给林远拿了一些钱票,“这是补给你的结婚礼物,收好了,另外也不要忘了去工会领取结婚礼品。” “谢谢主任,主任这次采购对方多给了一箱高档海货,有大小黄鱼、对虾和银鲳等,晚上方便给您送到家去吗?” 李怀德一听大喜,没想到林远还有这种额外的收获,便告诉他家里的地址。 这应该是对方给林远的谢礼,没想到他愿意拿出来给他,心里对林远更满意了。 “去吧,房子的事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至于指标,看你后续的表现和这次年货发放的成效。” 其实李怀德既然开口帮忙弄指标的事情肯定是没问题,情报的事他还念着林远大大的一个人情呢? 林远再次道谢,这才起身离开主任办公室。 他刚回到采购科二组,还没来得及坐下,组员小陈就凑过来小声说,“组长,科长说你回来后,让你去财务支取货款,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林远点点头,随后便去财务领取了货款,看着手里的信封一共4200块,他得好好想该怎么花。 第91章 房子出路 林远来到三楼的房管科,朝办公室里望了望,只见一位大姐和一位中年男人正伏案工作。 他敲了敲门,说明来意后,那位中年男子——黄科长立刻热情地招呼他进来。 “林远同志,主任已经打过招呼了,”黄科长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登记本,“我先帮你看看目前有哪些空房能安排。” 他仔细地翻看着册页,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说道,“现在厂里住房确实紧张,剩余的基本都是些倒座房、后罩房或者穿堂屋,面积大多也就十平米左右。你们院里倒还有几间空着的,就在你现在住的隔壁,要不要考虑再加一间?” 林远摇了摇头,他现在住的屋子窗戶朝里开,外面紧邻街道,房间里终年昏暗,哪怕再多一间类似的只是加大面积而已,也改善不了根本的居住条件。 “黄科长,有没有可能腾退出一些条件更好的房子?或者近期有能调出来的?” 黄科长沉吟片刻,放低声音说,“你们前院东厢房住的是李家,他是纺织厂的干部。这处院子归咱们轧钢厂之前,他们就已经住在那儿了。要是能解决他们的住房问题,他们估计很乐意搬走。”他稍稍向前倾身,透露道,“听说纺织厂新建的筒子楼马上就要分房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林远能想办法让李家顺利搬进纺织厂的新房,这处东厢房就能顺理成章分给林远。 虽然东厢房是两间宽敞的好房,但既然李主任特意交代了,再加上林远如果能自己推动李家搬迁,黄科长自然也乐得行个方便。 林远听完黄科长的话,心中立刻活络起来。 前院东厢房,那可是院里最好的位置之一,坐东朝西,宽敞明亮,远非他现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倒座房可比。 “黄科长,您的意思是……只要纺织厂那边的筒子楼分下来,李家愿意搬走,这东厢房就能分给我?”林远需要确认一下。 黄科长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原则上是这样,那两间房加起来有四十多平,还带着廊檐,条件比你现在的好太多。李主任特意打过招呼要照顾你,如果你自己能想办法促成李家顺利搬到新楼,这边自然优先考虑你。厂里也乐得解决职工困难,还能收回房产统一分配,是件好事。”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厂里不会出面赶人,但如果林远有门路能促使李家心甘情愿地搬去纺织厂的筒子楼,那空出来的东厢房就是他的了。 这既给了李主任面子,也符合厂里的规章流程。 “我明白了,谢谢黄科长指点。” 林远心中已有计较,“不知方不方便透露一下,纺织厂那边筒子楼的分房方案大概什么时候下来?主要负责的同志是?” 黄科长见林远一点就透,露出赞赏的神色,声音更低了,“听说就在年后,具体二三月份吧。纺织厂后勤处的房产科科长姓刘,和我还算有点交情。不过,关键是李家自己得积极去争取名额,他们要是自己不上心,外人再着急也没用。” “多谢黄科长,您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林远真诚地道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找机会去结识那位刘科长,以及怎样不经意地让李家知道这个消息并促使他们积极行动。 “嗨,都是工作,也是为了解决职工实际困难嘛。”黄科长摆摆手。 林远再次道谢后,离开了房管科,他走在走廊上,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虽然那处心心念念的小院暂时没了着落,但厂内住房的转机却意外出现。 东厢房,那可是四合院里数得着的好房子,看来晚上得找去他们家 眼下,最重要的是办好今晚接收年货的事,这是他在领导面前巩固地位、换取支持的最大筹码。然后,就得想办法在纺织厂分房这件事上,悄悄地推一把了。 当然,还有今晚回院子要面对的那群“热心”邻居…… 林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事情一件件来,总有办法解决的。 等快下班时,林远便去工会领取了结婚福利:一个暖水瓶、一个脸盆、2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红星轧钢厂赠”)和两张毛巾。 李怀德给的钱有80块,几张糖票、几张工业券,最重要的是有一张缝纫机票。 这个李主任也太会做人了吧,可以处。 他上级李科长知道结婚了都没有任何表示呢? 林远提着工会发的福利刚走出厂大门,正好撞见傻柱和秦淮茹下班并肩走来。 两人走得近,不知情的,还真容易误以为是一对夫妻。 傻柱一眼就瞅见林远手里提的东西,顿时觉得扎眼,酸溜溜地开口道,“哟,林远,这工会发的……是你小子的结婚福利?” 林远哪听不出他话里的酸味儿,当下也不客气,笑着回敬道,“是啊,傻柱你要是眼热,自己也结一个不就得了?” 这话可直接戳到了傻柱的痛处——谁不知道他到现在还是个光棍。 傻柱顿时觉得面上挂不住,脸一垮,“林远,你少他妈欺人太甚!” 林远没再搭理他,笑了笑便先走了。 傻柱憋着一肚子火,看着身旁的秦淮茹,心里更不是滋味,忍不住嘀咕,“这一大爷也是,让他给我介绍个对象,怎么到现在都没个信儿……不行,晚上非得找他去问问不可。” 林远还没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见贾张氏、二大妈等几个大院里的核心人物已经堵在了大门外,显然是专门等着他的。 她们远远瞧见林远的身影,立刻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将他堵在了路中间。 二大妈率先发难,嗓门又高又亮,“林远,听说你出差回来可带了不少好东西?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是不是该拿出来分分,让大家也沾沾光啊?” 贾张氏立马不甘示弱地跟上,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就是,凭什么只分给老闫家,就没有我们的份?你这可是区别对待,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老邻居了?” 这话说得,仿佛林远欠了她们似的。 第 92章 闫埠贵的心痛 她话音未落,其他几个大妈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 “怎么着,是瞧不上我们家还是咋的?” 场面顿时喧闹起来。 林远看着眼前这阵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一个清脆又带着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二大妈,你们这都是在干嘛呢!” 众人一回头,只见秦淮茹急匆匆赶来,脸颊涨得通红。 她刚才和傻柱走在后面,远远瞧见婆婆又带头生事,只觉得脸上发烫,赶紧小跑过来解围。 “林远出差多辛苦啊,带点儿东西那是人家的本事。咱们这样堵着门要东西,像什么话?快让林远先回家歇歇吧!”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去拽贾张氏的衣袖,心里觉得丢人极了。 秦淮茹不是不想要那些稀罕东西,但她更清楚林远是个有主见的。 他若不愿意,再怎么闹也没用,反而还会把人彻底得罪,他可不是傻柱那种好拿捏的人。 更何况,林远出差这些天,她婆婆可没少在背后编排人家。 贾张氏被儿媳当众这么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仍嘴硬,“我怎么了我?大院邻居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他能帮老闫家,就不能帮帮咱们?淮茹你可别胳膊肘朝外拐!” “妈,您这说的什么话。”秦淮茹又急又气,却拿她没办法。 就在这时,得到风声的三大爷闫埠贵也背着手溜达过来了。 他一看这情形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既得意自家先得了好处,又存心看热闹,便假意咳嗽两声,打起了圆场: “咳咳,老嫂子们,都消消气,听我说两句。人家林远刚下班回来,总得让人先回家喝口水、歇口气吧?有什么事儿,咱们也得讲个方式方法,对不对?” 林远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心里清清楚楚,今天不给出个说法,这群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院里上班的男人们也陆续回来了,弄明白怎么回事后,大多默许自家婆娘的做法——谁家不想多分点好东西过年呢? 一大爷易中海觉得该自己出面了,便端着架子说道,“林远啊,既然大家都有意见,你不如就拿出来,每家分上一些,邻里之间也和气。” “就是,林远,该这样!”傻柱也不怀好意地帮腔,分明还记着刚才厂门口被怼的仇。 林远可不打算让闫埠贵置身事外,立刻开口道,“三大爷,昨天我回来时您也在场,我就拎那么一个小包,里头还有换洗衣服,能装多少东西?您是最清楚的。” “呃……这……确实是这样。”被突然点名的闫埠贵面对四周投来的目光,没法睁眼说瞎话,只好硬着头皮承认。 林远顺势继续说道,“我出差前特意拜托三大爷家帮忙照应一下我媳妇,给他们的那点东西是谢礼。我连自己家都没带多少,哪还有多余的分给全院?”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了下来:“另外,我出差这段时间,有些人没少在背后编排我吧?这就不用我一一点明了吧。如果大家真觉得不公平,可以让三大爷把他家那份拿出来分一分。我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我在院里做事一定公平公正——有好东西,要么大家都有,要么谁都别想。” 闫埠贵一听顿时急了,这怎么行。 不仅到手的东西要飞,往后怕是再也捞不着林远任何好处了。 贾张氏眼见从林远这儿讨不到便宜,立刻调转矛头,“既然林远没多的,闫老西,你们家是不是该把东西拿出来分分?我可听你媳妇说了,又是花生瓜子又是带鱼,每样都好几斤呢!你想吃独食啊?” “我家也没多少……”闫埠贵慌忙辩解。 “没多少?你媳妇自己炫耀出来的!难不成还想赖账?” “那是林远送我们的谢礼!” “我呸!什么谢礼?你倒是说说,你们家怎么照顾人媳妇了?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胡搅蛮缠可是贾张氏的强项。 闫埠贵急得百口莫辩,心里恨不得把自家那个嘴快的老婆子数落一顿。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一个严肃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下班了不回家做饭,聚在这儿闹什么呢!”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街道办的王主任来了。 “没、没什么事,我们这就散。”易中海连忙上前,“王主任,您过来是……?” “我找林远有点事。”王主任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威严。 二大爷刘海中赶紧凑上前想表现一下,“王主任,找林远什么事?我也能帮上忙……” “没你的事,大家都赶紧回家吧,上一天班不累吗?”王主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一听这口气,明白是不想让他们知情,只好讪讪地散了。 以贾张氏为首的大妈们直接去闫家堵门了,直到三大妈把花生瓜子拿出来分每家一把,众人才散去。 看着剩下不到两把的花生瓜子,闫埠贵心里像滴血似的,痛苦不堪,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林远将王主任请进自家小屋,正要倒水,王主任却摆摆手,“水就不喝了。林远,我这次来,主要是跟你说个事。” 林远心里清楚是什么事,却仍假装期待地问道,“王主任,是不是那个小院的手续办下来了?” 王主任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她看了看林远这间转身都困难的小屋,语气带着些许愧疚,“林远,那个小院……恐怕暂时不行了。上面有人打了招呼,硬插了一手……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在帮你留意别的院子了,一有消息肯定马上通知你。” 林远知道这多半是托词——若真有心,早就安排别的了。 但他面上仍保持客气,“让王主任费心了。” “你放心,要是这个院真办不下来,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王主任说完,又宽慰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送走王主任,林远关上门,看着逼仄的屋子,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指望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第93章 傻柱又想相亲了 夜幕初降,四合院里飘散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气。 易中海刚吃完晚饭,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着茶,享受着一天里难得的清静时光。 就在这时,门帘被“哗啦”一声掀开,傻柱揣着袖子,咧着嘴,嬉皮笑脸地就钻了进来。 “一大爷,吃着呢?”傻柱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一点不见外。 易中海一看是他,尤其是脸上那明显有事相求的笑容,顿时觉得刚喝下去的茶有点泛苦,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这小子,准没好事。 “吃过了,柱子有事?”易中海放下茶缸,语气尽量平和。 “嘿嘿,一大爷,瞧您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 傻柱先打了个哈哈,然后凑近了些,压低点声音,“那什么……就是,上回您说的那事儿……就给我介绍对象那事儿,有新谱儿没?” 易中海一听,脑袋里“嗡”一声,又来了。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没好气地说。“柱子,不是我说你,你还让我怎么给你介绍?前前后后,我这老脸都快为你豁出去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头一个,我托了多少关系,把我厂里那老实巴交的工友侄女说给你。人姑娘多实在在厂里还领着高工资,结果你呢?说人家是‘猪八戒他二姨’,害得我第二天见了我那工友,脸上都臊得慌,人家到现在都不乐意搭理我。” 傻柱讪讪一笑,挠挠头,“那不是……实话实说嘛,确实长得有点……抽象。” “你闭嘴!”易中海气得一挥手,“第二个,人家是长得没那么俊,可人家有正式工作,是国营商店的售货员,多好的条件?你倒好,嫌人家长得不如……不如秦淮茹。” 提到秦淮茹,易中海意味深长地瞥了傻柱一眼。 傻柱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话。 “第三个!”易中海越说越气,“我寻思着你眼光高,城里姑娘你看不上,我舍着老脸托人给你找了个农村的姑娘,人家里是贫农,根正苗红,模样也周正,身子骨结实能干活。你又说人家不是城里户口,没粮本儿!柱子,你是找媳妇还是找粮票啊?” 傻柱被数落得有点挂不住脸,嘟囔道,“一大爷,我这要求也不高啊?就得是城里人,得有正式工作吧?模样嘛……起码得看得过去,不能比秦姐差太多吧?这要求高吗?” 易中海被他这番“不高”的言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傻柱,手指头都有点哆嗦,“不高?柱子!你睁开眼睛看看咱们院,看看咱们厂,符合你这条件的姑娘,人家找什么样的找不着?凭什么就非得看上你个浑不吝的厨子啊?是,你工资是不低足足有二七块五,可你这张嘴,你这脾气……” 他重重地叹口气,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柱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就惦记着……”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傻柱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大爷,您这可别瞎说啊,没有的事我就是……就是不想将就。” 易中海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他疲惫地摆摆手,“行行行,你不将就,你眼光高。柱子,你这事啊,一大爷我能力有限,实在是办不了。您哪,另请高明吧。我这以后啊,可真不敢再给你介绍了,我这点老脸,还得留着见人呢。” 说完,易中海端起茶缸,转过身去,明显是不想再搭理他了。 这傻柱,简直是给他介绍一次对象,他就得折寿三年。 傻柱看着一大爷的后脑勺,张了张嘴,还想再磨一磨,可见对方这送客的架势如此明显,只好悻悻地站起来,嘴里还不甘心地嘀咕,“不给介绍就不给介绍呗……发这么大火干嘛……我这要求真的不高啊……”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掀开门帘,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易中海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长长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这傻柱的婚事,简直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比厂里搞技术攻关还难。 倒坐房那边,林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推上自行车出了门。 四合院离北城门有段距离,他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城外一片漆黑,寂静无人。 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心念一动,将空间里那批花生瓜子和海鱼全部取了出来。 整整十七吨的货物瞬间堆放在空地上,像座小山似的。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卡车引擎的声响。 厂里特别派来了三辆小卡车和几名装卸工,带队的竟是运输科的邓副科长——看来李怀德对这批货极为重视。 “林组长,货都齐了吗?”邓科长下车后问道。 “邓科长,都在这儿了。花生瓜子每袋一百斤,一共两百袋,总共十吨。海鱼每箱也是一百斤,共一百四十箱。请您清点一下。” 邓科长点点头,立即安排人手开始清点物资,并随机开袋开箱抽查。 确认无误后,他对林远说道,“林组长要有事就先去忙,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林远见状,便骑上车朝着李主任家的方向驶去。 快到筒子楼时,他找了个僻静处,从空间里取出了那箱精心准备的高级海货——这是他那批货里唯二的好东西。 扛起箱子,他走进了干部家属院。 门口甚至有门卫值班,盘问了几句才放行。 他敲了敲门,一位中年妇女开了门,看样子是李怀德的爱人。 “大姐您好,我是采购科的林远,来给主任送点东西。” 李怀德正在客厅看报,听见声音便招呼道,“林远啊,进来吧!” 林远进屋,将箱子放在客厅角落,“主任,打扰您休息了。” “不碍事,那边的事情都顺利吗?” “物资都交接好了,对方车队已经离开。我在那儿等到运输科邓副科长带人接手后,才来您这儿的。” “顺利送到就好!”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走进里屋,拿出一瓶好酒和一条高档香烟,塞给林远,“拿着。” 林远也没推辞,利落接过,“谢谢主任!”又寒暄几句后,便知趣地告辞了。 他走后,李怀德的妻子好奇地问道,“老李,箱子里是什么呀?刚才那小伙子是你们单位的干部?你对他可真够意思的。” “箱子里是高档海货,你别看他年轻,能力相当强,办事稳妥,人也懂进退。” 李怀德说着,便把林远短短十三天出差就为厂里搞到十七吨紧俏年货和五十箱二等苹果的经过说了一遍,还提到自己这次能提前锁定副厂长位置,也多有赖于林远的关系。 “照你这么说,确实是个能干人。那你只回一条烟一瓶酒,会不会少了点?” “没事,今天厂里已经额外给他支了钱和票。再多给,反而让人不安,来日方长嘛!”李怀德笑了笑,又道,“再说,他还想我帮他解决爱人‘农转非’的指标呢。” 顺便,他也把街道办原本答应给林远的小院被人截胡的事情告诉了妻子。 “你们厂委那个副处长也太不地道了,”她忍不住评论道,“明明人家先看上的,还硬抢过去。” 说完她便打开编织箱,看到里面的高档海货心里高兴坏了。 虽然她男人和老爸都是高级干部,但这种高级海也是很难见到的,平时最多只会是一两样,哪里比得一大箱子,让她大开眼界的。 第94章 聋老太太的想法 林远回到家时,林晚晴已经睡了,见他回来连忙起身给他倒洗脚水。 “远哥,事情办好了吗?” “好了。”林远点点头,快速洗完脚就上炕钻进被窝里。 突然他想到什么,借着被子掩护从空间拿出,在黑市里淘到的宝贝金梅瓶插画,开始一页页的翻着。 他感觉身后林婉晴好像也探出脑袋,偷瞄着。 就这样两个人一边观摩一边练习,待双方心满意足后才睡过去。 林远一觉醒来的时候,屋子黑乎乎的,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他起身拉开窗帘布朝外面看,天才蒙蒙亮,没想到昨晚睡那么晚,还醒来那么早,既然睡不着干脆起来了。 从被窝出来拿着火钳子捅咕两下,见炉子里的冒红,才麻利穿好棉衣裤。 从口袋掏出手表一看才6点钟,林远哀叹一声,这换在后世根本不敢想自己竟然有一天能6点起床。 外面天寒地冻的他不想出去,先把灶台火点了起来,又从大缸里舀上两瓢水,放到大铁壶里开始烧水。 水烧开后,把锅架上炉子,放入一些水,待会煮个玉米面糊糊做早餐。 简单洗漱一番,锅里的水也开了,拿个棍子边下玉米面边搅拌。 不知道是不是手法不好直接东一块西一块,但也能吃。 这不能怪他,他上辈子正宗南方人这糊糊他哪里会,面食他也不怎么会,就会下个面条。 之前他自己做的油泼面也是长短不一、薄厚不匀,能吃就行,他一个人不挑的。 煮好糊糊后他便叫林婉晴起床,自己则出门去巷口那里买几个包子回来做早餐。 荒年过去了,早餐店也恢复营业了,他来比较早人不多。 返回四合院途中,他查看今天的情报,今天更新4条情报。 【情报一、纺织厂筒子楼的分配内部将于两天后悄悄进行,分房公告于年后发布,实际上大部分房源已提前被锁定,只留下少量房源分配给工人,有意请尽快行动。】 【情报二、前院东厢房李家儿媳是能让他们家搬迁的突破口。】 【情报三、秦淮茹知道昨日傻柱上门让易中海帮忙安排相亲后,一整天心神不定。】 【情报四、轧钢厂于今日下午公布年货福利发放通知,工人得知福利后全员沸腾。】 林远简单浏览了四条情报,看来让李家搬迁的事迫在眉睫。 他回到家时,林婉晴已经起来了。 两人吃着早饭,林远便问林婉晴和前院李家小媳妇熟不熟。 看着林婉晴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林远只好把想谋前院的东厢房的事前因后果都说了。 “远哥,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做她的工作的。” 林远疑惑的看着她,“不就是让小媳妇闹住筒子楼吗?到时会让他们自己上门来求你。” “行,婉晴那就交给你了,两天后内部就悄悄分房了,得提前准备。” “嗯。” 后罩房,此时聋老太太正吃着一大妈送的二合面馒头和玉米面糊糊,“柱子昨晚又去你家了?” 一大妈没想到这事聋老太太竟然会知道,难怪柱子又来找她了。 “嗯,就是想让老易介绍对象,可柱子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柱子人是好的,就是有时犯愣而已,你平时出去也多留意留意。” “老太太柱子虽然想媳妇了,但我看他的那个心….......”说着朝中院看了一眼。 傻柱喜欢秦淮如院里谁知道,只是大家都没挑明而已。 “贾家的水太深了,他把握不住的。” “那得他愿意听才得,介绍哪个姑娘给他,他都要和淮茹比,就淮茹那身段是一般人能有吗?”一大妈叹气道。 “行吧!改天我再劝劝他。” 一大妈走后,聋老太太也觉得愁啊,就柱子那人就一根筋,难道喜欢寡妇真的能遗传。 突然她透过窗户看到许大茂家的那道倩影,突然有了主意。 早上林远去厂里便把差旅及各种费用都报销了,而采购科突然采购到那么多计划外物资也在厂里传遍了,工人们觉得过年有盼头。 就连林远的大名没有哪个工友不知道的。 办公室里二组的采购员不由暗道,果然是他们组长,对他更加服气,就连一组里那些眼高手低的采购员,都对林远刮目相看。 这是连他们都没法弄到的物资,人家二组组长出马十来天就搞定,这能力也太强了,不承认都不行。 只有一组组长许政知道,这次副科长位置彻底和自己没戏了。 中午林远和两个好友坐在一起吃饭,主要是这两货突然听说他结婚了便缠着他问过程。 张建国61年时也结婚了,他对象还是粮站王主任的侄女,听他说是家里人介绍的,当时也是林远帮采购不少的肉食。 李卫民和张建国两人结婚后,就让家里父母给林远介绍对象,奈何都没有合适的,林远和苏明珠的事他们也知道。 “远子,怎么就突然结婚了呢?连我和卫民都不说,要不是马小跳昨天值班见你拿着工会发的福利,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是啊,兄弟你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李卫民也附和道。 “不是不和你们说,连我都不知道自己那么快结婚了,可能是见色起义吧!出差刚回来,你们俩又调休我本打算今天和你们说的,这不你们都找上门来了。” “听你这么说,弟妹那肯定长得没话说,你哪天办婚礼?” “婚礼就不办了,我们俩都没你什么亲人,不想搞那么麻烦,过两天请你们下馆子一起吃个饭就行。” 李卫民和张建国一听确实是这样,办婚礼到时自己一个亲戚都没有,全是大院里的邻居那多不划算。 不过林远就算不结婚到时也得封个红包表示表示。 “建国,你的媳妇快生了吧。” “是啊,你也得加快进度,以后我们结个亲家,让我儿子娶你家姑娘。” “你怎么不说,你姑娘嫁给我儿子呢?” “你俩别吵了,你们一个孩子连影都没有,一个也不知道是男女,这种事还是让我儿子来吧。”李卫民也加入拌嘴中。 第95章 夜大 下午,厂里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过年福利的方案终于公布了。 由于今年是灾荒过后的第一年,采购一组筹集的物资原本不足以覆盖全厂职工。 厂里最终决定,今年年货以林远采购回来的花生、瓜子和海鱼为主力,其他物资作为补充。 每位职工都能分到花生、瓜子各两斤,另加两斤鲅鱼或带鱼,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福利。 消息一贴出来,工友们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厂区。 大家早就听说采购科组长林远出差带回来一批物资,但谁也没想到规模这么可观——今年的福利,竟比灾荒之前还要好。 整个厂子像炸开了锅,工人们个个喜上眉梢,干劲都仿佛涨了几分。 一人四斤花生瓜子,这得吃多久?要是家里有几个人都在厂里上班,那还了得?还有那海鱼,足足两斤。 好些人从来没尝过带鱼,听人说刺少肉嫩,香得很。 林远采回来的五十箱苹果,则仅供干部和职工代表,每人三五斤。 一直到下班,大伙儿嘴里都还念叨着这件事,车间里也议论个不停。 易中海也听说了,他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林远有这等本事。 “易师傅,林远是住你们院儿的吧?你们院真是藏龙卧虎啊,个个都是人才。” 易中海能说什么?只能笑着附和,夸林远能干、肯吃苦。 这光景,他要是说半句林远的不是,怕不是要被全车间的人孤立。 刘海中更是趁势大肆宣扬,嘴上跟抹了蜜似的,把林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还拼命暗示自己跟他交情不浅,“林远跟我什么关系?那可不是一般地好!” 下班路上,红星轧钢厂的女工、男工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话题仍离不开今年的年货。 其他厂的职工偶然听到,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嘀咕: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厂给占了,我们单位怎么就啥也没有? 回到家吃饭后林远就踩着自行车往夜大方向去了,出差回来趁学校没放假便去把假销了。 他已经落了很多课程,得赶紧补回来,不然想提前毕业,做梦都不行。 好的是他平时工作自由,有很多时间,要是天天在车间里打螺丝,一天累得回家都想倒头就睡还学个屁。 对比院里的闫解成就知道了,他学徒因厂里停了考核现在还没转正呢?,也不知道年后能不能转正,每天累的精神萎靡棒子面都吃不饱,让他学习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亏空了身子,剧情里好像连孩子都没有,想想也是可悲。 夜大离林远住的地方不算远,也就半个小时吧! 夜色渐浓,北京城的灯火在寒风中次第亮起。 林远裹紧棉袄,提着装满山东特产——几包花生和鱼干的布兜,踏进了夜校的大门。 离正式上课还有一会儿,他先轻车熟路地走向校长办公室。 敲门得到应允后,他走了进去,“校长,红星轧钢厂林远出差回来了,向您销假。”他恭敬地说。 正伏案工作的老校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笑容,“是林远同志啊,回来了就好任务完成得顺利吗?” “托您的福,还算顺利,没耽误厂里过年。”林远笑着回答,随即从布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从山东带了点花生,给您尝尝鲜,不是啥贵重东西,您别嫌弃。” 校长本想推辞,但看到林远诚恳的眼神,便笑着收下了,“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快去吧,陈老师刚才还问起你回来没有,别耽误了上课。” 林远应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 他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挂着“机械专业进修班”牌子的教室门口。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温暖的灯光下,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工厂车间的书卷气。 他推门进去,原本低声交谈的教室顿时有了小小的骚动。 “哟,林远回来了!”一个戴着眼镜来自机床厂的青年技术员首先看到他,扬声笑道,“我们还以为你得年前才出现呢!”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来自第一轧钢厂的技术骨干也放下笔,接口道,“就是啊,要不是陈老师说你出差执行重要采购任务去了,我们都以为你小子打退堂鼓,不来受这份罪了呢!” 教室里其他七八个同学也都笑着看向他,纷纷出声打招呼。 这个班人不多,只有十来个,都是从各个厂选拔出来、有一定文化基础和技术潜力的青年精英,目的明确——为国家快速培养急需的机械技术人才。 他们是60年困难时期开学的那一批,能在这个年月静下心来读书学习的,家里多少都有些底子,至少不需要他们立刻下班就去忙生计。 林远,是其中唯一一个非技术岗位出身的人——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干事。 刚来时,他那点可怜的机械基础跟这些整天跟图纸、零件打交道的同行们比起来,简直像个门外汉。 但他有个谁都比不了的优势——时间。 别人一天可能只能挤出一两个小时看书,他仗着采购工作时间相对灵活,能挤出大半天。 别人看不懂的理论,他就死磕,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逮着老师就不停地问。 教机械原理的陈老师就特别喜欢他这个劲头,没少私下给他“开小灶”。 当然,林远也没得选,这年月的夜大可不是兴趣班,国家需要什么人才就办什么专业,机械正是工业的基石。 “哪能啊,”林远笑着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包,跟同事们寒暄,“好不容易才挤进咱们班,陈老师的板子还没挨够呢,可不敢跑。” 他和大家简单聊了几句出差的见闻,正聊着,上课铃响了,抱着一摞讲义、头发花白的陈老师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远,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开始了今天的课程,“好,我们今天接着讲齿轮传动系统的设计与强度计算……” 林远立刻收敛心神,翻出笔记本和教材,迅速进入了学习状态。 放学后陈老师单独留下林远,“林远,这两份是资料是你落下的课,你拿回去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第 96章 纺织厂遇同学 夜色渐深,林远刚踏进家门,妻子林婉晴便迎上来轻声告诉他,“前院李家的李建国晚饭后来找过你,听说你去夜校了,说晚些时候再过来。” 原主林远本就与院里各家交往甚少,自他来到这个时代,若非必要更不会主动往前院凑。 对李家,他仅限于知道情况,并没什么交情。 李建国好像是纺织厂人事科的干部,他爱人也在纺织厂工作,家中两位老人没有正式工作,平日就在院里带孩子。 厂里筒子楼分房的消息,他们也有所耳闻,只是自觉没什么门路。 房源本就紧张,厂里工人、领导、积极分子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想拿下一套谈何容易。 再加上老两口觉得住四合院反而比筒子楼舒坦,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今天林婉晴不过是寻了个机会,在他媳妇面前似无意地提了两句,“听说厂里那谁家快要搬进筒子楼了……您家也是干部家庭,应该也有机会吧?” 还顺势透露林远认识他们厂房产科的刘科长,并听说两天后就要内部启动分房了。 小媳妇最怕的就是比较。 同样是干部家庭,谁愿意落后于人?回家后她直接就闹开了,说院子住够了,筒子楼又干净又方便,总之就是不想再窝在这院里。 最后甚至撂下话:要是分不到房子,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住。 李家被闹得没法,只得提着礼物上门,想请林远帮忙。 果然,没让林远等多久,李建国就上门了。 寒暄两句放下东西,李建国就切入正题,“林远,听说你跟我们厂房产科刘科长认识?” “嗯,李哥是有什么事?” 李建国假意环视了一眼林远逼仄的屋子,“你看你也成家了,还挤在这小地方,转个身都难。将来再添个孩子,怎么住得下?” “李哥有话不妨直说。” “我们厂最近就要分房了,你看……能不能请你出面跟刘科长打个招呼,给我们家也分一套?等我们搬走,你这不就能搬进我们现在住的屋子了?宽敞多了!” 林远看着他,没接话。 李建国有些急,“林远,你嫂子放了话,要是分不到房,她就带孩子回娘家……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李哥我闹得妻离子散吧?” 林远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和李家打交道不多,但这院里能安稳过日子的,哪个是省油的灯?不过他确实也需要他们那房,否则才懒得理会。 “李哥,筒子楼就那几套,纺织厂多少员工盯着?我虽说认识刘科长,但毕竟不是你们厂的人,这话……不好说啊。” “再说了,求人办事哪能空手?刘科长这几天,门槛怕是都要被送礼的踏破了吧?” “况且,就算你们搬走了,这房子最后能不能落到我手上,也还两说。你这让我白贴人情又担风险……李哥你该不是想让我自己垫钱替你跑关系吧?”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事能办,但得加钱。 “那你要多少?”李建国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问。 “李哥,咱们是邻居,谈钱就生分了,我帮你哪能图你的钱?但这打点办事……总得这个数。”林远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 “李哥,刘科长什么身份,能看得上二十块?我说的是两百。” “这也太多了!”李建国差点跳起来,“我们就是换了个地方住,凭什么就要掏两百?” “李哥,你想想,有多少人盯着那几套房?谁家不是图个住得更好?你再想想,能住进筒子楼的基本都是谁?干部居多啊!往后邻里之间都是厂里的骨干,你往来走动、进步升职,机会是不是更多?总比一直窝在这院里强吧?这院里可都是轧钢厂的人,你们上班还远。” “……我回去商量商量,这数目实在太大了。” “行,李哥你慢慢考虑。不过我也听说了,就这一两天的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要我说,实在不行也别勉强,安心住这大院也挺好,我也省得去张这个口。” 李建国心事重重地走了。 林婉晴走过来,轻声问:“远哥,他们……会答应吗?” “不把难处说足,他们还以为这事多容易呢。”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远正吃早饭,李建国就又上门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推到林远面前,“林远,那就……麻烦你了。” “李哥放心,我一会儿就去纺织厂找刘科长。不成,钱原样奉还。若是成了……” 林远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事就得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提。否则刘科长面上不好看,日后在厂里随便找个由头给你们家穿穿小鞋,那可太容易了。” “明白,明白,轻重我们知道。” 上午十点多,林远才从轧钢厂骑着自行车出来,径直往纺织厂的方向去。 纺织厂的规模虽比不上红星轧钢厂,但在这一片也算得上数得着的大厂,厂里工人足有三四千。到了厂门口,林远掏出工作证递给值班的保卫员登记,随后按照对方所指的方向,推车朝办公楼走去。 正走着,忽然身后有人高声喊他名字—— “林远——!” 林远一回头,乐了。原来是夜大的同学,刘卫军。 “你怎么跑我们厂来啦?”刘卫军几步赶上来,半开玩笑地问,“专程来找我的?” “那可不敢耽误你这位大技术员干活,”林远也笑,“我过来找房产科刘科长办点事。” “刘科长?你找他啊?”刘卫军一听,眉毛扬了起来,“嗐,早说嘛!走,我带你过去。” 他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引路,到了房产科办公室门口,竟连门也没敲,直接一把推了进去。 屋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写着什么,闻声抬起头,见到是刘卫军,顿时没好气地笑骂,“你小子不在车间好好跟着师傅学,又跑我这儿来晃什么?” “叔,看您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啊?”刘卫军笑嘻嘻地应着,显然没把对方的责备当回事。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有事说事,我这儿忙着呢。” “这回真不是我的事,”刘卫军侧身把林让进来,正色介绍道,“是我夜校同学,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组长,林远。他找您。” 中年男子这才将目光投向林远,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原来你就是林远啊。听说,你本事可不小啊?” 第 97章 社会关系都是利益 林远没想到刘科长竟然听说过自己,当下礼貌回应,“刘科长,您好,我是林远。” 一旁的刘卫军听得一愣,没想到自己这同学名声这么响,连他叔都知道。 他疑惑地看向两人,脸上写满了好奇。 “你没听说吗?”刘科长瞥了自家侄子一眼,“红星轧钢厂那批让人眼红的年货福利,可都是你这同学一手操办回来的。” “我靠,林远!”刘卫军惊得脱口而出,“你小子这么大本事,还跑去夜校学什么机械?安安稳稳干你的采购不就得了。” 林远只是笑了笑,没多做解释。 “说吧,林远,今天特地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刘科长将话题引回正事。 林远便将自己刚刚结婚,家里只有一间十来平米倒座房实在不便的情况说了,又提及是受房管科黄科长指点,才冒昧前来请刘科长帮忙。 他接着介绍了李建国家的情况与需求,但绝口未提收钱的事。 “这个事啊……”刘科长沉吟片刻,面露难色,“厂里的筒子楼房源非常紧张,每分出去一套就少一套,确实不好办。我们原计划是年后才拟定分配方案,你现在来找我,是不是有点早了?” “叔,您得帮帮林远。”刘卫军忍不住插话,“他结婚就挤那么一间小倒座房,整天不见光,哪像个家啊!” 他原本以为能一起读夜大的同学家境都不差,没想到林远条件这么困难,全凭自己打拼到现在,心里不禁生出几分佩服。 这要是换了他,怕是早熬不下去了。 “就你话多!”刘科长没好气地瞪了侄子一眼。 其实分给李家一套房并非不行,但单凭黄科长的面子和侄儿同学这层关系,似乎还差一点分量,他心下仍在权衡。 林远深知事情没那么简单,开口道,“刘科长,我听说咱们厂内部分配其实这两天就会启动,只留少量房源年后公示。李建国同志毕竟是厂人事部的干部,能否请组织上优先考虑?年后我也将担任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刘科长日后若有什么物资方面的需求,尽管吩咐一声。” 刘科长闻言,心中顿时一惊。 纺织厂内部分房的消息极为隐秘,非一般领导所能知,眼前这年轻人竟能掌握得如此清楚,其能量果然不可小觑。 再者,对方年纪轻轻就要升任采购科副科长,手中能调动的资源必然不少,加上黄科长和侄儿这层关系,这个面子无论如何都得给了。 一旁的刘卫军听到林远又要升职,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位同学实在厉害。 “既然是这样……”刘科长脸色瞬间缓和不少,笑容也真切了几分,“李家的情况也确实符合条件。你让李建国回头来找我一趟吧。林远啊,以后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可别忘了你刘叔!” 林远心下了然,果然利益才是最好的敲门砖。 刚才还推三阻四,一听到实情就立刻自称“叔”了。 “多谢刘叔,说起来我和纺织厂也确实有缘,我媳妇林婉晴就是咱厂里的女工。” “等等——你说那个长得特别俊,气质像大家闺秀似的姑娘,是你媳妇?”刘卫军不由脱口而出。 年轻小伙子们对厂里出名的漂亮姑娘难免多几分关注,他之前还想着有机会认识一下,没想到早已名花有主。 “对,是我媳妇。”林远微笑确认。 “看来真是缘分。”刘科长笑着接话,得知林远的媳妇也在纺织厂,以后联系起来就更方便了,这条人脉值得好好维持。 事情办妥后,林远便起身告辞,他还得赶回去啃那些落下的机械知识。 望着林远离开的背影,刘科长转头对侄儿刘卫军感叹道:“你这位同学,能量不小。以后多跟他学着点,处好关系没坏处。” “知道了,叔。”刘卫军嘴上应着,心里也对林远更加佩服。 当晚,闫家吃罢晚饭,一家子早早熄灯睡下。 累了一天的闫解成刚沾枕头,一旁的于莉就推了推他的胳膊。 “解成,先别睡,我们说说话。” 闫解成原本困得不想搭理,但见于莉神色异常认真,只得强打精神,“啥事啊?” 于莉便把思量许久的分家打算说了出来。 话还没说完,闫解成就吓得急忙打断,“你疯了!这话要是让爸听见,还得了。” “我就是疯了,自打嫁进你们家,我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吗?”于莉压着嗓音,委屈和愤怒却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想起当初媒婆上门,把闫家夸得天花乱坠: 说什么兄弟姊妹多——结果全是吃白饭的; 说闫解成是轧钢厂工人——其实只是个没转正的学徒工; 夸闫家勤俭持家——根本是抠门到骨子里; 吹闫埠贵是小学教师,品德高尚——实则专爱顺邻居家东西; 甚至夸婆婆热心肠——其实就是嘴碎、爱搬弄是非。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怎么就昏了头信了这些话? 第一次上门相亲,闫家就用一碟咸菜和两条手指大的小咸鱼招待,还假惺惺地说肉铺的肉卖完了。 “你小点声,爸妈还没睡实呢!”闫解成慌忙劝道。 “难道就你想分出去?我也想,可爸妈不可能同意,底下弟弟妹妹还小……” “闫解成,你弟弟妹妹不是你的责任,解放都出去打零工了!再说,这屋子挤得转个身都难,我们连点动静都不敢出,结婚几年了,你想不想要孩子了?” “你也在挣工资,我也时不时去打零工,这钱够我们俩吃饱饭了吧?你再看看家里天天吃的都是什么?一年到头,棒子面糊糊、窝窝头、咸菜疙瘩!说到咸菜我就来气,你爸还按根分,你们家的咸菜是镶金边了不成?” “还有,你爸替你找工作,那不是天经地义?居然还要你还钱,我活这么大没见过算计到这种地步的!” “既然他这么讲‘公平’,那我们分出去单过,不用家里一针一线,他总没话说了吧?你这几年每月工资全上交,我们身上一分钱不留!我连想买包糕点回娘家看看我爸妈都掏不出钱!你知道这些年我回去,邻居都是怎么戳我脊梁骨的吗?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第 98章 于莉回娘家 “可是……就算分家,我们也没地方住啊。”闫解成觉得于莉说得在理,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不觉得有多难以忍受。 “你是厂里职工,年后考核一转正,就能申请房子了,哪怕只有一间,像林远家那样的倒座房,我也乐意!” “……那我找个时间,跟爸妈商量商量。” “闫解成!”于莉彻底寒了心,“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要么分家,要么离婚,你自己选!明天我就回娘家。” 说完,她背过身去,再也不理闫解成。 隔壁的闫埠贵老两口,虽没听全,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当家的,这可咋办?老大真要分出去啊?” “哼,她就是闹腾闹腾,离了咱家,她还能过什么好日子?回娘家正好,家里还能省一口人的饭。老婆子,明天早饭少做一个人的。” 第二天一早,三大妈杨瑞华果真只做了六个人的饭。 于莉见状,心彻底凉透了——人还没走,茶就凉了?她摔门而出。 “妈!你怎么没做小莉的饭?”闫解成有点着急。 “你爸说的,她要回娘家,就省一顿是一顿……” 闫解成本想追出去,可一回头,看见弟弟妹妹们正虎视眈眈盯着他那份早饭,瞬间打消了念头。 等他吃完出去,于莉早没影了。 他想,回娘家也好,让她消消气,便自顾自去上班了。 于莉母亲见女儿一大清早回来,细问之下,得知闫家竟连早饭都不给做了,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想当初还以为闫家是教师家庭,知书达理、会过日子,谁承想竟算计到这种地步! 结婚后女儿女婿每次空手回门,没少遭邻居议论,但嫁都嫁了,只能忍下。 这次居然连饭都不给吃了? 于父黑着脸发话,“闺女,就在家住下闫解成不上门认错,保证分家,你就别回去。” “对,还要分家!哪有大哥养弟弟妹妹的道理?你安心住着!”于母附和道。 “妈……要是他们真让我离呢?” “离了更好,就他家那抠搜样,肯出彩礼再娶一个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于是,于莉就在娘家住了下来。 闫家的这些算计,林远自然不知情。 即便知道,也不会觉得意外——这很符合闫家一贯的作风。 转眼到了年三十。 这几天,林远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啃书本上。 李建国自打按林远指点去找过刘科长后,就知道房子的事基本妥了。 虽然花了二百块钱,但林远办事的能力再次让他深感佩服。 红星轧钢厂昨天就放了假,职工们都欢天喜地地领着丰厚的年货回家过年。 林远作为干部,福利比普通工人更好,额外多分了二斤肉和五斤苹果。 再说回闫家。 于莉回娘家已经好几天,眼看明天就是除夕,闫解成终于急了。 “爸,明天就过年了,小莉还没回来,看这架势是真要离啊!您就答应让我们分出去单过吧!” “解成,你是长子,分出去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爸,我分出去了也还是您儿子啊!要是真离了,您还得掏钱给我再娶一个,那得多大花费?” 闫埠贵一听,心里拨起了算盘,怎么算都是觉得答应分家更划算,只好松口:“行吧,我同意了。明天你去接人,带上……半斤瓜子。” 桌对面的闫解放、闫解旷和闫解娣只顾埋头干饭,仿佛这事与他们毫无关系。 饭后,老两口回到屋里,三大妈迫不及待地问,“当家的,你真同意了?” “不同意能咋办?难道真让你儿子打光棍?或者再掏一笔钱给他娶一个?” “那不行,家里哪还有钱……不过,半斤瓜子是不是太多了?我看二两就差不多了。” 闫埠贵琢磨了一下,点头,“成,那就二两。” 林远一大早起来后,就和林婉晴简单收拾一下,他们家就麻雀窝一样大,没什么可收拾的。 今年结婚后家还有点人气,往年他都是像平日一样,随便吃一餐这个年也就过了。 “总算得空了,这些花生瓜子,正好炒了,晚上守岁吃,明儿初一招待拜年的也体面。” 林婉晴说着,便将林远厂里发的花生瓜子拿出来。 她的动作轻快利落,眉眼间带着一丝过年特有的柔和光采。 林远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狭小的倒座房因着她的操持,竟也充满了实实在在的家的暖意。 他挽起袖子笑道,“我来生火控锅,这粗活我在行,你指挥就行。” “好。”林婉晴抿嘴一笑,将花生先递给他。 小小的屋内很快响起动静。 林远坐在小马扎上,小心地照看着煤炉上的铁锅。 待锅底烧得燥热,他抓了一小把粗盐撒进去,白色的盐粒在锅底窸窣作响。 接着,便将那捧花生倒入锅中。 “刺啦”一声轻响,热气混着花生特有的生香气瞬间腾起。 林远接过林婉晴递来的锅铲,熟练地翻炒起来。 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伴着花生壳渐渐变色的细微噼啪声。 林婉晴也没闲着,在一旁准备着待会要炒的瓜子,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提醒一句,“火候小些,别炒焦了,可惜了的。” “放心,糊不了。”林远应着,手下动作不停。 炒花生是个耐心活儿,火大了外面焦里面生,火小了又不出香。 他看着花生壳的颜色逐渐由浅粉转为微黄,最后变成熟透的浅褐色,香气也愈发浓郁霸道,充满了整个小屋,甚至一丝丝地钻出门缝,飘向寂静的院子。 炒好了花生,盛在粗瓷大碗里,放在一旁晾着。 接着又是炒瓜子。 瓜子在热盐里翻滚,发出更细密的沙沙声,香气与花生的又自不同,是一种更纯粹的干果焦香。 林远专注地翻炒,额角微微冒汗。 林婉晴拿起毛巾,很自然地替他擦了擦。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尽在不言中。 很快,瓜子也炒好了。 两样炒货堆放在一起,冒着腾腾的热气,香得诱人。 林远拈起一颗还烫手的花生,拇指和食指一捏,“啪”一声轻响,剥出里面红皮包裹的花生仁,吹了吹,先递到林婉晴嘴边,“尝尝,看火候怎么样?” 林婉晴就着他的手吃了,仔细嚼了嚼,眼睛弯了起来,“又香又脆,正好。” 她也剥开一颗瓜子,将饱满的瓜子仁放在林远掌心,“嗯,这个也好了,真香。” 夫妻俩就站在炉边,尝着刚出锅的炒货,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香和淡淡的温情。 窗外的寒意似乎也被这屋内的香气与暖意隔绝开来。 “晚上听着收音机,守着岁,吃着这个,正好。”林远看着妻子满足的侧脸,笑着说道。 “嗯。”林婉晴点点头,看着桌上丰硕的成果,心里被一种平淡却坚实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这或许就是他们第一个团圆年,该有的味道。 第99章 副科长 下午,回娘家住了几天的于莉终于被闫解成接回了四合院。 闫解成带去的那二两瓜子,又结结实实地让老于家的脸面掉了一回。 不带东西也就罢了,带这么点儿,寒碜谁呢?于家老两口气得连午饭都没给闫解成准备。 闫解成却傻乎乎地以为,岳父岳母还在为于莉被支回娘家的事生气,全然没意识到是自己那点拿不出手的“礼”惹的祸。 他还巴巴地等着像往常一样有好菜好饭招呼,结果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就被打发回来了。 一进院子,各种浓郁的肉香就扑面而来,把他馋得肚子咕咕叫。 灾荒年景过去了,四九城里的年味儿也重新变得十足。 刚过晌午,各家各户的厨房就忙活开了,为年夜饭做准备。 油炸丸子的滋滋声、炖肉的咕嘟声此起彼伏,浓郁的香气勾得孩子们都不愿跑出去野了,一个个围着自家的灶台转悠,眼巴巴地瞧着,口水咽了又咽。 林远家的小屋里更是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和富足。 桌上摆了六个菜,取“六六大顺”的好彩头:虾皮炒土豆丝、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煎得金黄酥香的带鱼段、刚出锅的香酥丸子、蒜香扑鼻的大海虾,还有一锅熬得醇厚的老母鸡汤。 那只老母鸡,是林远前两日根据系统情报,巧妙地从街坊那儿换来的。 林远还特意开了李怀德主任送的茅台酒,先给林婉晴斟上一杯。 “婉晴,今年暂时委屈你,在这小屋里过年,等到明年,咱们争取搬去前院东厢房。到时候,说不定这家就从两口变成三口了。” 他举起杯,眼中满是温情和憧憬,“来,为咱们的第一个年,干一杯。” 林婉晴脸上泛起红晕,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泽,“远哥,我不委屈。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我现在觉得特别幸福。”她陪着林远喝了两小杯便不再多饮。 两人就着温暖的灯光,吃着丰盛的饭菜,细声说着家常话。 菜做得太多,一顿连一半都没吃完,好在是数九寒天,饭菜耐放,也不怕坏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天还没大亮,院里的小孩子们就穿着崭新的棉袄,挨家挨户地敲门拜年了,清脆的“过年好”响彻院落。 林远早就准备好了,每个孩子都给了一毛钱的压岁钱红包,还额外抓了一大把喷香的花生和瓜子塞进他们兜里。 孩子们高兴坏了,别家大多只给几分钱,可没有林家这么大方,连给的花生瓜子都是炒得喷香。 大年初一,林远带着林婉晴在城里痛快玩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擦黑才回到四合院。 初二两人窝在家里享受清闲,初三初四则去了两位好友家拜年,之后又约上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逛了庙会。 年假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复工的日子。 早上到厂后,林远开始整理新一年的工作计划。 临近下班时,科长把他叫进了办公室,脸上带着笑意,“厂领导班子早会刚开完,一致通过决议,任命你为采购科副科长,一会儿厂里就会发广播通知。” 其实会议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杨厂长就以林远资历太浅为由提出了反对,认为最好让他在组长岗位上再多历练几年,并坚持举荐一组的许政出任副科长。 对此,李怀德不慌不忙,将林远自入职以来,尤其是年前那次成功的大宗采购业绩一一列举,明确表示:“采购科需要的是一位有真本事的科长,而不是只会熬年资的‘老油条’。” 李科长也投了赞成票。 他虽然隐约担心林远势头太猛,但身为军人转业,他更看重能力——他确实需要一位能干的副手,而不是一个连组员都管不住的副科长。 况且,就算林远将来真的接任科长,他不升的话也是属于平级调动,合情合理。 最终,是厂委书记拍了板。 他已得到风声,李怀德已是内定的副厂长,自己再过两年也要退休,不妨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不一会儿,厂区广播响了起来,清晰而响亮: “各位领导、同志们、工友们:鉴于采购科二组组长林远同志,工作能力突出,业绩显著,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特晋升其为采购科副科长,行政级别定为行政18级,享受副科级待遇。另,两天后将举行全厂职工技术等级考核,请各位工友做好准备。” 广播一连播放了三遍。 工友们没想到刚开工就听到有人高升的消息,再加上紧接着的技能考核,纷纷觉得这是个开年的好兆头。 厂领导如此安排也确实有其用意:原副科长何同志已在年前办完交接,年后不再到岗,正好让林远及时接手他的工作。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听到广播,反应各异。 大家都暗自鼓足了劲,想在两天后的考核中取得好成绩。 林远满打满算进厂才三年多,竟已当上了副科长,工资更是涨到了87.5元,一跃成为院里的工资最高。 易中海原本还觉得自己七级工的工资在院里独占鳌头,如今不仅被林远超越,对方还跟他不太对付。 他憋着一口气,决心一定要在考核中考上八级工,重新把面子挣回来。 而刘海中心里盘算的,则是改天得找林远喝顿酒、“取取经”——林远升得这么快,肯定有他的门道。 当官,可是刘海中一辈子的执念,哪怕当不上车间主任,能当个小组长他也心满意足。 和刘海中一个想法的还有许大茂,他虽然是宣传科工作,但一直是以工代干,不是正经的干部职位,他也想进一步奈何送了不少礼,就是水花都没见响。 他都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领导礼照收就是不办事。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娶了娄晓娥后,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升职,领导们没有不精,谁也不愿意站队资本家。 听着回荡在厂区的广播声,林远心里终于踏实下来,年前那十几天的奔波劳碌,总算没有白费。 第100章 众禽反应 晚上林远刚回到院子,就见自家门口围了不少邻居。 他晋升副科长的消息,人还没到家,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院。 “林远回来啦!大妈我从小就看得出你准有出息!” 三大妈杨瑞华挤出人群,脸上堆满笑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可不是嘛,年纪轻轻就当上副科长了,真是太了不起了!咱们大院都跟着沾光!” “就是,说出去街坊四邻谁不羡慕?” 几位大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贾张氏,“林远啊,既然你都当上副科长了,以后厂里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是不是也能给院里大伙儿留一份儿?” 果然是你,贾张氏,真会见缝插针,林远心想。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大妈们虽然没接茬,但眼神里也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丝期待——要是真能沾点光,那自然再好不过。 而贾张氏心里却打着另一副算盘:要是林远真敢私下弄东西分,回头她就去举报他! 谁让他家有好吃的从来不想着贾家?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院里但凡有好处的,都该有她贾家一份。 她越想越气,贾家日子过得这么苦,这些人也没见谁主动帮衬,捐款都多少年没搞了。 还有那个易中海,算什么玩意儿?她家东旭叫了他那么多年师傅,每次想让他带头捐点钱,都推三阻四。 一个月挣八十多块钱的老绝户,能吃多少用多少?剩下的不就该接济他们家吗? 不过,这两个老货没儿没女……说不定以后能让棒梗认个干亲,到时候他们的钱,还不都是贾家的? 等他们老得动不了了,每天赏碗棒子面粥饿不死就行了,还想让贾家给他们摔盆打幡?做梦! 林远瞥了贾张氏一眼,心下冷笑。 这人果然一点没变,绝不会因为别人帮过她而心存感激。 他之前处理贾东旭后事时还替她家向李怀德求过情,真是好心喂了狗。 他有时也纳闷,这院里的人怎么都这样? 帮了他们,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变本加厉地想要更多。 闫家如此,贾家更是如此。 林远脸色一正,声音提高了几分,“贾大妈,您这话可是在唆使我犯错误啊!私下截留国家物资,那是投机倒把!真没想到您会有这种危险思想,我看我得找时间跟王主任好好反映反映。您这思想觉悟可太成问题了,街道办的学习班怕是得给您留个位置。” 说完,他目光扫过周围的其他大妈,“各位大妈,你们……该不会也和贾大妈一个想法吧?” 众人顿时慌了,连忙摆手撇清, “没有没有!林远,我们可绝对没这想法。” “是啊是啊,国家的东西,我们哪敢动心思?” “都是贾张氏自己胡唚,跟我们可没关系。” 贾张氏彻底傻眼了,这群老娘们翻脸比翻书还快,转眼就把黑锅全扣她一个人头上。 “林、林远……大妈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哎哟,我得赶紧回家做饭了,不跟你们扯了。” 贾张氏慌忙辩解了两句,迈着两条短腿,灰溜溜地就往中院跑了。 众人见占不到便宜,也纷纷找借口散了。 林远刚要转身进屋,从外面回来的闫埠贵叫住了他,“林远,等等。” “闫老师,有事?”林远停下脚步。 “听说你高升了,这可是大喜事,要不要摆两桌,请院里邻居们热闹热闹?你结婚就没办,现在双喜临门,正好让大伙儿都沾沾喜气嘛!” 果然,四合院的算计真是无处不在。 刚送走一帮大妈,这位“铁算盘”又凑了上来,仿佛他林远就是一块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闫老师,”林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国家三年困难时期刚过,百业待兴,现在提倡勤俭节约,您让我大操大办?您身为人民教师,这点觉悟都没有吗?我看您真该多读读思想政治方面的书,提高一下认识,别把孩子们都给教歪了。” 说完,他看也没看闫埠贵那瞬间铁青的老脸,转身就回了家。 对付闫埠贵这种毫无边界感的人,根本不需要留什么面子。 闫埠贵黑着脸,死死盯着林远关上的房门,没想到这小子现在如此不留情面。 “好你个林远,你给我等着!”他暗自咬牙,丝毫没觉得自己这做法有什么不妥。 等林远简单做好了饭,林婉晴也下班回来了。 得知林远升任副科长,她高兴得几乎跳起来,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芒。 与此同时,中院的易中海又憋着一肚子气,跑到了后院老太太屋里诉苦。 “老太太,我是真没想到,林远这小子爬得这么快。” “中海啊,”老太太慢悠悠地说,“谁也没料到他能力这么强。早知道当初他爹走了以后,咱们就该多伸手帮一把。不过幸好,这几年咱们也没刻意针对过他。” “我就是气不过,他现在眼里根本没有我们三位大爷,以后还不得更猖狂?” “中海,听我一句劝,”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们这三位大爷,糊弄糊弄院里那些没见识的还行,想拿捏林远这种精明人,办不到。你想想,他没背景没根基,凭什么三年多就能当上副科长?他们科里资历老的有的是,他能脱颖而出,靠的是真本事,也少不了手腕。这样的人,你惹他干什么?” “可我这就咽不下这口气。” “这世上那么多人,你还能个个都管得服服帖帖?他不来找麻烦,不插手院里的事,和以前有什么两样?各过各的,就当他不存在,不好吗?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准备好两天后的考核。只要你考上八级工,成了轧钢厂头一份,在这院里的威望,自然就回来了。” “……知道了,老太太。” 易中海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不快。 现在厂里的八级工都不在,要是自己真的考上在厂里院里谁敢不给他面子。 第 101章 考核 停了许久的工人技术等级考核终于恢复,这一天,厂里如同过节般热闹。 工人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考场上大展身手。 这不仅是为了个人的荣誉,更是为了能让家人过上更宽裕的日子——涨一级工资,家里的饭桌就能多几顿油腥,孩子的书包里就能添置新文具。 易中海早早来到钳工考核区,面色沉静却目光灼灼。 他挑战的是象征着钳工巅峰的八级考核,若能成功,99元的工资将让他重拾四合院“收入第一”的荣光,足以压下林远新晋副科长的风头。 刘海中挺着微凸的肚子,站在锻工考核区,信心满满。 他报考的是七级锻工,自觉技艺纯熟,势在必得。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考上七级,距离他“当官”的梦想似乎就更近了一步,在院里的腰杆也能更硬。 食堂里,傻柱看着张贴出的考核名单,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以他的厨艺,考七级、八级都绰绰有余,可就因为管不住嘴,得罪遍了食堂和后勤的领导,往年的名单从未有他。 为此他没少闹,甚至闹到杨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知他手艺好,但也厌他口无遮拦,总是和稀泥。 多年过去,他仍是个十级炊事员,拿着27.5元的微薄薪水。 这次考核前,他再次闹到杨厂长那儿,拍桌子瞪眼。 杨厂长怕他真闹出什么事,才勉强示意食堂主任将他的名字添在九级考核名单上。 傻柱盯着名单,暗下决心非要考出个样子。 闫解成也紧张地站在一级钳工考核点前。 进厂三年,他自觉手艺已达标,就盼着这次考核转正定级,好多拿工资,在于莉和岳父岳母面前挺直腰板。 虽然厂里的高级技工和技术骨干被抽调去西北参加任务不少,但厂里的总工和技术科副科长还在,主持考核问题不大。 由于考核的人数过多,厂里优先考核高级技工,然后再由这些技工,去做低级工考核区的考官。 考场内,机器轰鸣,金属交击声不绝于耳。 易中海全神贯注,额角沁出细汗。 八级钳工的考核项目难度极大,他完成得虽不算完美,有几个环节甚至略显吃力。 但凭借多年扎实的功底和稳定的发挥,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所有项目。 总工和技术科科长评议后,考虑到厂里确实需要一位八级钳工作为技术标杆,最终给予通过。 易中海听到结果,长长舒了口气,胸膛不由自主地挺起,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骄傲之色。 他成了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 钳工考核完成后,两个工程师又前往锻工考核区负责考核。 锻工考场内,刘海中挥舞着重锤,汗如雨下。 七级锻工的考核对他而言也并非易事,要求的精度和力量控制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一番鏖战,最终完成的工件经过严格检测,刚好达到了合格线。 两位工程师低声交流了几句,点了点头。 当听到自己通过的消息时,刘海中几乎要虚脱,随即涌上的便是巨大的狂喜,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走出考场,正好遇见也从钳工考场出来的易中海。 易中海正强压着激动,努力维持着老师傅的沉稳形象,脸上看不出太多喜色。 刘海中自己正处在极度兴奋中,想当然地以为易中海是考砸了在强颜欢笑。 他顿时生出一种优越感,带着几分“同情”和炫耀上前,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老易啊,没考过也别太往心里去!八级哪是那么容易的?你看我,这七级锻工也是拼了老命才拿下的!明年再战嘛。” 易中海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淡淡道,“是啊,都不容易。”便不再多言。 当刘海中后来从别人口中得知,易中海不仅过了,而且还是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时。 他那张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表情精彩万分,先是难以置信,继而转为尴尬,最后只剩下满满的嫉妒和失落,心里如同被重锤砸了一下,闷得发慌。 简直想仰天长啸:“既生海中,何生中海啊!” 最终,厚积薄发,厂里约九成工人都成功晋级。 傻柱也凭真本事顺利拿到九级厨师证,工资终于能涨一涨。 闫解成也成功通过一级工考核,成为了正式技术工人。 当晚,95号四合院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家家户户飘出肉香,庆祝着各自的晋升。 这次大院可谓是“全员告捷”,喜悦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 然而,厂里的权力格局也在悄然生变。 考核后没过两天,上面正式任命下达:李怀德同志任红星轧钢厂副厂长,兼任后勤部主任。 这一纸任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清楚,杨厂长与李怀德副厂长之间的微妙平衡已被打破,对立从台下摆到了明面。 而年轻气盛的采购科副科长林远,作为李副厂长一手提拔的亲信,也被清晰地视作了“李派”人马。 未来的厂区,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林远知道剧情,笑到最后的是李怀德,所以他一点的不慌。 林远自从那天给闫埠贵吃瘪后,闫埠贵对他爱搭不理的,他也乐在轻松。 打那开始院里的三个大爷他也不再称呼一二三大爷。 易中海和刘海中他直接叫易师傅、刘师傅,他们的媳妇直接叫易大妈和刘大妈,至于闫埠贵他叫闫老师和闫大妈。 之前之所以和院里的人叫他们一二三大爷,那是入乡随俗。 现在就不用给他们面子了。 院里邻居们也注意到他的称呼了,不过当事人都没意见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过几天纺织厂的筒子楼分配名单应该出来了,最迟月底他就能搬到前院东厢房。 现在房子有了,王主任还欠他一个人情得好好用用才得。 看着空间里4000多块钱的现金,他瞬间有了一个主意。 大年初一系统还奖励他一次指定情报,这次可以用了。 第 102章 刘光齐出走 这天林远刚推着自行车进院,二大爷刘海中就腆着肚子迎了上来,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 原来,过两天就是刘家老大刘光齐结婚的日子,刘海中这是来找林远帮忙弄点肉食。 他囤的粮票肉票有点不太够,可他一心想把最看重的大儿子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不仅请了全院邻居,还邀请了不少工友。 听说光是给女方的彩礼就掏了188块钱,原本还想咬牙买辆自行车撑场面,被刘光齐劝住说过段时间再买,但刘海中还是把自行车的钱和票都塞给了大儿子。 “刘师傅,不是我不帮,”林远面露难色,“您也看到了,我最近主要负责科室管理,基本不下乡跑计划外采购了。这事实在是有心无力,您恐怕得去别处想想办法,比如……黑市看看?” 被干脆利落地拒绝,刘海中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再怎么说他也是院里的二大爷,这点小忙林远都不肯帮? 在他看来,林远虽然自己不下乡,但只要跟他手下那些采购员打声招呼,这点肉还不是小事一桩? 分明就是不想帮忙,但想到自己以后说不定还有求于对方,刘海中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没当场翻脸。 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刘海中下意识就抽出腰间的“七匹狼”皮带,想来一段“父慈子孝”的经典戏码,教训教训旁边缩着脖子的刘光福和刘光天。 皮带刚抽出一半,他猛然想起林远曾提过“当干部首要品德端正”,这才悻悻地把皮带摔在桌上。 刘光福和刘光天早已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见老爷子竟然收了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逃过一劫。 而即将结婚的刘光齐,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打定主意,结完婚就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虽然刘海中从未打过他,但长期生活在父亲专制的阴影下,看着两个弟弟动辄被打骂,他内心早已充满压抑和恐惧,生怕哪天不如意皮带就落在自己身上。 正好他的对象是独生女,岳父私下承诺,只要他愿意婚后随他们调去西北支援建设,就想办法打点关系让他岗位级别再往上提一提。 他明白岳父的心思,无非是想让他当个上门女婿,将来给他们养老送终。 但刘光齐觉得这很划算——岳父岳母将来的家产终归是要留给他媳妇,也就是留给他孩子的,怎么样都不亏。 更何况,家里三兄弟结婚后房子根本不够住,现在他主动离开,把空间让出来,他们理应感激他才对。 自私的刘光齐从未想过,他的离去会给一心偏爱他的父母带来多大的伤害,也选择性遗忘了他从小到大所独享的宠爱。 “当家的,林远那边不帮忙,这肉菜可咋办?”二大妈担忧地问。 “还能咋办?晚点我亲自去黑市转转,酒席在后天,应该能赶上。大不了多花点钱!”刘海中没好气地回道。 见丈夫有了主意,二大妈也不再吭声,家里大事从来都是刘海中说了算。 周日一大早,四合院就热闹起来。 刘光齐的大喜日子到了,大妈们忙着洗菜、蒸馒头、切肉; 男人们则忙着搬桌子、抬凳子,招待早早过来的亲友。 中院和后院摆满了酒席,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喜庆的气氛。 林远没去凑热闹,留在屋里看书,林婉晴则跟着去帮忙了。 掌勺的大厨是傻柱,带着他的两个徒弟马华和胖子忙得热火朝天。 桌上的肉、鱼、鸡、鸭,有不少是刘海中不惜血本从黑市高价弄来的,就为了把席面撑得足够体面。 闫埠贵坐在院门口,负责收礼记账。 林远随了大流,和其他邻居一样上了两毛钱的礼。 中午时分,刘光齐把新娘子接了回来。 女方那边只来了新娘和她的父母,他们打量着刘家拥挤的居住环境,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他们同意女儿嫁给刘光齐,一方面因为两人是同学,另一方面也是看中刘家有三个儿子,说不定能“走”一个。 果然,他们成功了,刘光齐愿意跟他们远赴西北。 事实上,他们本不必调去西北,但那边正好有项目,去了既能升职,又能让女婿彻底脱离原生家庭,于是主动申请了调动,连手续都悄悄办好了——明天早上六点的火车。 他们原本可以偷偷离开,但刘光齐觉得还是走之前给家里一个“交代”。 而他所谓的“交代”,就是在夜深人静、全家熟睡后,卷走父母几乎所有的家底。 他觉得父亲还能干活,钱以后可以再攒,还不如现在让他带走,反正留着也是便宜两个弟弟。 刘光齐的算盘,打得就是如此精明。 酒席上,林远和林婉晴跟院里几位还算体面的大妈坐一桌,避免了和贾张氏同桌看她表演“饿虎扑食”。 林远不时给林婉晴夹菜,“婉晴,你尝尝这个,傻柱手艺确实不错。” 贾张氏这次虽然依旧全家出动,但或许是被易中海警告过,倒是没太作妖。 只是她和孙子棒梗的筷子挥得快出残影,一盘菜上来没几下就见了底,引得同桌大妈们也不得不加入“抢菜”大战。 林远夫妇吃饱后便提前离席了,他们对桌上的残羹剩饭没兴趣,他们一走,桌上的大妈们反而更高兴,少两个人分呢! 席间,刘海中志得意满,喝得酩酊大醉。 夜深人静,所有喧嚣散去。 刘光齐和新婚妻子悄无声息地起身,将早就收拾好的包裹背在身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摸走了刘海中老两口锁在柜子里的全部家底,两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林远是被后院传来的一声凄厉哭嚎惊醒的。 原来是二大妈,她和刘海中一大早就穿戴整齐,满心欢喜地等着大儿子和新媳妇来敬茶,左等右等不见人影。 心下起疑去敲门,半天没反应,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人去屋空,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杂物。 第103 房子落实 林远赶到后院时,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窃窃私语,虽然听不真切,但无非是“白眼狼”、“没良心”之类的词,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易中海往前一站,众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也不知是真被他的八级工威望所慑,还是单纯给这位一大爷腾出地方。 “老刘,光齐人真的不见了?”易中海沉声问道。 “嗯……屋里他的私人物品,都没了。”刘海中声音发颤,心痛得无以复加。 “那应该是后半夜或者一大早走的。老阎,”易中海转向闫埠贵,“早上大门落锁了吗?” “没…没有,”闫埠贵扶了扶眼镜,“我半夜好像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谁家有事提前出去了,就没太在意……” “那多半就是他们了,家里还丢别的东西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字条?”易中海继续追问。 二大妈闻言,像是想起什么,踉跄着冲回屋里翻找。 不一会儿,一声更凄厉的哭嚎从屋里传出来,“没了,全都没了啊!这让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老婆子,什么没了?你说清楚。”刘海中急忙冲过去。 “钱、票锁在柜子里的那些……全都没了啊!”二大妈瘫软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刘海中眼前一黑,踉跄着差点栽倒,幸好被易中海一把扶住。 “先…先看看信里怎么说。”易中海提醒道,目光落在二大妈手里攥着的那张纸上。 刘海中接过信,看了半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颓然地将信递给易中海,声音沙哑,“我…我不认得几个字……老易,你念。” 易中海接过信纸,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老易,你快念啊!光齐肯定是有急事出去了,对不对?他不会就这么走的,对不对?”刘海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声音里带着哀求。 易中海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念了出来。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大意是:他已随岳父一家调往西北参加建设,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未来生长在充满“父慈子孝”(皮带炒肉)的环境里。让刘海中以后对光天、光福好一点,别再动不动就打骂。钱和票他拿走了,算是他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家里的一切,从此就留给两个弟弟了。最后,让刘海中不必去找他。 易中海的话音刚落,刘海中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干,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和二大妈一样,放声嗷嗷大哭起来。 那份被最珍视之人彻底背叛与掏空的绝望,让这个平时在家里说一不二的男人瞬间崩溃。 围观的众人全都傻眼了。 谁都清楚刘海中是如何偏宠刘光齐的,几乎是有求必应。 没想到最终被伤得最深的,恰恰是这个他投入了全部心血和偏爱的儿子。 大家一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对瞬间老去的夫妻。 只有躲在人群远处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彼此对视一眼,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窃喜——大哥走了,家里那些好吃的好喝的,以后是不是也能有他们的一份了? “老刘,你先起来,”易中海到底是院里的主心骨,他用力想把刘海中拉起来,“光齐这事,厂里肯定知道,这种工作调动,厂里一定有记录。先去他厂里问清楚,到底调到哪里去了,然后再想法子。” “对…对!厂里!厂里一定知道!”刘海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挣脱易中海的手,扒开围观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就朝院门走去。 中院,贾家。 “妈,你说刘光齐真能把二大爷家的家底都掏空,然后一走了之?二大爷两口子对他可是好得没话说啊。”秦淮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难以置信地嘀咕。 “这还能有假?”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嘴角撇得老高,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刘光齐那小子,从小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你见他那两个弟弟挨打的时候,他什么时候拦过一句?冷眼旁观的样儿,活像个没血缘关系的外人,以他在刘海中心里的地位,但凡他肯开口求个情,刘海中每次能往死里打光天、光福?” 她哼了一声,继续道,“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刘海中这也是自作自受,活该!把全部心血都偏到一个狼崽子身上,能落着什么好?” 秦淮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暗想:她这婆婆,别看平时胡搅蛮缠,看这些家长里短、人心算计,还真是个“陈年老寡妇——门儿清”! 另一边,林远看完了后院的闹剧,便回家吃早饭了。 林婉晴因为对院里的人还不算熟,没去凑那个热闹,早早在家做好了简单的早饭。 林远一边喝着粥,一边把刘家发生的事当闲话说了。 林婉晴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并未多言,这事说到底,与他们家并无干系。 饭后,林远照例查看起今天的系统情报: 【情报一:今日纺织厂筒子楼住房分配名单最终确定,李建国名字位列其中,李家打算本周末就搬家。】 【情报二:李怀德通过私人关系,已帮你争取到一个‘农转非’指标。】 【情报三:闫解成转正后,向厂里提出分房申请,但因未与闫埠贵分家被拒,现正设法说服闫埠贵同意分家。】 看到前两条情报,林远心情大好。 今天必须去找黄科长把房子的事情彻底定下来,李怀德那边也搞定了名额,真是双喜临门。 至于第三条关于闫家的情报,林远瞥了一眼便不再关心。 闫埠贵那种算计到骨子里的人,养出来的子女将来会如何回报他,可想而知,那将是另一场好戏。 到了厂里,林远先直奔房管科。 黄科长果然痛快,直接开了条子给他,“手续齐了,抽空去街道办备个案就行。等李家一搬走,你随时能搬进去。” 接着,他又去了李怀德办公室,李副厂长也没多话,笑着递给他一张盖好章的介绍信,“拿去街道办,把你媳妇的户口落实了。” 四合院的男人们都上班后,后院的老太太拄着拐棍,溜溜达达地又去了许大茂家找娄晓娥聊天。 她拉着娄晓娥的手,唉声叹气,诉说自己一个孤寡老人在院里生活多么多么不容易,日子过得多么清苦。 娄晓娥果然是个心思单纯的“傻娥子”,被老太太几句诉苦就说得心软不已,连忙把从娄家带来的各式点心、糖果包了一大份,塞给老太太。 聋老太太还故作体贴地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我知道你心善。可千万别让大茂知道你又接济我这老婆子,他要是为这个跟你闹别扭,影响了你们小两口的感情,那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娄晓娥一听,觉得老太太真是处处为她着想,感动得不行,连忙保证,“老太太您放心,我以后都趁大茂不在家的时候给您拿,绝对不让他知道。” 聋老太太抱着好吃的,心满意足地走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这样实心眼、家底又厚道的傻姑娘,跟她的傻柱子,真是再般配不过了。 第 104 章 小食堂吃饭 回到办公室,林远又伏案学习了两个小时,感觉腰背有些酸疼,便起身打算去保卫科转转,找两位好友聊聊天,放松一下。 到了保卫科,却没见到想找的人,反而看见保卫科副科长马东明和生产保卫队队长李兴伍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马东明眼尖,瞧见林远在门口张望,立刻热情地招呼道,“林副科长,来得正好!一起来喝杯茶,歇会儿。” 李兴伍也笑着招手邀请。 马东明心里着实佩服林远。 几年前还只是个普通员工,如今已是采购科副科长,和自己平起平坐,这年轻人能力和运气都没得说。 之前还多亏林远上报间谍那事,让他们都沾光升了一级,只是这三年来没啥突出表现,职位也就一直没动。 “马副科长,李队长,你们好。”林远笑着打招呼,走进屋在李兴伍旁边坐下。 在场职位最低的李队长连忙起身给他斟茶。 “林远,今天怎么有空跑我们保卫科来了?你们采购科这会儿不忙?”马东明笑着问。 三人关系不错,私下称呼都随意。 “马哥,您就别打趣我了,再忙的老黄牛也得歇歇脚不是?我这就是忙里偷闲,过来串个门。”林远笑着回应。 三人喝着茶,闲聊起来。 忽然,李兴伍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林远,我记得你们四合院里,是不是住着一位红星小学的老师?” 林远抬头看他,有些不解其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对,我们前院的三大爷闫埠贵就是红星小学的老师。李哥,你找他有事?” 李兴伍一听,拍手笑道,“太好了!老马,看来你闺女那事,还真得请林远帮帮忙了!” 林远有点懵,还不知道是什么事,马东明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他的小女儿马依依也在红星小学读书。 孩子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晚上学了一年,今年才升二年级。 但她从小就聪明,成绩不错,家里就想让她加把劲,看能不能跳级到三年级,跟上同龄孩子的进度,所以想找个靠谱的老师给补补课。 马东明家也不是普通家庭,为此没少托人打听,得知学校里的杨培淮老师教学水平最高,最合适。 但杨老师为人严谨正派,从不私下和学生接触。 他们就想找个能和杨老师说得上话的中间人牵个线。 这事折腾了有些日子,一直没办成,马东明没少为此被家里人数落。 李兴伍也是刚才灵光一现,听说闫老师和林远住一个院,兴许能通过这层关系接触到杨培淮老师。 林远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想走闫埠贵的门路。 他当即点头答应帮忙问问,至于成不成,他可不敢打包票。 又坐了一会儿,林远便起身告辞。 回到办公室,他找出纸笔,开始认真撰写入党申请书。 早上李怀德特意提醒过他,如今已是厂里的中层干部,要尽快把入党申请提交上去。 写完申请书,正好也到了下班时间。 林远刚走到食堂门口,准备去吃午饭,就被马东明一把拉住,“林远,别去大灶了,走,小食堂,今天李厂长请客,正好一起。” 林远也没推辞,跟着马东明来到小食堂的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领导,为首的正是李怀德。 原来李怀德是想借此机会拉拢保卫科的杜科长,特意设宴。 林远先向李怀德问好,又恭敬地向杜科长及其他几位领导打招呼。 杜科长虽然平时在厂里时间不多,但也知道马东明和林远这个新晋的采购科副科长关系不错,很是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李怀德倒是有些意外林远和保卫科的人这么熟络,早知道就该叫他来作陪,不过现在也不晚,连忙招呼林远坐下。 这小食堂条件果然不一般,由一间大屋子隔出几个雅间,包间里的圆桌很大,足够容纳十多人。 虽然宴请的主宾是杜科长,但作陪的人也不少,有总务科科长、人事科科长,还有工会和厂委的几位领导。 林远和他们不算太熟,但几位科长领导都知道他是李副厂长眼前的红人,都很给面子地对他点头致意。 这一桌俨然都是李副厂长麾下的骨干,气氛看似融洽,但各自藏着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等刘岚把菜上齐后,宴席便正式开始了。 在场众人中,就属林远职位最低。 领导们交谈甚欢,他自然不便随意插嘴,只是专心吃饭,时不时眼明手快地起身,给各位领导的杯子里斟满酒。 酒足饭饱,领导们寒暄着陆续离席,包间里最后只剩下林远和马东明。 林远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这顿饭吃得可真实在。” 马东明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林远,今天这话,你听着就行。我们保卫科,说白了,不站任何人的队。厂里谁当家,我们就为谁服务,核心就一条:确保厂子平平安安,这话你明白吧?” 林远立刻点了点头。 他听得出来,这不仅是马东明的意思,恐怕更是杜科长借他之口,向李副厂长表明保卫科中立立场的一种委婉传达。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食堂。 刚出门,林远就看见傻柱撩开厨房门帘走了出来。 傻柱一眼瞧见他,颇有些意外,径直迎了上来,“哟嗬,林远?你小子行啊,都混进小食堂吃饭了?” 林远知道傻柱因为之前的事,对自己还有点疙瘩。 但这人就是个直脾气,有啥说啥,不像许大茂那样专爱背后捅刀子——虽然傻柱自己也干过套人麻袋的事。 想到这儿,林远觉得这俩还真是四合院里的“卧龙凤雏”,一对欢喜冤家。 “没什么,就是跟着李副厂长和几位领导一起吃了顿工作餐。” 林远语气平淡,随即话锋一转,夸赞道,“不过说真的,傻柱,你这手艺确实没得说,改天得空也专门给我露一手?” 傻柱一听林远夸他手艺,那点不快瞬间抛到脑后,得意地咧嘴一笑,习惯性地吹嘘起来,“那可不!哥们儿这手艺可是有真门道的,祖传的玩意儿!” 林远瞧着他那副毫不谦虚的样儿,心里忍不住暗笑:这傻柱,真是说他胖,他就立马喘上了。 第105 章 街道办 下午,林远揣着厂里开好的介绍信和证明材料,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街道办。 街道办里依旧是一副忙碌景象。 林远轻车熟路地找到王主任的办公室,门开着,王主任正伏案写着什么。 林远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王主任抬起头,见是林远,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带着点之前小院事件未办成的歉意,“是林远啊,快进来坐。听说你高升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王主任您可别笑话我了,都是厂里领导抬爱。”林远笑着走进屋,在王主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王主任,我今天来,是有点事得麻烦您。” 说着,他将两份材料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一份是房管科黄科长开的住房调配条,另一份是李怀德特批的“农转非”指标介绍信。 王主任拿起材料,仔细地看了看,尤其是那份盖着轧钢厂鲜红大印的“农转非”指标信,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年头,这东西可不好弄,看来林远在厂里确实是深得重用。 “好事啊,林远!”王主任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房子这事儿,黄科长那边已经跟我通过气了,李家周末就搬,备案手续我这就给你办,那东厢房以后就归你了,宽敞亮堂,好好收拾收拾。”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拿出公章和登记簿,开始办理备案手续,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这户口,”王主任拿起另一份介绍信,语气更加和蔼,“‘农转非’可是大事,解决了你爱人的户口,往后粮食关系、工作安排都顺当。李厂长真是给你解决了大难题了。材料都带齐了吧?我一起给你办了。” “都带齐了,麻烦您了,王主任。”林远将林婉晴的相关材料也递了过去。 王主任办事很是爽快,核对材料、填写表格、盖章登记,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 没多久,所有手续就都办妥了。 她把盖好章的材料递还给林远,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成了,住房备案完成了,等李家搬走,你随时能搬进去。你爱人林婉晴同志的户口,从今天起,就正式落在我们街道了,是正儿八经的城里户口。” “谢谢你,王主任!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谢什么,这都是政策允许范围内的事,你符合条件,厂里又支持,我们街道当然要积极配合。” 王主任摆摆手,随即又压低了些声音,“之前那小院的事……唉,终究是没帮上忙。” “王主任,说起这个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您再帮个忙。”林远语气诚恳,稍作迟疑后说道。 王主任正准备端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哦?什么事,你说说看。” “是这样,我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积蓄,一直想着,能不能自己掏钱买一处小院。院子我自己去找,各方面都符合规定,就是想请您这边……到时候能行个方便,给开个证明,允许过户。”林远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王主任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林远啊,这私下买卖房屋,国家的政策可是明令禁止的。”她的语气带着提醒和告诫。 “主任,您说的我明白。”林远点点头,他显然事先做足了功课,“政策是不允许,但我也打听了,现实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的空间。现在通常是以‘私人借款抵押’的名义来过这个明路,但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这房子最终过户时,必须得有咱们街道办开的证明才行,否则房管所那边根本不予办理。” 他顿了顿,坦诚道,“所以我才来麻烦您。如果我能自己直接办成,绝不会多此一举来让您为难。”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 王主任沉吟着,面色有些凝重,这种事她并非不知道,虽然上面明令禁止,但底下这种私下的交易确实一直存在,属于一种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虽不提倡,但若手续做得看似合规,通常也不会深究。 她看着林远,想起之前拍着胸脯保证却落了空的小院,那份人情债沉甸甸地压着。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松了口,“唉……林远,也就是你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语气严肃地强调,“你去找吧,找到真正合适的,把材料准备齐全,拿过来我看看。如果确实没什么纰漏,我给你开这个证明。” “太感谢您了,王主任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林远连忙道谢,心里清楚,这已是王主任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先别谢这么早,一切得以材料齐全合规为前提。”王主任摆摆手,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语气,但话里的松动意味已然明确。 林远再次郑重道谢后,便起身告辞了。 王主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下,总算把欠下的人情还上了。 以后,可就真要公事公办,再不能开这样的口子了。 事情办得顺利,林远却没急着回厂里。 他蹬着自行车,车头一拐,朝着之前藏匿人贩子的那处破败小院方向骑去。 心里那股被截胡的窝火劲儿还没完全下去,他倒要亲眼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抢了他林远眼看就要到手的院子。 不弄个明白,不给对方添点堵,他还真咽不下这口气,真当他林远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 骑到近处,远远就听见了施工的动静。 只见那小院周围搭着简单的架子,几个工人正忙活着砌砖抹灰,院里堆放着木材和青砖,显然是在原址上翻新重建,看这进度,还得有些日子才能完全建好。 林远眯着眼,在不远处停下车子,脚支着地,冷冷地打量了一会儿。 工人们埋头干活,并没注意到这个驻足观望的路人。 他心下冷哼了一声,现在过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反而打草惊蛇,既然还在建,那就不急。 “行,等着吧。”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调转车头,决定先按兵不动。 等这院子建得差不多了,主人总会露面,到时候,再来好好“拜访”也不迟。 第106章 娄晓娥的心虚 四合院后院,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到了家门口,嗓门敞亮地喊了一嗓子,“娥子,我回来了!”说着,利索地把自行车支好。 娄晓娥听见动静,从屋里掀帘子出来,脸上带着笑,“大茂,回来啦?” “嗯,饿死我了,家里有啥吃的没?”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屋里走。 “呃……没了。”娄晓娥愣了一下,有点心虚。 她没想到许大茂今天回来,之前把家里那些点心、糕饼全都拿给后院的聋老太太了。 “没了?”许大茂觉得奇怪,一边在柜子里翻找一边嘀咕,“我记着家里有不少糕点啊?你平时也不怎么爱吃这些,怎么都没了?” 娄晓娥话到了嘴边,想起聋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悄声嘱咐“千万别让大茂知道”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含糊地应道,“我……我吃完了,你自己下点面条吧。” 许大茂没找着吃的,也没办法,只好挽起袖子自己动手。 他心里有点数,自家这个资本家出身的大小姐,家务活是指望不上的,最多也就在家扫扫地。 平时他不在家,娄晓娥不是回娘家吃,就是去外面下馆子,再不然就随便找点现成的点心垫垫肚子。 真要让她开火做饭,且不说味道如何,许大茂首先就怕她一个不留神把房子点了。 没多大功夫,许大茂就麻利地给自己下了一大碗面条,顺手也给娄晓娥捎带了一小碗。 两口子就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娥子,我这两天没在家,没人来找你吧?” 许大茂吸溜着面条,不忘叮嘱,“我可跟你说,这大院里头没一个好人,平时少跟他们来往。尤其是后罩房那聋老太太,别看她一脸慈祥,肚子里全是坏水。” “没……没人来找我,”娄晓娥低下头,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条,“最多也就是在大门口站会儿,听大妈们聊聊天。” 她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聋老太太就是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家,说话和气,面相也慈祥,哪里像许大茂说的那么坏? 肯定是许大茂对院里的人成见太深了。 林远离开小院后,便骑车朝纺织厂的方向去了。 这个时间刚好,接婉晴下班正合适。 他只知道林婉晴在纺织厂做女工,具体做什么却不清楚,心里盘算着回头仔细问问——要是太辛苦,就得想办法给她换个岗位。 车间里,林婉晴刚和几个女同志一起搬完棉纱筒,正靠在角落稍作休息。 有个女工忍不住抱怨,“真是累死人,整天不是搬纱筒就是扛布卷,再不然就是扫飞絮,一点技术都碰不到。” 旁边的人接话,“你还指望学技术?那都是学徒工才有的机会,我们这种临时工,搞不好哪天就不要了。” 另一个也低声说,“是啊,当初街道安排我们来,也就是给条活路。现在大家都成了家,厂里要是清退,我们肯定是头一批。” 和林婉晴一同做工的还有三位女工,都是逃荒来的,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却做着一样最累、最没人愿意干的活儿。 “婉晴,听说你男人是轧钢厂的干部?我们几个里边,就你嫁得最好。”一个女工语气里掩不住羡慕。 大家虽然羡慕,却也清楚自己的相貌比不上林婉晴通透,常说“什么锅配什么盖”,能找到人肯娶已经不容易,哪还敢挑三拣四——她们的丈夫,也都是街道办给介绍的。 虽说不是干部但也是工人有份稳定的工作,就是家庭条件不太好,各有各的问题。 也是,要是家庭条件好的工人,也不会找逃荒女,家里早就给他们安排了,就算他们想找家里也不同意。 街道办给她们介绍的对象优先是大龄剩男。 “要是能弄到城市户口就好了,那样说不定还能转正,听说正式工人待遇特别好,不像我们,要啥没啥。” “你呀,就是还不够累,才有空胡思乱想,四九城多少农村户口的都盼着转正呢!厂里一年也就一两个指标,大家抢得头破血流,哪轮得到我们?” “听说厂里下午就公布分房名单了,也不知道哪些人能住上干净的筒子楼。” 林婉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户口的事,林远向她提过,说年后想办法解决。 她相信他是有本事的人,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办到。 但她从不在外面提起这件事,事情没落实之前,她不愿声张,更不愿招来妒意——女人的嫉妒心,有时是很可怕的。 而纺织厂宣传栏外面正在张贴着,筒子楼住户分配名单。 下午阳光透过纺织厂人事科办公室的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李建国正低头整理着月底的劳保发放报表,就听见走廊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轻快的脚步声,是他媳妇——王娟。 她没进门,只是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压抑着巨大的喜悦,冲他使劲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贴出来了。” 李建国心里猛地一跳,瞬间就明白了。 他强作镇定地对办公室里的同事点点头,“我出去一下。” 然后起身,步伐看似平稳实则急切地走了出去。 两人默契地走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王娟这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压得低低的,却带着颤音,“老李,定了!公示栏贴出来了,真有咱们。” 虽然早在年后上班时,他们就已经通过林远那边的关系,和管房产的刘科长搭上线,材料递得妥妥当当,刘科长也拍着胸脯说了“问题不大”。 可这心里啊,就像悬着一块大石头一样,无论觉得多么十拿九稳,只要没亲眼看见那白纸黑字盖着红章的名字,就终究落不到实处。 此刻,那大石头总算重重地落了下来。 李建国深深地吁出一口气,感觉那200块钱没有白花。 他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笑容,眼角挤出几条欣慰的皱纹,反手用力握了握媳妇的手,“好!好啊!” 第 107章 接媳妇下班 “我请假上厕所假装路过,仔细看了,就在名单中间,咱们的名字清清楚楚。” 王娟兴奋地补充着细节,脸颊泛着红光,“这下好了,周末就能着手准备搬家了!那院子咱们总算能搬出去了。” “嗯!”李建国重重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得先去谢谢刘科长,这份人情咱得记着。等搬过去了,再请科里相熟的同事来温个锅。”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没过多久下工的铃声响起........................... 纺织厂门口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下班的女工们说笑着涌出大门,蓝灰色的工装汇成一道独特的人流。 林远支着自行车,站在门口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他没等多久,就看到了林婉晴。 她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工一起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劳作后的疲惫,但眼神清亮。 “婉晴,这边。”林远喊道。 林婉晴顺着声音看过来,见到林远,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那点疲惫仿佛一下子被驱散了。 她和同伴们快速说了两句,便脚步轻快地小跑过来。 “远哥,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平时都是她自己下班回家,林远特意来接她,还是头一遭。 “厂里没事了,就想着来接你一起回家,累坏了吧?”林远看着她跑得微红的脸颊,心里也跟着软和起来。 “不累。”林婉晴摇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能感觉到周围女工们投来的羡慕目光,这让她心里甜丝丝的,下意识地微微挺直了腰板。 林远推着自行车,两人并肩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走着。 林婉晴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厂里白天的趣事,谁的车间的纱线又打结了,谁又被小组长表扬了……琐碎却充满生活气息。 林远耐心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插上一两句话。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路过副食店,林远还停下来,进去买了半斤刚到的芝麻酱,又称了点林婉晴爱吃的桃酥。 自行车铃叮当作响,载着两人穿过逐渐安静下来的胡同。 到了院门口,正好遇到几个下班回来的邻居。 “哟,林科长这是接媳妇下班呢?”有人笑着打趣。 林远笑着点点头,大方地承认,“是啊。” 林婉晴脸上微红,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热乎乎的。 她觉得在这个偌大的四九城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下班后愿意绕路来接她回家的人。 回到家,林远没急着歇息。 他先让林婉晴去厨房生火烧水,自己则转身去了前院找闫埠贵。 既然答应了马副科长帮忙打听,他还是想着趁现在记得清楚,先去问了才好,免得事情一多给耽搁忘了。 走到前院,看见三大妈杨瑞华正蹲在门边,仔细地归拢着那堆捡来的碎柴火。 虽说城里早已普及了煤球供应,但不少节俭的人家还是会去捡些柴火,或者从走街串巷的小贩那儿买上一些,就为了省下几个买煤球的钱。 “闫大妈,忙着呢?闫老师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林远停下脚步招呼道。 “在呢在呢!”三大妈见是林远,立刻站起身,朝屋里喊道,“老闫林远找你,说有事!” 闫埠贵正在屋里为前几天林远当众驳他面子的事闷闷不乐,本不想搭理,但又怕错过了什么好处,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趿拉着鞋走了出来。 “林远啊,找我什么事?”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显得有些不咸不淡。 “闫老师,您跟学校的杨培淮老师熟吗?”林远直接问道。 闫埠贵心里嘀咕,不知道林远找那个古板的老杨能有什么事,嘴上还是应着,“嗯……还算熟吧,一个学校的同事,怎么了?” 林远便把马东明想请杨老师给孩子补课的事简单说了,末了,怕闫埠贵不上心,又特意加了一句,“闫老师,我这位朋友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他说了,这事儿要是真能成,他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一听是保卫科的副科长有事相求,闫埠贵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那点不痛快也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虽然也惦记着可能的好处,但深知杨培淮的为人原则性强,不敢把话说满,“这样啊……行,我回头找个机会帮你问问老杨。成不成,我再给你回话。” “哎,那就麻烦您了,闫老师。”林远见话已带到,便也不再停留,转身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林远利落地炒了两个荤菜,焖上一小锅白米饭。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小屋。 饭菜摆上桌,林远却没急着动筷子,而是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两张盖着红印的条子,递给林婉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看看这个。” 林婉晴疑惑地接过来,低头细看。 一张是厂里房管科开的住房调配证明,明确写着将前院东厢房分配给他们。 另一张,则是街道办开具的户口落户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林婉晴,同意将其户口迁入本市城镇。 当看清那张落户证明时,林婉晴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手中的纸页上。 她不是在做梦,她终于不再是黑户了! 从今往后,她也是堂堂正正的城里人了,可以吃上供应粮,再也不用日夜担心身份问题,害怕哪天又会流离失所。 虽然嫁给林远后,她有了安身之所,但内心深处总藏着一丝不安,害怕这一切如同镜花水月,害怕自己终究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此刻,这张薄薄的纸,却像最坚实的磐石,让她漂泊无依的心,终于彻底踏实了下来。 “远哥……真的……谢谢你。”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第108章 闫家分家 “乖,别哭,这是大喜事,咱们该高兴才对。”林远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等周末李家一搬走,咱们就能搬到前院东厢房去了,那儿又宽敞又亮堂。” 两人坐下吃饭,林远给她夹了一筷子肉,看似随意地问道,“婉晴,等过段时间你户口和粮本都办妥了,对自己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他知道,街道办虽然受理了,但还要发函调档,真正把户口和粮食关系落下来,还需要一些时日。 林婉晴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水光,有些不解其意。 林远温和地解释道,“我是说,以后家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要是不想出去工作,就在家歇着也行,我能养家。你要是想找点事做,我就想想办法,给你找个轻松点的工作。” 林婉晴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说,“远哥,我想先找个工作。等以后有了孩子再说。不然我整天一个人在家,也挺闷的。”她渴望能靠自己的劳动站稳脚跟,而不是完全依附于丈夫。 “好,听你的。”林远点点头,表示支持,接着又问,“你之前说过念过书,有毕业证吗?” “有的,”林婉晴放下筷子,很认真地回答,“我有初中毕业证。” 林远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在这个年代,能读到初中毕业,尤其是女孩子,家境想必原本是不错的。 他这位媳妇,言谈举止间总带着一种不同于寻常村姑的沉静和得体,看来果然是有缘由的。 也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沦落为逃荒女,但见她没有主动提及,林远便也体贴地不再深问。 总有一天,如果她愿意,会告诉他的。 林远吃完饭就去夜校了。 前院东厢房,李建国和她媳妇回到家把分房的消息一说,李家两老和孩子都特别高兴,虽然老人之前不赞同搬走。 但经过儿媳一闹他们也同意了,现在房子下来了他们也高兴,他们还没住过筒子楼呢?说出去还是倍有面子的。 前院闫家。 闫家的饭桌上一碗炒白菜,一碟咸菜,几个窝窝头,还有每人一半碗棒子面糊糊,就是全部的晚餐。 “爸,妈,有件事……还得跟您二老商量。” 闫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扶了扶眼镜,“又有什么事?厂里工作不顺?”他试图往好的方面引。 “是房子的事。”闫解成硬着头皮,语气却比上次坚定多了,“我转正后的住房申请,厂里正式回复了……没批下来。” “怎么不批?”三大妈杨瑞华立刻放下了碗。 “卡死的规矩,没分家,一律不算独立户头,不给批房。” 闫解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爸,妈,这次厂里转正的人太多了,就那么几间房,狼多肉少,我再不赶紧把名分定下来,这房子可就真飞了!到时候,您让我们怎么办?” “分家?”闫埠贵一听这俩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点悠闲荡然无存,“你怎么又提这茬?我以为你早想通了,老大你们两口子也要拆这个家?非要把我气死是不是!”他原以为这小子已经消停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一股被算计的火气直冲脑门。 “爸,不是我想分是厂里逼的。”闫解成也急了,声音拔高,“不分家,就没房子!难道您真要看我们出去花冤枉钱租房子住?一个月好几块,那钱干点啥不好?” “租什么房,家里怎么就不能住了?”闫埠贵用力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作响,“挤一挤怎么了?以前日子不都这么过来的?” “挤?怎么挤?”于莉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句,声音带着委屈,“我们那屋里转个身都撞膀子……再说,爸,妈,你们不想早点抱上孙子啊?” 这话戳中了闫埠贵和三大妈一点心思。 但闫埠贵更气的是儿子的不听话,他梗着脖子,“那也不是分家的理由!” 闫解成深吸一口气,祭出了琢磨了好几天的杀手锏,试图用他爹最熟悉的逻辑说服他,“爸您先别急,听我算笔账,厂里这次分房,原则就是就近分配,大概率分到的还是咱们院里的倒座房。”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您想啊,那房子就在一个院里,跟没分家有什么两样?白天饭照样在一块儿吃,晚上各睡各的屋。但好处是,咱们家名下,是不是就多出一间房来?这白得的便宜,不要那不是傻吗?” 见闫解成说分家还有家吃,于莉连忙拉他的衣角。 不过他示意严厉不着急,等分家后在哪里吃还不是他们说得算。 三大妈杨瑞华听着,心里的天平渐渐歪了。 她看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老伴,又看看一脸急切的儿子儿媳,小声劝道,“当家的……解成这话……听着是那么个理儿哈?房子要真还在院里,那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咱家还多间房……是划算的。” 闫埠贵不说话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精于算计一辈子,怎么可能算不明白这笔账?分家,面子上是难看,显得他当家长失败。 可如果不分,到手的房子就飞了,还得倒贴房租,那是割他的肉,如果房子真在同一个院,实际损失几乎为零,反而多占一间房…… 他发现自己竟然被儿子用最纯粹的“利益计算”给将死了。 同意,憋屈!不同意,亏本。 闫埠贵黑着脸,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算分家,家里的东西,也得掰扯清楚,一根柴火棍都不能白拿。” “知道了爸,明天我们先去街道办把户口分出来,然后我再去厂里申请。” 第二天,一大早闫埠贵就去街道办办理好分家手续,至于东西等房子落实下来才分。 王主任还特意问了原因,是不是闫解成闹分家的,闫埠贵也是要面子的,只是说孩子大了,家里住不下分家了好让厂里安排房子。 王主任也是随口一问,她可不想管别人的家事,这几天来分家的也不少,应该都打着和闫家一样的主意。 第109 章 房子瓜分 李家即将搬去纺织厂筒子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四合院里传开了。 这在整个大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邻居们议论纷纷,言语里充满了羡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在这年头,能离开拥挤杂乱的四合院,住进有自来水带楼梯的筒子楼,在普通工人眼里,简直就是无上的荣耀和体面的象征。 不少人心里暗自嘀咕,甚至盼望着:李家这一走,那两间宽敞亮堂的东厢房不就空出来了吗?要是能分给自家,那该多好! 然而,这股热切的盼望很快就被浇灭了。 经过多方打听,一个更让人吃惊的消息传开了——厂里早就决定,李家的房子根本不参与普通分配,而是直接分给了林远,连手续都早早办妥了,现在就等着李家腾房呢! 一时间,院里充满了懊悔的叹息。 大伙儿这才后悔不迭,只怪自己消息不灵通,动作太慢,没能早点去活动关系,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但转念一想,以林远如今副科长的身份,厂里把最好的东厢房分配给他,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而李家从头到尾,都只当这是厂里的正常安排,还感叹林远运气真好,恰巧捡了这个漏,丝毫没有怀疑这一切的背后,早有林远的巧妙运作。 与此同时,厂里这一批转正的人不少,都像闫家一样,为了分房指标,纷纷闹起了分家。 95号四合院里那几间有限的空房,很快就被瓜分一空。 闫解成最终分到了前院最靠边上的那间小小的倒座房,位置正好挨着大院门。 邻居们打趣说,这以后早晚开关大门的话计,怕是还要落在他们闫家头上,真算是“子承父业”,接替了三大爷闫埠贵“守门员”的职责。 直到闫解成和于莉开始往倒座房里搬东西,院里邻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闫家,这是真的分家了。 众人不由得再次感叹闫埠贵真是算计到了骨子里,这分家纯粹是为了多占一间房。 而闫家的分家过程,也着实让全院邻居大开眼界。 那真是按人头均分,从上到下的锅碗瓢盆,再到针头线脑,甚至火柴,都一根一根数清楚分了。 这种极致到抠搜的“公平”,让围观的大妈们啧啧称奇,她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连火柴都能按根分的。 其实,闫埠贵原本还想把家里压箱底的一点积蓄偷偷藏起来,但闫解成自小在父母的精算中长大,虽然不知道具体数目,但对家里的经济底细也摸了个大概。 他这次态度异常坚决,明确表示:如果分家不公,以后闫埠贵和老娘有什么事,他可就不管了。 闫埠贵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在那份极其详细的分家清单上签了字。 分家当晚,闫解成和于莉一刻都没多等,当即动手打扫那间满是灰尘的倒座房,连夜就把分到的那点家当搬了进去,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们的小日子。 短短几天时间,院里陆续搬进了好几户新面孔,都是这次厂里分房来的年轻工人。 原本就喧闹的四合院,因此变得更加充满生机。 而林远即将空出来的那间小屋,也早就有了新的主人——一对刚结婚没多久的年轻小夫妻。 他们正眼巴巴地盼着林副科长一家早日搬去宽敞的东厢房,好尽快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转眼就到周六了,下午下班傻柱提着两个饭盒正晃悠悠的跟在秦淮茹身边往外走。 正准备出大门时,门口两个保卫员突然拦住他,“何雨柱同志,请打开你的饭盒,我们要例行检查。” 秦淮茹也带着两个饭盒,见保卫员不管她便先走了。 原本疲惫一天的工人,全都蔫呼呼的往外走,听到保卫员的话,全部停下来看热闹。 何雨柱可是第三食堂的大厨,平时下班时两个饭盒都装得满满的,虽说是剩饭但油水可是很足的,有时还有肉。 这个事情大家虽然都知道,但只要不太过分,上头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厨子这行当,流传一句老话‘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其实这也是厨师行业内的潜规则。 其实傻柱的饭盒里的剩菜和其他帮厨真的不一样,都是他烧好后提前留出来的。 而后厨的其他人则是平时抖勺子剩下的。 傻柱有点懵逼,他今天饭盒里装不少好菜,都是中午给小食堂做饭时,他特意留出来的。 今天正好雨水要回来,他想给妹妹弄点好吃的。 自从大院里不给贾家捐款后,贾家盯上易中海,而易中海直接转嫁到傻柱身上。 三年的灾年每天还偷偷留出一份饭菜带回去给贾家。 直到贾东旭嘎后秦淮茹进厂来到三食堂,自己带饭盒后才结束。 “今天怎么要检查?”傻柱有点傻眼,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检查。 不过他再愣也知道饭盒不能当着那么多工人的面打开,右手死死抓住网兜不让保卫员动。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每天都偷偷的拿饭菜回家今天例行检查。” 拦住傻柱的是新来的保卫员,不知道其中的内幕,见有人举报就检查。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傻柱的网兜,傻柱瞬间急了就打算和保卫员撕扯。 眼看两人就要起冲突,旁边年纪较大的保卫员经验丰富,朝年轻的保卫道,“把人带到里面检查,不然下班堵问口像什么话。” 年轻保卫员一看确实堵住大门,工人们正在看热闹也不走。 这才回过神来招呼傻柱进岗亭里检查,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便回家去了。 岗亭里还有一位年纪稍大的保卫员,见傻柱进来便让他站在一边,也没检查见人流疏散的差不多就让他走了。 “队长,我们都不检查就让他走了吗?” “小刘,你刚来不了解其中的门道。” 说着便把厨师的潜规则及食堂厨师甚至帮厨每天都带饭的事和小刘说。 红星轧钢厂6个食堂每个食堂几个大厨,还有帮厨,要是他们都把他们得罪了,那以后他们保卫科想到点好的都难。 虽说保卫科不怕他们但也没必要得罪,查了傻柱其他大厨帮厨是不是都得查,厂里的领导都放任不管,他们也没必要。 保卫科的核心职责是负责厂区治安、反特防谍、保卫国家财产与生产安全。 像工厂食堂那些自有厂里后勤部在管理,就算最后闹得再大,也是由厂里领导处理,难道厂里的领导不知道后厨是什么样吗?既然他们默认那他们也没必要做恶人。 第110章 收拾新家 傻柱提着饭盒,晃晃悠悠回到四合院时,一眼就看见秦淮茹又挺着个显怀的肚子,弯着腰在公用水龙头下吃力地搓洗着一大盆衣服。 初春的凉水冰手,她那双手冻得有些发红,傻柱心里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这贾张氏也太不是东西了!”他在心里暗骂,“秦姐在厂里干一天活多累啊,回来还得伺候这一大家子,洗这么多衣服,这要是是我媳妇……” 念头转到这儿,傻柱又开始了他那套习以为常的臆想,恨不得立刻就把秦淮茹捧在手心里供起来。 “秦姐,这么凉的水,您怎么又洗上了?”傻柱凑过去,语气里满是心疼。 秦淮茹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勉强笑了笑,“是傻柱啊,回来了。没事儿就几件衣服,一会儿就完。你…没事吧?” “嗨!甭提了!”傻柱一提这个就來气,挠着头骂骂咧咧,“不知道哪个孙子缺德带冒烟的,举报我往家带饭盒!今儿厂门口新来的那个保卫员,生瓜蛋子一个,愣是盯着我不放,查了个底儿掉!真他妈晦气!” 他还想再多跟他的“秦姐”抱怨几句,多看看她,屋里却传来了何雨水不耐烦的喊声,“哥!哥!回来了不进屋,在外头磨叽什么呢?” 傻柱只得悻悻地打住话头,朝中院走去。 一进屋,何雨水就没好气地上下打量着他,“哥,你就不能少跟秦姐来往吗?院里多少人说闲话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傻柱一听这个就烦,立马岔开话题,“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吃饭吃饭!”让他远离秦姐?那可比饿他几顿还难受。 何雨水看着哥哥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扭过头去。 她都说累了,口水说干了也没用。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她哥的心早就拴在秦淮茹身上了。 要不是前几年林远哥帮她把生活费从一大爷手里要了回来,她这个高二学生怕是早就饿晕在课堂上了。 虽然这几年现在没了油水十足的饭盒,但好歹有自己的定量和钱,日子清苦点,总算能勉强过下去。 想起林远,何雨水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以前她总爱去找林远哥,少女心事里还偷偷藏着点不能言说的幻想,没想到他突然就结婚了,为此她还偷偷难过了好几天。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主动去找过他了。 傻柱从网兜里拿出两个铝饭盒打开,里面是今天小食堂做的肉菜,油水十足,兄妹俩沉默地吃着饭。 忽然,傻柱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塞到何雨水手里。 “喏,拿着。你也是大姑娘了,需要买点什么自个儿去买。” 何雨水夹菜的筷子顿住了,她抬头看了看哥哥,把钱推了回去,“哥,我自己有钱,你……你还是自己多攒点吧,以后还得娶媳妇呢。” “给你就拿着,啰嗦什么?”傻柱眼睛一瞪,语气硬邦邦的,“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上学就行了。” 何雨水嘴巴动了动,看着哥哥那副浑不吝根本听不进话的样子,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地把钱收了起来。 隔壁贾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棒梗和贾张氏正心满意足地扒拉着秦淮茹带回来的饭盒里的肉菜,吃得满嘴油光。 “嘿,要是天天都能有这好菜就好了。”贾张氏咂摸着嘴里的肉味,美滋滋地幻想。 “妈,您想什么呢?”秦淮茹没好气地打断她的白日梦,“今天是厂领导在小食堂请客,才有这么多剩菜,天上还能天天掉馅饼啊?” 贾张氏撇撇嘴,她当然知道,但想想又不犯法。 秦淮茹懒得再理她,转头问儿子,“棒梗,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老师没说什么吧?” 棒梗吃得头也不抬,含糊地应道,“没咋,哦对了,我们班主任说明天要来家访。” “家访?”秦淮茹一愣,“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棒梗的注意力全在肉菜上。 秦淮茹心里嘀咕起来,老师突然家访,会是什么事呢? 而前院的倒座房里,林婉晴正兴致勃勃地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家当不多,但零零碎碎收拾起来也得费些功夫,林远让她歇着,她却不乐意。 她可听说李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明早就能腾房,她恨不得立刻就能搬进那间宽敞亮堂的东厢房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家就找来几辆板车,没一会在院里邻居帮忙下就搬完了。 林远看着空荡荡的东厢房,便和林婉晴一起打扫了起来,李家之前把厢房隔开,林远也没打算动,打扫干净后就搬进去了。 一大早上两口子都在归置中,他小屋里用不到的东西,几个帮忙的大妈便分了。 林远家的那点东西放到整个大厢房来少得可怜,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林远便带着林婉晴去了附近的委托商店,这地方有点像后来的二手货市场,但更正规,是当时人们添置实惠家具物件的主要去处。 最主要的是委托商店不用票,花钱就能买,林远虽然有能力弄新的,但在人多眼杂的四合院就没必要。 店员知道他来意后便带着他们来到家具的区域,各式各样的家具琳琅满目,从厚重的榆木柜子到式样洋气的玻璃橱,从八成新的沙发到掉了漆的梳妆台,应有尽有。 林婉晴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林远则目标明确,心里早有规划。 “同志,麻烦您,看看那个双开门的大衣柜。”林远指着一个深色、材质敦实的衣柜对售货员说。 他仔细检查了柜门是否平整,榫卯是否结实,又拉开抽屉试了试滑轨,“嗯,这个不错,用料实在,就是漆面有点划痕,回去打磨一下就好。” 随后他又看上了一张古朴的雕花大床,这床够大也结实,不像家里原来的木板床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接着,他又相中了一张八成新的书桌和一把配套的靠背椅,桌面宽大,正好适合他偶尔在家看文件学习。 林婉晴则在一个玻璃柜前驻足,里面摆着一些小巧的瓷器摆设,她看中了一个素雅的白底蓝花花瓶,眼神里流露出喜爱。 林远注意到她的目光,走过去问,“喜欢这个?” 林婉晴连忙摇头,“不用,看看就好,买这些不实用的干嘛。” “同志,把这个花瓶拿给我们看看。” 他接过花瓶,检查没有磕碰,便爽快地付了钱,“摆在新家里,插点野花也好看,看着心情就好。” 最后,他们又挑了一张结实的四方桌和四把椅子,打算放在外间待客吃饭用。 林远和售货员一番“切磋”,最终用划算的价格拿下了这几件心仪的家具,还让店里帮忙找板车送回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林远蹬着自行车,林婉晴坐在后座,小心地抱着那个装着花瓶的纸盒。 “远哥,今天花钱是不是有点多了?”林婉晴还是有些心疼。 “没事,该花的就得花。”林远的声音带着笑意,“家就得有个家的样子,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家具拉回院子,自然又引来邻居们一番围观和议论。 有羡慕的,有说酸话的,但更多的是好奇,林远和林婉晴顾不上这些,忙着归置。 大床放里屋,大衣柜靠墙放好,书桌摆在窗下光线最好的地方,四方桌和椅子擦得干干净净摆在堂屋,那个素雅的花瓶则被林婉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台上,阳光一照,泛着温润的光。 收拾好后林远看了看,不由的满意,这才像一个家该有的样子,他们那间倒坐房下午那对小夫妻搬了过来。 第111章 冉秋叶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飘起缕缕炊烟。 林远正准备做晚饭,就在这时,一位梳着两条整齐辫子,身穿整洁蓝棉衣的年轻女教师出现在了院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神情温和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 这人正是红星小学的老师——冉秋叶。 她朝林远问了贾家的位置,林远指着中院贾家的位置。 “贾梗同学的家是住这里吗?”冉秋叶站在贾家门口,声音清脆地问道。 正忙着在屋里收拾屋子的秦淮茹闻声连忙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堆起热情却略带局促的笑,“是冉老师啊!快请进快请进!棒梗,你们老师来了。” 贾张氏在一旁炕上耷拉着眼皮,没什么表示。 棒梗则有点不情愿地从里屋挪出来,叫了声“冉老师”。 冉秋叶进屋,也没多绕弯子,寒暄几句后便说明了来意,“贾梗妈妈,这次来家访,主要是想和你聊下贾梗同学最近在学校的表现,另外……也是想再跟您沟通一下这学期的学杂费问题。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早已交齐了,就剩寥寥几个了……”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手心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搓了搓,窘迫爬上了脸颊,“哎哟,冉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您看,我这段时间厂里忙,一时就给忘了……家里最近……最近开支确实有点紧,您再容我几天,我一定尽快给您凑上。” 她嘴上说着忘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学费她已经拖了很久了。 冉秋叶老师脾气好,但现在已经上门催了。 秦淮茹现在每个月白工资才二十来块,还要养全家5口,每个月给贾张氏的养老钱,日子也是不怎么好过。 贾张氏手里拿着贾东旭的赔偿金,但她就是不肯拿出来,在她看来她儿子之前一个人能养活全家,现在秦淮茹应该也没问题的,况且家里已经多了几个人的定量,秦淮茹应该比他儿子轻松才对。 冉秋叶也知道贾家的情况,原本她也不想来的,但校长给的任务又不能不做,她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关于棒梗在校表现的话便走了。 送走了眉头微蹙的冉老师,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老师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脸上的愁容再也掩藏不住。 她看了看一旁的贾张氏刚想开口,贾张氏就把脸转了过去。 她一咬牙,转身就往傻柱家走,还能找谁?只能是傻柱了。 中院正房的傻柱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进贾家一会就走了,他想改天问一问秦姐看是什么人。 这姑娘看起来年轻漂亮,有文化配他傻柱不亏,这要是让林远知道不得说傻柱你脸呢,自己长得啥德性不知道吗? 到了傻柱屋,何雨水不在,就傻柱一人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琢磨着晚上做点什么吃。 “傻柱……”秦淮茹未语先带上了三分难处,七分委屈,“姐……姐又得求你了。” 傻柱一看是秦淮茹,立刻坐直了,“秦姐,咋了?谁又欺负你了?” “不是……”秦淮茹绞着手指,“是棒梗的学费……学校老师刚才来家里催了……姐这手里实在转不开,你看能不能……再借我五块钱?发了工资姐一准还你。” 这套陈腔烂调在傻柱这里用得无往不利。 秦姐的事就是他的事,秦姐有困难他得帮,这就是傻柱的宗旨。 傻柱一听是这事,挠挠头,爽快道,“嗐!我当多大回事呢!等着。”他二话不说就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票子,数出五块塞给秦淮茹,“孩子上学是正事,可不能耽误。” 秦淮茹接过钱,心里盘算着总算又能应付过去一阵子。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傻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诶,秦姐,刚才来的那个……就是棒梗的老师?姓什么来着?” “姓冉,冉秋叶冉老师,人家可是文化人。”秦淮茹答道。 傻柱眼睛一亮,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冉老师……这名字好听,人也看着挺俊俏,有股文化人的劲儿……”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秦姐,你说……她跟三大爷是不是一个学校的?能不能让三大爷帮着说道说道,介绍认识一下?” 秦淮茹多精明一个人,立刻就看出了傻柱那点心思。 她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傻柱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冉老师能看上他? 但她面上却不显,反而顺着话说,“对啊!冉老师跟三大爷就是一个学校的,你这想法好让三大爷出面介绍,那肯定成你赶紧去找他说说。” 她嘴上鼓励着,心里却想着:赶紧去吧,来一个老娘就给你搞破坏,傻柱既然那么喜欢他,帮她养贾家不过份吧。傻柱只能是她家的长期饭票,谁来都不好使,东旭来了也不行,想多了。 傻柱一听秦淮茹的建议,觉得这主意简直妙极了,顿时来了精神。 他翻箱倒柜找出小半袋棒子面,约莫有两斤重,提着就兴冲冲地往前院闫埠贵家去了。 闫埠贵正坐在屋里摆弄他的花盆,一抬眼瞧见傻柱提着东西上门,小眼睛里立刻闪过精光,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热情,“哎哟,是柱子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他嘴上招呼着,心里可不管傻柱为啥来,先把好处搂到手再说。 等傻柱磕磕巴巴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来意说明——想请三大爷帮忙,给学校的冉秋叶老师递个话,介绍他俩认识认识,还拍着胸脯许诺,“三大爷,只要您能让冉老师点头,愿意上我屋里来相看相看,我给您一块钱的辛苦费。” 闫埠贵一听,眼睛更亮了。 还有额外好处?那这差事必须接啊!至于成不成……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冉老师那是书香门第出来的知识分子,能看上傻柱这愣头愣脑的糙厨子?够呛!但嘴上却答应得极其爽快,“没问题,包在三大爷身上,明天我去学校就给你问,冉老师那我熟。” 第二天,闫埠贵到了学校,还真没忘了这茬。 他瞅准个机会找到冉秋叶,话说得那叫一个直白,反正他自个儿也没抱啥希望,“冉老师啊,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现在有相亲的打算不?我们院里有个傻柱,是轧钢厂的厨师,他瞧上你了,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果然,冉秋叶老师一听,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语气礼貌却疏离,“闫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找个有共同语言的同志,厨师……恐怕不太合适。”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没兴趣。 闫埠贵碰了一鼻子灰,倒也毫不意外。 他转身正要走,恰好看见杨培淮老师从旁边经过,他猛地想起林远托付的另一件事——帮保卫科马科长的女儿问问补课的事。 眼下办公室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闫埠贵耐着性子,等到午休时候,看见杨培淮老师正独自在备课,才赶紧凑了过去。 这回他学乖了,话说得格外客气周到,“杨老师,打扰您一下。有这么个事,轧钢厂保卫科的一位副科长,姓马,他特别仰慕您的教学水平,想请您方便的时候,给额外辅导辅导功课,就利用课余时间,时间不多也就这个学期,您看……?” 杨培淮老师本来下意识地想拒绝,他一向不爱掺和这些私下补课的事。 但转念一想,对方是保卫科的干部,这年头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以后真有什么事需要人家行个方便,最重要的事就这个学期这个时间他可以给。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是同事您开的口……这样吧,让对方家长约个时间,先来学校找我谈谈具体情况吧。” 闫埠贵没想到这件本以为更难办的事,反而轻轻松松就有了眉目,顿时喜出望外。 两件事办成一件,还是更有分量的一件,他对林远那边也算有个漂亮的交代了。 他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下在保卫科马科长和林远那儿,都能落下个好,也不知道对方说的上门谢礼是什么,好期待。 第112 章 小院 林远自从当上副科长后,虽然工作不像采购员那样经常下乡,但计划内和计划外的物资都要兼顾。 每天也是忙得团团转,不是和这个单位协调物资就是和那个单位协调物资。 总之需要动用一切手段和资源,确保生产所需要的原材料和设备能够及时采购到位。 还好目前采购科的工作稳步进行,下午趁着有空就打算用掉新年那次系统的特殊奖励。 几千块钱放到空间里也不能升值,倒不如花出去买个小院比较稳妥。 王主任既然答应他了,不赶紧落实谁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他不知道四九城的房价,也不知道4000块钱在1962年能买到什么样的房子。 不过有系统帮忙检索,不用怕买到吃亏或上当。 林远集中精神,使用一次性特殊情报,用意念向系统输入指令:“检索:交道口街道办范围内价值4000元左右,独立小院急需出售的情报。” 没一会系统就弹出4条有用的情报。 【情报一:府学胡同西段小院 位置:府学胡同甲36号(距文天祥祠约200米) 房源:3间翻修北房+1间耳房(共58㎡),青砖围墙独立院落,现存明清地砖 急售原因:原房主系私塾先生后代,需资金救治重病家人 特殊备注:院内有古槐一株,水龙头入户(罕见配置) 要价:3800元(可议)....... 】 【情报二:秦老胡同半幅院 位置:秦老胡同19号内院(原绮园花园部分遗址) 房源:4间完整西厢房(72㎡)带月亮门分隔小院,与正房业主共用大门 急售原因:资本家后代急需离开北京赴西北投亲 特殊备注:保留民国时期玻璃窗和花砖地,需与正房业主签通道使用协议 要价:3500元(含固定家具).....】 【情报三:方家胡同理工小院 位置:方家胡同41号(原北平机器局员工宿舍区) 房源:5间L型排房(85㎡),200㎡院落带葡萄架,有独立电表 急售原因:老工程师家庭被调往四川三线建设 特殊备注:自建实验室工作间(含通风设备),转让需经单位备案 要价:4200元(可接受部分工业券抵扣)......】 【情报四:东城区南锣鼓巷旁院 位置:雨儿胡同66号(齐白石旧居街区) 房源:2间正房+3间翻建厢房,院内有独立下水道 急售原因:多名子女下乡插队,老人无力维护院落 特殊备注:需一次性支付3900元现金,不接受票据置换.......】 四条情报每条都详细列出房屋的所在地、房源、售卖原因以及注意事项。 这年头私下想卖房的也不少,果然每个时代都不缺买房和卖房人。 情报一,府学胡同西段小院,虽是独立小院但有点小。 情报二,秦老胡同半幅院,和正房业主共用通道不方便。 情报三,方家胡同理工小院,大小也合适,还有200多平院落,只可惜原来实验室工作间不知道干什么的,还需要单位备案,那肯定是不简单,算了吧。 情报四,东城区南锣鼓巷旁院,还不错雨儿胡同就在他们四合院附近,要是合适也方便维护。 可惜现在的政策严不能多买,不然全部买下来,放到以后得多值钱。 林远确定情报四后就推着自行车往厂门口去,路过保卫科时正好看到两个好友在执勤,便邀请他们晚上去家里吃饭。 之前家里小没有个落脚地,林远也没叫过他们来家里玩,现在换房子了正好让他们来暖暖房。 李卫民和张建国也知道林远家的情况,怕他尴尬也从来没有主动上过门。 这次林远换房子也和他们说过,所以两人就满口应了下来。 秋日的阳光斜照进雨儿胡同,把青砖墙上的斑驳痕迹照得发亮。 林远根据情报提示,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前停下,核对无误后,才抬手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探出身来,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上下打量了林远一番,特别是注意了他手里是否提着东西——这是那个年代看房人默契的规矩,通常得带点紧俏的点心或茶叶当“见面礼”,林远手里的网兜里装着两包牡丹糕。 “是刘大爷吗?我姓林,胡同里的李大妈说您打算卖房子,我来看看房子。” 屋主家的情况是他在巷口找一个姓李的大妈你打听到的,为此他还付出了一把水果糖。 老人脸上的皱纹稍稍舒展,点了点头,侧身将林远让了进去,“进来吧,小点声儿。”他声音沙哑,带着老北京人特有的腔调。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仿佛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小院不大,但方正整洁,地面铺着老砖,角落有一口盖着木盖的井,旁边一棵石榴树。 正如情报所说,院里北边两间是正房,东边三间像是后来翻建的厢房。 “就这儿了,您瞅瞅。” 刘大爷指了指,自己则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摸出烟袋锅子,却没点着,只是捏在手里,“北房老点儿,但冬暖夏凉,地基牢靠着呢。东边那几间,是我家老大前些年翻盖的,本想给他结婚用……”老人话说到一半,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林远知道,他家的老大、老二都去了陕北插队,这院子一下子空了,也冷清了。 林远仔细地看着,北房的门窗虽是老式,但木质坚实,玻璃擦得干净。 他特意留意了地面,果然有几块地砖带着模糊的雕刻痕迹,透着一股老物件儿的韵味。 东厢房的门没锁,他推门进去,里面还散落着一些缝纫的线头和零碎布片,靠墙立着一个厚重的木质柜台,显然这里曾经是个小小的裁缝铺子。 林远回到院里,心里已经有了数。 院子虽小,但独门独院,格局完整,还有水井,在这年头的京城里,也是极难得。 第113章 房契到手 “刘大爷,这院子……您真舍得?”林远走到老人身边,轻声问道。 老人抬起眼,目光透过老花镜片,望向那棵石榴树,沉默了好一会儿。 “舍不得又能咋样?”他声音更哑了,“孩子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这身子骨也顾不过来了。那笔罚款……唉,总不能看着老伴留下的这点念想被公家收走吧。换了钱,把事情了了,兴许……还能给孩子们寄去点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是小院的房契,边缘已经磨损。 “价钱,三千九得要现钱,一次清。”老人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远,“这院子,你看得上,咱们就按规矩办,看不上,就当你没来过。”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小的院落里安静得能听到树叶飘落的声音。 林远看着老人攥紧烟袋的手,那手上布满了岁月的斑点和凸起的青筋。 他知道,他看的不仅是一个院子,更是一个家庭一段艰难岁月的缩影。 “刘大爷,”林远缓缓开口,“这院子我看上了,钱,我也准备好了。” 既然双方没问题,林远和刘大爷便到街道办办理了证明。 王主任是认识刘大爷的也知道他为什么卖房,至于罚款她也无能为力,都是国家政策,毕竟裁缝店........... 至于林远为什么能找到刘大爷他就不知道了,这年轻人的能力她都不用怀疑。 王主任把检查好材料,拿出一个登记本进行备案把原刘大爷家的名字换成林远,并给他开了一个证明。 林远在王主任的见证下,把房款直接给刘大爷了,见王主任和刘大爷还有事他便出门口去等。 办公室内,只剩下王主任和刘大爷两人。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刘大爷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将刚从林远那里接到还没焐热的那厚厚一沓钱,仔细地数出了一大半,推到了王主任的办公桌上。 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张纸币都重若千钧。 “王主任,这是罚款的钱。”刘大爷的声音干涩,几乎低不可闻,“您点点,看数目对不对。” 王主任看着那摞钱,又看看眼前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的老人,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没有丝毫收到钱的喜悦,反而满是复杂和无奈。 她没有立刻去点钱,而是沉默了片刻。 “老刘大哥,你这又是何苦……当初要是肯早点关了那摊子,也不至于……”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那间小小的裁缝铺,是刘大爷老伴留下的手艺,也是他想着能给下乡的孩子们多寄几个贴补的念想,如今却成了压垮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主任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清点桌上的钱款,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色彩,“这钱不是进我个人的口袋,是上交国家,手续上,必须两清。” 她点完数目,确认无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收据簿,用钢笔唰唰地填写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喏,收据拿好。”她把一张盖着红色公章的收据撕下来,递给刘大爷,“罚款的事儿,到此为止,算是了结了。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街道在鼓楼后头那个大杂院里,给你协调出了一个铺位……就是条件差些,跟老赵头他们几家挤一挤。” 刘大爷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纸片,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内衣口袋,贴身收着。 这纸片证明了他的“罪”已经赎清,也彻底宣告了他离开那座住了大半辈子的小院。 “哎,知道了,谢谢王主任费心。”他佝偻着背,声音里听不出是解脱还是麻木。 门外,林远靠在墙边,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声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心下已然明了。 他抬头望着交道口街道办公室斑驳的屋檐,心里没有买下房产的喜悦,反而沉甸甸地压着什么。 他明白,在这场交易里,没有赢家。 刘大爷用祖产换来了政策的宽宥和一份未来的栖身之所,而他,用一笔巨款换来了一个时代背景下充满沉重故事的落脚点。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开了。· 刘大爷低着头走了出来,没有看林远,只是蹒跚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胡同深处走去,背影渐渐融入秋日午后的光影里,最终消失在拐角。 王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串已经变更了归属权的黄铜钥匙,递向林远。 “手续都办利索了,这是钥匙院子……现在是你的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远年轻却显得过分沉静的脸,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那老头儿不容易,以后……那院子你爱护着点,去房管局把房本办了吧。” 林远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传递到手心。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关于其他的事,只是沉声说,“谢谢王主任,我会的。” 他握紧钥匙,转身离开。 林远捏着街道办开具的证明和那张老房契,走进了房管所。 办事员接过材料,仔细核对着上面的信息——地址、间数、原业主姓名、变更记录,以及那枚鲜红的街道办公章。 一切清晰齐全,符合所有程序。 很快,伴随着蘸水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公章落印的清脆一响,手续便办妥了。 “妥了,收好。”工作人员将一份崭新的凭证递给了他。 林远接过那张纸,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张的纹理和上面未干透的印泥的微微凸起。 他道了声谢,走到一旁,才仔细地端详起来,白纸黑字,明确写着他的姓名和那座小院的位置。 这一刻,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这张薄薄的纸,意味着他在四九城里,总算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已的立足之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根。 当他再次回到雨儿胡同的小院时,院里静悄悄的。 刘大爷已经走了,北房的门敞开着,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炕席上不留一丝杂物,仿佛老人决心抹去自已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只将一段故事沉默地留在了这里。 唯有院中那棵老石榴树,还在风里轻轻摇晃着枝叶。 林远里外看了一圈,确认一切无误,然后缓缓地退出门外,将那把厚重的老式铜锁“咔哒”一声合上。 第 114章 易中海算计 林远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时,前院的闫埠贵已经守在那儿了,像是专门在等他。 一见到林远,闫埠贵立马推着笑脸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表功的殷勤,“林远,回来了好消息,你上次托我那事儿,有眉目了。我跟杨老师提了,人家答应可以先约个时间见见面,看看孩子的情况。” 说完,他就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林远身上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事情我可给你办了一步,你是不是该意思意思了? 林远哪能不懂他的心思,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 他借着上衣口袋的掩护,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抓了一小把色彩鲜艳的水果糖出来,递了过去,“闫老师,真是麻烦您了。这几颗糖您拿着,给家里孩子甜甜嘴儿。明天我就去跟马科长说,到时候他会亲自上门来跟您约具体时间。” 闫埠贵一看到那一把难得的水果糖,眼睛顿时亮了,一把接过来揣进兜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林远你真是太客气了,都是邻居互相帮忙应该的!成,那我就等着马科长过来。” 到时马科长的礼应该不会差,想想闫埠贵就开心。 林远回到家,便开始张罗晚饭。 他从五斗橱柜里取出鲅鱼、腊肉、风干鸡,打算好好做一顿三荤两素,招待朋友,刚把食材准备好,还没下锅,院里下班回来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闫埠贵瞅见傻柱走了进来,立刻凑上去,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把冉秋叶老师如何明确拒绝帮他介绍对象的话,又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傻柱一听,更是备受打击,感觉他那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彻底没了指望。 一旁的秦淮茹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心想根本都不用自己出手,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没过多久,李卫民和张建国也到了,两人手里都没空着,提了些烟酒作为礼物。 林远笑着把他们迎进屋,先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新收拾好的东厢房。 “行啊,远子,这才像个家的样子嘛!”李卫民四下看着,点头称赞。 虽然他家房子也没这大,但比起林远之前那间阴暗的倒座房,可是强了太多。 张建国也在一旁附和。 林远让他们先坐,自己则要去炒菜,两人都是爽快人,闲不住,也跟着挤进小厨房帮忙打下手。 很快,浓郁的肉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前院,勾得人口水直流。 正在家门口摆弄花草的闫埠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嘀咕,这林远家伙食也太好了,天天见肉,不过看他带来的那两个朋友,穿着气质像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估计是在招待朋友。 他内心挣扎着想去蹭口饭,但又怕被林远当面拒绝,那可就太丢面子了,最终只好作罢。 菜差不多快好的时候,林婉晴也下班回来了。 之前林远带着她上门拜访过,李卫民和张建国都认得她,笑着打了招呼。 最后一道菜上桌,林远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莲花白,给大家都满上。 几个人围坐一桌,吃着喷香的饭菜,喝着醇厚的小酒,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格外热络。 而与林远家热闹不同,中院易中海家气氛有些沉闷。 易中海和老伴一大妈对坐在炕桌两边,易中海喝着茶,一大妈手里纳着鞋底,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细碎而清晰。 她犹豫了半晌,终于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老易,东旭走了也有些日子了。我这心里头,总是空落落的。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去领养一个孩子?年纪小点的,从小养在身边,将来也能给咱们养老送终。” 易中海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把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 “领养,领什么养。”他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抵触,“你说的轻巧,万一养大了是个白眼狼怎么办?你看看后院老刘家!刘光齐,那可是他刘海中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结果呢?卷着家里所有的积蓄跑得无影无踪,现在老刘俩口子还不知道在哪儿找人呢,老刘好不容易从厂里问到了地址,身上连路费都没有,还是从我这儿借的钱才去的西北,这教训还不够吗?” 易中海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些,“咱们这把年纪了,经不起这么折腾,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让人看笑话吗?” 一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刘家的事确实是现成的例子,她嗫嚅着,“那……那总不能就这么干靠着吧?东旭没了,咱们以后指望谁去?” “指望谁?”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烁着精明的盘算,“现在院子里能指望的,也就是傻柱了那孩子心眼实诚,懂得感恩。但是……” 他话锋一转,露出疑虑,“傻柱那儿也不完全踏实,他爹何大清虽然跟个寡妇跑了在保定,但人还没死呢!万一哪天缓过劲儿来,又回来了呢?父子毕竟是父子,到时候傻柱还能一心一意给我们养老?” 煤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映得易中海的脸忽明忽暗。 他沉吟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看……秦淮茹倒是个可以考虑的人选。” 一大妈惊讶地抬起头。 易中海继续分析道,“东旭走了,她一个人拖着婆婆和二个孩子,日子那么难,也没见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改嫁,说明她重情义,念旧情。既然她不愿意离开这个院子,而傻柱对她又明显的有意思……咱们不如……” 他顿了顿,看向老伴,“不如暗中促成她和傻柱,这样一来,秦淮茹有了依靠,傻柱得了媳妇,咱们……也算是有了一个能照应咱们晚年的人,秦淮茹这孩子,比起外人总归更知根知底些。” 一大妈听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既觉得这法子有点算计,又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易中海最后敲了敲桌子,“不过,这事儿不能咱们一头热,得先找个机会,探探秦淮茹的口风。不过想来她也愿意的,要是没了傻柱她几个孩子我看她怎么养活。” “那贾张氏肯定不同意的,还有那万一她看不上柱子呢?”一大妈担忧道。 秦淮茹是从柱子那里占到不少便宜没错,但和嫁给他是另外一回事。 “那我就断了她贾家的后路我看她们怎么办,想来聪明的两个寡妇应该知道怎么选。”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第115 章 槐花 时间转眼飞逝,秦淮茹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眼看着就要临盆了。 轧钢厂照顾她的情况,给她提前放了产假。 这天日头正好,院里的大人孩子们都去上班上学了,显得格外安静。 秦淮茹挺着硕大的孕肚,端着一盆一家人的脏衣服,想去中院的水池边搓洗。 刚迈出门槛没两步,脚下突然一滑,踩中了棒梗玩完忘了收的几颗玻璃弹珠。 她“哎呦”一声惊叫,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肚子瞬间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剧痛,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这是要生了。 她的呻吟哭喊声惊动了屋里纳鞋底的贾张氏。 贾张氏撂下活计跑出来一看,儿媳妇躺在地上,脸色煞白,身下见红,知道坏了事了。 她顿时也慌了神,扯着嗓子就在院里喊,“快来人啊,出事了淮茹要生了。” 喊了几声,响应她的只有空院的回声。 这上班的点儿,院里剩下的都是老弱。 正当贾张氏急得团团转时,中院正房的傻柱闻声探出头来——他这食堂厨子,平时偷懒上班时间比较迟,这会儿正磨蹭着准备出门。 一看这情形,傻柱也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冲过来就问,“秦姐这是咋了?摔着了?” “可不嘛!快!快想办法送医院啊。”贾张氏拍着大腿喊。 傻柱到底是心里时刻装着秦淮茹的人,关键时刻不含糊。 他环顾四周,想起胡同口副食店有辆拉货的板车,撂下一句“等着!”就飞奔出去。 没多大工夫,他真就把板车借了来,车上还铺了层他自己床上的旧褥子。 这时,一大妈也被惊动赶了过来。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疼得几乎晕厥的秦淮茹抬上板车。 贾张氏嘴上喊着,“你们先去,我锁好门,收拾点生孩子用的东西立马就跟上。” 其实她是心里犯嘀咕,怕去了医院就得掏钱,想着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傻柱拉车,一大妈在旁边扶着,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医院。 护士一看产妇情况危急,立刻推进了产房。 一个护士急匆匆地对紧跟在后的傻柱说,“孩子父亲?快去办住院手续交费。” 傻柱一听“孩子父亲”这四个字,心里像三伏天喝了口冰镇酸梅汤,又酸又甜又舒坦,竟然愣了一秒,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也忘了反驳,“哎!哎!”答应着,屁颠屁颠就去交钱了。 一大妈在一旁看着,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心里暗道:“这傻柱子,真是被秦淮茹拿得死死的…唉,老易盘算着让他给咱们养老,看来还真不是没影的事,这傻劲儿,对淮茹倒是实打实的真心。” 等傻柱办完手续回来,贾张氏才姗姗来迟,果不其然,手里就拎了个空布兜,啥像样的东西也没带。 一大妈的脸当下就沉了沉,但碍于场合也没多说什么。 好在秦淮茹这已是第三胎,虽然摔了一下动了胎气,但生产过程还算顺利。 没过多久,产房里就传出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门外的贾张氏立刻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一定得是个带把的小子。” 可仿佛老天爷专跟她作对,护士出来报喜,“母女平安。” 贾张氏一愣,挤上前追问,“同志,你说清楚喽,是母子平安吧,” 护士重复道,“大娘,是母女平安,产妇生了个漂亮的闺女。” 贾张氏脸上的期待和紧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失望和不耐烦。 她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又是个赔钱货。” 竟连产房里的儿媳和刚出生的孙女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扭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把这一摊子事彻底扔给了外人。 一大妈看着贾张氏消失的背影,气得手直哆嗦,“这当奶奶的,心也太狠了,闺女就不是贾家的种了?刚生完孩子的媳妇都能扔下不管?”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她家连个女娃都没有,贾家有几个倒是嫌弃上了。 傻柱看着天色,也着了急,“哎哟,坏菜了!我这班还没请呢,这都快中午了,食堂主任非得劈了我不可。” 他伸头朝产房里望了望,看到了襁褓里那个红彤彤的小婴儿,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但上班迟到扣工资的紧迫感更强烈。 他挠挠头,对一大妈说,“一大妈,这儿…这儿就先麻烦您照应着,我赶紧去厂里点个卯,顺便请个假,中午!中午我一准儿送饭过来。” 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一大妈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自己一个,真是哭笑不得,心里堵得慌,可又能怎样? 只能叹口气,认命地走进病房,接手照顾虚弱的秦淮茹和那个一出生就不受奶奶待见的小女婴。 贾张氏回到四合院,早有好奇的邻居大妈们围上来打听。 “贾张氏,淮茹生了吗?男的女的?” 贾张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生了,个丫头片子。”说完就要回屋。 有大妈好心提醒,“那你得赶紧给淮茹做点吃的送去吧?” 贾张氏眼皮一翻,“送什么送,有傻柱和一大妈在那儿呢,饿不着她。”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留下门外的大妈们面面相觑,摇头叹息,都在心里可怜秦淮茹摊上这么个自私刻薄的婆婆。 中午时分,傻柱果然提着饭盒来了,后面还跟着闻讯赶来的一大爷易中海。 饭盒里装着傻柱特意做的软烂有营养的饭菜,量足,够秦淮茹和一大妈两个人吃的。 易中海看着病床上疲惫但欣慰的秦淮茹,又看了看那个小小的女婴,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东旭的遗腹子,生来就没爹,奶奶又不疼,着实可怜。 他沉吟一下,开口道,“淮茹啊,孩子取名了吗?这孩子是在院里槐花快开的时节生的,要不,就叫‘槐花’吧?希望她像槐花一样,生命力顽强,能健康地长大。” 秦淮茹看着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点了点头,“槐花…好听,谢谢一大爷。” 就这样,四合院里正式迎来了一个新的小生命——贾槐花。 第 116章 争吵 晚上,院里下班的人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也听说了秦淮茹生了个女儿的消息。 林远推着自行车进院,自然也听前院的三大妈念叨了这事儿。 他神色平静,心里却叹了口气,这贾家又添一口人,还是个小闺女,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他想了想,回家跟林婉晴商量了一下。 林婉晴如今已有三个多月身孕,更能体会做母亲的不易,虽然对贾家的做派不甚认同,但还是点头同意。 林远便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随大流地给贾家送了过去。 贾张氏打开门,看到是林远,再看到他手里就拿着两个鸡蛋,脸上那点假笑立刻淡了下去,心里嘀咕:“呸,还是个副科长呢,就这么小气,才拿两个鸡蛋,寒碜谁呢!” 但手上动作却不慢,一把接了过来,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哟,林科长有心了。” 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连句客套话都懒得多说。 林远送这两个鸡蛋,本就是随份子,压根没指望贾家感激或者回报。 他现在心思都在自己家身上,林婉晴的户口和粮食关系早就顺利转到了城里,和他的落在了一起。 解决了户口问题后,林远又托了关系,把林婉晴安排进了纺织厂工会。 她为人细心温和,做事认真,很快就转了正,成了工会的正式干事。 林家如今双职工,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就等着半年后新生命的降临。 院里的大妈们早就把林婉晴的底细打听清楚了——原来不是她们最初猜想的王主任家什么亲戚,就是个逃荒来的姑娘,被街道办安排进了纺织厂做临时工。 知道了这点,一些势利眼的大妈背后不免看低了她几分,觉得她配不上年轻有为的林远。 但当着林远的面,谁也不敢嚼这个舌根。 这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傻柱耳朵里,他心里莫名地平衡了不少,“嘿,原来林远找了个逃荒的?看来他这条件也不咋样嘛!要是我想找,这样的也不是找不着。” 这种想法让他因找不到媳妇生的一些自卑感减轻了些许。 贾张氏得知后更是得意,在屋里跟躺在床上的秦淮茹撇着嘴说,“看见没,让他当初不接济咱家,活该找个逃荒的媳妇儿!” 秦淮茹听着,没有搭话,她清楚要不是林婉晴长得漂亮,林远也不会看上。 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家,这段时间的气氛也完全不同了。 刘海中和他老伴从刘光齐那里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原来他们找到大儿子后,被刘光齐和他岳父一番前景规划给洗了脑,老两口觉得儿子在老丈人手下当个小领导,确实比回京城厂里从个小干事重新熬强多了。 刘海中甚至还拍着刘光齐的肩膀,豪气地说,“好好跟你岳父干,爸支持你,爸以后赚的工资,还不都是你的。” 仿佛已经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儿子。 他们回来后,逢人便吹嘘大儿子光齐有出息,当官了,亲家多么有本事,还说等儿媳妇生了孩子,就让二大妈过去帮忙带孙子,享天伦之乐。 实际上,他们岳家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响:不过是去找个知根知底,还能任劳任怨的免费保姆罢了。 他们离开的这段日子,全然忘记了被扔在家里的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两个半大小子,没了爹妈管束和生活费,差点饿死在家里。 最后还是刘光天咬着牙,带着弟弟出去给人打零工、搬砖扛包,才勉强糊口,熬到了父母回来。 看着红光满面满口都是“光齐如何如何”的父母,刘光天和刘光福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怨恨,这个家,在他们心里是越来越冷了。 许大茂拎着个公文包,吊儿郎当地从外面回来,正巧碰上在水池边刚洗菜回来的娄晓娥。 娄晓娥是个心里不太藏得住话的,见了许大茂,便顺口说道,“大茂,你知道了吧?中院贾家那个秦淮茹,上午摔了一跤,生了,是个闺女。” 许大茂本来心情还行,一听这话,不知怎的,那点因为林远娶了逃荒女而生的优越感瞬间消失,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斜着眼,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哼,生个闺女?赔钱货,有什么可说道的?老贾家算是绝后了!棒梗一个小子带俩丫头片子,够他们喝一壶的。” 娄晓娥没听出他话里的火气,还接了一句,“话也不能这么说,闺女也挺好的,贴心……” “好?好什么好。”许大茂猛地打断她,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手指头差点戳到娄晓娥脸上,“生闺女就是没用,你看看人秦淮茹,进门就连生了棒梗和小当,虽然又是个丫头吧,但人家好歹能生,你再看看你。” 娄晓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弄懵了,“许大茂,你冲我嚷什么,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许大茂冷笑一声,积压多年的不满,此刻全都化作了恶毒的语言,一股脑地倾泻到娄晓娥身上。 “你娄晓娥嫁给我许大茂几年了?啊?整整4年多了,你倒是给我生个一男半女出来看看啊,连个蛋都没给我下过,我还不能说了?我要你有什么用,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娄晓娥的心窝子。 生育问题一直是她心里的痛,也是许大茂时不时拿来刺她的话柄,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赤裸裸、恶毒至极。 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蔬菜撒了一地。 她眼圈瞬间就红了,指着许大茂,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许大茂,你不是人生不出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你怎么不去医院查查你自己,凭什么什么都怪我,我在家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就换来你这么作贱我?” “我查什么查,我许大茂身体好着呢,有问题也是你的问题,资本家的小姐,身子骨就是弱根本就不是我们工人阶级的料。”许大茂跳着脚骂,在他看来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问题。 第117章 林远的打算 “你放屁许大茂,我跟你拼了。”娄晓娥彻底被激怒了,冲上去就要撕打许大茂。 许大茂一边躲闪,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惊动了左邻右舍。 好几家都悄悄开了条门缝,或竖起耳朵听着,但没人出来劝——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许大茂这人混不吝,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对门的聋老太太也早就被惊动了,她悄没声地挪到自家窗户根底下,透过窗户纸的缝隙,眯着眼往外看。 听着许大茂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和娄晓娥委屈的哭喊,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慢慢地浮现出一个极其阴险又了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算计。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仿佛看到了某种她一直期待的局面正在发生。 “好…吵得好…”她几乎无声地嘟囔了一句,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更深了。 最终,娄晓娥彻底心寒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觉得无比陌生和绝望。 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指着许大茂,“行,许大茂我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吗?我配不上你这工人阶级!我走,我回娘家你这窝留给能下蛋的去吧。” 说完,她哭着冲回屋里,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拎着包就冲出了院子,连头都没回。 许大茂看着娄晓娥跑远的背影,嘴上还在硬撑,“走,有本事你别回来。” 但心里其实也有点发虚,只是周围邻居可能都在看,他强撑着面子,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的公文包,也摔门进了屋。 院子里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门边撒了一地的青菜,和各家窗户后闪烁的八卦目光。 而对门的聋老太太,这才心满意足地从窗边挪开,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不知道又在盘算着什么。 林远刚从贾家送完鸡蛋回来,还没进自家门,就看见娄晓娥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个小包袱,低着头急匆匆地往大院门口冲,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刚大哭过一场。 “这是和许大茂又干仗了。” 林远心里清楚,这院里吵架的夫妻不少,但能把娄晓娥这种出身不凡,平时还算有点小傲气的姑娘气到直接回娘家的,十有八九又是许大茂那张破嘴拿生孩子说事儿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娄晓娥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微动。 娄晓娥……娄家……那可是曾经的“娄半城”啊。 虽然现在低调了,但家底肯定还是很厚的。 他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如果现在适当铺垫,将来在那场风暴来临前,或许能通过某些“渠道”给娄家递个信儿,结个善缘?这份人情,将来娄家给出的报酬,应该不会少。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瞥了一眼后院方向一眼,微微摇头,“不急,离那一年还有好几年光景,现在凑上去太刻意,也容易惹麻烦。且看着吧,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收敛心神,推门回家照顾有孕在身的林婉晴去了。 与此同时,贾家屋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贾张氏一边乒乒乓乓地摔打着盆碗做家务,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这个丧门星就知道躲清闲,生个赔钱货还有功了?躺在医院里当少奶奶,把这一大家子烂摊子都丢给我这个老太婆。” 她原本算计得好好的,自己不去医院伺候,秦淮茹肯定没好意思多待,最多一天就得赶紧回来。 谁承想傻柱那个缺心眼的玩意儿,居然大手大脚地直接交了三天的住院费。 刚开始听说时,贾张氏还窃喜,觉得这冤大头当得妙,生闺女的钱都不用贾家出了。 可高兴了没一会儿,现实就给了她沉重一击。 晚上得她做饭,照顾棒梗和小当,她早就习惯了秦淮茹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自己饭来张口的日子,多少年没真正沾过锅灶了。 一顿手忙脚乱,不是粥糊了就是菜咸了,弄得屋里乌烟瘴气。 棒梗被惯坏了,直接摔筷子嚷嚷,“奶奶做的这是猪食啊,比我妈做的差远了,我不吃。” 小当虽然没说话,但也小口小口吃得极其勉强。 贾张氏看着冷锅冷灶和两个挑剔的小祖宗,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涨。 她越想越觉得亏得慌:秦淮茹在医院躺着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她自动忽略了生产的痛苦和医院的简陋),自己却在家当老妈子还受气?这凭什么。 “好你个秦淮茹,真是够狠心的,自己躲清静,把这烂摊子丢给我。” 她完全忘了是自己先甩手不管的。 倒是棒梗和小当,听说多了个妹妹,新鲜感大于排斥,还挺想去医院看看的。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贾张氏就杀气腾腾地冲到了医院。 一进病房,就堆起假笑对秦淮茹说,“淮茹啊,感觉咋样了?妈想了想,还是接你回家吧!医院哪有家里方便?妈有经验,肯定把你和孩子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再说,棒梗和小当也想你了,在家闹腾呢!” 秦淮茹多了解她这个婆婆啊,一眼就看穿她是心疼钱,不想再带孩子做饭了。 但她自己其实也放心不下家里的两个孩子,见自己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了,顺水推舟就答应了,“行,妈,那咱就回家吧,给您添麻烦了。” 贾张氏一听,乐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忙不迭地找医生办出院手续。 当医生把傻柱预交的住院费里剩余的钱退给她时,她一把抓过来,手指沾着唾沫仔细数了好几遍,然后心花怒放地塞进自己兜最深处,仿佛发了一笔横财。 “嘿嘿,没想到这还有意外之喜。” 中午,傻柱精心准备了鲫鱼汤和几个软和菜,乐呵呵地用饭盒装着送到医院,打算好好表现一下。 结果冲到病房,发现人去床空,护士告诉他病人一早就被家人接出院了。 傻柱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地上。 反应过来后,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贾张氏,这个老虔婆肯定是她,为了贪那点住院费退的钱,连秦姐身子都不让养利索就给拽回家了,这特么干的叫人事吗?” 他气得在医院走廊里直转圈,感觉自己的一片热心肠又被贾家当成驴肝肺给糟蹋了,偏偏还无处发泄,憋得满脸通红。 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拎着饭盒,憋着一肚子闷气回四合院去了。 他心里琢磨着,这饭,好歹得给秦姐送家去吧? 他不知道最终他送过去的饭菜全部落入贾张氏口中,吃完还嫌弃送得少。 第118 娄家的态度 娄家 娄半城与娄谭氏正准备用晚饭,却见娄晓娥拎着个包袱,眼圈通红地跑了进来。 娄谭氏一见女儿这般委屈模样,急忙上前搂住她轻声安慰,心里明白准是又在许大茂那里受了气。 娄晓娥听到母亲温言抚慰,更是忍不住,抽噎着将许大茂说的那些难听话一五一十全都倒了出来。 娄半城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不禁勃然大怒。 许大茂不过是个佣人的儿子,竟敢这般羞辱他的女儿,是谁给他的胆子? 莫非以为如今是工人的天下,就能有恃无恐了? 要不是看在他还有个工人身份,又算是知根知底,娄家的千金岂是他能高攀得起的? 许大茂那些风流韵事,娄半城早有耳闻,毕竟随了他爹许富贵的根。 但这些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事,他自己早年也有几房姨太太。 解放后提倡一夫一妻制,他才选了做得一手好菜又性情温顺的谭氏,正式领了证。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竟敢骂晓娥是“不下蛋的母鸡”。 娄半城冷笑着想:这问题指不定出在谁身上呢。 他早就听说许大茂下乡放电影时总和些寡妇纠缠不清,可也没见哪个抱孩子找上门来。 看来是这小子自己不行,还敢把屎盆子往晓娥头上扣。 想到这儿,娄半城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娄半城在四九城闯荡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搁以前,早把这种混账丢进护城河喂王八了。 可惜今非昔比,上面对他们这些资本家不太友善,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既然许大茂有胆子给晓娥气受,以为娄家千金好欺负,那就非得让他吃点苦头不可。 先打发他去乡下吃两个月苦,回头再弄到医院查个明白,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不过这事暂且不能告诉晓娥。 娄半城压下火气,温声道,“晓娥,先过来吃饭,这些天你就安心在家住着,其余的事不必操心。” 娄晓娥哭诉一场后,也觉得饿了,便听话地坐过来吃饭。 席间,娄半城又细细问起四合院里的情况,娄晓娥毫无保留,就连聋老太太常说许大茂坏话,以及她见老太太可怜,时常偷偷送些好吃的过去这些事都说了。 娄半城听得直摇头,女儿到底是被他们保护得太好了,不知人心险恶。 那个聋老太太,分明是看准了晓娥心软又宽裕,故意卖惨博同情,怕被许大茂揭穿,才哄着晓娥瞒着不说。 再听晓娥说起院里几位大爷的做派,娄半城更是心下了然。 这哪是个寻常大院?分明是个群魔乱舞的是匪窝,市井之徒他见得多,但能把这么些奇葩凑在一个院里,也是少见。 “你们院里,难道就没个正经人,跟那几个大爷、寡妇不是一路的?”娄半城问道。 娄晓娥想了想,说起许大茂曾提过的林远。 她与林远并不熟,只知他们夫妇似乎不爱与院里人来往。 娄半城颇感意外,没想到这院里竟还藏着这么个人物?凭自己本事,三年就从基层采购员爬到副科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红星轧钢厂前身本就是娄家的产业,娄半城对采购科那摊事再清楚不过——没背景没人脉,能站稳脚跟已属不易,何况还能高升,这林远定然能力不凡。 娄半城忽然对这年轻人产生了兴趣,琢磨着哪天得见一见。 只可惜发现得晚了,若是早知晓这号人物,晓娥许给他倒是般配。 晚饭后,娄家客厅里气氛依旧有些凝重,但娄晓娥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又有父母在身边,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在母亲的陪伴下早早休息去了。 娄半城却没有睡意,他独自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 许大茂的混账话在他脑中回响,尤其是那句“不下蛋的母鸡”,让他心头火起。 “哼,许富贵家的崽子,真是出息了。”娄半城冷哼一声。 他娄半城纵横半生,如今虽虎落平阳,但也绝非一个放电影的小工人可以随意折辱的。 他之前选择许大茂,一是看中他工人阶级的身份能当一层保护色,二是觉得知根知底好拿捏,没想到反而让女儿受了这等委屈。 “不能明着来,还不能暗着来么?”娄半城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是他以前的一个老关系,虽然现在也低调了许多,但在一些系统里还能说得上话。 “老张,是我,娄振华,有件小事想麻烦你……” 娄半城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对,就是红星轧钢厂放映员许大茂……没什么大事,年轻人需要锻炼,我看乡下的放映任务很重嘛,对,特别偏远的那种地方,最需要他们带去精神文化食粮……对,时间长一点,两个月吧,好好深入群众……嗯,好,多谢了。” 挂了电话,娄半城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先把你小子发配到穷乡僻壤去吃两个月苦头,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着,他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一个在卫生系统工作的旧识,语气更加隐晦,只是咨询了一下关于“职工身体健康检查”尤其是某些特定项目检查的政策性和必要性,顺便提到了厂里有些岗位,比如经常下乡的,是否应该加强这方面的筛查,以防万一有什么问题影响工作甚至影响群众关系。 对方心领神会,表示会“适时建议”。 做完这些,娄半城才稍稍舒了口气。 他要让许大茂在最艰苦的地方奔波,然后回来就要面对一场精心安排的“体检”,到时候是骡子是马,一验便知。 如果真是许大茂的问题……娄半城眼中寒光一闪,那后果就不是离婚那么简单了。 另一边,四合院后院。 许大茂一个人对着冷锅冷灶,心里七上八下。 娄晓娥跑回娘家了,这娄半城要是发起火来……他越想越怕。 娄半城虽然现在低调,但那积威和以前的手段,他从小可是听父亲许富贵念叨过的。 “哎呀,我这张破嘴。”许大茂懊恼地抽了自己一个小嘴巴。 他本来只是想压娄晓娥一头,显示一下自己当家人的威风,没想到吵上了头,把最难听的话秃噜出来了。 他在屋里转了几圈,决定明天一早就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下班就去娄家赔礼道歉,把娄晓娥接回来。 只要晓娥心软了,娄半城那边应该也能糊弄过去。 第 119 章 许政的阴谋 然而,第二天许大茂刚到厂里,就被宣传科的科长叫去了。 “大茂啊,有个紧急任务。上级要求加强偏远农村地区的文化宣传,组织上经过研究,决定派你下去,深入几个公社,完成为期两个月的巡回放映任务。这可是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啊,体现了厂里对你的信任。”科长一副委以重任的表情。 许大茂一听就傻了,“不是……科长,怎么这么突然?两个月?这也太长了点吧?能不能换个人去啊?” “许大茂同志!”科长脸色一板,“这是组织的决定,怎么能挑肥拣瘦?年轻人就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准备一下,下午就出发。” 许大茂如遭雷击,他立刻联想到这肯定是娄半城搞的鬼,没想到娄家的报复来得那么快,他心里骂娘,但嘴上却不敢反驳,只能苦着脸应了下来。 他想着赶紧给娄家打个电话或者去一趟,结果厂里催得急,根本没给他时间,他几乎是直接被送上了去乡下的车。 这一去,就是真正的风餐露宿,去的都是条件极差的偏远山村,放映任务排得满满的,累得他脱层皮,想捎个信回城里都难。 午后的采购科办公室有些闷热,吊扇吱呀呀地转着,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焦躁。 阳光透过有些灰尘的玻璃窗,照在许政阴沉的脸上。 他坐在一组组长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报表,眼神却瞥向不远处独立办公室里的林远。 林远的办公室门开着,能看到他正接着电话,眉头紧锁,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自从林远升任副科长后,那间办公室就成了许政的眼中钉。 他原以为这个位置非他莫属,他背景硬,资历老,负责的还是最关键的计划内物资,哪点不比那个整天钻营计划外,路子野的林远强,最可恨的是连李副厂长和科长都看好他。 “许组长,这季度焦炭的指标,上面又卡了一下,说我们超耗了。”一个一组的采购员过来汇报,语气小心翼翼。 许政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我去找工业局的王科长说说,按计划办事也这么多屁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同事听到,像是在强调自己“按计划办事”的正统性,以及他背后的人脉。 不过几个同事听见了也撇撇嘴,就许政的能力,要不是有个厉害的舅舅啥都不是,自己也不是没有,所以对于许政的话他们从来不放在心上。 这时,二组的一个年轻干事小李急匆匆地跑到林远办公室门口,等林远挂了电话才进去,“副科长,维修车间张主任又来了,说那台老式轧机的轴承再不换,下次检修就得停机,最少停三天,他们找遍了库存和计划渠道,都没有这个型号的备件了。” 林远的声音传出来,冷静但带着压力,“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告诉张主任,最迟明天下午,我给他准信。” 小李忧心忡忡地出来了。 许政听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机会来了。 他知道那个轴承,是苏联老设备上的特殊型号,国内备件极少,计划内根本排不上号,这是他给林远准备的“礼物”。 下班后,许政没有立刻回家。他绕到厂区附近的邮局,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许政压低声音,‘货’准备好了吗?……嗯,明天上午,我会让消息自然地传到他那去。你那边的人机灵点,咬死急用螺纹钢换,必须是咱们厂自产的一级品,量就按我之前说的……对,手续后补,显得咱们也急,催他快点发货。……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记住,无论谁问,你就是天津‘红旗农机厂’的采购员,急需钢材搞基建。” 挂了电话,许政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他利用的是林远的两个特点:一是责任心强,不会眼看生产停工; 二是林远在计划外采购中形成的“灵活”风格和建立起来的信任网络。 他要把林远的优点,变成击倒他的武器。 他不知道林远所有采购中‘灵活’的风格,是建立在他系统提供的情报,没有情报兜底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做。 第二天一上班,林远就在为轴承的事联系各种渠道,但得到的回复都是失望。 无奈之下,林远刷起了系统,想看看有没有关于轴承的相关情报。 果然今天的系统很给力更新的三条情报都是关于轴承的。 【情报一:一组组长许政设计陷害宿主,天津‘红旗农机厂’并无所需轴承库存。】 【情报二:洛阳轴承厂恰好能够生产宿主所需的轴承,可安排人员前往接洽。】 【情报三:北京拖拉机厂现有多余的一个轴承,正好符合宿主当前需求。】 看到第一条情报,林远虽尚未完全摸清许政的全部计划,但既然已知是个陷阱,他心中顿时提起十二分警惕。 第二条情报中提到的洛阳轴承厂,会不会就是他在东营采购海货刚离开,随后采购员就赶到渔港的那家厂,要真是那可太有猿粪了。 而第三条情报仿佛雪中送炭——北京拖拉机厂正好有他所缺的轴承,该厂前身为北京农业机械厂,经多年发展已成为规模可观的拖拉机生产企业,看来下午有必要赶往海淀一趟了。 快中午时,和一组的老刘“偶然”和林远在茶水间碰到。 老刘似无意地提起,“林科长,还为轴承的事发愁呢?我昨天好像听我一个朋友提了一嘴,说天津那边有个单位,好像叫红旗农机厂,仓库里好像压着几个老型号的轴承,他们用不上,正想调剂出去换点别的东西。” 林远立刻警觉又期待地问,“哦,有具体联系方式吗?” “哎呀,这我倒没细问,”老刘装作思考的样子,“好像是我那朋友饭桌上随口说的。要不,我帮你再问问联系方式,听说他们好像挺急的,想换点钢材什么的。” 林远假装表示急切,“麻烦你了老刘,尽快帮我问问,厂里急等用。” 第 120章 收网 次日下午,老刘就“搞”到了联系方式,林远立刻打电话过去对接。 对方语气急切又诚恳,确认有轴承,型号完全匹配,但强调他们厂里基建急需一批优质螺纹钢,希望尽快交换,甚至可以适当让步轴承的比例. 但要求轧钢厂这边必须尽快发货,他们等不了漫长的审批流程,可以“先发货,后补调剂手续”,这在紧急情况下以前也发生过。 对方的言辞听起来毫无破绽,对农机厂的情况也说得头头是道。 听到‘先发货,后补调剂手续’,林远哪里还不明白,原来对方的计划在这里,对方看到林远的急需,便想让林远破坏采购科的流程,先发货。 最重要的是,时间紧让林远没有时间去核实对方身份,等那么拿到钢材后直接玩消失,到时许政在以工作失职或林远和他人伙同盗取国有钢材为由直接把他给举报了,到时林远不说副科长职位,可能还得去踩缝纫机。 这个计划简直是想置林远于死地,不过林远是谁,后世过来的人,平时就算遇不到抖音大学这类的可不少。 许政得多脑残啊,就算林远他没系统情报敢发一批钢材出去,难道就不知道去核实吗? 再怎么急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吧! 不过对方想玩他也奉陪,,就看谁笑到最后了。 不过在这之前 ,他去李怀德办公室两人密谋了一会,才离开。 回来后他动用副科长的权限,特批了一批一级螺纹钢,指示仓库优先发货,目的地天津红旗农机厂对方提供的地址。 钢材发出去了,林远催促对方收货后立刻发运轴承。 头两天,对方还接电话,说钢材已收到,正在办出库手续,轴承马上就发。 但第三天,对方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就在这时许政已经通过“内部渠道”,将一封匿名举报信放到了厂党委书记和纪检部门的桌子上。 信中详细说明了林远滥用职权,未经正常审批程序,擅自将国家计划外的紧俏物资调拨给不明单位,造成国家资产流失,怀疑其中有利益输送行为。 信中还忧心忡忡地指出,林远同志过去搞计划外采购时手段就比较灵活,希望组织上能彻查,防止更多人效仿,破坏国家物资管理制度。 厂党委对此事高度重视,立刻找来林远谈话。 党委书记面色严肃地将举报信的内容大致说了一下,然后盯着林远,“林远同志,有没有这回事?你为什么在没有完备手续的情况下,批了那么多钢材发往一个不明单位?你现在能联系上对方吗?轴承在哪里?” 林远刚想解释,突然他看到窗外,许政正和一组的几个人走过,似乎朝办公室这边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突然杨厂长为首的几个厂里的领导走进办公室,后面还跟着李怀德,他和林远对视一眼便心安落座。 “林副科长,我们作为厂里的高层领导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着就把矛头对准李怀德,“老李啊,后勤采购可是你一手抓,流程不规范,现在还耽误厂里的生产,你这个副厂长难辞其咎。” 李怀德漫不经心的说道,“谁说影响生产了,车间反应给你了,既然你想知道,林副科长你和杨厂长好好说说怎么回事。” 林远便把事情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他让老刘去打听天津轴承的消息,表现得急切且毫无防备。 他指示仓库,准备一批次品或标记异常的螺纹钢,但外表看起来与一级品相似。 同时,他在真正的调拨单上做了只有自己和仓库主任才懂的隐蔽标记,注明这批货的特殊性。 他秘密联系了(由李怀德提供的)天津老金,以及一位在运输系统、经常跑天津线的可靠司机老赵,布置了关键任务。 李怀德对林远一贯的信任和对其能力的认可,默许了他的计划,并要求务必人赃并获,不能影响生产。 许政和老刘见林远如此顺利地上钩,心中窃喜。 他们催促着天津那边尽快完成交易。 林远签发了那批特殊钢材的调拨单,安排了运输。 司机老赵按照指示,载着这批“问题钢材”前往天津那个指定的地址。 在天津,老金那边也反馈:那个租库房的人果然来了,还带了两个人验货。 老赵司机配合地让他们简单看了最上面的钢材,然后卸货入库,对方还给了老赵“好处费”,自以为得计。 当许政安排的人正准备联系下家倒卖这批“一级品”钢材时,林远布下的网收紧了。 老金随着派出所公安,以核查货物来源为由,控制了那个临时仓库和里面的人员。 经现场初步查验,那批钢材根本不是一级品,而是有质量问题的次品,价值远低于预期,且调拨单上有特殊标记,证明发货方(轧钢厂)知情且并非正常调拨。 在公安压力下,被控制住的人员很快吐露了是一个姓许的北京轧钢厂的人指使他们干的,目的是接收一批钢材然后处理掉,并提供了联系方式甚至部分资金往来证据。 他们以为只是帮人倒卖物资,没想到卷入了陷害案。 林远带着从天津获取的证据(人员口供、货物查验证明、资金线索等),以及顺利解决轴承问题的报告,直接在厂党委会议上发难。 他没有直接指责许政,而是先汇报了轴承问题的已解决,稳定了领导们的情绪。 然后,话锋一转,严肃地汇报,“在解决轴承问题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起针对采购科、意图损害工厂利益的阴谋。有人伪造身份,谎称有轴承,诱骗我批出钢材,实则想倒卖牟利。幸好在多位正直同志的帮助下,我们及时识破,控制了相关人员和外流的物资,并获取了指向我们内部人员的证据。” 第121 章 易中海上门 他出示证据,线索直接指向采购一组的组长许政。 会场哗然。 被请到会议许政脸色煞白,他没想到林远不仅没上当,还反向挖出了这么多东西。 老刘被当场叫来对质,在确凿证据和压力下,他崩溃了,为了自保,不得不吐露是许政指使他干的,并提供了许政如何设计、如何联系天津人员的细节。 许政还想狡辩,但铁证如山,他不仅陷害同事,还企图盗取国家财产,性质极其恶劣。 党委书记震怒,当场宣布对许政和老刘进行停职审查,交由厂保卫处和上级纪检部门深入调查。 杨厂长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还指望着借许政的手,掰掉李怀德提拔上来的林远,好安插自己人,却万万没想到,许政竟敢用这种损害国家利益的手段。 这触碰了他的底线,让他既震怒又有些难堪——毕竟许政也算他这边隐隐看好的人。 他强压下火气,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远,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处理……那批劣质钢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这既是询问后续,也带着一丝审视,想看看林远和李怀德这边是否早已计划周全,甚至……连他也被顺势摆了一道。 林远神态恭敬却又不卑不亢,立刻回答道,“厂长,请您放心。那批钢材虽然是次品,但并非完全无用。我已经联系好了买家,是一家正规的集体所有制农具厂,他们生产一些对钢材强度要求不高的农具,正好合用。价格虽然比一级品低不少,但能最大限度挽回国家的损失,手续也绝对合规齐全。” 杨厂长一听,心里明白,林远这回答如此迅速肯定,条理清晰,连下家都找好了,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再联想到李怀德那边从头到尾的沉默和现在的结果,他立刻明白了——从许政开始设计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经落入了林远和李怀德将计就计的反制之中。 自己原本想趁机削弱对手,结果反而被对方利用,清理了门户,还彰显了能力和原则。 想到这里,他胸口一阵憋闷,但偏偏发作不得。 对方占住了“维护国家利益”的理,事情办得滴水不漏,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要指责对方不该反击?或者不该挽回损失?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却缓和了些许,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干涩,“……嗯,既然都有了安排,那就按你们说的,尽快妥善处理掉。这件事,厂里会严肃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他这话,算是为这件事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也默认了林远和李怀德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式和结果。 虽然目的没达到,反而让对手占了上风,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只能选择顾全大局。 会议结束后,林远走到面如死灰的许政面前,平静地看着他,低声道,“老许,心思用在正道上,比什么都强。计划内的指标,难道还不够你发挥吗?” 林远和李怀德走在最后,林远把上次保卫科的想想法转达给了李副厂长,李怀德听了也点点头。 他知道保卫科从不站队的,请他们吃饭能拉拢最好,不行也能够不给自己添乱,他让林远和保卫科保持好关系。 林远上次把闫埠贵从杨培淮老师那得到的答复已经和马东明说了,他现在已经安排好自己小闺女上学的事,马东明还承林远一个情呢? 周末的上午,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四合院里。 易中海瞅见贾张氏领着棒梗和小当出门去街口玩,便端着茶缸子,踱步来到了对面的贾家。 秦淮茹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缝补衣服,见易中海上门,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自打东旭走了以后,两家的走动就不像以往那么勤了。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找我婆婆吗?她刚出去。”秦淮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 “淮茹啊,我不找你婆婆,我就找你。”易中海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特意挑她婆婆不在的时候来,看来是有要紧事,而且不想让婆婆知道,她忙把易中海让进屋里。 易中海也不绕弯子,坐下后便开门见山,“淮茹啊,现在槐花也生了,往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秦淮茹摸不准他的意思,垂下眼低声回道,“一大爷,我一个寡妇家,还能有什么打算?就是把这三个孩子拉扯大,就算对得起东旭了。” “糊涂!”易中海轻轻斥了一句,随即放缓语气,“淮茹,你今年才二十九,往后的日子长着呢!难道就真没想过再往前走一步?你就靠着那二十多块的工资,要养大三个孩子,上头还有个好吃懒做的婆婆。这担子,你真觉得自己能扛得起来?”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心上。 是啊,眼下只有棒梗一个人上学,学费就已经让她捉襟见肘,往后小当、槐花呢? 婆婆手里攥着那点钱,是绝不会拿出来贴补家用的,她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见她不语,易中海知道说中了她的难处,便继续往下说,“你觉得柱子这人怎么样?咱们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他对你怎么样,对你家孩子怎么样,全院人都看在眼里。” “傻柱?”秦淮茹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惊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这……这怎么行?” 傻柱对她的那点心思,她当然清楚。 可她心里压根看不上傻柱,嫌他长得老相,说话做事也糙。 要不是能时不时从他那里弄到点饭盒菜蔬,接济一下家里还能当提款机外,她平时都懒得敷衍他。 她心里暗自比较,要是林远那样年轻有为的还差不多…… “柱子怎么就不行了?”易中海仿佛看穿了她的那点嫌弃,语气变得现实起来,“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食堂大师傅,天天能带回来油水十足的饭菜,几乎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雨水现在有定量有补助,根本不用他养。我敢说,柱子这些年攒下的钱,大半都花在了你们贾家,恐怕他自己兜里都没剩几个子儿。” 第122章 贾张氏的对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可你想过没有,柱子现在是因为没媳妇,才能这么由着你。万一他哪天相中了别人,结了婚,成了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从他那儿拿到东西吗?到那时候,就凭你那点工资,你真觉得还能养活这一大家子?不是我小看你,淮茹,这日子只会比现在更难。” 易中海观察着秦淮茹的神色,抛出了更实际的诱惑,“再说,你跟了柱子,会吃亏吗?他手里可是实实在在的三间正房,还带着一间耳房。棒梗、小当、槐花眼看着一天天长大,将来不得要地方住,家里有个顶门立户的男人,总比你一个人拖着婆婆,两个寡妇苦熬强吧。” 秦淮茹知道易中海说的句句在理,都是冰冷的现实。 可一想到要跟傻柱过日子,心里那份不甘和嫌弃就又冒了出来,他实在是……太拿不出手了。 “一大爷,就算……就算我点了头,”秦淮茹艰难地开口,“傻柱那边也未必乐意。他整天嚷嚷着要娶个有文化、有工作的黄花大闺女呢。他帮我,也就是看我可怜,真让他娶我这么一个带着仨孩子和一个婆婆的寡妇,他肯定不乐意。” 她对傻柱那点矛盾心思摸得门清——既馋着她,又有点不甘心。 “至于我婆婆那儿……”秦淮茹想到贾张氏可能有的反应,更是头皮发麻,“只要我敢提,这个家非得被她闹翻天不可。” 易中海见秦淮茹口气松动,知道她心里已经权衡利弊了,便微微一笑,“柱子想娶黄花大闺女,那也得他能娶得上才行!淮茹,以你的手段,让他死心塌地非你不娶,这还用我教你吗?至于你婆婆那里……” 他压低了声音,“你找个机会,把这里的利害关系跟她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告诉她,只有拴住了傻柱,你们贾家往后才有好日子过,棒梗他们才能有指望。她只要不傻,会想明白的。” 秦淮茹抬眼深深看了易中海一眼。 她听明白了,如果自己不同意,一大爷很可能就会转头想办法给傻柱张罗别的亲事,彻底断了贾家的这条后路。 今天这事她记下了,来日方长她不怕没有机会炮制易中海。 “淮茹,你别这么看着我。”易中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缓和下来,开始画饼,“一大爷我图什么?无非就是图个老有所依。只要以后你和柱子成了家,好好过日子,我就认棒梗当干孙子,往后我这份工资、这房子,还有后院老太太那边留下的,到头来,还不都是你们贾家的?” 这番关于房子和钱的许诺,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 秦淮茹知道,那都是遥远且有条件的话,前提是他们得“孝顺”,得“听话”。 但此刻,这颗药丸,她似乎不得不吞下去,屋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孩子们嬉闹声。 易中海目的达到了,他便离开了贾家。 秦淮茹看着易中海的背影,为今之计只能是拖着傻柱了,不过傻柱目前对她还没有那么强烈的心思,她有的是时间。 “秦姐,刚刚我见一大爷从你家出去,他是来干嘛!”傻柱突然从门边探出个头。 秦淮茹此刻正在气头上,看他就来气,“没什么,我要休息了。”说完直接用力的‘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傻柱摸了摸鼻子,自己好像没得罪秦姐,怎么气那么大,不会是一大爷给她气受了吧。 这一大爷也真是的没事惹秦姐生气干嘛! 他本来还想趁贾张氏不在,过来找秦姐聊聊天呢!看来今天是没戏了。 而另一边贾张氏一手牵着棒梗,一手拽着小当,慢悠悠地在胡同里晃荡。 棒梗眼尖,一眼就瞅见前面槐树下,一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摆弄个铁皮青蛙,上了发条,那青蛙就啪嗒啪嗒地跳起来,绿油油的漆皮在阳光下闪着光。 棒梗看得眼热,挣脱贾张氏的手就冲了过去,蹲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 小当也怯生生地跟过去,躲在哥哥身后看。 “奶奶,我要这个。”棒梗头也不回,手指头直接戳向那跳动的铁青蛙。 那小男孩约莫五六岁,一看棒梗那虎视眈眈的架势,立马把玩具搂进怀里,警惕地往后缩。 贾张氏踱步上前,三角眼一眯,打量了下那小男孩,穿着半新不旧的海魂衫,不像什么厉害人家。 她嗓门扯开,“哎呦,这玩意儿有什么稀罕的,给我家棒梗玩玩怎么了?小气样儿!” 小男孩嘴一瘪,抱得更紧了,“不给,这是我的。” “嘿!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贾张氏眉毛一竖,“邻里邻居的,玩一下还能给你玩坏了?” 说着,她就伸手去扒拉那小男孩的胳膊,“棒梗,拿着。” 棒梗得了令,上手就抢。 那小男孩哪里抢得过比他壮实的棒梗,三两下铁皮青蛙就易了主。 他先是一愣,随即“哇”一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嗓门洪亮得能震下树上的知了。 “嗷嗷嗷!奶奶、哥哥!他抢我东西!哇——!” 哭声未落,旁边院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像颗炮弹一样冲了出来,脸膛黝黑,胳膊结实。 一看自己弟弟哭得撕心裂肺,玩具还在棒梗手里攥着,火气“噌”就顶到了脑门。 “敢抢我弟弟东西,找揍呢你。”那大哥二话不说,冲上来照着棒梗的肩膀就是狠狠一推。 棒梗正得意呢,猝不及防被推了个大屁墩儿,手里的铁青蛙也摔了出去,当时就傻眼了。 贾张氏一看宝贝孙子吃了亏,这还了得? 顿时跳将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那大哥鼻子上,“你个杀千刀的小崽子,敢打我孙子,我跟你拼了。”说着张牙舞爪地就要去薅那半大小子的头发。 眼看战局升级,从孩童争抢演变成了老少混战,那院门里又旋风般冲出一位老太太。 这老太太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身形干瘦却透着一股利索劲儿,正是那哭包小男孩和半大小子的奶奶,胡同里有名的“辣酸菜”——刘奶奶,论起撒泼护犊子的名头,跟贾张氏那是不相上下。 “贾婆子,你敢动我大孙子试试。” 刘奶奶嗓门又尖又亮,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抓住了贾张氏试图行凶的手腕,“自己孙子没管教好,上手就抢,还有脸跟孩子动手,你们老贾家就这规矩?” 贾张氏手腕被攥得生疼,嘴上却不输阵,“放你娘的屁,是你家小崽子先推的我宝贝疙瘩,哎呦喂打死人了!老贾家不好惹。” “我呸,惹的就是你这毫不讲理的,抢东西还有理了?大家快来看看啊。”刘奶奶一边骂,一边毫不客气地用另一只手去推搡贾张氏。 两个老太太顿时扭作一团,嘴上骂骂咧咧,手上也没闲着,你掐我一下,我挠你一把。 那半大小子见状,更来劲了,按住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棒梗,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两下。 棒梗平时在院里横,哪见过这阵仗,被打得嗷嗷叫。 小当早已吓得站在墙角,哭得比刚才那小男孩还惨。 贾张氏毕竟年纪更大些,体力渐渐不支,被刘奶奶扯得头发散乱,褂子扣子也崩飞了两颗。 她偷空一看,孙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对方又人多势众,再闹下去肯定要吃大亏。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贾张氏虚晃一招,猛地挣脱刘奶奶,一把拉起鼻青脸肿的棒梗,又拽过哭哭啼啼的小当,色厉内荏地嚷嚷,“你们等着,没完。” 说完,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祖孙三人如同打了败仗的逃兵,在刘奶奶“有本事别跑”的喝骂声和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下,灰头土脸、衣衫不整地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狼狈逃去。 那支离破碎的嚣张气焰,和来时的悠闲得意,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只剩那只铁皮青蛙,还孤零零地躺在胡同中央,啪嗒一下,最后动了动,彻底没了声息。 第 123章 鼹鼠的储备 与院里贾家那鸡飞狗跳的闹剧截然不同,林远一大早就收拾齐整,去夜大上课了。 本想趁着周末偷个懒,可惜根本没这机会。 夜校的课程排得满,除了工作日每晚两个小时的课,周末早上还雷打不动地安排了整整一上午。 下课铃响后,老师特意叫住了林远。 等同学们都走远了,老师才语重心长地开口:“林远,你现在已经是轧钢厂的副科长,未来的路,是继续做后勤管理,还是转向技术岗位甚至成为工程师,老师说不准。但既然你来上学了,该掌握的知识一点都不能含糊。本事攥在自己手里,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老师顿了顿,接着说,“和其他同学比,你的理论基础不错,但吃亏在实操上。你长期做管理工作,恐怕连机器都没怎么碰过吧?我们机械专业,最关键的就是把理论转化成动手能力,最忌讳纸上谈兵。这样下去,你到时候恐怕很难毕业。我建议你,有空多下下车间,跟着厂里的老师傅和技术员,一步步把实操补上来。” 林远认真听完,诚恳地点头,“谢谢老师,我明白了。回头我就向厂里申请,多去车间学习。” “嗯,”老师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有这个心就好。回去吧,以后遇到难题,随时来问我。” 老师的话点醒了林远。 他确实一直在“空谈”理论,书本上的机器运行、操作步骤背得滚瓜烂熟,可真要他上手,怕是只能对着说明书抓瞎,这绝对不行。 国家开办夜大,是为了培养真正的高级技术人才和工程师,学历被承认,相应的实战技能也必须过硬。 以林远现在副科长的位置,想再往上升,除非科长调任或高升。 但等他顺利拿到夜大的毕业证书,即便职位不动,行政级别也有望提升到17级。 到那时,一个月就能拿到99块钱的工资了,这既是压力,也是实实在在的动力。 不过林远目前还有一件事急需解决那就是——弄钱。 他的钱都被他花得差不多了,得想办法弄钱才能心无旁骛的搞技术。 这几天系统给的情报,又没什么值钱的,看来得花100积分去搞个指定情报才得。 反正下午也没事干,干脆用掉情报下午直接去寻宝。 他意念直接在系统检索功能输入:恭王府宝藏详细位置,及注意事项。 突然系统面板中弹出一个对话框:【友情提示,恭王府的宝藏价值过大,详细信息需要500积分,当然积分不足。若要继续检索只能给片段信息,是否继续?】 我靠,还能这样,500积分他得攒到什么时候。 看来以后系统提供的每日情报,都插上一脚才得,参与情报获得积分,宝藏才可能是他的。 谁不眼馋恭王府的宝藏,但就是没人找到。 心中默念否,继续输入:检索当前时间点,能安全获取价值最高的实物情报。” 【指令已接收,价值权重优先模式启动,消耗积分100,深度检索时空印记及隐秘资产流信息……关联高价值目标……风险评估模拟……】 【检索完毕,生成绝密情报:‘鼹鼠’的应急储备。】 【地点:西城区榆树胡同,原‘大丰粮店’后巷。靠墙根倒数第七块松动地砖之下,深约一米二处,埋有一个密封的军用级防水防潮铁皮箱,箱体有‘四十年军工’字样。 内容物:此为四十年代末一潜伏极深的敌特分子‘鼹鼠’为自己准备的紧急撤离或潜伏资金,因其后来意外暴露并被清除,该储备未被其组织及我方发现,尘封至今。 内含:大黄鱼(十两金条)x 12根,小黄鱼(一两金条) x 50根,美元现钞(百元面额,旧版) x 8000元,瑞士法郎现钞(千元面额) x 12000法郎。 另有一把保养良好的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及备用弹匣一个(子弹三十发)。 备注:该地点目前为居民杂院公用通道,白日人来人往,极难动手,最佳行动时间为凌晨三点至四点,需准备铁镐、撬棍、结实布袋。 注意:挖掘时需尽可能控制声响,取物后需将地砖恢复原状,避免留下明显痕迹。该情报关联人员均已消失,无后续追查风险。】 十二根大黄鱼、五十根小黄鱼、还有过万的美金和瑞士法郎,甚至还有一把防身武器。 林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轰的一下涌上头顶。 这价值……何止是太哇塞了,这个系统果然对得起它的来历。 狂喜之后,是极致的冷静。 如何万无一失地拿到这笔惊人的财富,是接下来的关键。 军用箱、深度一米二、凌晨行动、控制声响……每一个细节都需要精心策划。 接下来两天,林远表现得一切如常,照常上班,但暗地里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 他找了个借口,从厂里工具房借了一把短柄铁镐和一根钢钎,又准备了一个结实的麻布口袋和一副劳保手套。 他特意在不同时间点从榆树胡同走过,确认了那条后巷的环境,灯光情况以及凌晨时分的安静程度。 行动当日凌晨,夜色浓重,万籁俱寂。 林远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旧工装,脚上是软底布鞋,脸上蒙着一块深色手帕。 他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榆树胡同。避开偶尔晚归的行人,他闪身进了那条狭窄的后巷。 凭借系统的精准定位,他很快找到了倒数第七块地砖。 用钢钎小心翼翼地去撬,果然有些松动,他抑制住激动,用工兵铲和钢钎配合,一点点地将那块沉重的青砖撬了起来。 下面就是冰冷的泥土,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挖掘。 铁镐破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每一次落下都让他心惊肉跳,生怕一不小心就惊动大杂院里的居民。 第 124 章 准备下车间 他不得不动作极轻,挖一会就停下来倾听四周的动静。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不仅是体力消耗,更是精神的高度紧张。 终于,铁镐尖端碰到了坚硬的金属物体,发出一声沉闷的“铛”声。 林远精神大振,直接把手触碰到金属物体,收到空间里。 他不敢耽搁,然后迅速将泥土回填,仔细踩实,再将那块地砖小心翼翼恢复原状,尽量抹去所有挖掘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回到雨儿胡同的小院里,反锁上门,他才虚脱般地坐倒在地,深更半夜在大杂院通道挖宝,你说刺不刺激。 等缓得差不多,林远才从空间里放出铁皮箱。 一个长约六十公分、宽高各约三十公分的草绿色军用铁皮箱映入眼帘,箱体上“四十年军工”的字样依稀可见,箱盖处还有一圈橡胶密封条。 他尝试着掰了一下箱盖的搭扣,似乎锈死了,他拿出钢钎,插入缝隙,用力一撬。 “嘎嘣”一声轻响,搭扣弹开。 他颤抖着双手,掀开了箱盖。 瞬间,即使在微弱的月光下,箱内那排列得整整齐齐金光夺目的条状物,以及几捆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币,还有那柄泛着蓝黑色幽光的手枪,都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 是真的,全都是真的,屌丝的他哪里见过那么多黄金,抖音上看到的和自己眼前的冲击差别不是一点点。 虽然上次从间谍那已经收获过2根大黄鱼和5根小黄鱼,但和眼前的这些是不能比的。 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和浓郁财富气息的铁皮箱,巨大的喜悦和安全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100积分,花得是他这辈子最值的一笔“投资”,系统提供的每日情报固然好用,但这主动检索的功能,在关键时刻,真能换来逆天改命的资本。 看了一会儿,新鲜劲儿一过,他便合上箱子收回空间,抬手看了看表,将近五点,是该回家了。 睡前他虽然跟婉晴打过招呼说半夜要出去一趟,但这么久没回去,她肯定担心得睡不着。 小院离四合院不远,骑自行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果然,他刚推开屋门,林婉晴就在屋里警觉地坐起身,“远哥,是你吗?” “是我,婉晴。”他轻声应道。 见她正要起身,林远连忙让她继续躺着,自己拿盆简单洗漱了一番,也上床补了个回笼觉。 等他再醒来时,天已微亮,林婉晴早已起床,连早饭都准备好了。 他连忙查看今日系统刷新的五条情报——攒积分这事可耽误不得。 【情报一,贾张氏前些天被刘奶奶挠了,越想越气,今天打算找机会偷偷往刘奶奶身上浇棒梗的童子尿。】 【情报二,傻柱见一大爷不帮他找对象,就拎礼去找王媒婆,王媒婆一听他提的条件,差点当场把他轰出去,看在礼物的份上才勉强没翻脸,但她压根没打算真帮忙——就傻柱那要求,明摆着注定打光棍。】 【情报三,刘光天一直没正经工作,整天带着弟弟刘光福打零工,可已经好几天没揽到活儿了。】 【情报四,今晚刘海中会特意上门请你吃饭,实则是想向你讨教“当官之道”。】 【情报五,厂里的周总工是六级工程师,你若再加把劲,说不定能有机会入他老人家的眼。】 看到第一条,林远差点笑出声。 贾张氏居然也有吃瘪的时候,还想用童子尿“驱邪”,真是荒唐又可笑。 至于傻柱,他那眼高手低的毛病早被易中海拿捏得死死的,这辈子除了秦淮茹,估计也就光棍的命。 第三条和第四条情报倒是可以运作一下。 至于第五条……厂里那么多技术员都没入总工的眼,凭什么轮到他?就凭他是穿越的?凭他是主角?——要真这样,倒也不是不行。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林远先送婉晴去纺织厂上班,之后才骑上车往轧钢厂赶。 到了厂里,他先去工具房还了工具。 鼹鼠的储备既已到手,接下来该去找李副厂长谈谈下车间历练的事了。 林远先回采购科办公室向李科长报备下车间的事,李科长很痛快,只说别耽误本职工作,时间让他自己安排。 其实本来不必专门找李科长,直接走李副厂长的关系也行。 但既然身在采购科,该汇报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这点分寸,林远心里有数。 林远来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 李怀德正端着茶缸看文件,抬头见是林远,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格外热情地招呼,“哟,林远啊,快进来坐!” 他起身亲自给林远倒了杯水,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上次那任务完成得漂亮,我可是都记着呢。” 林远谦虚地笑了笑,说明来意,“厂长,我想着还是该下车间扎实学点技术,今天来就是想跟您申请这个事。” 李怀德闻言,非但没反对,眼里赞赏之意更浓了。 “好,年轻人肯沉下心学本事,有前途。” 他略一沉吟,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不瞒你说,采购科之前那个一组组长下去以后,现在整个科室,总算清静了不少。” 他话里意有所指,显然是指清掉了杨厂长安插的人手。 “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可是我看好的苗子,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这样,”李怀德一锤定音,“你上午必须在采购科坐班,处理日常工作,也让同事、还有厂里其他领导能找到你。下午你就去技术科跟着技术员下车间好好学。这样两不耽误,既长了本事,也不影响你现在的岗位。”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然你整天泡在车间,谁知道你人在哪?万一有紧要任务,或者领导想找你问话都找不着人,那可不合适。毕竟啊,你的根,还是在采购科。” 李怀德的安排林远可是愉快的答应了,这样最好。 第 125 章 傻柱挨揍 中午,轧钢厂第三食堂一如往常般人声鼎沸,工人们拿着饭盒铝盆,排着长队等待打饭。 傻柱端着茶缸在一旁边看着,仿佛是有种大王来巡山的架势。 轮到几个锻工车间的青年工人时,其中一人一边递过饭票,一边笑嘻嘻地朝着旁边正在忙碌收拾台面的秦淮茹嚷了一句,“秦姐,今儿这馒头可真白嘿,跟你手艺似的。” 这话引来旁边几个工友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其实在这糙汉子扎堆的工厂里,这类带着点颜色无伤大雅的玩笑话时常都有,多数人也就是图一乐。 可这话听在傻柱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他脸色一沉,觉得这是在对他的秦姐耍流氓,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这食堂是谁的地盘。 当下他拦住了正准备给几个工友打菜的刘岚,接过菜勺。 只见他舀起一勺菜,手腕故意一抖,那本就不多的油汪汪的肉片瞬间滑回盆里,落到对方饭盒里的,只剩下些清汤寡水的菜帮子。 那工人一看就不干了,嗓门立刻拔高,“哎,傻柱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颠勺是吧?老子出了钱的。” 傻柱把眼一瞪,比他还横,“就这意思,吃不吃饭?不吃饭滚蛋嘴里再不干不净,下次连菜帮子都没有。” “嘿,我艹。”那工人饿了一上午的那火气瞬间就“噌”地就上来了,“傻柱你算老几啊,真拿自己当秦淮茹爷们了,人家用你替她出头吗?我们出钱出票吃饭,你凭什么给老子颠勺?下午还得抡大锤呢,吃不饱你替老子干活啊?” 他这一嚷嚷,后面几个同车间的工友也围了上来,纷纷帮腔: “就是,傻柱你丫也太不是东西了。” “平时颠勺就算了,今儿还来劲了。” “真以为食堂是你家开的?” 这几个人高马大的锻工本来就不是善茬,加上平时就没少被傻柱颠勺,积怨已深。 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不知是谁直接把饭盒砸到傻柱的脸上,热乎的菜汤菜叶直接糊他一脸,烫得傻柱嗷嗷大叫,连忙丢下菜勺跑出窗口来到几个人面前理论。 但几个人哪里还能惯着他全部围着傻柱,拳头像雨点似的落了下去。 傻柱虽然浑,但也双拳难敌四手,几下就被撂倒在地,只能抱着头挨揍。 周围排队打饭的工人们,竟没几个上来拉架的,反而大多乐呵呵地看着热闹,甚至有人小声叫好。 可见傻柱这人缘,平时确实不怎么样。 食堂里一时间鸡飞狗跳,碗筷摔了一地。 等到保卫科的人闻讯姗姗来迟,分开众人时,傻柱已经鼻青脸肿,工装上也沾满了脚印,狼狈不堪。 保卫科的干事皱着眉头,先是训斥了那几个动手的工人,然后例行公事地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秦淮茹,问道,“秦淮茹同志,他们刚才有没有对你进行言语调戏或者行为骚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淮茹身上。 她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没有,保卫科同志,他们就是……就是随便开了两句玩笑,算不上调戏……” 这话一出,那几个工人顿时底气更足了。 保卫科的人见苦主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深究,只能重重教训了双方几句,尤其是警告傻柱以后不准再故意颠勺,然后便驱散了人群。 傻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火辣辣的,不只是菜烫到或被打的,更多的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维护的秦姐,竟然会当众拆他的台,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那种羞愤和难堪让他无地自容。 他连看都没敢再看秦淮茹一眼,低着头,一瘸一拐地飞快地钻回了后厨,仿佛身后有无数根针在扎他。 不远处,林远刚好也来食堂,将这场闹剧从头到尾看在了眼里。 他摇了摇头,心里并无多少同情。 就傻柱这拎不清轻重一味蛮干的性子,挨这顿揍,真的一点也不奇怪。 除了林远外易中海也在不远处看着,昨天他就私下问傻柱对秦淮茹的想法,这小子竟然拒绝了他,说什么想娶黄花大闺女。 黄花大闺女谁不想啊,就他也配,所以他今天看到傻柱被揍心情也暗爽,让你不听我老易的话,看有没有人帮你。 秦淮茹也知道傻柱是生了他的气,不过没关系一会去哄哄就好。 人家也只是说馒头白,像她手艺似的,这也算不上调戏。 傻柱回到后厨,马华立马递上抹布,“师傅,你擦擦吧!” 傻柱一看是抹布,以为马华是来看他笑话的,大声斥骂,“你给我滚。” 后厨的帮厨们一脸无语的看着这货,人家好心好意给他拿抹布,竟然叫人家滚,太没素质了。 虽然拿的抹布有点油腻,有点脏,但又不是不能用……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远穿过厂办大楼,来到了技术科的办公室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林远推门而入,技术科的赵科长正戴着老花镜,伏案绘制着一张复杂的零件图纸。 赵科长是厂里屈指可数的八级工程师,技术权威,平时颇受敬重,厂里除了周总工,现在就属他最牛叉了。 他抬头见是采购科的副科长林远,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放下笔笑道,“哟,林副科长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技术科来了?是采购上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吗?” 林远态度谦逊,开门见山,“赵科长,您误会了,不是公事。是我个人有点想法,想来麻烦您。” “哦?什么事,你说说看。”赵科长来了兴趣。 “我想跟着咱们技术科的同志,下车间学习学习机械技术方面的东西,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林远诚恳地说道,“光坐在办公室里,很多实在的东西接触不到,心里没底。” 第 126章 张开 赵科长闻言,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立刻想起了两年前厂里那个宝贵的夜大进修名额。 原本那名额是给他们技术科的,奈何遇上困难时期及各种原因,最后阴差阳错,竟让采购科的林远捡了去。 这件事,他当初还觉得挺可惜。 如今看来,这林远确实是个肯上进、有想法的年轻人。 赵科长身为八级工程师,眼界自然不一般。 他深知,交好一位手握实权,又深得李副厂长器重的采购科副科长,对技术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何况,人家年轻人主动来学技术,这是好事,没有不支持的理。 “哈哈,好啊!”赵科长爽朗地笑起来,“年轻人肯学是好事,我们搞工业建设,就是需要这种钻劲,李厂长之前也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要来学习,让我行个方便我肯定支持。” 李厂长交代............这句话是赵科长自己加上的,反正林远竟然能来技术科当然是得到李厂长的授意。 他原本想着亲自带带林远,但转念一想,自己手头项目多,时间紧,而且林远完全没基础,一开始肯定都是些最常识性的小问题,让他这个八级工程师去教怎么认扳手、怎么看图纸,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略一沉吟,赵科长朝着里间喊了一声,“张开,你来一下。”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穿着沾了些油渍的工装,眉头似乎总带着点思索纹路的技术员走了过来。 “科长,您找我?” “嗯,”赵科长指着林远对张开说,“这位是采购科的林副科长,想下来学习实操技术。你带带他,就从最基础的机床认识、工具使用开始教。” 张开一听,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张开是厂里的10级技术员,实际动手能力极强,很多老师傅解决不了的难题他都能琢磨出来,早就达到了工程师的技术水平。 可偏偏就卡在了文化理论考试上,年年考,年年不过。 他正憋着一股劲,想抓紧一切时间啃书本、学理论,争取今年能一举拿下工程师职称,哪有闲工夫带一个完全是门外汉的领导,这简直是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你十级技术员再怎么牛,只要一天没考上工程师,就只是技术员,等考过后工资待遇身份那就会大大的提升,更有机会冲击八级工程师及至更高的级别。 十级技术员到九级工程师是一道分水岭,多少人始终都没机会再进一步。 赵科长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张开的勉强和不情愿。 他话锋一转,对林远笑道,“林副科长,你别看张开是技术员,他手上的功夫,比很多工程师都扎实,就是理论考试老是差口气。” 接着,他又看向张开,抛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方案,“张开啊,林副科长可是正儿八经的夜大高材生,理论基础肯定扎实。我看这样,你呢,就负责教林副科长实操手艺,林副科长有空呢,就帮你点拨点拨理论上的难点,你们这叫……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双赢嘛!你看怎么样?” 张开原本抵触的心思,在听到“理论”和“双赢”这几个字后,瞬间活络了起来。 是啊,他自己闷头学,很多公式、原理就像隔着一层纱,怎么都摸不透。 科长虽然水平高,但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经常给他讲解? 如果真有一位理论基础好的人能相互探讨……那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想到这里,张开脸上的不情愿立刻烟消云散,转而露出热情甚至有些急切的笑容,对着林远伸出手,“林副科长,刚才是我狭隘了,您别见怪互相学习,互相学习!您什么时候有空,咱们随时可以开始。” 林远也笑着握住他的手,“张师傅太客气了,以后叫我林远就行,是我要麻烦您才对。那咱们就说定了,我跟你学手艺,咱们一起研究理论。” “那我们就从今天下午开始吧,张师傅我每天早上还需要处理采购科的工作,只有下午有时间过来。” “行。”张开点点头表示明白。 赵科长看着眼前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这样一来,既安排了林远,又可能解决张开的老大难问题,还给技术科结下了一份善缘,可谓一举多得。 就这样,林远的车间学习生涯,在这位有些另类却实力不俗的“理论困难户”师傅带领下,正式开始了。 下午,钳工车间里一如既往地回荡着机床的轰鸣和金属切割的尖锐声响。 易中海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车床,加工一个精度要求很高的配件。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身影从车间门口走过。 他下意识地抬眼一瞧,脚步顿时一滞——走在前面的确实是技术科那个有名的“实操王”张技术员,而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车间里各种设备的,竟然是院里不听他管教、不当人子的林远。 “他来车间干什么?”易中海心里瞬间冒出疑问,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他一边下意识地继续着手上的操作,一边分神留意着林远和张开的动向,看着他们穿过忙碌的过道,径直走进了隔壁的钳工实训区。 就在他心神分散的这一刹那,手下正在旋转的工件微微偏移,“嗤”的一声锐响,刀尖几乎擦着他的指尖划过。 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赶紧按下停机按钮,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只差那么一点点,他这根吃饭的手指头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妈的!”易中海低声骂了一句,心跳如鼓。 他定了定神,再也无心工作,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隔壁车间。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一个采购科的干部,跑到这油污遍地的车间来干嘛?还由技术员亲自陪着? 好不容易捱到林远和张技术员离开,易中海立刻摘下袖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溜达到隔壁车间,找到相熟的工人,递了根烟,旁敲侧击地打听。 第 127 章 易中海又想使坏 “哦,你说林副科长啊?”那工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听张工说,是人家主动要求下来学习技术的,从最基础的开始学,厂里好像也挺支持。” “学习技术?”易中海回到自己的工位,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拧紧眉头,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林远,你好好的采购科副科长办公室不舒坦吗?手里握着实权,风光无限还不够?还想把手伸到车间里来?也想染指技术,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越想越气,一种领地被侵犯的强烈不适感油然而生。 在他易中海看来,这车间就是他的地盘,他是这里技术最高、资历最老的八级工,就连车间主任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现在突然空降一个采购科的副科长来“学技术”,这分明是来者不善。 “哼,不知天高地厚。”易中海暗自咬牙,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你不是想学吗?行啊!老子就让你好好学学。” 一个阴沉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是车间里的技术大拿,有的是办法“关照”一个新手。 在操作安全规程范围内,他有无数种手段能给林远制造麻烦、让他出丑、让他知难而退。 比如“无意中”给他些过时错误的数据,安排他去操作那些特别累人又难以出活的老旧设备,或者在他练习时,用极高的标准去挑剔、否定他,打击他的信心…… “我倒要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办公室干部,能在这又脏又累的车间里撑多久。”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仿佛已经看到林远在各种“意外”的刁难下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最后乖乖滚回他采购科办公室的场景。 “想来我的地盘抢风头?林远,你还嫩了点。”他攥紧了手中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已然将林远视作了需要狠狠敲打一番的、不知好歹的闯入者。 纺织厂下班铃声响起,林婉晴随着人流走到厂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却没见到林远的身影。 她抿了抿嘴,心里嘀咕:“远哥今天怕是真忙不过来了。”于是拢了拢挎包,打算自己走回家。 “婉晴,今天你家那位没来接你啊?”同事王美丽推着自行车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林远天天准时接送林婉晴,厂里不少女工都看在眼里,羡慕得紧,王美丽更是没少拿这个开玩笑。 “他下车间了,以后可能都不方便提前过来,我走回去也一样,就当锻炼身体了。”林婉晴笑了笑。 早上林远送她时就交代过,下午可能要跟工人一起下班,怕她等久了,让她搭公车回去。 “副科长还下车间?办公室待着不舒服嘛?”王美丽有些不解。 这年头,厂里同事之间家庭情况基本不是秘密,林婉晴能从临时工调去工会当干事,大伙儿都猜得到是托了林远的福。 “他说想多学点技术,充实一下自己。”林婉晴简单解释两句,就笑着跟王美丽道了别。 林远虽然让她坐车,但她算了算,走路也就四十来分钟,能省则省,没必要花那几分钱。 一旁三个和林婉晴一起,被安排来纺织厂做临时工的女工盯着林婉晴远去的背影,眼里掩不住嫉妒。 其中一个低声嘟囔,“不就是长得俊点儿嘛,命真好,嫁了个干部,户口解决了,工作也轻松……咱们啥时候能熬出头?” 另一边,红星轧钢厂下班铃一响,林远刚推着自行车走出大门,就看见刘海中挺着胖胖的身子等在门口。 “林远,晚上来我家吃饭,咱哥俩喝两盅。”刘海中热情地招呼。 林远早知道他有这打算,自己也正好也要做任务,便爽快答应了。 不过看他那体型,林远也没提载他一程——这么个重量级,自行车可吃不消。 回到四合院闫埠贵依旧还是当他的守门员,见林远这次脸色好过不少,因为马东明找他牵线上门送了两瓶二锅头和一包糕点。 二瓶二锅头他再加些水又能够喝两年,心里美滋滋,还有那一包糕点,今年家的副食品票都省了。 林远没多寒暄,便回屋了,看林婉晴还没回来,他就动手生火做饭,打算给她煮一碗海鲜面补补身子。 还好他空间里的高级海货还有一些没吃完,便拿出两只花蟹和几只海虾,处理了起来。 很快鲜香的味道很快飘出厨房,在前院弥漫开来。 这香味勾得院里下班、放学的邻居们直咽口水。 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眼睛盯着林远家的方向,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可他这回学乖了,没敢直接上门讨要——几年前他朝林远扔雪球,反被教训了一顿,从此心里就有点怵。 他暗搓搓地想,“明儿白天他家没人,说不定能摸点好吃的……” 林远还不知道,自家已经被这位“四合院盗圣”给惦记上了。 海鲜面刚煮好,林远又热锅下油,煎了个金黄酥嫩的荷包蛋,轻轻铺在面条上,白面、海鲜、金蛋,热气腾腾,看得人食欲大开。 林婉晴刚迈进四合院,一股鲜香就扑鼻而来。 自从怀了身孕,她胃口变得格外好,也容易饿,幸好林远时常备些吃食,让她上班时能偷偷垫一口。 这味道她一闻就知道是自家飘出来的,不由加快脚步朝屋里走。 “婉晴回来得正好,快洗手吃饭。”林远见她进门,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宠溺。 时间掐得准,面还没坨,正是好吃的时候。 “远哥,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啦?”她一边放挎包一边笑问。 “海鲜面,给你补补身子。” 林婉晴洗了手回到桌边,看见只有一碗面,转身就要去拿碗分着吃。 林远连忙叫住她,“这是专给你煮的,我等会儿去后院刘海中家吃饭,你别忙了。” 话音才落,门外就传来刘光福的喊声,“林远哥,我爸让我来叫你过去吃饭啦!” 第128章 刘海中取经 刘光福来前院叫林远时,那嗓门没个遮掩,正好被蹲在门口侍弄那几盆宝贝花的闫埠贵听了个真切。 闫埠贵扶了扶眼镜,心里直嘀咕:“老刘家请林远吃饭?这悄没声儿的,怎么也不招呼我一声?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这也太见外了。” 他转念一想,“待会儿他们吃饭,我是不是该找个由头去后院‘逛逛’?” 林远跟着刘光福穿过月亮门走进中院,一眼就瞥见贾家房门边上缩着个身影,正是贾张氏。 虽然她躲得快,但林远还是看清了她脸上那几道还没消下去的红痕。 “哟,看来刘奶奶手下没留情啊,”林远心下暗笑,“这爪印还挺新鲜。” 其实秦淮茹下班回来就看见婆婆脸上的伤了,也问过怎么回事。 可贾张氏哪好意思说实话?难道告诉儿媳妇,自己因为斗气没占着便宜,反而想去泼人家童子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她咬死了牙关什么都没说,只想让这事儿赶紧翻篇。 这时,正在自家门口收拾东西的傻柱瞧见林远往后院走,扯着嗓子就问,“林远,这饭点儿了,你去后院干嘛呀?” 林远停下脚步,故意提高了点声音,好让中院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几户人家都听见,“哦,是傻柱啊。刘师傅让光福来叫我,说请我去他家吃顿便饭。” 他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傻柱,听说你今儿个一早去找王媒婆了?怎么样,有信儿没?你这终身大事也该解决了。” 林远就是故意这么问的,中院此刻人多眼杂,正好给傻柱点个火,让大家都“忙活”起来,不然这大院晚上岂不是太清净了? 傻柱也是个缺心眼的,被林远一捧,立刻飘飘然起来,浑忘了王媒婆那皮笑肉不笑的态度,把场面话当成了真,“嗨!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傻柱是谁。王媒婆客气着呢,拍着胸脯让我放心等信儿!哥们儿好事将近了。” 一旁的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搓洗的衣服都慢了下来。 “怪不得中午去给他道歉,他爱搭不理的,原来是心里有想法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和怒气涌上心头,“你想娶媳妇?做梦!你就该一辈子围着我贾家转,当贾家的血包,除了我看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 对门的易中海也支着耳朵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傻柱,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找媒婆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先跟我通个气。” 他阴沉着脸琢磨,“你想自己折腾?行啊,我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为了保险起见,他扭头凑到一大妈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一大妈听了,面露难色,“他一大爷,这……这不好吧?这话要是传出去,柱子这名声可就……那他这辈子怕是只能……”她下意识瞥了一眼秦淮茹的方向。 “有什么不好!”易中海低声斥道,“他跟秦淮茹走得近,天天给贾家送饭盒,秦淮茹给他洗洗涮涮,这些事哪件是假的?稍微‘润色’一下传出去,不就是现成的,你还想不想安安稳稳养老了。”一大妈被戳中了要害,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从第二天起,附近几个片区就开始流传起傻柱和秦淮茹“关系不一般”的风言风语,而且版本越来越离谱。 王媒婆听到这些议论,正中下怀,更有充分的理由把傻柱的事无限期搁置了。 再说后院刘家。 刘海中知道林远晚上还要去上夜校,特意嘱咐二大妈早早做好了饭菜。 为了这次“取经宴”,刘海中可是下了血本,桌上摆着两荤两素——一盘回锅肉,一盘炒鸡蛋,两个肉菜都紧挨着林远放着,还罕见地开了瓶莲花白。 林远以还要上课为由推辞了酒杯,顺手递给了旁边眼巴巴的刘光天。 刘光天喜出望外,刘海中本想发作,但酒杯是林远给的,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狠狠瞪了几子一眼。 开饭后,刘光天和刘光福显然是被严重警告过,只敢盯着那两盘肉菜,筷子却老老实实地只伸向素菜。 刘海中抿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开口道,“林远啊,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有出息。这才多久,都是副科长了!这升职速度,在咱们厂里可是头一份儿!你跟二大爷透个底,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诀窍?二大爷我这辈子就想着能当个车间主任,光宗耀祖,你看……有没有什么门路或者办法,指点指点二大爷?” 林远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嚼着,听着刘海中那异想天开的想法,心里直发笑。 一开口就想当车间主任,这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他放下筷子,看着刘海中,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现实的尖锐,“刘师傅,车间主任这个位子,我看您还是别想了。车间里那些规章制度、管理章程,您看得明白吗?上头领导下发的文件,您能理解透彻吗?要是让您写个工作报告,您写得出来吗?” 他顿了顿,点到为止地戳了刘海中的痛处,“您好像是初小文化吧?要是这些您都能搞定,那当个车间主任倒也不是不行。” 刘海中听得一愣,下意识反问,“当个车间主任……还得懂这些?” 林远几乎要气笑了,“不然您以为车间主任是谁都能当的,您自己都是七级老师傅了,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吗?” 刘海中张了张嘴,他是真不太明白,在他朴素的认识里,官嘛,就是管人,有威风就行。 但他仍不死心,退而求其次地问,“那……车间主任不行,小组长总可以吧?难道就真没别的办法了?” 林远看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心念一转,开口道,“办法嘛,倒不是没有。不过,得花钱。” 其实,以林远现在和李副厂长的关系,帮刘海中运作个小组长不过是顺手的事,但他凭什么要白白帮忙? 第 129章 小有收入 一听说有门路,刘海中眼睛瞬间亮了。 在他心里,钱是能再挣的,可当官的梦想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他急忙追问,“那得花多少钱?” 林远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没什么波澜,“您拿出两百块钱,我替您去李副厂长那儿跑一趟。或者您自己去找门路也行。办不成,钱原样退回。”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二大妈,一听“两百块”这个数,脸瞬间就苦了下来,刚攒下的家底就要被掏空了,心疼得直抽抽。 她忍不住小声劝道,“当家的,要不……还是算了吧?家里这才刚……” 刘海中正做着当官梦,被泼了冷水,立刻不耐烦地打断她,“废什么话,赶紧去拿钱,花了还能再攒,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二大妈终究不敢违逆,不情不愿地进屋取了钱。 林远面不改色地接过那叠钞票,随手揣进兜里,全然没理会二大妈那一脸肉痛的表情,自顾自地又夹了一筷子菜。 “刘师傅,”林远边吃边说,“明天我就去找李厂长。这钱不会白花,也得跟您说明白,这钱不是我要,是李厂长那边主张‘拿钱办事’的规矩。您要是早点儿开窍找他,说不定早就是小组长了。” 他顿了顿,敲打道,“这小组长虽不算正式干部,也算‘以工代干’,您家里的作风可得改改,别动不动就上演‘父慈子孝’的全武行。要是闹得沸沸扬扬传到领导耳朵里,影响了前途,我可管不了。” “另外,当上小组长后得更卖力才行。平时多加点班,用心多带带徒弟,有任务抢着上。领导看见您有担当、肯付出,自然就把您放在心上了。” “是是是,这些我一定注意。”刘海中连连点头。 林远话锋一转,瞥了一眼旁边埋头吃饭的刘光天兄弟,“刘师傅,光天和光福的工作,您也得想想办法。老打零工不是长久之计,您看我和闫解成以前打零工过的是什么日子?进了厂才慢慢好转。没个正经工作,媳妇都难找。” 刘光天和刘光福没想到林远会替他们说话,顿时受宠若惊,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他们哪里知道,林远不过是顺手完成系统情报任务,赚取积分——恭王府那批宝藏,还等着他用积分去开启呢。 刘海中听了,也觉得在理。 想起林远和闫解成从前的窘迫,再对比闫解成如今成了正式工还分了房,他暗下决心:是得给这两个小子找条出路了。 好像车间主任手里还有个学徒工名额,明天得去问问。 再不济,也能找自己那几个有出息的徒弟想想办法。 刘海中这人,教徒弟从不藏私,手下出息的不在少数,五级工都有,三四级工更是一抓一把。 每年过年,徒弟们都是真心实意地上门拜访,可见他为人师表还算成功。 对比之下,中院的易中海虽是八级工,逢年过节却门庭冷落。 他奉行“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那套,带的徒弟最高也才三级工。 别的师傅不愿得罪他,自然不会去指点他的徒弟,久而久之,师徒情分也就淡了。 厂里领导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无法强求,只能多给其他无私的师傅分配徒弟。 吃饱后,林远起身告辞。 刘海中目的达到,心满意足,也不再强留。 回到家,林远将两百块钱递给林婉晴,让她留着零花。 林婉晴见林远第一次拿给她这么多钱,不免惊讶询问。 林远便把刘海中买官的事简单说了,林婉晴知晓自家男人的本事,便安心将钱收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林远刚一醒来,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床头,心念微动,调出了系统控制面板: 【宿主:林远(22岁)】 【系统等级:LV2】 【积分:42】 目光扫过积分栏,比昨天多了4分,林远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心里踏实了不少。 要是每天都能稳定进账4个积分,那攒够500积分的目标,似乎也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根据前几年的经验,这简直是痴人说梦,积分获取往往伴随着机缘和风险,哪能如此规律。 “罢了,只要能赶在65年之前攒够就行。”他暗自思忖,“谁知道中间又会冒出什么事?说不定刚攒到100,就遇到不得不花的紧急情况。” 前路漫漫,仍需步步为营。 收敛心神,他看向今日刷新的五条情报: 【情报一,许大茂被娄半城安排去偏僻农村放两个月电影,他苦不堪言,想等回来后去娄家积极认错才行,但等待他的将是离婚,娄半城已经和厂里打了招呼等他回来就拉去医院体检。】 【情报二,娄半城周末下午会在后海的歪脖子柳树边钓鱼,身边跟着两个壮汉保镖。】 【情报三,今日你去找李怀德给刘海中安排小组长的工作,异常顺利。】 【情报四,昨日你做的海鲜面馋到棒梗了,他今日假装肚子痛不去学校,打算光顾你家,贾张氏还在一旁帮忙望风,被对门杨瑞华看得正着,但她不打算出声。】 【情报五,刘海中找车间主任要了个学徒工名额,车间主任安排他的侄子拜刘海中为师,双方互赢。】 看到前两条情报,林远眼神一凝。 攻略娄半城获取他报答的计划,必须加快步伐,不过也不用着急,只要娄半城能在65年前走人就没事。 情报显示,许大茂两个月后回来就会被拉去体检,一旦不能生育的事情暴露,依照娄半城的性格和娄晓娥的处境,离婚是铁板钉钉的事。 到那场运动会来时,以许大茂睚眦必报的品性,极有可能反手就去举报娄家。 如果让娄半城就这样栽了,他盯上的那笔丰厚“赞助金”可就要打水漂了,周末后海之约,是个关键切入点。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情报四上,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贾家这帮白眼狼,果然贼心不死,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棒梗这小崽子敢来偷东西,贾张氏还敢望风? 正好,这次非得让他们狠狠出一次血不可,秦淮茹和贾张氏手里攒的那些钱,留着也是浪费,还不如“贡献”出来给他花花。 而当看到杨瑞华的名字时,林远心里冷哼一声。 这个三大妈,明明看见了贾家的龌龊勾当,却打算冷眼旁观,枉费他之前还对他们家多有照顾。 果然,这院里的人,多是利益至上,没什么真情谊可言。 将这些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林远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新的一天开始了,也该给贾家预备一份“惊喜”。 第130章 献计 上午,林远处理完手头的采购单据,便起身朝着副厂长办公室走去。 敲开门,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是林远,脸上露出笑容,“林远啊,来得正好,我这儿刚批完你们科的报告。有事?” “李厂长,是有点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林远在李怀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您之前不是常提,要想办法提高生产效率,在各个生产环节都能有所作为吗?我琢磨了一个法子,您看是否可行。” “哦?快说说!”李怀德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感兴趣。 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扩大自己在生产领域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咱们厂里,低等级的工人占比很大,很多人技术不熟练,影响了整体效率。我在想,能不能由厂里牵头,利用下班后的业余时间,开设一个‘工人技能培训小组’?” “可以先从锻工车间开始试点。选拔一批技术过硬、责任心强的老师傅担任培训师傅,专门针对低等级工人进行系统性的基础技能培训。” “对于这些牺牲休息时间授课的老师傅,厂里给予适当的补贴,这样他们教得心甘情愿,也有动力倾囊相授。这样一来,既能快速为厂里培养一批合格的初级技工,解决眼下人力不足、技能跟不上的问题,又能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培训机制。” 林远看着李怀德逐渐发亮的眼睛,抛出了最关键的一点,“如果咱们厂试点成功了,把这套培训小组的组织形式、规章制度、考核标准整理成一套完整的方案,完全可以作为先进经验,向上级汇报,甚至推广到其他兄弟单位去。这,可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业绩啊!” 李怀德越听越觉得可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内心盘算开来:这确实是个插足生产管理的好机会,既不直接挑战现有生产科和车间的权力结构,又能切实提升工人技能,赢得基层好感。一旦做出成绩,推广开来,这份政绩足以让他在厂委乃至局里都大大露脸,到时候,厂里上下谁不念他李怀德的好。 “好,这个想法很好很有建设性。” 李怀德一拍桌子,脸上满是赞许,“林远啊,你这脑子就是活络!那依你看,这锻工培训小组的组长,让谁来担任比较合适,开个好头很重要。” 林远当然得把刘海中推出来,毕竟收人家200块钱了。 “李厂长,我觉得锻工车间的七级工刘海中同志可以胜任。这个人呢,是有点官迷心思,但教徒弟确实是尽心尽责,毫不藏私。他带出来的好几个徒弟,现在都能独当一面,对他这个师傅也是真心实意地尊敬。让他来牵头,既能压得住阵脚,也能保证培训质量。” “刘海中……”李怀德回忆了一下,印象中是个技术不错、也挺看重荣誉的老工人,便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一个好的开端确实比什么都强。等锻工车间做出了样板,积累了经验,再向钳工、车工车间推广就容易多了!林远,你不愧是我的得力干将!” 李怀德心情大好,顺势就想把起草具体方案的任务也交给林远,“既然想法是你提出来的,那这个培训小组的初步方案,就由你来……” “李厂长,”林远连忙谦逊地打断他,“我这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出了个粗浅的主意。具体方案涉及到课程设置、补贴标准、考核办法这么多细节,需要非常严谨。咱们厂能人辈出,比如厂办或者生产科的笔杆子,他们来做这个方案肯定更专业、更周全。我这边采购科一摊子事也离不开人,实在分身乏术。不能什么事都让我干了,也得给其他同志表现的机会嘛。” 李怀德一听,也觉得有理,哈哈一笑,“说得对,考虑得很周全。那就让厂办牵头,联合生产科尽快拿出个详细方案来,你负责盯着点进度就好。” “好的,李厂长,您放心。”林远点头应下,心里清楚,点子已经卖出去了,具体的繁琐工作,自然要交给更合适的人。 他起身告辞,离开了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看着林远离去的背影,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识大体、懂进退,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仿佛已经看到,由他主导的工人技能培训运动在红星轧钢厂轰轰烈烈展开,并最终成为他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林远刚回到采购科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李科长语气带着点急促,“林远,快过来一下,有你的电话,是长途。” 林远心中一凛,长途电话在这年头可不常见。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李科长办公室,接过听筒,“喂,您好,我是林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山东口音、颇为热情的中年男声:“林远同志!哈哈哈,可算找到你了!我是山东省供销社的王建设啊!” 王建设?林远迅速在记忆里搜索,随即想起来了——是上次出差去山东时结识的省供销社的一位科长,当时相谈甚欢,还互留了联系方式,提到了日后可能进行物资协作的事。 “王科长,您好您好。”林远立刻热情回应,“真是好久没联系了,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哎呦,林远同志,你现在可是不得了啊!”王建设的语气里带着赞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恭维,“我刚跟你们科长通上话,才知道你已经是副科长了!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当初就看出来你不是池中之物,果然没看错人,这番交好,值当,值当啊。” 林远谦逊了几句,“王科长您过奖了,都是组织培养。您这次打电话来,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王建设切入正题,“就是上次咱们聊的那个事儿,物资协作。我们这边最近清点库房,有一些富余的物资,像花生、红枣、部分水产干货,想着你们首都的大厂可能用得上,就冒昧打电话来问问,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第131章 棒梗得逞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远才想起有这么回事。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一条稳定的外部物资渠道对厂里至关重要。 “王科长,您这个电话打得太及时了。”林远脑子飞快转动,语气却保持沉稳,“我们厂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您看这样行不行,麻烦您那边整理一个详细的清单,把你们能提供的物资种类、大概数量、以及希望从我们这边置换什么物资(比如我们北京的工业品、特色产品),都列清楚。我们这边也尽快清点一下库存和需求,然后咱们再具体对接。” 他进一步补充道,“王科长,这种跨省的物资协作,最好是能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机制。这里面细节很多,比如运输怎么解决,结算方式,还有——很可能我们厂没有你们需要的某种东西,但其他兄弟厂有,反过来也一样。这些都需要咱们双方耐心协调,甚至可以请上级部门适当牵线搭桥。” “对对对,林副科长考虑得周到,就是要建立长期关系。”王建设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还是你们首都的干部眼光长远。” “这样,王科长,”林远说道,“我把我办公室的直拨电话告诉您,以后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打这个号码找我,也方便些。” 他随即报上了电话号码。 王建设记下号码,又寒暄了几句,双方约定保持联系,这才挂了电话。 自始至终,李科长就坐在旁边,看似在批文件,实则竖着耳朵听完了全程。 放下电话,李科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是山东供销社那个王科长?谈物资协作的事?” “是的,科长。” 林远点点头,“上次出差搭上的线,没想到他们还挺积极。” “这是大好事。” 李科长身体前倾,语气郑重起来,“林远,这个事你一定要跟紧,落实好!如果真能和山东省供销社建立起稳定的协作关系,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山东省的特产、农副产品,我们都有可能通过这条渠道换过来,这可是一条长期的、稳定的物资来源通道,对保障我们厂的后勤供应,意义重大。” 他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表示全力支持,“有什么需要我出面协调的,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一定要把这条线给我牢牢抓住了。” “您放心,科长,我明白轻重,一定全力推进。”林远认真地保证道。 走出科长办公室,林远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条意外的联络渠道,或许比他预想的更有价值。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将这份来自山东的“意外之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业绩和筹码。 此时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住户都上班或出门了,只剩下些老人和孩子。 棒梗猫着腰,像只小老鼠似的从贾家溜了出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张望。 他早上借口肚子疼赖学在家,早饭却没少吃,这副模样早就让贾张氏起了疑心。 果然,贾张氏见院里人少,这小子就按捺不住了。 她悄悄放下手里纳了一半的千层底鞋,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只见棒梗目标明确,径直溜到了前院林远家门前。 更让贾张氏心惊的是,这小子竟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在门锁上鼓捣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门居然就被他弄开了,那小身子一闪,就钻了进去。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想出声喝止,但念头一转,想到林远家整天飘出肉香,有好吃的也从不想着接济他们贾家,一股怨气和不平涌了上来。 她缩回了想要迈出的脚,转而躲到廊柱后面,紧张地替孙子望起风来,心里既害怕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对门的三大妈杨瑞华正好想出门倒水,透过门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惊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这贾家祖孙也太胆大包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撬锁入室。 她第一反应是晚上得告诉林远,但转念一想,林远家天天好吃好喝勾得自家孩子馋虫直叫,况且贾张氏那胡搅蛮缠的劲儿她可惹不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偷的不是自家。 这么一想,她便悄悄缩回头,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棒梗溜进林远家,如同掉进了米缸的小老鼠。 他熟门熟路地直奔五斗橱,拉开柜门,眼睛瞬间直了——里面整齐码放着喷香的饼干、花花绿绿的水果糖、油亮亮的腊肉、干巴巴的海鱼,还有雪白的面条。 棒梗使劲咽了口口水,旁边正好放着一个空麻袋,像是专为他准备的。 他二话不说,抓起麻袋,将橱柜里的好东西一股脑地往里扫,直到柜子变得空空荡荡。 本想就此收手,可他眼尖地瞥见里屋的门帘挂起,床头的抽屉竟没关严,露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和些零散的粮票、肉票。 棒梗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原本只想弄点吃的,此刻贪念却像野草般疯长。 想到小伙伴们炫耀的新玩具,他心一横,伸手将那些钱票全部抓出来,迅速塞进自己衣服里层的口袋。 揣好“横财”,棒梗费力地拖着半满的麻袋挪到门边,小心地探出头,见前院依旧空无一人,便闪身出来,还不忘用那把铁丝把门锁原样锁上。 整个过程的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五分钟。 一直提心吊胆望风的贾张氏,见孙子拖着的麻袋看起来沉甸甸的,心中窃喜,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接过麻袋,低声催促,“快走。” 祖孙俩做贼心虚,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里。 而对门的三大妈杨瑞华,透过门缝看见棒梗竟拖出半麻袋东西,脸色顿时变了。 她本以为小孩子只是进去偷拿点零嘴,无伤大雅,可这半麻袋的份量,只要林远回来,一眼就能发现遭了贼,这下事情闹大了。 她心里暗暗叫苦,这可如何是好? 搞不好还会牵连到看见却未出声的自己。 她心乱如麻,打定主意等老伴闫埠贵下班回来,必须立刻跟他商量对策。 这院里,怕是又要起风波了。 第 132 大方的棒梗 红星轧钢厂的第三食堂里,秦淮茹好不容易才把因为颠勺挨揍而闹情绪的傻柱哄得有了点笑模样。 可她万万想不到,晚上回到四合院,会有一个怎样的“惊喜”在等着她。 而这一切,早已在林远的预料之中。 他早上出门时,特意将二十张十元大钞和一小叠粮票、肉票,显眼地放在了里屋床头那个虚掩的抽屉里。 他甚至还把门帘掀开了一角,确保能被一眼瞥见——要是这样棒梗都发现不了,可真对不起他“四合院盗圣”的名头了。 贾家屋里,贾张氏和棒梗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麻袋。 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饼干、糖果、腊肉、海货、面条,祖孙俩的眼睛都直了,脸上乐开了花。 “哎呦喂!都是好东西啊!”贾张氏喜滋滋地摩挲着腊肉,连忙喊来小当。 三人当即就着开水,先把香甜的饼干和糖果造了个痛快。 光是零嘴还不够解馋,贾张氏索性切下一大块腊肉上锅蒸了,又下了一锅白面条,打算美美地吃上一顿“庆功宴”。 浓郁的腊肉香气从贾家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中院,引得路过的大妈们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心里纳闷:这贾家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吃上肉了? 吃饱喝足,棒梗揣着那厚厚一沓“意外之财”,意气风发地跑出了门,直奔百货大楼。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像个富翁,看中的玩具、零食,眼睛都不眨就买下来。 回到胡同里,他更是大方地把糖果分给那些还没到学龄的小孩,在一群孩子的簇拥和欢呼中,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当老大”的风光。 而贾张氏,早已被眼前的吃食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去追问棒梗是否还拿了别的东西。 在她看来,孙子偷点吃的已经够大胆了,至于钱?谅他也没那个胆子。 另一边,闫埠贵放学回到家,三大妈杨瑞华立刻紧张地把他拉到里屋,将下午亲眼所见贾家祖孙的勾当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闫埠贵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可转念一想,现在去告发,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这对“三大爷三大妈”?明知有人做贼却不出声阻拦,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 两口子面面相觑,最终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晚上事态如何发展再说。 而此时,林远下班后并未直接回院子。 他先去纺织厂接了林婉晴,两人悠哉游哉地在附近的馆子吃了晚饭。 林远心知肚明家里是何情况,他故意拖延时间,是给院里的几位大爷留出足够的回家时间。 院里的男人回家后,大妈们都和他们说贾家中午传出来肉香味。 林远和林婉晴吃过晚饭,不紧不慢地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刚进前院,对门的杨瑞华和闫埠贵就留意到他们了。 林远就敏锐地注意到自家房门那把大锁虽然挂着,但位置似乎有些微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钥匙开门,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屋内的景象让跟在他身后的林婉晴瞬间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屋里被翻得一片狼藉,五斗橱的柜门大敞四开,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存放的饼干、糖果、腊肉、海货、面条等吃食不翼而飞。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零碎物品,明显是被人慌乱翻动过的痕迹。 “远哥,这……这是进贼了。”林婉晴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林远的胳膊。 林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进里屋,看了一眼那个敞开的、空空如也的抽屉,转身出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对着闻声探出头来的邻居们高声说道,“婉晴,你在家看着,别动任何东西,我去找三位大爷!这院里竟然出了贼,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一会院里的三个大爷全部聚集在前院,院里在家吃饭的邻居们都被惊动了,纷纷放下碗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带着震惊和看热闹的神情。 林远对着一大爷易中海,语气冷硬,“易师傅,你之前总说院里要安全,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现在可好,我家这大锁锁着,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进了贼!你看这事怎么办?要是院里处理不了,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我家丢了饼干、糖果、腊肉、海货、面条等那么多东西,还有两百多块钱和票,这可不是小事。” “各种吃食还有两百多块?”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两百块无疑是笔巨款。 这案子要是报到派出所,那就是惊天大案,抓到贼,判个十几年甚至吃“花生米”(枪毙)都有可能!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刚才已经听一大妈悄悄说了,中午贾家飘出肉香,结合棒梗赖学在家,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贾家祖孙干的。 他本来还想压一压,但林远直接抬出了报警和“两百块”这两个重磅炸弹,让他瞬间压力巨大。 躲在人群后面的秦淮茹,此刻更是面无人色。 她刚回家时,小当就兴奋地告诉她哥哥和奶奶中午弄了好多好吃的还有肉,她当时就感觉不妙。 现在一听林远家丢了这么多钱和东西,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易中海环视一圈,见众人都说中午没看见陌生人进院,但不少人都提到了贾家飘出的肉香味。 证据和舆论几乎都指向了贾家。 他知道,处理不好的话,林远真去报了警,整个大院的名声就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对秦淮茹喝道,“秦淮茹,去!把你婆婆和棒梗给我叫过来!立刻!马上!” 秦淮茹魂不守舍地跑回家,把正在屋里忐忑不安的贾张氏和棒梗连拉带拽地弄到了前院。 贾张氏还强装镇定,嘴里嘟囔着,“干什么呀这是,大晚上的……”棒梗则吓得小脸煞白,躲在奶奶身后不敢抬头。 第 133 章 真相大白 “贾张氏、棒梗。”易中海厉声问道,“林远家今天遭了贼,丢了很多东西和钱,有人反映你们家中午还吃了肉,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哎呦,一大爷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贾张氏立刻跳了起来,拍着大腿叫屈,“我们吃肉那是……那是我们省吃俭用买的,凭什么说我们偷的?谁看见了?有证据吗?没人看见就是诬陷。” 她是偷东西没错,但钱不是他们偷的,贾张氏主张一个不承认。 棒梗也哆嗦着附和,“我……我没偷,我肚子疼在家睡觉来着。” 祖孙俩打定主意,只要没人当场抓住,就死不认账。 现场顿时陷入了僵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易中海和林远身上,看这事如何收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们确定不是自己拿的?还有今天在院里的人,要是谁家拿的,现在主动站出来,把东西还了、损失赔了,这事或许还能商量。要不然,等报了公安查出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易中海环视众人,语气沉重地说道。 围观邻居们纷纷摇头,都说不知道,不是自己拿的。 贾张氏和棒梗也咬死了不承认,贾张氏更是扯着嗓子喊,“谁拿他家东西了?谁看见了?空口白牙就想赖人呐?” “既然都说不是院里人拿的,那肯定是外头溜进来的贼干的!我看也别磨叽了,直接报公安吧,让他们来查。”傻柱在一旁嚷嚷道,他觉得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不能报公安!”秦淮茹一听就急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她刚才可听清了,两百多块钱加上那么多东西,这要是定了罪,搞不好真要吃花生米的!她赶紧拉住贾张氏和棒梗,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妈、棒梗你们跟我说实话,东西……还有钱,真不是你们拿的?” “谁拿他的钱了!反正我们没拿!”贾张氏还在嘴硬,但眼神已经有些闪烁。棒 梗更是吓得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看人。 林远冷眼旁观,目光转向一直缩在人群后面、默不作声的三大妈杨瑞华,直接点了她的名,“闫大妈,您今天下午一直都在前院吧?真就没看见有生人进我家?或者……看见什么不寻常的事?我可提醒您,要是看见了却不说,等我报了公安查出来,这可就是包庇罪,到时候可是要被拘留的,街坊四邻都跟着丢脸。” 三大妈杨瑞华被当众点名,心里猛地一慌。 她本来只想明哲保身,可“包庇罪”、“拘留”这些字眼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真要因为包庇贾家被关进去,那他们闫家在这院里可就彻底抬不起头了,她男人还是院里的三大爷呢!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三大妈再也扛不住了,她哆哆嗦嗦地站出来,指着贾张氏和棒梗,声音发颤地说,“我……我中午看见了……棒梗拿根铁丝,在林远家门锁上捣鼓了两下,门就开了……贾张氏就在旁边望风……没过多久,棒梗就拖着半个麻袋东西出来,贾张氏赶紧接过去,俩人一块儿回中院了……”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一片哗然!邻居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没想到啊,竟然真是贾家人干的,而且还是祖孙合伙作案! 更让人不齿的是,三大妈明明看见了,居然当时不出声阻拦。 闫埠贵站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自家“公正无私”的形象这下算是彻底毁了,心里把贾家祖孙骂了千百遍。 易中海也气得够呛,冲着闫埠贵夫妇吼道,“老闫,你们家这叫什么事儿!看见了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阻止?” 闫埠贵又羞又恼,辩解道,“老易,你现在光怪我们家有什么用,棒梗撬门溜锁又不是头一回了!之前老李家、傻柱家,他哪家没光顾过?你们谁又真正管过?我们……我们哪知道他这次胆子这么大,偷这么多东西。” 贾张氏见事情彻底败露,人证都在眼前,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不再吭声。 林远盯着贾张氏,冷冷地道,“贾大妈,现在三大妈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我家那些吃的用的,你们应该还没吃完,现在多半还在你家吧?那个装东西的麻袋,你也还留着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贾张氏知道再也赖不掉了,只好梗着脖子承认,“东西……东西是我们拿的,没错!但钱我没见着!棒梗,那些钱和票,你是不是也没拿?”她还想把偷钱的事撇干净。 可棒梗一听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众人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全都明白了——钱,肯定也是这小子拿的!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面如死灰的贾家几人身上,等着看这事如何了结。 贾张氏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她万万没想到棒梗竟敢背着她偷钱。 她猛地扑上去,不顾棒梗的挣扎,粗暴地翻遍了他的口袋,果然掏出了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和各类票证。 她颤抖着手数了数,发现竟然少了十几块钱和一些紧俏的票! “这……这钱你花哪儿去了?”贾张氏气急败坏地吼道。 在众人逼问下,棒梗才哆哆嗦嗦地承认,他下午跑去百货大楼买了玩具,还大方地请胡同里的小孩们吃了零食。 贾张氏愤怒不已把棒梗揍得嗷嗷大哭,有好东西不拿回家,还请胡同里的小孩子吃。 邻居们听得直摇头,也不心疼棒梗,可是自家小子非得打得他在床上一个月不得动弹,这小子手脚也太大了,十多块钱可是一家人差不多一个月的开销。 真相彻底大白,易中海硬着头皮,试图挽回局面,对林远商量道,“林远,你看,东西和钱……都找回来了。是不是让他们家给你赔个不是,再适当补偿点损失,这事……就在院里了结算了?”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可就轻巧了。” 第 134 章 赔偿 林远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钱和东西不用他们还了。但赔偿,一分不能少!一共一千块,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环视一圈震惊的邻居,提高音量,“这可不是普通的偷鸡摸狗,入室盗窃,金额巨大,够得上吃花生米的大案,就算侥幸不死,判个十年八年劳动改造也是有的。而且,就算他们坐了牢,我家的损失照样得赔,现在我只要求赔偿,已经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网开一面了。” 一千块,这个数字像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一片惊呼。 一千块可是林远衡量过的贾家保证能拿得出来,甚至都不止这些,但他也给人家喘口气不能逼得那么狠,他人就是那么好。 实际贾家只需要拿出800块,另外200块还是林远的,还有他那些东西和票说什么还值几十块呢,贾家在赔偿的都不到800块。 有人觉得林远这是狮子大开口,但转念一想,比起挨枪子儿或者把牢底坐穿,这代价确实又显得“轻”了。 贾张氏直接撒泼打滚哭喊道,“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她试图用无赖的方式降低要价。 秦淮茹一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抱着林远的腿哭嚎起来,“林远兄弟,求求你行行好,一千块……就是把我们全家卖了也凑不出来啊!你不能这么逼我们啊。” 傻柱看到秦淮茹这样心疼坏了,“林远,你这是逼死秦姐一家吗?你工资那么高又不缺钱,为什么不能放贾家一次呢?” 林院被傻柱的话气笑了,果真是个傻子,“傻柱,是我让贾家撬锁上门偷东西的吗?我有钱也是凭本事挣的,世上有钱多了去,你怎么不去偷他们家的,你要是心疼你秦姐,你就帮她赔好了。” “可是我没钱….........” “没钱就别给我哔哔,一边玩去。” 林远抽开腿,“贾嫂子,我不是在逼你们,我是在给你们选择。按这案子的性质,直接报公安才是最合适的处理方式。现在条件我摆在这儿了,接不接受,看你们自己。”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易中海和闫埠贵,“再说,我家挂着锁都能遭贼,易大爷,您之前还总说院里安全,不让锁门?还有闫大妈,您可是管事大爷的家属,眼睁睁看着贼撬锁都不管,你们这管事大爷到底是管什么的?要不要我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好好说道说道,让她评评理,她眼里的‘优秀四合院’,背地里就是这么个乌烟瘴气的样子?” 这话如同耳光,狠狠扇在易中海和闫埠贵脸上,两人面色铁青,哑口无言。 围观的邻居们也窃窃私语,显然对三位大爷的“管理”深感不满。 “大伙儿都看着呢。”林远最后盯着贾家婆媳,“贾大妈,贾嫂子,我不管你们是去借,去求,还是去卖东西!今天晚上之前,一千块钱必须送到我手上!否则,明天一早,派出所见!我先去夜校了,没空跟你们在这儿耗着。”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记住,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敢把爪子伸到我家,我绝不留半点情面。” 说完,林远根本不给对方再哀求的机会,转身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易中海见状,急忙给瘫坐在地上的秦淮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求求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林婉晴。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爬爬地扑到林婉晴脚下,哭得撕心裂肺,“婉晴妹子!好妹子!你帮嫂子求求林远吧,嫂子给你磕头了,一千块真是要了我们的命啊。” 然而,让所有人心底一凉的是,一向温和的林婉晴,此刻却异常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贾嫂子,家里的事,都是我男人做主,他说了算。” 话音刚落,她便后退一步,“哐当”一声,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哭嚎、哀求、议论和一张张复杂的面孔,统统隔绝在外。 易中海脸色铁青,环视一圈,沉声道,“老刘、老闫,还有贾家的,都别在这儿杵着了,去我屋里商量。” 一行人灰头土脸地跟着易中海来到中院正房。 谁都清楚,林远是说到做到的主,拖延只会让事情更糟。 秦淮茹作为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内心如同被油煎火燎。 接受赔偿,意味着她这些年从傻柱那里、从牙缝里省下的所有私房钱将荡然无存。 可不接受,儿子棒梗明天就得进监狱,一辈子就毁了。 巨大的痛苦和纠结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下意识地想到,婆婆贾张氏手里的钱,必须让她吐出来。 易中海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易中海率先把棒梗没花完的钱,放到桌上,“这儿有187块5毛3。”目光扫向贾家婆媳,“剩下的,淮如,贾张氏,你们回家去拿。” “一大爷,您可得帮帮我们啊!我们家……我们家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秦淮茹带着哭腔哀求,试图博取同情。 易中海没理她,直接盯住贾张氏,“贾张氏,别废话了,你们家能拿出多少?” “老娘没钱!”贾张氏把脖子一梗,耍起无赖,“想动我的钱,做梦!” “妈,你怎么会没钱?”秦淮茹立刻把矛头指向婆婆,“厂里发的抚恤金,还有您这么多年攒下的体己钱呢?”她打定主意,自己的私房钱能保则保。 “那是我的棺材本,你想都别想。”贾张氏尖叫起来,死死护住自己的口袋。 “你还想着养老?”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今晚凑不齐钱,明天你就跟棒梗一块儿去看守所里养老吧!棒梗年纪小,判不了多重,主要责任肯定在你这个当奶奶的还望风!这样你出500块,淮如你出212块4毛7!剩下的缺口……” 第 135 章 修缮小院 他顿了顿,看向另外两位大爷,“我私人再垫50块。老闫、老刘你们两家,每家出25块。” “一大爷,我哪还有钱啊。”秦淮茹一听自己要出两百多,立刻开始哭穷。 “你给我打住。”易中海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锐利,“秦淮茹,你这些年从傻柱那儿弄了多少钱,别当我眼睛瞎!你那点家底,我心里有数。” 闫埠贵一听自己要出25块,心疼得脸都抽搐了,张着嘴刚想辩解,易中海根本没给他机会,“老闫,这钱你们家该出,要是你媳妇当时看见就制止,能有后面这些破事?我都没跟你算包庇的账,你也是院里的三大爷,事情就发生在你们前院眼皮子底下,你出25块,一点不冤。” 闫埠贵被噎得说不出话,25块差不多是他半个月工资,够全家紧巴巴过两三个月了,可易中海句句在理,他根本无法反驳,只能哑巴吃黄连。 “老刘,”易中海最后看向刘海中,祭出了杀手锏,“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但咱们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这事儿要是真闹到街道办,王主任会怎么看?咱们这大爷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都是问题!所以,现在必须共同进退。” “可……可老易,这钱我……我拿不出来啊!”刘海中急得满头汗,心里叫苦不迭。 他昨天刚把几乎全部积蓄偷偷给了林远求他办事,现在家里就剩十几块生活费了,这事儿又没法明说。 “你钱呢?”易中海狐疑地盯着他,平时刘海中可是有点家底的。 “反正……反正我现在就是拿不出来。”刘海中梗着脖子,死活不说钱的去向。 易中海看他这副模样,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也猜到估计是真有难处。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行了,你那25块,我先替你垫上回头你再还我。” 最终,这笔足以压垮一个家庭的八百多块巨款,就在易中海强势的主导和各方割肉般的痛苦中,被强行摊派了下去。 凑足钱后,秦淮茹捏着那沓厚厚的钞票,脚步僵硬地走到前院林远家门口。 她敲开门,面对林婉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铁青着脸将钱塞了过去,随即转身就走,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她窒息。 贾家发生的这场风波,院里邻居们都看在眼里。 各家大人回到家后,无不严厉告诫自家孩子,“看见棒梗的下场没有?要是你们也敢学他去撬别人家的锁,不用别人动手,老子亲自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咱家可没有一千块钱去赔。” 闫埠贵平白无故损失了二十五块钱,心疼得像是被剜去一块肉。 回到家后,他对着清汤寡水的晚饭唉声叹气,怎么也吃不下去,嘴里反复念叨着,“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经此一事,秦淮茹心里算是彻底记恨上了林远。 往后在院里遇见,她再也挤不出半点笑容,要么把头一扭装作没看见,要么就冷着脸擦肩而过。 在她看来,纵然是棒梗和婆婆有错在先,但林远也不该如此狠心,索要那么大一笔赔偿,简直是要把他们家往绝路上逼。 她这些年费尽心机,从傻柱那里''借''来一分一分攒下的私房钱,一夜之间就没了一半,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贾张氏更是如同被割了心头肉。 那五百块钱里,可是儿子贾东旭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如今全都赔给了林远。 每当想起这事,她就把一股邪火撒在棒梗身上,抄起笤帚疙瘩就是一顿狠揍。 虽然也心疼孙子,但在她心里,钱永远排在第一位。 林远这边,又有一笔不小的资金入账。 他盘算着,正好可以用这笔钱去找个靠谱的师傅,把雨儿胡同那处已经过户到自己名下的小院好好翻修一番。 房子既然买下了,空着也是浪费,收拾出来,平时偶尔也能过去住一住,换换环境。 第二天他通过系统给的情报,找到了一位手艺扎实为人也还算本分的老师傅,姓胡,手下带着几个徒弟,在附近胡同口碑不错。 胡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精干汉子,皮肤黝黑,手指粗壮,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人。 两人寒暄几句,林远便带着他走向那座小院。 他陪着胡师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胡师傅经验老道,他用力踩了踩院里的青砖,点点头,“这砖铺得实诚,清干净杂草,重新勾缝就成。” 走到北房廊下,他抬头指着檐角,“这儿有点糟朽,得换根新椽子,不然雨季怕撑不住。” 他又检查了门窗的合页和插销,“这些老铜件儿还能用,上点机油就滑溜了,但门轴得加固一下。” 推开北房的门,屋内有些昏暗,梁柱上落着薄灰,但确实如老人所说,骨架硬朗。 胡师傅敲了敲墙壁,声音沉闷,说明墙体厚实。 “屋里就是粉刷的事儿,顶棚的苇箔有点下沉,得重新裱糊。地面是方砖的,挺好,不用动。” 接着来到东厢房,这里曾是裁缝铺,柜台还立在原地。 胡师傅检查了后来翻建部分的屋顶和墙面,“这东厢房用料还算扎实,就是屋顶防水得重做,墙皮有些地方起鼓了,得铲掉重抹。” 他看着那个厚重的木质柜台,“这老物件料子不错,是块好木头,您要是想留着,我可以帮您改改,做个实用的储物柜或者书桌都成。” 林远对检查结果很满意,问题都不大,主要是修缮和翻新。 他对胡师傅说,“胡师傅,您看得很准。就按您说的办,该换的换,该修的修。院墙有几处裂缝,也请您一并补好。另外,”他顿了顿,“我还想打几件新家具。” 他大致说了自己的想法:北房正屋要一张结实的大床、一个带抽屉的衣柜、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东厢房准备盘一铺炕,再打几个实用的柜子用来收纳。厨房也重新整理一下,柜子什么的该添的给添上,哪些太旧不能用的全部换掉。 “木料您有什么讲究?”胡师傅问。 “用料要实在,”林远明确道,“床和柜子用榆木或水曲柳都行,书桌最好能用老榆木,沉稳。样式不用太花哨,简洁耐用就好。” 他特别强调,“尤其是那张书桌,抽屉的滑道要做得好,拉开推回要顺滑无声。” 胡师傅一一记下,心里盘算着木料和工费。 “成,榆木和水曲柳都是好料,结实耐用。样式按您说的,给您做经典的清式,线条流畅,保准用几十年都不坏。书桌的滑道您放心,我用黄杨木做,再上蜂蜡打磨,保证又顺又静。” 两人就细节又商讨了一番,最终确定了全部修缮和打造家具的方案及总费用。 林远预付了一笔钱,让胡师傅可以放心采买上好材料。 交代好后林远把钥匙留给胡师傅就去厂里上班了。 第 136章 偶遇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周末。 这一周,林远每天下午都泡在车间里,有位十级技工带着他,进步飞快,没过几天一些简单的维修他已经能独立上手。 期间,张开也向他请教了几个理论问题,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 他每天都根据情报积极参与任务,每天也有两三个积分稳定进账,不算白忙。 周日林远在夜大上完早课,回家吃完饭,就提着鱼缸和水桶,骑上自行车直奔后海。 按照系统提供的情报,他很快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柳树,于是在树荫下摆开阵势,安静地钓起鱼来。 午后的后海边上微风习习,水面漾着细碎的金光。 林远特意换上了一身半新的轧钢厂工服,早早地来到了那棵情报中提及的歪脖子柳树下,摆开渔具,优哉游哉地钓起鱼来。 他选饵、抛竿的动作虽不十分老练,却也像模像样,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过了一会儿,一位穿着深色中山装,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子,在两名随从陪同下,缓步来到了岸边。 此人正是娄半城。 他目光扫过沿岸的钓客,很快便注意到了柳树下那个穿着轧钢厂工服的年轻身影。 娄半城在林远附近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支起了鱼竿。 垂钓间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多次掠过林远,那身工服在沿岸的退休老人和闲散市民中显得有些醒目。 终于,趁着一段鱼口稀疏的闲暇,娄半城主动开口,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好奇,“这位小同志,看你这身打扮,是在红星轧钢厂工作?” 林远闻声,连忙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是的,老先生。我在轧钢厂采购科工作。” 他回答得坦然,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 “哦?采购科……”娄半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仔细打量了林远几眼,试探着问,“年纪轻轻就在采购科,不简单啊。不知小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林远。树林的林,远方的远。”林远语气平和地答道。 “林远?”娄半城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更浓厚的兴趣。 “原来你就是林远,我听晓娥提起过你,说你年轻有为,能力出众,已经是采购科的副科长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林远适当地表现出一点意外,仿佛他刚认出对方,“娄……娄先生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做好本职工作,厂里领导抬爱而已。没想到娄小姐还会提起我,真是惭愧。” 他故意模糊了是从娄晓娥还是其他渠道听说,显得自然。 娄半城笑了笑,目光中带着欣赏和不易察觉的审视,“年轻人懂得谦虚是好事。不过,能在轧钢厂这么重要的部门脱颖而出,必有过人之处。今天倒是巧了,能在这里遇见。” 两人就这样借着钓鱼的由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话题从钓鱼技巧,慢慢扩展到厂里的一些不涉及机密的情况,乃至当下的物资供应。 林远言谈举止得体,既不过分炫耀,也不显得怯懦,对问题的看法往往能说到点子上,展现出超出年龄的沉稳和见识。 娄半城看似随意闲聊,实则一直在观察和评估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上次女儿哭着回家他就询问了四合院里的一些,当得知有个叫林远的副科长很有本事。 他当时就有些好奇,今日一见,发现此子确实有些不凡,尤其是那份沉稳和分寸感,在同龄人中实属罕见。 一次恰到好处的偶遇,一次自然而然的交谈,林远成功地在娄半城面前,留下了沉着稳重的第一印象。 林远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需要的是耐心和更多的巧合。 夕阳西下时,两人各自收了鱼竿,客气地道别。 林远推着自行车离开,心知今天的目的已经圆满达到。 林远骑着自行车朝大院方向去,路上不经意一瞥,看见一个神色鬼祟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那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实在不像善类。 他下意识刹住车,多盯了两眼。 那男人也察觉到林远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快步走向街角,没多久就混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林远见他走远,也没再多想,蹬上车便回了家。 刚推着自行车进院,林婉晴就听见动静,笑着迎了出来。 一见水桶里那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鲫鱼,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软软地夸道,“今天收获不小嘛,真厉害!”情绪价值给得很到位。 林远一边停好车,一边问她,“你今天在家都忙什么了?” “也没做什么,就是给孩子准备几件小衣服。”林婉晴轻声答着,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渔具。 “现在就开始做,是不是有点早?”林远觉得提前一个月准备就差不多了。 “不早呀,”她摇摇头,语气温柔却认真,“家里有布,正好多做几套。夏天得要几身薄的,冬天还得有厚的,包被、小毯子、鞋帽什么的,零零碎碎加起来可不少呢。” 林远这才意识到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前世生孩子,哪需要自己动手,全是现成的买回来就行,看她一件件亲手做,肯定累人。 “明天我去给你买台缝纫机吧,有了机器,你也轻松点。” 林婉晴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可转念一想,又犹豫起来,“还是别花那个钱了,手工做我也行的…….而且缝纫机票也不好弄。” 林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券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这缝纫机票可是李怀德年前给他的,还有一些工业券,正好现在可以用。 “缝纫机票。”她惊喜地接过来,脸上漾开笑意,“你真弄到啦?” “结婚的时候匆忙,家里也没添什么大件,正好补上以后你做衣服也方便,本来还想给你买辆自行车,但你眼下怀着孕,骑车不安全,等孩子生了,咱们再添。” 第 137章 被举报 第二天早上,林远先送林婉晴去纺织厂上班后便朝着直奔百货大楼。 他此行的主要目标,是给家里添置一台缝纫机。 林婉晴手巧有了缝纫机,给孩子准备的衣物或平日里缝补衣物、甚至自己做点简单衣裳都方便许多。 在售货员的介绍下,他仔细挑选,最终选定了一台“蝴蝶牌”缝纫机。 付款时,他看到柜台里摆着的挂钟,想到平时自己不在家,婉晴看时间确实不便,便又用工业券加钱,买了一个木壳的挂钟。 当林远骑着自行车,把缝纫机和挂钟拉回四合院时,顿时引起了轰动。 前院的大妈们呼啦啦围了上来,摸着锃光瓦亮的缝纫机,看着滴答作响的新挂钟,眼里满是羡慕和惊叹。 “哎呦!林远可真舍得。” “这蝴蝶牌可是好牌子。” “这下婉晴妹子可方便了。” “还是林远有本事,疼媳妇。” 七嘴八舌的夸赞声中,唯有贾张氏阴着一张脸,躲在远处死死盯着那台缝纫机,心里像被毒蛇啃噬一样难受。 她越看越觉得刺眼,那买缝纫机的钱,肯定就是林远从她贾家讹去的那一笔。 用她贾家的钱买这么贵重的物件,还在她眼前晃悠,这不是故意给她添堵吗?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 她咬着后槽牙,暗暗发誓:林远,你让我不好过,我也绝不让你痛快。 等到下午,估摸着林远已经去厂里上班了,贾张氏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四合院,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她一进门,就摆出一副“警惕性高、积极举报”的架势,对值班公安说,“同志,我举报我们院有人来路不正,突然买了缝纫机和大挂钟,他一个普通工人,哪来那么多钱和工业券?我怀疑他这钱来路不正,你们可得好好查查。” 她特意不说林远是采购员副科长的事。 公安接待了她,做了记录。 贾张氏心里暗自得意,她才不管林远的东西来路正不正,只要能给林远找点麻烦,让他被调查,让他膈应,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想象着派出所的人上门盘问林远时,林远那难堪的样子,心里就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林远购买这些物品的钱款和票据都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调查。 她的这次举报,非但不会伤到林远分毫,反而让她去牢里7日游。 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贾张氏,此刻根本考虑不到这些后果。 傍晚时分,林远正在自家小厨房里忙着晚饭,锅里的油刚烧热,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在几位邻居好奇又紧张的注视下,走到了林远家门口。 不少邻居放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来,交头接耳,猜测着林远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 “请问是林远同志家吗?”一位年长些的公安开口问道。 林远不慌不忙地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了出来,神色平静,“我是林远,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吗?”他早上查看系统情报时,已知悉此事,心中早有准备。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今日购买的缝纫机、挂钟等大件物品,钱财和票证来源不明,请你配合说明一下情况。” 围观邻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远身上。 “原来是这个事,公安同志这完全是误会。购买缝纫机和挂钟的工业券,是我们厂李怀德副厂长在我结婚时,以组织名义特批补助的,厂办有记录可查。至于钱款,一部分是我自己的积蓄,另一部分,是前几日我们院里贾张氏和她孙子棒梗,撬开我家门锁,入室盗窃被发现后,协商的赔偿款!这件事,我们院里的三位管事大爷和邻居都可以作证。” 公安同志一听,脸色严肃起来,仔细询问了盗窃和赔偿的细节。 当得知林远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科副科长,并且盗窃案已在院内协商解决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态度缓和了不少。 在他们看来,一位副科长有能力购买这些物品,钱财来源也清晰,尤其是那笔赔偿款也是够买好几台了,这事显然不构成问题。 “既然情况是这样,那看来是场误会。”年长的公安准备收队。 “同志,请稍等。”林远却叫住了他们,语气变得郑重,“我能冒昧问一句吗?举报我的人,是不是一个身材肥胖、三角眼、面相刻薄的老太太?如果我没猜错,就是我们院的贾张氏,她正是前几天撬门偷东西的主犯之一,因为赔偿了一大笔钱,所以怀恨在心,恶意诬告。我身为国家干部,遵纪守法,却遭到如此污蔑,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攻击,更是浪费警力资源,破坏邻里和谐!请公安同志一定要严肃处理这种诬告行为,还我一个清白。” 林远这番话有理有据,义正严辞。 两位公安同志听后,也觉得举报人贾张氏的行为十分可疑,有重大诬告嫌疑。 正当他们准备去找贾张氏核实情况时,易中海急匆匆挤了进来。 “公安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易中海陪着笑脸,“老嫂子她就是糊涂了,邻里间有点小矛盾,绝对没有诬告的意思,我代她向林远道歉,这事咱们院里自己解决,就别给派出所添麻烦了!” 秦淮茹也闻讯赶来,脸色煞白,拉着林远的胳膊哀求,“林远兄弟,千错万错都是我婆婆的错,她老糊涂了!你看在棒梗他们还小的份上,就别追究了,求求你了。” 然而,林远只是冷冷地抽回手臂,态度坚决:“易师傅、贾嫂子,这不是误会这是恶意举报,必须按规矩办。前几天她和棒梗撬我家门入室偷东西,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他对贾张氏这种屡教不改,背后捅刀的行为厌恶至极,决意这次一定要给她个深刻教训。 公安同志见林远态度坚决,便走向面如土色的贾张氏。 贾张氏一看公安真要带她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啊!他们都要欺负死我们孤儿寡母了啊!你快来把他们都带走啊!” 她这番召唤亡魂、宣扬封建迷信的荒唐举动,让两位公安同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原本可能只是批评教育的事,性质瞬间变了。 “公然宣扬封建迷信,扰乱社会秩序,带走!”公安同志不再犹豫,严肃地将哭喊不休的贾张氏从地上架了起来。 易中海和秦淮茹还想再拦,却被公安同志严厉制止。 林远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经过这次,院里某些人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 第 138 章 肥鹅飞走了 第二天一早,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贾张氏因故意诬陷国家干部和宣扬封建迷信,被判处拘留七天。 公安同志特地来到四合院传话,让家属去送些衣物被褥。 同来的还有街道办王主任,脸色铁青。 四合院片区一直是街道的“先进典型”,如今出了这等丑事,派出所直接知会到她这里,让她脸上十分无光。 送走公安后,王主任当着众多邻居的面,把三位管事大爷叫到跟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批: “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你们三个这管事大爷是怎么当的?祖孙合伙撬锁入户盗窃,涉案金额两百多块,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敢瞒着不向街道报告?还想私下捂盖子?还有你,闫埠贵!你媳妇眼睁睁看着贼撬锁,不但不制止,还知情不报!现在更好,罪犯还敢恶意举报,打击报复!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街道?” 王主任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三位大爷的鼻子上。 平日里在院里颇有威望的三位大爷,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告诉你们,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敢发生这种无法无天、隐瞒不报的事情,你们这三个管事大爷,统统给我回家抱孩子去,别干了。”王主任最后撂下重话,语气不容置疑。 训完大爷,她转而温和地安慰了林远几句,让他安心工作,街道会支持他。 另一边,秦淮茹拿着收拾好的简单行李,心情复杂地来到派出所。 拘留室里的贾张氏一见儿媳,还以为来接她出去,浑浊的眼睛里刚冒出点希望的光,却见秦淮茹只是递进来一包衣物。 “妈……公安判了,拘留七天,这是给你送的衣服被子……”秦淮茹低声道。 “七天?”贾张氏一听,如同五雷轰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天杀的哟!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淮茹!我的好儿媳,你不能不管我啊!快想办法救我出去,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啊。” 秦淮茹心里又气又无奈,苦涩地说,“妈,我能有什么办法?一大爷都说了,您这次惹的事太大了,他也没辙。他说……让您在里头待几天,静静心也好……省的……省的再惹祸。槐花您别担心,一大妈会帮着带几天的。” 贾张氏见求救无望,顿时翻脸,咒骂起来,“易中海这个老绝户,见死不救不得好死,还有林远那个挨千刀的……”污言秽语不绝于口。 “号子里吵什么吵。”一位狱警闻声过来,严厉呵斥,“再闹事,给你加码!不想出去了是不是?” 贾张氏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噤了声。 她想起昨晚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饭没吃饱(被同拘留室的人抢了),觉也没睡好,那种滋味她一刻都不想再尝了。 与贾张氏的凄风苦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傻柱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没了贾张氏这个老虔婆在中间碍手碍脚,他觉得天空都晴朗了不少。 这几天,他可得抓紧机会,多去关心关心他的秦姐,说说贴心话,说不定关系就能更进一步呢。 聋老太太小口抿着易中海送来的饭菜,昏花的老眼却透着精明。 她搁下筷子,话里有话地敲打眼前的易中海,“中海啊,对贾家那边你也该少操些心了。贾张氏那惹是生非的本事,院里谁兜得住?哪有那么多力气次次替她擦屁股?” 她话锋一转,落到最要紧的事上,“你啊有那心思,不如多上上心,赶紧给柱子寻个靠谱的对象是正经。” 易中海面上唯唯诺诺地应着,“哎,老太太,我记下了,正寻摸着呢。” 可心里却自有盘算——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把傻柱和秦淮茹牢牢锁在一起,这才最符合他“养儿防老”的算计。 聋老太太瞧着易中海这态度,心里一阵发闷,只觉话都白说了。 更让她隐隐不安的是,后院的娄晓娥跑回娘家这些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不似寻常夫妻吵嘴。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那姓许的别是真把事儿做绝了,这到手的“肥鹅”,难道真要飞了? 两个月时间飞快过去。 许大茂终于拖着疲惫不堪,又黑又瘦的身体回到了四合院。 他满心以为磨难结束了,想着赶紧洗漱收拾一下就去娄家接人请罪。 可他刚回厂里报到,第二天就被告知,厂里组织了一批经常下乡,外出公干的职工进行统一的身体健康检查,是强制性的,名单上有他。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被带去医院,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其中一些项目让他莫名其妙又心惊胆战。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医生一脸严肃地告诉他:检查发现,他的精子活性极低,基本不具备生育能力。 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把许大茂彻底炸懵了。 还没等他从这个打击中回过神来,娄半城的人已经找到了他,直接将那份检查报告拍在了他面前。 同时,一份离婚申请书也摆在了他面前。 娄半城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带来的话却冰冷彻骨:“许大茂,是你自己不能生,却辱我女儿。是你自己签了离婚协议,体面离开,还是我让这份检查报告变得全院、全厂皆知,你选一样。” 许大茂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娄半城这是杀人诛心。 他想起自己骂娄晓娥的话,此刻却像最毒的鞭子抽在自己脸上,他哪还有脸闹?只能哆嗦着手,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民政科门口, 娄晓娥在母亲的陪伴下到来时,看到了憔悴狼狈眼神躲闪的许大茂。 她原本心中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娄半城已经提前将检查结果告诉了她。 得知真相的娄晓娥,心中最后一点委屈和犹豫也化为了对许大茂的鄙夷和愤怒。 她一句话都不想再跟许大茂说,径直走进民政局,毫不犹豫地办理了离婚手续。 从民政科走出来,许大茂还想上前说什么,娄晓娥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跟着母亲坐上了轿车离去。 许大茂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象征着他失败和耻辱的离婚证,还有那份该死的体检报告。 他知道这一切,都源于他当初那句恶毒的辱骂,还好院里还不知道他不能生的事,不然他都没脸待。 回到四合院,许大茂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因为娄晓娥已经在他前面带人来院里把自己的东西给收拾走了,邻居打听才知道她和许大茂离婚了。 隔壁的聋老太太看着这一切,她的‘肥鹅’真的飞走了。 第 139章 许富贵到来 许富贵夫妻俩接到消息,心急火燎地赶到南锣鼓巷的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推开许大茂那间两个月没人住的屋门,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酒精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 只见许大茂瘫倒在冷炕上,脸色蜡黄,手里还攥着个空酒瓶子,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 屋子里冷锅冷灶,到处都落着一层薄灰,显得格外凄凉。 “我的儿啊!”许母见状,心疼得直掉眼泪,也顾不上多说,连忙挽起袖子,找来抹布和水盆,里里外外地打扫起来。 许富贵沉着脸,在炕沿边坐下,借着昏暗的光线端详着儿子这副落魄相,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伸手推了推许大茂,“大茂,醒醒!你跟爸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怎么就跟晓娥离了?” 许大茂被推搡得迷迷糊糊,听到“离婚”两个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睁开猩红的眼睛,积压的委屈和绝望瞬间爆发出来。 他竟带着哭腔嚷道,“爸,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早年坏事做多了,现在老天爷报应到我头上了?你儿子我……我绝后了。” 许富贵原本还想骂他胡说八道,可“绝后”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耳边,把他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儿子,嘴唇哆嗦着,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正在擦拭桌子的许母也猛地停下了动作,手里的抹布“啪嗒”掉进水盆里。 她踉跄着扑到床边,声音发颤,“大茂,你胡咧咧什么?什么绝后,你给我说清楚。” 许大茂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下去,颤巍巍地从脏兮兮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到许富贵手里。 “你们自己看吧……医生说……说我那玩意儿活力低,根本生不了孩子……爸妈,我是不是跟后院的易中海一样,成了绝户了?我以后是不是也得像他那样,为了有人养老送终,整天算计这个、巴结那个?” (此刻,中院正在家吃饭的易中海莫名打了个喷嚏,暗自嘀咕:不,咱们情况不一样,我那是年轻时自己去八大胡同落下的毛病……) 许富贵展开那张医疗诊断报告,逐字逐句地看,越看心越沉。 白纸黑字,医生的诊断结论清晰而残酷。 一瞬间,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这个大号怕是真废了,要不要……再练个小号? 他强压下这个念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就因为这个……娄晓娥就铁了心要跟你离?” 事到如今,许大茂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抽噎着,把自己如何骂娄晓娥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以及岳父娄半城报复他安排他下乡放两个电影,他刚回来又被安排到医院体检,及得知真相后如何勃然大怒坚决让女儿离婚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许富贵听完,指着许大茂,气得手直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门亲事,当初是他费尽心思拉下老脸才求来的,指望着攀上娄家这棵大树,让自家日子能过得舒坦些。 他深知,不管世道怎么变,有钱有势总是硬道理。 娄晓娥过门后,虽说没给许家带来什么明面上的大富大贵,但间接的好处他可没少沾,许大茂更是跟着过了几年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娄半城不反过来找他们麻烦就算烧高香了。 他真想不通,自己这儿子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那种伤人的话,心里想想也就罢了,怎么能当着人家面,尤其还是对着娄半城的千金骂出口? 将心比心,要是有人敢这么糟践自己的闺女,他许富贵拼了命也要让对方好看。 这么一想,娄半城只是让女儿离婚,并且信守承诺没有把许大茂不能生育的丑事张扬出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可眼下的难题是,儿子绝户这件事已成定局。 看看院里易中海的处境就知道,没有孩子,晚年是何等凄凉和算计。 许富贵暗忖,必须得尽快想个法子,不然儿子这辈子可真就毁了。 “爸妈,我往后可怎么活啊,这要是让傻柱那个缺德带冒烟的知道了,我还不得被他笑话死?我在这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许大茂越想越怕,哭得更凶了。 “大茂,大茂,你先别急,别自己吓自己。” 许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拍着儿子的后背安抚道,“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咱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法子的。” 许富贵坐在板凳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屋里只剩下许大茂粗重的呼吸声和许母低低的啜泣。 突然,他敲击的动作停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孩儿他娘,晓芸……她这二胎,是不是有五个多月了?”许富贵的声音压得很低。 许母正拿着抹布机械地擦着已经见光的桌子,闻言手一抖,抹布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丈夫,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了然后的不安。 “他爸……你……这怕是不好吧?晓芸她能愿意吗?”她的声音带着颤音,透着一股心虚。 “不愿意?” 许富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扫过炕上蜷缩着的儿子,“那你现在告诉我,还有别的招儿吗?你儿子的前程咱老许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许母沉默了,她心疼闺女,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可炕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更是她的命根子。 天平的两端,孰轻孰重,几乎不需要衡量。 她低下头,捡起抹布,用力地擦着桌面,仿佛要把那份对女儿的愧疚也一并擦掉。 “爸,妈,你们在说啥呢?啥晓芸、啥孩子的?”许大茂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酒精让他的脑子一团糨糊,但求生本能让他捕捉到了一线希望。 许富贵转过身,面向儿子,脸上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第 140章 目的达到 “大茂,娄晓娥这页翻过去了。爸给你保证,肯定再给你找个媳妇,城里找不着合适的,就找乡下的,寡妇也好,别的也罢,总有人愿意跟你。 “关键是你妹妹晓芸,现在怀着身子,五个多月了。等她生完,坐完月子,就把孩子抱过来,记在你和你新媳妇名下。到时候,让孩子跟着新媳妇一块儿‘进门’,对外就说是你的种,这样院里谁还敢嚼你绝户的舌根。” 许大茂原本灰败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这能行吗?妹妹……妹妹她能答应?” “她会答应的,她头胎已经生了个小子了,这个就算是闺女,送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往后想生还能再生。我们给她一笔钱,足够他们缓口气。再想法子,把你妹夫张建国那食品厂临时工的身份给转正了。这双管齐下,由不得他们不点头。” 许大茂的妹夫张建国是家里的老二,结了婚就被分出来单过,媳妇许晓芸没工作,他自己又只是个临时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许富贵深知,对于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小家庭来说,一份正式工作和一笔现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昏暗的灯光下,许富贵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那里面藏着的精明和冷酷,此刻暴露无遗。 这番算计,为了保住儿子的颜面和自己的血脉延续,不惜将女儿当作筹码,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与中院那位终日琢磨养老大计的易中海相比,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这一夜,许富贵夫妻俩就在屋里凑合住下。 天刚蒙蒙亮,一家三口便悄无声息地收拾妥当,怀着各自的心事,急匆匆地朝许晓芸租住的房子赶去。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把这件事彻底落实,谁心里都像压着块石头,不得安宁。 许晓芸一家租住在一个大杂院的小偏房里,他们赶到时,小两口正带着大儿子围着矮桌吃早饭——稀薄的棒子面糊糊就着咸菜疙瘩。 见父母和大哥这么早一齐赶来,许晓芸连忙起身想张罗再做点吃的,却被三人摆手拦下了。 “你们快吃,吃完有要紧事说。”许富贵语气沉重,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晓芸和张建国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预感到非同小可。 两人不敢耽搁,赶紧几口扒完碗里的糊糊,把孩子哄到一边去玩。 屋里气氛凝重。 许富贵朝许大茂使了个眼色,许大茂会意,突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妹妹许晓芸面前。 这举动把许晓芸和张建国都惊得站了起来。 “大哥,你这是干啥!快起来!有啥事咱好好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许晓芸慌得想去扶他,声音都变了调。 她心里明白,能让父母和大哥一同前来,甚至不惜下跪,绝对是天塌的大事。 “是啊大哥,你快起来地上凉。一家人,有啥难关一起过。”张建国也赶忙附和,心里七上八下。 “妹妹,妹夫,这次你们一定要救救哥……不然哥真没脸活下去了……”许大茂带着哭腔,死活不肯起来。 许富贵叹了口气,这才将许大茂离婚的真实原因——不能生育,以及想等许晓芸生下孩子后过继给他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爸妈,这……这怎么成,这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许晓芸一听,如同晴天霹雳,当即脱口拒绝,下意识地捂住了已经显怀的肚子。 张建国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自家是穷,但要把亲骨肉送人,这是戳心窝子的事,他一万个不乐意。 许母上前拉住女儿的手,红着眼圈劝道,“晓芸,你哥的情况你也听到了,你难道真忍心看他成了绝户,让咱们老许家被人戳脊梁骨吗?你现在已经有卫军了,肚子里这个不管是男是女,你哥都当亲生的养,以后我们许家的家底,不都是这孩子的?” 许晓芸心里乱成一团麻,虽然父母许下的未来让她有一瞬间的动摇,但母亲的天性让她依旧抗拒,“爸妈,咱……咱再想想别的法子行不,找个好点的老中医瞧瞧,说不定……” “大医院的白纸黑字都判了,有法子我们还用来求你啊?” 许富贵打断她,使出了杀手锏,“晓芸,只要你点个头,我们给你拿五百块钱,再想法子把建国的工作转成正式的,你们的日子也能松快些。” 许大茂的下跪,加上转正的工作、巨额的金钱以及亲情的三重压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许晓芸紧紧缠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大哥,看着父母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见身旁丈夫听到“转正”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渴望,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最终,许晓芸像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极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承诺,许富贵三人这才如释重负。 临走前,许大茂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常买营养品送来给妹妹补身子。 送走娘家人,许晓芸怔怔地关上门,转身便腿一软,瘫坐在了那张破旧的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张建国看着妻子这般模样,心里又愧又疼,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晓芸……你要是不情愿,我……我这就去追大哥他们,把话回了!工作的事,咱再慢慢想办法……” 许晓芸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建国,你以为我想吗?可他是我哥……我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吗?我爸那个人……你不了解,他一旦铁了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候撕破脸,咱们更是什么都落不着!过继过去……也好,你工作解决了,咱家日子也好过了……以后许家的东西,终归是落到这孩子身上……要怪,就怪咱们没本事,连自己的孩子……都做不了主……”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无奈和对未来的迷茫,在这间狭窄的屋里久久回荡。 第 141章 钻小树林 离婚后的许大茂,如同脱缰的野马,彻底恢复了本性。 他本就油滑的性子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整日里不是在生产线上对着年轻女工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就是钻营着与附近几个名声不太好的小寡妇勾勾搭搭,弄得院里院外风言风语。 偶尔得了空闲,跑到前院硬拉着林远去他家喝两杯,美其名曰“排解苦闷”,实则多半是想炫耀自己又恢复了自由身,或是打探点厂里的小道消息。 林远对此虽然有些烦,但有好酒好菜请他吃他还是很乐意的。 与之相比,刘海中心情可是畅快无比。 厂里成立的工人技能培训小组率先在锻工车间试点,他凭借资历和技术及林远提前打的招呼,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培训小组的组长。 虽然只是个临时性质的职务,连个正式的干部级别都算不上,但在刘海中眼里,这却是他“仕途”迈出的坚实一步。 这些天,他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脑袋昂得老高,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那架势活像一只刚占了上风、巡视领地的老乌龟,自觉“霸气侧漏”,见人说话都带上了几分官腔。 林远则依旧忙碌得像个陀螺。 采购科的日常工作、车间技术的学习、与山东供销社协作的推进、雨儿胡同小院装修的盯梢,再加上夜大的课程,把他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贾张氏从拘留所回来后,确实老实收敛了两天,但那刻骨的怨恨却丝毫未减。 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挑衅,转而变成了阴恻恻的窥视。 每当林远在家时,她常常缩在自家门帘后,或者躲在院子的角落,用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林远的一举一动,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诅咒林远“遭报应”、“倒大霉”。 可一旦林远若有所觉,冷冽的目光扫过来,她立刻像受了惊的老鼠,慌里慌张地缩回头或转身溜走,只留下一个仓惶的背影。 秦淮茹的日子则更加艰难。 之前赔偿林远的那笔钱,几乎掏空了她积攒多年的大半私房钱。 看着一天天长大的三个孩子,还有那个只进不出的婆婆,她心里充满了焦虑。 她不得不开始想方设法地重新攒钱,厂里那点工资是明面上的,她便只能在别处动心思,比如更加精打细算地克扣家用,或是盘算着能不能再从傻柱那里多弄点好处,但离凑够之前的数目还差得远。 而这一幕幕,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那就是许大茂。 他注意到秦淮茹自从生完槐花后,身上增添了几分少妇的丰腴和一种特殊的、带着奶香味的柔弱气质,这让他心里像有只猫爪在挠似的,痒得不行。 他几次三番想凑上去搭话,送点小东西,但秦淮茹现在满心都是弄钱的焦虑,加上婆婆刚出事,根本没心思搭理他。 许大茂碰了几次软钉子,心里更是猫抓火燎,暗中琢磨着非得找个机会,把这块到了嘴边的肥肉吞下去不可。 这天,许大茂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看着秦淮茹在院里洗衣服时弯腰显露的曲线,他再也按捺不住。 瞅准个四下无人的机会,他凑到秦淮茹身边,压低声音,直接开了价,“秦姐,晚上陪兄弟一会儿,五块钱,怎么样?”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跳,手下搓衣服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她抬头瞪了许大茂一眼,脸上有些臊,但更多的是盘算。 她刚二十出头,正是想吃肉的年纪,自打怀孕到现在,快一年没碰过男人了,身体里就像一片干涸的河床,确实渴望着雨露滋润。 更重要的是,五块钱!这几乎抵得上她在厂里吭哧吭哧干一个星期的工资了。 反正就是几分钟的事,神不知鬼不觉,既能解了身体的渴,又能贴补家用,似乎……没什么不好。 其实,出了月子后,婆婆贾张氏就硬逼着她去医院上了环。 贾张氏是过来人,深知寡妇门前是非多,更怕秦淮茹耐不住寂寞弄出“人命”丢了贾家的脸。 秦淮茹明白婆婆的意思,所以在这方面倒也少了一层顾虑。 原本,在易中海的劝说下,她也动过和傻柱正经处处的念头,可没想到傻柱表面上对她殷勤,背地里却偷偷去找了媒婆。 既然傻柱心思不定,她目前也实在看不上傻柱那副尊容和莽撞性子,那还不如现实点,先攥点钱在手里实在。 想到这里,秦淮茹压下那点羞耻心,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两人飞快地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就在四合院外不远的那片小树林里,等天黑透了再碰头。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晚上林远正好从夜校放学回来,推着自行车刚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许大茂鬼鬼祟祟地钻进了路边的小树林。 他正觉得奇怪,没过两分钟,又瞧见秦淮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也朝着同一个方向去了,还不住地回头张望,一副生怕被人看见的模样。 林远立刻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 这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小树林,绝对没什么好事。 他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想掺和进这种龌龊勾当里,便推着车,绕了另一条路回了院子。 只是心里对秦淮茹和许大茂的为人,又多了几分清晰的认知。 这个看似平静的四合院,暗地里的污糟事,从来就没断过。 林远回到家后,就当笑话向林婉晴说道。 林婉晴没想到秦淮茹竟然会有如此风范,之前她真是小瞧了。 明天又是周末林远已经提前从系统中得知,明天娄半城会去后海钓鱼。 自从上次见面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得去会会他才行,不然久了说不定就把他忘了。 看看情况可以适当的透露一些事,让他知道自己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五六月的天闷热得慌,林远刚去中院打水回来到自家门口。 就见许大茂和秦淮茹一前一后的从大门进来,两人见林远都有些傻眼了。 他们此时才记得林远晚上去夜大,他刚刚放学回来,那在胡同口应该没看到他们钻小树林吧! 第 142章 再次会面 周日下午,林远依旧在老位置——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摆开了渔具。 没过多久,娄半城也提着渔具,在家常打扮的随从陪同下,缓步而来。 这一次,两人之间少了初识时的生疏与试探。 娄半城很自然地在林远旁边坐下,一边整理鱼线,一边笑着打了声招呼,“林副科长,今天来得早啊。” “娄先生,您也来了。”林远回以微笑,态度恭敬却不显拘谨。 鱼钩入水,两人便很自然地闲聊起来。 话题从天南地北的风土人情,慢慢扯到西北的建设、东北的工业,娄半城看似随意地谈论着,目光却不时掠过林远年轻而沉稳的面庞。 他有意地将话题引向了更深的地方,开始谈及国家当前的发展势头,以及一些政策风向。 忽然,娄半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感慨,似问似答地说道,“这国家建设,日新月异,是好事。只是这风向变得快,有时候,像我们这些经历过旧社会、身上带着点‘历史印记’的人,心里难免有些忐忑。听说南方有些地方,对以前办厂经商的人,动作不小啊。”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看林远,而是专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但这分明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试探,他想听听这个颇有见识的年轻干部,对当前这种敏感局势,会有怎样不同于常人的见解。 是随大流地唱高调?还是能有些更深刻、更实际的看法? 这关乎他接下来对林远的判断和定位。 林远心中微微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娄先生,大势所趋,非个人所能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总会扬起尘土。聪明人,与其担心尘土沾身,不如想想如何顺势而为,或者……找个能避风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北京城,毕竟是首善之区,做事讲究个章法。比起有些地方,总要和风细雨些。不过,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手里有些东西,该归置的归置,该留后路的,也得早做打算。毕竟,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老话了。” 他没有直接评论政策,而是用一种近乎隐喻的方式,点出了几个的关键点。 这话既符合他的身份,没有逾矩,却又清晰地传递出一种洞悉时局的清醒和实用的建议。 娄半城听着,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看着水面,但内心却是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看得如此透彻,话语如此圆融且切中要害。 这绝不是一个只会死板教条的普通干部能说出来的话。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远一眼,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 “林副科长年纪轻轻,见识不凡啊。” 娄半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不再继续这个敏感话题,转而聊起了钓鱼经。 但两人心中都明白,刚才那番简短的对话,已经在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超越寻常钓友微妙的联系和信任基础。 林远知道,他在娄半城这条“大鱼”面前,又稳稳地放下了一个重要的饵料。 两个多小时后林远便告辞了,今天他钓的‘鱼’已钓到了,在待下去也没意思。 回到四合院见许大茂也从外面来,昨晚虽然林远啥都没说,但他还是有点尴尬,便说道,“林远,昨晚.......” “昨晚我们有见过吗?” 许大茂一听哪里还不明白,林远并不想管自己的破事,“没有,没有。”说着就朝后院走去了。 林远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胡师傅的一个小徒弟,脸上带着干活人特有的朴实笑容。 “林大哥,我师傅让我来给您捎个信儿。雨儿胡同那院子,基本上都拾掇利索了,家具也打好了。师傅请您得空过去瞅瞅,看看还有哪儿不满意需要改动的地儿。要是没啥问题,俺们就收尾完工了。”小徒弟口齿伶俐地传达着胡师傅的话。 站在一旁的林婉晴听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轻声问林远,“远哥,什么院子?咱家在雨儿胡同还有房子?”她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林远看着她疑惑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和得意,他拉起林婉晴的手,笑着说,“走,带你去个地方,给你个惊喜。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想等弄好了再让你看看。” 林婉晴满心好奇,跟着林远出了门。 两人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了雨儿胡同。 当林远推开那扇焕然一新的院门时,林婉晴惊讶地捂住了嘴。 眼前的小院早已不是当初那模样,青砖地面干净平整,缝隙勾得笔直。 角落那口老井装上了崭新的辘轳,旁边的石榴树枝叶被精心修剪过,更显精神。 北房和东厢房的窗户都换上了明亮的玻璃,窗框漆成暗红色,透着喜庆。 “这……这是?”林婉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进去看看。”林远牵着她,先走进北房。 屋里窗明几净,墙壁粉刷得雪白,新裱糊的顶棚平平整整。 靠窗摆放着一张用料厚实、打磨光滑的老榆木书桌,旁边是两把配套的椅子。 一张结实的大床和带着铜环拉手的衣柜立在里间,木料的本色纹理清晰美观,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这桌子抽屉的滑道特别好,你拉开试试。”林远示意道。 林婉晴轻轻一拉,抽屉果然顺滑无声地打开了,她眼里满是惊喜。 接着他们又看了东厢房。 这里盘了一个像大床一样的炕,炕席是新编的,摸着干爽。 靠墙是一排储物柜,样式简洁实用,那个旧裁缝铺的厚重柜台果然被巧妙地改成了一个多宝格,既能放东西,又不占地方。 “远哥……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你什么时候弄的?”林婉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不声不响地就有了这么一处齐整、舒适的院子。 林远看着她欣喜的模样,觉得所有的筹划和花费都值了。 “钱的事你别操心,来路都正。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另一个家,偶尔想清静了,或者有点什么事,就能过来住住。” 他没有细说买院子和装修的具体经过,只是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喜欢吗?看有没有地方需要改改。” “喜欢,太喜欢了。”林婉晴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接着她就说了一下自己的一些建议,是林远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林远叫来站在远处的小徒弟让他记录了下来,果然家里有个女人就是细心一些。 林婉晴提的都是小建议,胡师傅改动不会太大,两天后他们再次来验收,发现没问题后就结清尾款。 拿着钥匙的林婉晴挺着个肚子,便开始准备规划采用一些生活用品,不然空荡荡的屋子也没法住人。 第 143章 刘岚搅局 秦淮茹自从那次在小树林里从许大茂手上得了五块钱,像是突然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恍然发觉,这竟是条来钱如此轻松的“捷径”,原本压抑着的心思便活络起来,行为也越发大胆。 在厂里,忙完手头的活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安静待着,而是有意无意地在厂区走走凑到一些家境尚可的男工友身边,说笑打趣,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撩拨。 连傻柱都隐约觉着他的秦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儿变了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她对自己似乎不如从前那般依赖了。 当然,傻柱目前仍是她最稳定、最安全的“钱袋子”。 在傻柱面前,秦淮茹还是会装出那副温顺可怜的模样,尤其在傻柱刚发工资那几天,她总会找借口多跟他亲近。 可一旦傻柱的口袋被掏空,再挤不出什么油水,秦淮茹的“忙”就来了,她会迅速收起那点温情,转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尽管靠着这种手段挣了些外快,秦淮茹却不敢大手大脚地改善家里的伙食。 她心里对婆婆贾张氏存着几分畏惧,毕竟贾东旭去世还不到一年。 之前被逼着去上环,是为了防止闹出人命无法收拾,可若真让贾张氏知道自己在外头做这种勾当,以婆婆的性子,非把天捅破不可。 秦淮茹眼光刁钻,挑选的对象都是些手头宽裕又不太会张扬的。 她深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从不与谁长期纠缠,往往是“一锤子买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生怕被对方婆娘察觉,惹上麻烦。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这些隐秘的勾当,终究还是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里,比如副厂长李怀德。 这天,李怀德把林远叫到办公室,看似随意地问起了秦淮茹在院子里的情况,言语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趣。 林远何等精明,立刻猜到李怀德这是对秦淮茹动了心思。 他乐得顺水推舟,便将秦淮茹家境困难为人“活络”等知道的情况,半真半假地说了一番。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秦淮茹就半推半就地上了李怀德的船。 李怀德可不像那些普通工人,他既有权势,占有欲也强,明确要求秦淮茹断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安心跟着他。 秦淮茹掂量着李怀德出手远比那些臭男人阔绰,时不时还能给她些紧俏的肉票、布票,便顺势答应了。 况且,李怀德常年坐办公室,身上总带着股肥皂和墨水味,比起车间里那些满身汗臭的工人,确实让她心里好受些。 最先察觉出异样的是刘岚。 她发现李怀德找她的次数明显少了,给她的好处也大打折扣,这直接影响了她的生活。 她留了心,暗中一打听,这才发现抢了她“金饭碗”的,竟是食堂里那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帮厨秦淮茹。 看着秦淮茹比自己更显年轻妖娆的身段,想到自己日渐拮据的日子,刘岚气得牙痒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暗暗发誓:绝不能便宜了这个贱人,非得找个机会,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这天中午,食堂忙过了高峰,傻柱正叼着烟卷,靠在厨房门口歇气。 刘岚拿着抹布擦着旁边的桌子,眼睛却瞟见秦淮茹端着个饭盒,脚步匆匆地往厂区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刘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凑到傻柱身边,故作担忧地低声说,“傻柱,你看秦姐,这急急忙忙的,是往李副厂长办公室那边去吧?别是出了什么事,被叫去训话了吧?她一个女同志,脸皮薄,可别受了委屈。” 傻柱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在他心里,他的秦姐柔弱不能自理,厂领导找她准没好事。 他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和保护欲立刻冲上了头,也没细想刘岚这话里的挑唆意味,把烟头一扔,“我看看去。”说着,迈开大步就朝办公楼走去。 刘岚看着傻柱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傻柱心里惦记着他的秦姐,一路快走,来到李怀德办公室所在的走廊。 果然,远远就看见李怀德办公室的门关着。 他放轻脚步凑过去,刚想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先是秦淮茹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求饶声,“李厂长……别……求您了……不能这样……” 傻柱一听屋里隐约传来的动静,血往头上涌,认定是李怀德在欺负他的秦姐。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抡起拳头就用力捶门,粗着嗓子吼道,“开门,快开门!秦姐,我是傻柱!别怕,我来救你了。” 办公室内,正在兴头上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吓了一跳,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李怀德心头火起,脸色阴沉下来,但也知道傻柱是个混不吝的脾气,再不开门,这愣头青真可能把门踹开,那场面就更难收拾了。 秦淮茹更是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打开了房门。 “柱子,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秦淮茹挡在门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傻柱瞪大眼睛,看着秦姐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再探头瞧见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色不佳的李怀德,急声道,“秦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刚才在门口好像听到你在求饶。” “柱子,你胡说什么呢!”秦淮茹立刻拔高声音打断他,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肯定是听错了,是李厂长关心咱们困难职工,知道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有个婆婆不容易,特意叫我过来问问情况,想帮衬帮衬。厂长非要给我些票证,我正不好意思要,推脱着呢!”她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确实捏着的几张票据。 “那……那你们干嘛关着门?”傻柱将信将疑,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哎呀,我的傻柱子哟。”秦淮茹故作嗔怪,“这不就是怕被人看见说闲话嘛!厂长好心帮忙,要是被不明就里的人瞧见关着门,还不知道要传出多难听的话呢!厂长这也是为我考虑。” “真是这样?”傻柱皱着眉头,看看秦淮茹手里的票,又看看一脸正气的秦淮茹,心里的怀疑消了大半,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傻柱!”李怀德这时板着脸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关心一下厂里生活困难的工人同志,难道还有错了?你不待在食堂干活,跑到办公楼来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我……”傻柱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还不是刘岚,她说看见秦姐你来厂长办公室,怕你一个女同志被为难,叫我过来看看……” 秦淮茹和李怀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是她!秦淮茹心里清楚,李怀德最近来找自己的次数多了,冷落了刘岚,她这是故意使坏搅局。 李怀德心里更是恼火,刘岚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插手他的事,必须得敲打敲打。 “行了,一场误会。”李怀德不耐烦地挥挥手,“秦淮茹,你的困难厂里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难处要及时反映。你们俩先回去吧。”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傻柱,你回去告诉刘岚,让她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正好有事找她。” 他那股被强行打断未能尽兴的火气,可还没地方发泄呢。 傻柱和秦淮茹见状,也不敢再多留,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办公室。 傻柱兀自觉得是自己救了秦姐,而秦淮茹则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对刘岚多了几分怨恨。 第144章 产检 这天晚上,林远看着林婉晴在灯下缝补衣物,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像扣了个小盆。 他忽然想起,婉晴怀孕已经六个多月了,他们竟还没去医院做过一次正式的检查。 这年头,虽然不像后世那样产检频繁,但基本的检查还是该做的。 他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林婉晴身边,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肚子,语气带着歉意和关切,“婉晴,你看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咱们周末去医院瞧瞧吧。总得让大夫看看,孩子好不好,你身体怎么样,咱们心里也踏实。” 林婉晴停下手里的针线,抬头温柔地笑了笑,“远哥,我觉着挺好的,能吃能睡,孩子动得也可有劲了。去医院……怪麻烦的,还得花钱。” 她心里是有点怕去医院的,也心疼钱。 “麻烦什么?咱家又不缺钱,身体和孩子最重要,我听说现在医院也能听听胎心了,咱们去听听孩子的心跳声,多好。” “远,哥周末你不是还有去学校上课吗?” “到时,我提前请假就好了。” 看着林远关切眼神,林婉晴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周日这天,一大早林远就带着林婉晴来到了红星医院。 这个年代的医院条件比较简陋,但医生和护士态度都很和蔼。 挂号、排队,终于轮到了他们。 诊室里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慈祥的女医生。 她仔细询问了林婉晴的末次月经时间、身体反应,又让她躺下,用手轻轻按压腹部测量宫高、腹围。 “嗯,大小差不多符合月份。”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然后拿出一个木质喇叭状的听筒,一端贴在林婉晴隆起的腹部,一端凑在自己耳边,仔细听着。 林远和林婉晴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医生。 过了一会儿,医生脸上露出笑容,“听到了,胎心音很有力,砰砰砰的,像小马驹跑,孩子肯定很健康。” 林远连忙凑过去,医生把听筒递给他,当那急促而有力的“咚咚”声透过听筒传入他耳中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他和婉晴血脉相连的证明,是一个新生命蓬勃的律动。 林婉晴看着丈夫脸上那新奇又感动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眼角微微湿润。 医生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要适当活动,加强营养,但别太胖;注意休息,保持心情舒畅;如果出现肚子疼、出血或者胎动异常,要立刻来医院。 并告知预产期在10月底左右,他们到时自己注意,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来医院。 从医院出来,林远紧紧握着林婉晴的手,心里踏实了许多。 虽然这个年代产检手段有限,但至少知道了孩子基本健康。 从医院出来,两人也不急着骑车,只是推着自行车,并肩踩着慢步往家走。 平日忙于工作,很少能得这样一段悠闲安静的时光。 “婉晴,”林远放缓脚步,声音温和,“工作累不累?要是觉得辛苦,我们就提前休假。” 婉晴转过头,阳光映在她脸上,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远哥,我不累。我想再上两个月班,然后再安心休息。” “那好,你千万别硬撑,累了随时跟我说。”林远语气踏实,接着又轻声问道,“等孩子出生后,你有什么打算?是想留在家里带孩子,还是愿意回厂里继续工作?” 林婉晴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轻抚车把。 她心里有些拉扯:一边是即将出世、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一边是自己渐渐熟练、越来越有成就感的工作。 虽然自家完全能撑起这个家,可要她彻底放下工作整天守着灶台转,她又实在不愿。 见她沉默,林远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 “你想工作就去工作,别为难,到时候我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帮忙,请她帮着物色一个踏实稳重的人来帮忙照看孩子。” 其实不找王主任也行,娄半城家里那些佣人就挺合适,大多是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挂。 若是请到这样的人,留在家放心不少,往后处得好,等她年纪大了给她养老送终也未尝不可。 反倒是那些有儿有女亲戚往来多的,牵扯多,反而不能长留。 听他细致地为自己想好了后续,林婉晴心头一暖,原先那点忐忑也跟着散去了。 她嘴角轻轻扬起,露出释然的微笑——刚才她还悄悄担心,林远会不愿意她继续上班呢。 上午的阳光正好,两人索性也不急着回家了。 “时候还早,要不咱们去百货大楼逛逛?正好给咱们那小院添置些东西。” 林婉晴欣然同意,他们商量好了,等孩子出生后,大部分时间就住在那儿,图个清静,只在周末或年节时回四合院住住,既不远离街坊,又能有自己的小天地。 到了百货大楼,里面已是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林远小心护着婉晴,避开人流,仔细看着柜台里的东西。 正当林远在询问一种娃娃玩具时,林婉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远哥,你看那边,是不是娄晓娥?” 林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在卖糖果糕点的柜台前看到了娄晓娥熟悉的身影。 她正低头挑选着什么,侧影依然带着那股养尊处优人家特有的娴静气质。 “是她。”林远点点头。 他想起刚才还琢磨着找她父亲娄半城帮忙物色佣人的事,没想到这么巧就遇上了。 娄晓娥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这边,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远、婉晴,真巧啊。” 她走近了,目光落在林婉晴隆起小腹上,眼中带着善意的惊喜,“你们这是……在准备孩子的东西?” “是啊,晓娥,随便看看,提前准备着。”林婉晴笑着回应,脸上泛着将为人母的柔和光晕。 娄晓娥看着他们手上提着的婴儿用品,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感慨,随即笑道,“真好,这小家伙还没出生,爹娘就这般上心了,是个有福气的。” 第 145 章 许大茂请教 几个人站在那儿寒暄了几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叫着娄晓娥的名字。 林远抬头望去,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衣着体面、气质还算稳重的男人。 娄晓娥听见呼唤,脸上露出笑容,赶忙向林远夫妇告辞,朝着那男人快步走去。 林远瞧着那男人与娄晓娥说话时熟稔自然的神态,心想这大概是娄家给她介绍的新对象,看起来条件不错。 不过这事与他也没什么相干,念头一闪也就过去了。 林远和林婉晴继续在百货大楼里挑选需要的东西,采购齐全后,便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雨儿胡同的小院。 回到清静的小院,林婉晴便开始兴致勃勃地归置新买来的物品,林远则钻进厨房张罗起午饭。 这小院如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做起饭来比在拥挤的四合院方便自在得多,想做什么也不必担心被旁人看了去。 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安生午饭,又歇了会儿午觉,这才慢悠悠地回到四合院。 下午,林远刚在家坐下没多久,许大茂就提着半包花生米寻上门来了。 也不知他从哪个渠道得了消息,竟知道刘海中能当上培训小组长是林远在背后使了力。 “林远,晚上没啥事吧?去我那儿喝两盅?我这得了瓶还不错的酒,咱哥俩唠唠。”许大茂满脸堆笑,语气热络。 林远想着晚上确实无事,便点头应下了。 他深知许大茂的性子,若是不答应,他能变着法子天天来缠你。 反正也就是吃饭时出出主意、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对自己没什么损失。 说起来,在这大院里,除了许大茂隔三差五来邀他喝酒,他还真没跟其他人家有过多来往。 之前闫解成和刘海中请他吃饭,多少都带着点答谢或功利的目的,算不得日常交情。 闫解成现在进了厂,天天忙活,又住到了门房那边,两人碰面机会少了,交集自然也淡了。 傻柱更是个混不吝的愣头青,林远也懒得与他打交道。 算来算去,整个四合院里,能时不时坐在一起喝杯酒、说几句闲话的,反倒成了许大茂这个真小人。 好在许大茂虽品性不佳,但在林远面前从不敢耍心眼、使绊子,两人相处倒也相安无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远便从柜子里拿了瓶酒,信步朝后院走去。 中院的几户人家瞧见他这架势,都知道他准是又去许大茂家吃饭了,这在院里已是常事,大家见怪不怪。 只有蹲在自家门口闷头抽烟的傻柱,瞥见林远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 贾张氏倚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挑唆道,“傻柱,你跟许大茂不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吗?咋没见他请你喝过一回酒啊?” 傻柱像是被踩了尾巴,梗着脖子回呛,“呸,老子才不稀罕他那口猫尿,就他那点手艺,做出来的玩意儿狗都不吃。”说完,把烟头狠狠一踩,扭头钻回了屋里。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清冷和寡淡。 她颤巍巍地挪到窗边,透过模糊的玻璃,恰好看见林远提着酒,熟门熟路地又走进了斜对面许大茂的家门。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更有一种被遗忘的酸楚。 自打娄晓娥走了,她这屋里就彻底断了那些精细点心的来路。 易中海两口子虽说管她吃喝,但那都是算计着来的,顿顿不是清汤寡水的白菜萝卜,就是拉嗓子的窝窝头、二合面,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她这把老骨头,就想吃口软和、带点油水的,怎么就这么难? 傻柱倒是有手艺,可那小子现在魂儿都被秦淮茹勾走了,那点工资十有八九都填了贾家的无底洞。 偶尔她实在馋得慌,拿出自己攒的肉票和钱让傻柱帮忙买点肉回来做,可做好了端上桌,闻着香味赶来的棒梗和小当眼巴巴瞅着。 秦淮茹再在一旁说几句软话,傻柱那混小子大手一挥,大半的肉就进了贾家几口的肚子,最后能落到她碗里的,也就那么可怜巴巴的一两小块,还不够塞牙缝的。 许大茂那小子更是指望不上,自己关起门来吃香喝辣,别说主动送一碗过来,那肉香味飘过来都像是故意馋她的。 老太太心里暗骂:活该你小子离婚,以后最好打一辈子光棍。 现在这院里,天天飘着肉香,日子过得最滋润的,就数前院的林远家了。 那小子有本事,会弄吃的,媳妇也贤惠。 老太太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跟林远家没啥过节,平日里碰见那林婉晴还会客气地喊声“老太太”,想来……自己去开这个口,成功的把握还是挺大的吧? 越想,那从许大茂家飘过来的若有若无的肉香味,就越勾得她心里像有只爪子在挠。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混浊的眼珠转了转,一个主意渐渐成形——等明天,找个由头,去林远家坐坐,看看能不能凭着这张老脸,从他家的好饭菜里,也分得一杯羹。 这年头,为了口吃的,不寒碜。 后院许大茂家,小方桌上摆着一盘炒鸡蛋,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碗中午吃剩的回锅肉热了热,算是硬菜。 许大茂殷勤地给林远倒上酒。 “林远,来,走一个!”许大茂端起酒杯。 林远也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许大茂脸上泛了红,话也开始多了起来,终于憋不住进入了正题: “林远,兄弟我心里憋屈啊,你说我在厂里放电影,技术没得说吧?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看看,连后来进厂的,都有当上小组长、甚至往上升的,就我,还是个普通放映员!这……这提干的路子,它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林远,你见识广,路子也多,跟李厂长也说得上话。你给兄弟我分析分析,我这到底是卡在哪儿了?有没有什么……能活动活动的门路?” 他眼神里带着期盼,还有几分酒后的急切。 第 146章 被聋老太太惦记 林远夹了颗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嚼着,看着许大茂那急切的样子,他放下筷子,开口道,“大茂,既然你问起来,我就跟你说几句实在话。” “第一,你这放映员的工作,技术是专,但也被限制住了。厂里核心是生产,你这岗位,在领导眼里,就是个辅助工种,属于锦上添花,很难算作雪中送炭的硬核业绩。想凭这个提干,先天就不足。” “第二,”林远看着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你这人,太‘活络’了。平时说话办事,油滑有余,沉稳不足。嘴上没个把门的,跟女工、小寡妇那些风言风语,你以为领导听不见?提干讲究的是稳重可靠,你这形象,在领导心里就得打个问号。” “第三,你没摆正位置,提干不是光靠技术,或者请客送礼就能解决的。你得让领导觉得,把你提上来,能帮他解决问题,能给他脸上增光,而不是可能惹麻烦。”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之前是娄家的女婿,人家领导巴不得远远走开,这年头谁敢和资本家有联系,现在你离婚了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 许大茂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要辩解,却又无从驳起,但听到最大的原因竟是自己身份问题。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和娄晓娥结婚,搞得现在两头一场空。” “大茂,话不能这样说,我不相信你爹帮你求娶娄晓娥时,没想到这个问题,你们既然享受了娄家带来的生活,就不能忽略人家带来的影响,既要有要,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就算你不娶她你也不见得会提干,这东西是摸不着的,而娄家之前给你们家带来的确是实实在在的,我想你爹应该也是这样考虑吧。”” 林远看他那样子,喝了口酒,继续说道:“至于你说门路?有,也没有。” 许大茂眼睛一亮。 “有,是说路在自己脚下。把你那放电影的工作,做出花来!别光顾着自己捞外快、讨好小姑娘。多配合厂里的宣传任务,搞点新花样,比如结合当前形式,搞个什么‘忆苦思甜’电影教育周?或者主动给车间工人放点技术科普片?做出成绩,写出像样的报告,让宣传科、让厂领导看到你的思想觉悟和组织能力,而不只是个会摆弄机器的。” “没有,是说你别指望走歪门邪道。李厂长那边,我最多能帮你递个话,但前提是你自己得先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不然,我凭什么替你张嘴?领导又凭什么信你?” “我帮刘海中那是因为他确实是技术扎实,对徒弟毫无保留的传授技术,邻导看到他能解决问题的能力,这要是换易中海那老货,你觉得李厂长他会同意吗?” 林远看着他,“大茂,路子我给你指了。是继续这么混着,抱怨怀才不遇,还是沉下心,踏踏实实按照能摆在台面上的路子做出点样子来,你自己选。” 许大茂听完,愣了半天,然后猛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 他知道,林远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句句在理,是真心在点他。 “林远,我……我明白了,谢了!” 他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认真。 “还有如果你真的想往上走,必须好好的把徒弟带出来,不然厂里就你一个放映员,把你提了你的工作谁接,领导可不会那么傻,当然你那个放映确实是技术活,交不交在于你,凡事都是讲究得失。” 林远把该提点的都提了,至于后面的事那就看许大茂的造化。 第二天一早,林远照例查看系统,今日更新的三条情报却让他眉头微蹙: 【情报一,聋老太太自娄晓娥离开后,生活水准一落千丈,口中寡淡已久,现已将目标转向你家,预计今晚会寻由头上门蹭饭。注:该老太太家底颇为厚实,手中握有不少老物件,宿主若处理得当,或有机会获利。】 【情报二,你派往洛阳轴承厂协调轴承供应的人员受阻,对方采购员因之前你抢先截胡年货一事心存芥蒂,故意在流程上设卡。】 【情报三,许富贵已为许大茂物色到再婚对象。该女子为乡下人,原夫去世后被婆家以“克夫”之名驱逐,现已被许富贵秘密安置。待其妹许晓芸生下孩子后,便计划让该女子携婴孩一同进门,对外宣称是许大茂亲生骨肉,以掩盖许大茂无法生育的事实并堵住悠悠众口。】 看到第一条情报,林远心里一阵腻味,仿佛吞了只苍蝇。 他已经尽量低调,避免与后院那几位有过深牵扯,没想到这聋老太太还是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易中海和傻柱是干什么吃的?连个老太太的基本饮食都保障不了? 虽说系统提示她家底厚,可能捞到好处,但林远深知,这种从旧社会摸爬滚打过来的老人精,心眼比筛子还多,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 他压根不想掺和这些破事,更不愿意凭空给自己找个“老祖宗”供着,这麻烦能避则避。 第二条情报则指向了工作上的麻烦,果然是年前截胡那批年货的事,被洛阳轴承厂的采购员记恨上了,如今在轴承供应上卡他脖子。 就是不知道对方具体是什么来头,能量有多大。 如果下面的人实在搞不定,恐怕就得他亲自跑一趟洛阳了,毕竟拖拉机厂那边还等着他归还这轴承呢。 至于第三条情报,结合他前世知晓的剧情,林远立刻明白了许富贵的盘算。 这是知道儿子许大茂不能生,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女儿许晓芸身上,搞一出“借腹生子”,再找个现成的寡妇带着孩子一起进门,既能掩盖许大茂的缺陷,又能迅速“有后”,堵住院里人的猜测和非议。 这算计,可真够深也够缺德的。 许大茂结婚三年无所出,院里人表面上不说,背地里早就议论纷纷了。 第 147章 上门 林远早上刚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果然是派去洛阳轴承厂协调生产任务的采购员打回来的。 “林组长,”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为难,“这边……这边说工单已经排满了,咱们厂要的这批轴承,得等他们有空闲生产线才能安排。我仔细打听了一下,好像是他们供销科的副科长特意交代的……” 林远眼神微凝,心里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不动声色地对电话那头说,“行了,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来吧,这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他沉吟片刻。 看来,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不清楚那位采购员和轴承厂的副科长具体是什么关系,但对方显然是借题发挥。 既然对方摆明了车马,他也不能退缩。 毕竟这是长期合作的单位,关系处理不好,日后难免留下隐患。 说起来,上次采购那批冻鱼,明明是他按规矩先到先得,等他都办完手续提货离开了,洛阳那边的人才到,这也能把账算到他头上? 估计是那个没完成任务的采购员回去后推卸责任,把火引到了他身上。 他明明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要不是有系统情报,他都不知道对方竟然因为这事给他卡了呢? “想见我?那就见见吧。”林远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处理完手头紧急的文件,林远去了李科长办公室,汇报了洛阳那边的情况和自己打算亲自去一趟的决定。 李科长也知道这事关后续的生产供应,耽误不得,爽快地批了他的出差申请,嘱咐他尽快处理妥当。 傍晚下班回家,林远特意多焖了些米饭,炒菜时也多放了点肉。 他估摸着,那位精明的聋老太太,闻到香味差不多该上门了。 虽然跟她没什么交情,但毕竟也没撕破脸。 要是自己和婉晴吃饭,让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坐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场面想想都膈应。 不如主动点,请她吃这一顿,顺便把话摊开说清楚,免得她以后三天两头找借口过来,或者干脆坐在门口不走——为了口吃的,这老太太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果然,饭菜刚上桌,屋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远和林婉晴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林远听到那带着几分犹豫的敲门声,心下了然。他起身,面色平静地打开门,只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棍,脸上堆着有些不自然的笑容站在门外。 “老太太,您怎么过来了?快请进屋里坐。”林远侧身让开,语气如常,听不出喜怒。 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是一喜。 她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自己连借口都还没想好怎么说,就被请进门了,难道林远这小子如此上道,看出我的来意了?看来今天这步棋是走对了! 她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挪进屋里,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桌上那冒着热气的饭菜勾住了——油汪汪的炒肉片,金黄的炒鸡蛋,还有绿油油的青菜,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惹得她口水差点当场流出来,赶紧借着坐下的动作掩饰了一下。 林远没多说什么,只是对林婉晴示意了一下,“婉晴,给老太太拿副碗筷,打碗饭。” 林婉晴虽然心里有些诧异,但还是顺从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放到聋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还没吃吧?正好我们刚做好,一起随便吃点。”林远招呼着,自己也坐了下来,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顿家常便饭。 聋老太太看着眼前这碗白花花的米饭和桌上诱人的菜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她连忙拿起筷子,嘴里含糊地应着,“哎,好,好……你们两口子真是……太客气了……” 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赶紧夹了一筷子肉片放进嘴里,那久违的油润肉香让她满足得几乎要喟叹出声。 林远和林婉晴也开始吃饭,席间只是偶尔说些不咸不淡的闲话。 聋老太太一心都扑在饭菜上,吃得又快又急,生怕吃慢了就没了。 等到一碗饭快要见底,桌上的菜也下去不少,聋老太太速度才慢了下来,心思也开始活络了。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看能不能以后经常这样“搭伙”,或者至少,让林远家偶尔能给她端点好吃的。 却听见林远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看向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开口了: “老太太,这顿饭,您吃得还顺口吧?” 聋老太太正满足地回味着嘴里残留的肉香,听到林远这平平静静的一问,连忙点头,脸上挤出更多褶子:“顺口,太顺口了!远子啊,你这手艺,比傻柱都不差!老太太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对胃口的饭菜了。” 她试图用夸赞拉近关系。 林远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顺口就好。老太太,咱们院里住着,您是长辈,碰上了,请您吃顿便饭,是应该的。”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老太太,继续道,“不过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头里。我们家呢,也就是普通家庭,靠着工资和粮本过日子。婉晴现在身子重,以后孩子生了,开销更大。所以,像今天这样添双筷子的事,偶尔一次还行,但不能当成惯例。”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拿着筷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听明白了,林远这是要堵死她以后常来的路。 林远仿佛没看见她僵硬的脸色,继续把话挑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咱们院里,您是一大爷他们照顾着的,这事全院都知道。我和婉晴是晚辈,能力有限,担不起长期照顾您的责任,也不能越了这个规矩。今天这顿饭,就是看在邻居情分上,没别的意思。以后啊,您还是按照院里的规矩来,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拒绝,又抬出了易中海和院里的规矩,让她抓不到任何错处,甚至连闹腾的理由都没有。 第 148 章 说漏嘴 聋老太太心里那股刚被饭菜暖热乎的气,一下子凉透了。 她看着林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知道这小子是铁了心不肯让她沾光了。 她想撒泼,想摆长辈的架子,可看着林远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再看看旁边安静坐着的林婉晴,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撒不出来。 林远不是傻柱,更不是易中海,不吃她这一套。 最终,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颓然地放下筷子,干瘪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我……我明白了。”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失望。 “老太太,其实您想吃口好的,真没那么难。” 林远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您手里攥着的那些家底,随便拿出点不起眼的玩意儿,去信托商店或者鸽子市换换,足够您隔三差五改善伙食了。到时候,您在院里找帮您跑个腿,买肉买精细粮回来,您适当给点辛苦费,哪怕就毛儿八分的,我想,乐意干的人多的是。”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您孤寡老人一个,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攥得那么紧,留着给谁呢?但凡真有人把您的生活起居,把您这口腹之欲真心实意地放在心上,您今天,也不至于找到我家门上来。”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聋老太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那点算计被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是啊,她和易中海之间,说白了就是互相算计着搭伙过日子,她图他们养老送终,他们图她可能留下的那点东西和“尊老”的名声。 她算计傻柱,不就是因为他心眼实,能让她沾点油水吗? 既然指望别人都指望不上,那自己手里那些压箱底的钱和物件,为什么不能拿出来,让自己这把老骨头过得舒坦点? 她猛地意识到,林远竟然连她藏着家底的事都知道!这小子,眼光太毒了。 一丝希望又重新燃起,她带着几乎是讨好的希冀目光看向林远,嘴唇嗫嚅着:“那……远子……你看……可不可以……麻烦你……” 她想,既然林远门路广,又能弄到好东西,要是能让他帮忙…… 林远没等她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老太太,我们家喜静,想来您也是知道的。”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老太太刚冒头的念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连她最大的倚仗(家底)都被点明,而林远却明确表示连这点“好处”都不愿意沾,态度坚决,界限分明。 聋老太太此刻才真正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能从一个普通采购员三年爬到副科长,绝非偶然。 他想撇清关系,就绝不会留下任何能被纠缠的余地。 老太太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泄了气,颓然地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既然……既然这样,那……行吧。”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不再多看桌上的残羹剩饭一眼,拄着拐棍,步履比来时更加蹒跚,默默地离开了林远家。 这一次,她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被点醒了残酷的现实,心里空落落的,比没吃到肉更不是滋味。 看着老太太拄着拐棍,步履有些蹒跚地消失在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后,林远轻轻关上门。 他清楚,这番话肯定会让老太太心里记恨,但有些界限,必须从一开始就划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为了口吃的,这老太太能豁出脸皮,但他林远,绝不会让自己家成为第二个被道德绑架、予取予求的“傻柱”。 林婉晴看着聋老太太离去时那略显孤寂又带着几分不甘的背影,有些担忧地轻声问道,“远哥,咱们这么直接,这老太太……不会因此把咱们家给恨上了吧?” 林远收拾着碗筷,神色淡然,“恨就恨呗。难道你想让她三天两头上门,今天蹭一顿,明天要一口?婉晴,这老太太你别看她现在好像可怜,她精明着呢。今天但凡我们让一步,让她觉得有机可乘,以后她就会更加肆无忌惮。这种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就像湿手沾面粉,想甩都甩不掉,后患无穷。” “那……她会不会在背后使坏?”林婉晴抚着隆起的腹部,眉间依然带着一丝忧虑。 “不用怕。” 林远停下动作,看向妻子,语气沉稳而笃定,“这老太太精于算计,更懂得审时度势。除非有十足的把握能占到便宜且不引火烧身,否则她不敢轻易出手。她比谁都惜身。” 他眼神微冷,继续道,“况且,要是她真的敢伸手,我不介意把她的爪子给剁下来。” 他话语中的冷意让林婉晴微微一怔,但随即又感到一股踏实的安全感。 林远缓和了语气,说起另一件事,“对了,婉晴,我明天要去洛阳出趟差,处理轴承厂那边的问题,估计得三四天才能回来。” 他走到林婉晴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显怀的肚子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牵挂,“你现在身子越来越重,我这一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答应我,没事尽量待在家里,少出门。万一真有什么急事,我远在洛阳,鞭长莫及,心里得急死。”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这趟出差回来,得抓紧时间去见见娄半城,不然总让林婉晴一个人在家担着风险,他实在难以安心。 “远哥,你不用担心我,”林婉晴见他眉宇间凝着忧虑,柔声宽慰道,“我在家会照顾好自己的。要是真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我就出点钱,请对门闫家的人帮忙跑个腿,去把王姨请过来。” “王姨?王主任吗?”林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过于亲近的称呼,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林婉晴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 第149章 原由 她看着林远探究的眼神,知道瞒不住了,便轻轻点了点头,承认道:“嗯。” 随即,她垂下眼睫,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远哥,有些事……等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再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好吗?” 林远看着她此刻的神情,心中诸多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她不同于寻常村姑的知书达理与沉静气质,她能孤身从南方逃荒至京城安然落脚,王主任当初为何偏偏将她介绍给自己并多方关照,甚至李怀德似乎也对她略有知晓……这一切迹象都表明,他娶回家的这个媳妇,身世背景恐怕远非一个普通的逃荒女那么简单。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目光温和而坚定:“好,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包含了无限的信任与包容。 他不急于一探究竟,他愿意给她时间,等她准备好向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晚上,林远照常去夜校上课。 放学后,他特意找到老师,说明了因公需要出差几天,办理了请假手续。 第二天清晨,林远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快速浏览完今日刷新的情报,发现并无与眼前行程或潜在危机相关的紧要信息,便暂且放下。 他和林婉晴一起吃过早饭后,仔细叮嘱了她在家注意安全,这才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前往火车站。 不同于年前出差采购年货时的人潮汹涌,这次他顺利买到了硬卧车票。 从北京到洛阳,这年头也需要坐上一天一夜的火车。 找到自己的铺位,放好行李,林远靠在窗边坐下。 列车缓缓启动,熟悉的“哐当”声响起,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 他望着逐渐远去的站台和城市轮廓,思绪渐渐沉静下来。 对面的乘客是个干部模样的人,已经拿出报纸看了起来,斜下铺则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孩子正吵闹着要吃的。 林远并不在意这些环境。 他闭上眼,开始在心里梳理洛阳之行的关键点:那位素未谋面却故意刁难的供销科副科长,其动机究竟是什么?是真的因为上次冻鱼采购结下的梁子,还是背后有其他人授意?他需要摸清对方的底细和真实意图,才能对症下药。是利诱,还是施压,或者两者兼有? 他深知,这次去不仅仅是解决一批轴承的生产问题,更是要维护轧钢厂的声誉和他个人在业务往来中的威信,不能让对方觉得红星轧钢厂的人好拿捏。 火车呼啸着穿过华北平原,窗外是大片麦田和星星点点的村庄。 漫长的旅途中,他显得异常沉静,与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同车厢的人只当这是个沉默寡言的普通出差干部。 他知道,洛阳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一场轻松的会面。 晚上六点,林远去餐车吃了晚饭。 七月盛夏,即使到了傍晚,车厢里依然闷热难耐,只有车窗打开时灌进来的风带着些许凉意。 无事可做后,他便倚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北方夏日景象。 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在夕阳余晖中绿得发亮,远处的村庄笼罩在薄暮里,偶尔能看到田间劳作晚归的身影。 天色彻底黑透后,窗外只剩下零星灯火和模糊的轮廓,伴随着车轮有节奏的哐当声和车厢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困意渐渐袭来,他也就顺势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车厢顶棚的电扇还在嗡嗡转动,却驱不散夏夜的闷热。 林远觉得身上汗涔涔的,便起身去卫生间用凉水冲了把脸,这才感觉清爽许多。 回到自己的铺位,他靠在枕头上,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此时已过凌晨,系统情报如期更新: 【情报一:聋老太太今日拿出一些家底,通过相熟的门路置换成钱票,她打算每隔几日便花点小钱,让隔壁王家那个手脚勤快的小媳妇帮忙买些熟食、糕点,改善伙食。】 【情报二:娄半城自上次后海试探后,对你表现出的沉稳和远见比较满意,认为你是一个值得深入接触的年轻人。但他内心仍在去留之间挣扎,既感时机紧迫,又难舍故土基业,打算找个机会再与你深谈一次。】 【情报三:洛阳轴承厂供销科副科长张广,是采购员王兴国的姐夫。因你年前抢先一步采购走那批海鱼,让王兴国采购任务失败,错失晋升副科长良机,故此对你怀恨在心。得知红星轧钢厂需采购轴承后,便怂恿姐夫张广故意卡着审批,意图让你亲自上门,好看你低声下气求人的模样。】 【情报四:洛阳轴承厂供销科副科长张广已暗中收集到科长杜建国的把柄,正伺机发难,意图取而代之。】 看到这些信息,林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聋老太太那边,果然还是听了劝,舍得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换吃的了。 这样也好,她有了稳定的改善伙食的门路,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烦扰自家。 情报二透露的信息很重要,娄半城果然有离开的打算,只是还在犹豫。 看来下次见面,很可能就是他在京城最后的时日,这次会面将至关重要。 至于情报三和四,已经完全揭示了洛阳之行的症结所在,原来那个采购员王兴国是这么个角色,自己没本事,倒把账算到他头上,还想让他上门去求?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那个副科长张广倒是可以见见。 若是他识相,愿意配合解决轴承的问题,他们科长杜建国的那些把柄,他林远可以当作不知道。 若是不给面子……那就别怪他顺水推舟了。 张广以为抓住了科长的把柄就能上位,却不想想,哪个领导会容忍一个握着自己把柄的副手长久待在身边? 想到这里,林远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他调整了下姿势,在列车规律的摇晃中,缓缓闭上眼睛。 洛阳,我来了。 就看你们,接不接得住了。 第 150 气急败坏 林远盘算着,既然到了洛阳,除了公事,或许也该给婉晴捎点当地的特色吃食回去。 他琢磨着,洛阳这边比较有名的吃食,好像有“合峪的柿饼”,霜厚味甜,易于存放。 “孟津梨” 也正当季,汁多酥脆,要是能碰上,“银条”也算是个稀罕物。 当然,最富盛名的还是洛阳水席,要是容易打包就打包放空间里,不过其中像“牡丹燕菜” 这类核心菜品,一些老字号饭庄或许能买到可以带走的半成品或原料。 第二天下午,火车抵达洛阳站。 林远提着行李,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找了家离轴承厂不远的招待所住下。 他并没有急着立刻去轴承厂,而是先梳洗整理一番,消除旅途劳顿。 次日上午,林远才不紧不慢地来到洛阳轴承厂,通过门卫通报,指名要见供销科副科长张广。 在供销科副科长办公室里,林远见到了张广。 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微胖,穿着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梳着这个年代干部常见的中分头,坐在办公桌后,见到林远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没有起身,态度带着刻意摆出的倨傲。 “张科长,你好。我是北京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林远。”林远神色平静,自我介绍道。 张广拖长了音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哦——林副科长啊,听说过,年轻有为嘛。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远依言坐下,开门见山,“张科长,我这次来,是为了我们厂那批急需的轴承订单,听说审批环节遇到点问题,特意过来沟通一下,看看问题出在哪里,我们厂的生产线还等着这批轴承开工。” 张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故作无奈的假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哎呀,林副科长,不是我们故意刁难啊。实在是厂里生产任务太紧,工单都排满了!你们那批订单,量不算特别大,但规格要求又有点特殊,苏联机子的轴承我们单位也是刚研发出来不久,各个单位都需要,插队生产很麻烦啊。你看,是不是再等等?或者……”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想想别的办法?” 林远看着他表演,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等不了。我们轧钢厂的生产耽误一天,都是国家的损失。至于别的办法……” 他目光直视张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张科长指的是什么办法?不妨明说。” 张广被林远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他原本想拿捏一下姿态,等对方主动求他,甚至暗示些“表示”,没想到林远这么不上道。 他脸色微沉,“林副科长,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办法?生产安排是厂里定的,我也只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当然好。” 林远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般提起,“说起来,我昨天在火车上,好像听到有人议论,说贵厂的杜建国杜科长,最近似乎遇到点小麻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张广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他猛地看向林远,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审视。 杜建国的事,他自认做得隐秘,这小子从北京来的,怎么会知道风声? 林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张科长,咱们都是为公家办事,讲究的是效率,是解决问题。红星轧钢厂和洛阳轴承厂也是国家单位,互相支持,才能共同发展,你说对不对?如果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影响了两个厂正常的业务往来,甚至闹出些不必要的风波,对谁都不好。我相信,以张科长的能力和位置,协调一下我们这批轴承的生产,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知道张广和杜科长的龃龉,暗示了可能掀桌子的风险,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张广的脸色变了又变,心里飞快地权衡利弊。 他卡着轴承,本是想替小舅子出气,顺便拿捏一下这个年轻的副科长,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服软,反而似乎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如果真把事闹大,影响到他扳倒杜建国上位的计划,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沉默了片刻,张广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只是这次显得僵硬了许多,“呵呵,林副科长说得对,都是兄弟单位,理应互相支持。这样吧,你们那批轴承,我回头再去生产车间协调一下,争取尽快给你们安排上!最迟……最迟明天,给你们准信,如何?” “那就多谢张科长了。”林远站起身,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我等你的好消息,希望我们两家厂,以后合作更加顺畅。” 两人握手,张广的手心有些潮湿。 走出轴承厂大门,林远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厂门。 他知道,张广此刻心里肯定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投鼠忌器,这批轴承的问题,大概率是解决了。 至于张广和他小舅子王兴国……林远眼神微冷,若是他们就此罢手也就罢了,若是还想背后使绊子,他不介意把情报四的内容,用更直接的方式,“提醒”一下那位杜建国科长。 阳光炙烤着大地,林远步履从容地朝着招待所走去。 这趟洛阳之行,开局还算顺利。 林远刚离开办公室,张广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下来,猛地一拳捶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哐当作响。 他铁青着脸,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又惊又怒。 惊的是林远怎么会知道他和杜建国之间的暗斗,怒的是这小子居然敢当面点破,还反过来威胁他。 在原地烦躁地转了两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林远,不能让他把杜建国的事捅出去,坏了自己精心布局的计划。 他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朝生产车间走去,找到车间主任,咬着牙交代,“北京红星轧钢厂那批轴承,抓紧安排,尽快给他们生产出来。” 车间主任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难看的脸色,但也没多问,点头应下。 第151章 采购特产 看着车间主任去安排生产,张广心里那股邪火还是没压下去。 他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忙碌的机床,眼神阴鸷。 他暗自盘算:这次算你林远走运,摸到点边角料消息!可那又怎样?你们厂里那些机器,多少都是苏联老大哥的底子,离了我们厂的轴承,看你们怎么转!这批货先给你,把眼前的麻烦糊弄过去。等风头过了,下次……哼,老子有的是办法拿捏你,卡你指标、拖你工期,随便使点手段,就够你喝一壶的。 想到自家小舅子王兴国因为那批海鱼没捞到功劳,至今还在抱怨,而这个林远刚才居然连一点“表示”的意思都没有,如此不上道,张广更是气得牙痒痒。 “给老子等着瞧!”他盯着厂门口的方向,仿佛林远还站在那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了。 林远回到招待所后看着时间还早,他便想着来都来了,总得带点洛阳当地的特色回去给婉晴尝尝。 他打听到附近最大的国营副食品商店,便走了进去。 商店里商品还算丰富,柜台玻璃擦得锃亮。 他很快就在干货柜台看到了用黄色草纸包成四方块、上面覆着白霜的合峪柿饼,又在水果区看到了青黄色、个头饱满的孟津梨。 “同志,麻烦给我称两包柿饼,再要十斤孟津梨。”林远对柜台后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说道。 售货员一边利索地称重、包装,一边抬头看了看林远,随口搭话道,“同志,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是来出差的?这合峪柿饼和孟津梨可是咱们洛阳的好东西,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正合适。” “是啊,带回去给家里人。”林远笑着点头。 售货员将包好的柿饼和梨递过来,像是想起什么,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不过这柿饼啊,糖分大,性子也温,要是家里有怀了身子的人,可得少吃点,尝个鲜就行,可不能由着性子多吃,不然大人孩子都可能不舒服。” 林远闻言,神色一正,连忙道谢,“多谢您提醒,我还真不知道这个,我爱人确实怀着孕呢。多亏您告诉我。” “嗐,这有啥,我们天天卖这个,见得多了,也就多句嘴。” 售货员摆摆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这孟津梨倒是没事,水多,甜润,孕妇吃了还好呢。” 林远再次道谢,付了钱和票,提着东西走出了副食品商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柿饼,心里记下了售货员的话。 看来这柿饼,回去只能让婉晴浅尝辄止,解解馋就好,主要还是吃梨。 这点生活上的小常识,若非有心人提醒,在外出差的男人还真未必清楚。 他不由得感慨,这年头,许多经验都藏在市井百姓日常的只言片语里。 出了副食品商店林远提着网兜,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他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心念微动,手中沉甸甸的柿饼和孟津梨便瞬间消失,被他稳妥地收进了系统空间里,这样既轻松,又能保证东西新鲜。 腾出手来,他看了看天色,决定去尝尝闻名已久的洛阳水席。 他来到了“真不同饭店”,还没到晚饭高峰,店里人不算太多,但已然能闻到一股复合的香味。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木质菜单牌,琳琅满目的菜名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招来服务员,询问是否可以打包几样经典的、方便携带的水席菜。 “同志,打包可以,”服务员是个年轻小伙子,态度还算热情,“您自带饭盒了吗?要是没带,我们这儿有备用的铝饭盒,不过得交押金,回头您把饭盒洗干净送回来,我们退您押金。” “没问题,押金该多少就多少。”林远爽快答应。就算最后不退饭盒,留在空间里自己用也挺好。 在服务员的推荐下,他点了牡丹燕菜、料子鸡、蜜汁红薯、五香牛肉、熏鱼、酱肉等几样名气大、汤汁相对较少、易于打包的菜品。 等了一会儿,饭菜做好,服务员用几个摞起来的铝饭盒给他装得满满当当,仔细盖好盖子,还用细麻绳捆扎了一下防止洒漏。 林远付了钱和粮票,又交了饭盒押金,提着这一摞沉甸甸、香喷喷的饭盒离开了真不同饭店。 再次找个无人角落,将饭盒也收入空间,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朝着招待所走去。 心里盘算着,等回去后,找个机会把这些洛阳风味拿出来和婉晴一起尝尝,也算是让她足不出户,体验了一下千里之外的特色美食。 东西都置办妥当后,林远看看时间,转身朝着洛阳轴承厂的家属院走去。 他预计明天轴承就能加工好,自己也该返程了,但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办妥。 来到家属院,他稍作打听,便问清了供销科杜建国科长家的具体楼号和门牌。 走到门前,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妈探出身来,腰间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些许面粉,似乎在忙着做饭。 她打量着林远这个生面孔,疑惑地问,“同志,你找谁?” “您好大姐,请问这里是杜建国杜科长的家吗?我是从北京红星轧钢厂来的,姓林,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想向杜科长聊一下。” 大妈恍然,语气热情了些,侧身让开,“是,老杜在家呢,快请进吧。” 她朝屋里喊了一声,“老杜,有客人,北京来的同志找你!” 林远道谢后走进屋内,这是一套典型的厂里分配的公房,陈设简单但整洁。 只见杜建国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比张广要沉稳持重得多。 他脸上带着些许疑惑,显然对一位北京来的采购员突然到访感到意外。 “杜科长,冒昧打扰了。”林远主动上前一步,态度恭敬而不失气度,“我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林远。这次来贵厂协调一批轴承的生产任务,承蒙关照,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临回去前,想着无论如何也该来拜访一下您,当面向您表示感谢。” 第 152章 目的达成 杜建国眼中的疑惑稍减,但还是保持着谨慎,他指了指客厅的木制沙发:,林远同志?请坐。都是为了工作,不必这么客气。” 他示意爱人去倒茶。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林远并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就两个厂的合作、当前的生产形势等话题闲聊了几句,表现得就像一个纯粹来礼节性拜访的年轻干部。 直到杜科长的爱人端上茶水又回到厨房后,林远才借着放下茶杯的时机,声音自然而然地压低了一些,仿佛随口提及般说道,“杜科长,这次过来,在厂里偶尔听到些风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好像听说,贵科的张副科长,最近在下面跑动得挺勤快,似乎对科里的一些……嗯……过往账目明细,特别感兴趣?” 杜建国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看向林远。 他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判断林远的意图和消息来源。 林远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继续说道,“杜科长,我们红星轧钢厂和贵厂以后是长期合作伙伴,我们都希望合作能够稳定顺畅。我个人也非常敬重像您这样经验丰富踏实做事的老领导。我觉得,一个团结稳定的供销科,对我们双方未来的合作才是最有利的。您说呢?” 他的话点到为止,没有明说张广具体抓住了什么把柄,也没有透露自己如何得知,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和示好意图,已经表露无遗。 杜建国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听懂了林远的弦外之音。 看样子林远已经是见过张广,两个人的合作还不太友好,不然他也不会上门跑一趟。 他脸色变幻了几下,缓缓放下茶杯,再看向林远时,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深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林远同志,谢谢你的提醒。” 杜建国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看来,我对科里的一些情况和同志,还是了解得不够深入啊。你放心,红星厂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保障你们的供应,维护合作的稳定,是我们的分内职责。”他特意加重了“稳定”二字。 “有杜科长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林远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便适时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您休息了。希望下次有机会,杜科长能来我们北京指导工作。” 杜建国也站起身,这次主动伸出手与林远握了握,力道很足,“一定。林远同志,年轻有为,路上小心。” 将林远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杜建国关上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走回客厅,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张广……看来是不能再留了。 而离开家属院的林远,脚步轻松。 他相信,以杜建国能坐稳科长位置的手腕,得到如此明确的提醒后,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张广,以后恐怕没那么多闲心再来找他的麻烦了。 这下,洛阳之行才算真正圆满,可以安心返程了。 第二天一早,林远再次来到洛阳轴承厂。 这一次,供销科副科长张广的态度与初次见面时判若两人,不仅早早等在办公室门口,脸上更是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林副科长,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张广几乎是抢着上前招呼,亲自给林远倒茶,“您要的那批轴承,我们连夜督促车间,已经全部生产完毕,检验合格,就等着您来验收了!您看,是现在就去车间看看货?” 林远看着他这副急于表现、恨不得立刻把事情办完送客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有劳张科长了,先去验货吧。” 在车间里,林远仔细检查了这批轴承,确认规格、数量、质量都无误。 张广全程陪在身边,解说殷勤得近乎谄媚。 回到办公室,林远在收货单上签下名字。 张广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连忙说道,“林副科长,考虑到您时间宝贵,我们已经联系好了运输车辆,随时可以帮您把这批货拉到火车站办理托运。甚至连您返程的火车票,我们也托关系帮您订好了,下午一点的车,您看……时间上来得及吗?” 林远心中冷笑,这是多么迫不及待地想打发他走啊。 他面上依旧平静,借用了张广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轧钢厂采购科。 “喂,是我,林远。洛阳这边的轴承已经办妥,今天发货。预计两天后抵达北京站,请安排车辆和人员准时到火车站接货。” 他言简意赅地交代完,挂了电话。 “张科长,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 林远站起身,公式化地表达了谢意,“既然事情都办完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广连忙摆手,亲自将林远送出办公室,一直送到厂门口,看着林远走远,脸上那夸张的笑容才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阴沉的表情。 他刚回到办公楼附近,早就等在角落里的王兴国就快步凑了上来,看着林远离去的方向,不甘心地低声抱怨,“姐夫,就这么让他走了?这也太便宜这小子了吧!” 张广烦躁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你懂个屁,赶紧让他滚蛋才是正事,这姓林的邪门得很,再多留他一天,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他想起林远昨天那句看似随意的提醒,心里就一阵发毛,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至于以后……他盯着林远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心里暗自盘算着,等风头过去,总有找回场子的机会。 而已经走远的林远,对于张广那点心思洞若观火。 他回头看了一眼轴承厂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次洛阳之行,目的已经全部达到。 第 153 娄家 林远回到四九城已经两天,所幸他出差这几日家里一切安好,并未发生什么意外。 他带回来的孟津梨果然对了林婉晴的胃口,汁水丰沛,清甜润喉,她很爱吃。 这天傍晚,林远刚下班,推着自行车走进胡同口,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是娄半城身边的一个随从。 林远心下了然,知道这是娄半城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刚靠近,那名精干的随从便快步上前,态度恭敬地低声道,“林先生,我们老爷想请您明日过府一叙,不知您是否方便?” 林远略一沉吟,考虑到明天是周日,便回道,“请转告娄先生,我明晚得空,可以前去拜访。” 那随从本意是想安排车辆上门来接,以示重视,但林远婉言谢绝了。 他深知眼下这个阶段,与娄半城这类人物接触不宜过于张扬,若是被有心人瞧见轿车出入四合院,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问清了娄家的具体地址,表明自己会准时前往。 第二天林远上午去夜校上了课。 下午,他心中记挂着那处曾被截胡的小院,便再次绕路去了附近查探。 只见那小院已经建好门扉紧闭,门上的新锁已经落了一层薄灰,院内悄无声息,丝毫没有住人的烟火气,更不像是个准备开张的修理铺。 林远心中疑窦顿生,看来之前那位张副处长对外宣称的所谓“给小舅子开修理铺”完全是个幌子。 “晚上得抽空过来仔细看看,这小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暗自思忖。 一处位置如此偏僻的小院,不惜从他手里硬抢过去,却既不入住也不按声称的用途经营,若说其中没有猫腻,林远是绝不相信的。 “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修理铺?鬼才上门!”他冷笑一声,越发觉得这事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 夜幕初垂,林远如约站在了娄家的欧式三层洋楼前。 踏入客厅,一片金碧辉煌扑面而来。 天鹅绒的沙发、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颇具韵味的油画……每一件摆设都透着不菲的价值,随意拎出一件,恐怕都抵得上寻常穷苦人家数年的嚼用。 林远心中不禁泛起波澜:妈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不管外面世道多艰难,可这些高门大户里的奢靡却分毫未减。难怪……他脑海中闪过一些念头,这些资本家的积累,哪一分不是浸透着旁人的血汗?他虽是后世灵魂,此刻却也切身体会到那种复杂的情绪——既有不忿,也有难以抑制的向往。这样的生活,谁不想拥有? 娄半城从林远进门起,目光就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除了最初一闪而过的惊异,随后脸上再没什么波澜,仿佛眼前这一切对他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这份平常心,反倒让他对林远更添了几分好奇:一个出身底层的年轻人,骤然面对这等富贵景象,眼神里竟没有半分怯懦或贪婪,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审慎与平静。 他热情地招呼林远入座,偌大的餐桌旁,竟只有娄半城夫妇、娄晓娥和林远四人,上次在百货大楼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男子并未露面。 娄半城开了一瓶茅台,亲自为林远斟上。 酒香醇厚,与满桌琳琅的佳肴香气交织在一起,许多菜式是林远见所未见的。 席间,娄半城绝口不提正事,只兴致勃勃地聊些四九城的趣闻轶事、南北风物,气氛倒显得轻松融洽。 饭后他被邀请到了书房,与客厅的极尽奢华不同,娄半城的书房是另一种格调。 厚重的红木书柜顶天立地,里面塞满了线装古籍和精装外文书,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旧纸和墨锭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摆在窗前,上面仅有一盏绿罩台灯、一方砚台和几张宣纸,显得异常简洁,却也异常沉重。 这里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指挥部。 “林远,坐。”娄半城指了指书桌前的两把圈椅,自己则绕到桌后,在那张显然是主人位的高背椅上坐下。 台灯的光线从他侧前方打来,让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佣人悄无声息地送上两杯清茶,然后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娄半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慢条斯理地给林远和自己斟上茶,茶汤橙黄透亮,香气清幽。 “这茶不错,武夷山的大红袍,尝尝。”娄半城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先呷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远脸上。 林远端起茶杯,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滋味醇厚,回甘悠长,确实是他从未喝过的好茶。 但他心里清楚,娄半城找他来,绝不是为了品茶。 娄半城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光滑的桌面,“林远,饭桌上聊的都是闲篇,现在这里没外人,咱们说点实在的。” “娄先生请讲。” “你上次在后海说的话,我回来想了很久。” 娄半城目光锐利,“‘起风了’,‘未雨绸缪’……这几个字,分量不轻啊。我很好奇,你一个年轻人,在工厂里上班,是怎么看出要‘起风’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林远他不能表现得过于先知先觉,但必须展现出足够的洞察力。 “娄先生过奖了。”林远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随即眼神变得认真,“我在工厂,接触最多的是最普通的工人,听他们聊家长里短,也听他们抱怨粮票、布票不够用,议论上面的各种运动。街道上,标语越来越多,气氛……和以前不太一样。而像娄先生您这样的实业家,目标大,树大招风。我不过是把看到、听到的琐碎信息拼凑起来,觉得这风向似乎对您这样身份的人,不太有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以娄先生的见识和魄力,或许能听进一句半句逆耳之言,早做打算,总比事到临头仓促应对要好。” 第 154章 小院隐秘 “况且,娄先生心里,不是已经有了决断吗?” 娄半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决断确已下定,可一想到那需要割舍的庞大家业,心头仍不免阵阵抽紧,那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他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又仿佛想在林远这里寻求最后的确认,“难道……就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我们可是已经把大部分产业都交出去了。” “娄先生,如今是工人的天下。” 林远的话清晰而冷静,不留太多幻想的空间,“就算您声称全部交出去,会有人真心相信吗?他们的目标只会是更多,直到彻底……尘埃落定。趁现在上面的注意力还没完全聚焦过来,及早脱身,方为上策。再晚,恐怕到时想走都难。” 娄半城的目光更深沉了,“即便走,国内之大,眼下对我们这类人,怕是难有立足之地了。又能往哪里去?” “香港,目前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是英国人的殖民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水是浑了些,但正因如此,反而有辗转腾挪的空间,未必不能重新打下一片天地。娄先生以为呢?” 此言一出,娄半城眼底最后一丝疑虑被惊讶取代。 连他暗中考量许久的退路,这年轻人都能一语道破?他果然没找错人。 内心的震动缓缓平复,一个更深沉的问题浮了上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眷恋。 他轻声问,像是在问林远,又像是在问自己,“林远,依你看,我这一走……将来,还有机会回来吗?” 故土难离,若非万不得已,谁愿颠沛流离? “能回。”林远的回答异常肯定,随即又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充满希望的时间尺度,“只是短期内绝无可能。我推测,十数年,乃至二十年后,应当差不多了。” 娄半城缓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眼神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仿佛想穿透这片迷雾,看清十几年后的未来 林远方才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心坎上。 其眼光之毒辣,思虑之周详,甚至比他身边一些幕僚更为老练、果决。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青年工人能有的见识和格局。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娄半城低沉的声音才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看来……确实是时候该走了。”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随即又若有所思地低语,“这样也好,我两个儿子早已在那边,过去了一家人总能团聚。”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林远身上,那份商人的精明与审慎又回到了眼底,“林远,我会尽快着手处理名下的产业。此番你点醒于我,功不可没。我娄家这些年来,也算积攒下些家底,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不妨直言。” 林远心中一动,他此行的目的,自然包含这份应有的报酬,甚至不无一丝“若能将这泼天富贵尽数纳入囊中才好”的念头。 但他深知,话绝不能说得如此直白露骨。 他面上神色不变,语气诚恳,“娄先生言重了。若是有些……不易带走的老物件,能留下一两件给我做个念想,我便心满意足了。此外,若是您此番有些实在不方便随身携带的东西,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设法后续帮您送过去。只是这过程可能需要些周折,我未必能很快成行,或许要两三年内,才能抵达那边。” “哦?”娄半城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林远,你……也打算去香港?”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以林远根正苗红的出身,实在没有必要涉险远走。 “娄先生误会了,”林远从容解释,“我只是看好那边未来的发展,想过去寻觅机会,置办一点产业罢了。我的根,终究还是在这里的。” 娄半城不禁对林远再次刮目相看。 这小子不仅家底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竟还有能力运作物资过去?而且眼光如此长远,同样看好香港。 他暗自思忖,即便自己要转移资产,也绝不可能全部假手于人,必须分批进行。 正好,可以先拿出一小部分让林远试试水,若他真有能力安全送达,待自己到了那边,再论后续不迟。 “娄先生,还有一件私事,想向您打听一下。” 林远适时转换了话题,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家常的无奈,“我媳妇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产了。家里就我们两人,我工作又需要时常出差,留她一个人在家实在不放心。您这边……是否认识一些老实肯干、背景简单清白的人,能帮忙照料一下?” “哦,这事啊,”娄半城从之前的沉思中回过神,爽快地应承下来,“放心,这事我来安排,一定给你找个稳妥的。” 他还以为林远没事求他,既然有事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比以前更牢固了,毕竟关系都是你来我往才能维持长久。 事情谈好林远就告辞了,他还得去那小院看看呢? 林远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小院外。 他凭借后世学来的一些技巧,轻易地翻墙而入。 院内果然别有洞天,正房和厢房里没有家具,却堆满了一箱箱用稻草盖着的货物。 林远撬开一角查看,心中一震——里面竟然是市面上极难买到的盘尼西林(青霉素)和白糖,另一边,则堆着一些用麻袋装着的粮食。 “好家伙,这张副处长真是胆大包天,这可都是战略物资!” 林远心中暗惊。 这每一箱药,在黑市上都价值千金,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而囤积居奇粮食,更是伤天害理。 林远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对外放出修理铺果然是幌子。 这里不仅是黑市物资的仓库,还是他进行权钱交易的窝点。 看着眼前这些价值不菲的物资,林远心头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将其据为己有的贪念,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份冲动。 眼下最关键的是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小院的水,比预想的要深得多——当初不仅张副处长亲自介入,还向上面打招呼才截胡他的小院。 看来,又得找李怀德处理了。 第 155章 娄半城出走 早上林远如往常查看着今日刷新的系统情报,三条信息依次浮现: 【情报一:经宿主提醒,洛阳轴承厂供销科科长杜建国已迅速处理完毕账目漏洞,并在副科长张广反应过来前果断出手。现张广已被调往偏远下属单位任职,红星轧钢厂所需轴承将获得优先生产保障。】 【情报二:娄半城已开始秘密处置资产,他将一座二进院落过户至你名下,并于院内留置了若干珍贵物资。】 【情报三:许大茂已经和许富贵给他找的媳妇见面,虽不太满意,但仍决定接受这门亲事。】 目光扫过这几行字,林远嘴角微扬。 能坐上科长位置的果然都不是简单角色,杜建国这番雷厉风行的操作,既清除了隐患,又巩固了权力。 那个张广,只要杜建国还在位上,怕是再难有翻身之日。 最让他心绪起伏的,当属第二条情报,娄半城出手确实阔绰,不仅悄无声息地过户了一座二进院子,还额外备了“厚礼”。 回想当初自己为了个小院,不仅把自己给搭进去最后还没弄到,虽然最后自己出钱买了,但王主任还颇不情愿。再看资本家办事,根本无需本人露面,一切就已安排妥当。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我欺。”他轻叹一声,心底对财富与权势的渴望,不由又深切了几分。 李怀德的办公室内,茶香袅袅。 林远坐在沙发上,将自己在那小院的发现,择其要点,条理清晰地向李怀德做了汇报。 他重点强调了那批来路不明的盘尼西林和白糖。 李怀德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手指在膝盖上偶尔的轻敲,显露出他内心的思量。 当初那小院原本是要分给林远的,是厂委那张副处长不知走了谁的门路,硬生生给截了去,这事他是知道的。 如今他已是副厂长,明面上自然不必再怵一个厂委的副职。 但……若真如林远所说,涉及如此大批量的管制药品,这背后的水恐怕就深了。 张副处长上面定然有人,而且能量不小。 “嗯,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李怀德缓缓放下茶杯,语气沉稳,“盘尼西林……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这件事,我知道了。” 他心中已有决断,这事牵扯可能超出他目前的职权范围,必须得知会岳父一声,听听他老人家的意见,看看该如何稳妥处理,既能敲打对手,又不至于引火烧身。 念头转动间,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远身上,心里不由得失笑:这小子……明明已经给他分了新房子,居然还一直盯着那个差点到手的小院不放。 看来也是个记仇的,心眼不大。 不过,也正是这份“惦记”和“小心眼”,才让他阴差阳错地抓住了老张这么个大把柄。 “还好,这小子现在是我的人。” 李怀德心底最后闪过一丝庆幸,若是被这样一个心思缜密又锱铢必较的对头盯上,连他也会觉得头疼。 见李怀德将事情揽下,林远便不再费心,拿着对方给的一些钱票,心安理得地离开了办公室。 果然不出几日,厂里便传出消息,那位厂委的张副处长被悄然调离了轧钢厂,去向成谜。 这场不见硝烟的较量,起于他截胡小院的不义之举,终于他自身都未曾察觉的覆灭,而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是那个他曾不屑一顾的年轻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此事带来的意外之喜,最终落在了纺织厂的林婉晴身上。 一纸突如其来的调令,让她连升两级,这天上掉下的馅饼把她彻底砸懵了。 直到晚上回家,听林远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她才恍然大悟,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暖意,默默地将这份丈夫无声的庇护珍藏心底。 时光荏苒,转眼便入了十月。 林婉晴的产期临近,已在家休假待产。 这段平静的日子里,林远按部就班地工作、学习,默默积攒着系统积分。 四合院里依旧上演着鸡毛蒜皮的日常,并无太大风浪。 经过数月的周密安排,娄半城终于处理完所有明面上的资产。 这天,一位面生的伙计给林远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很短,语气平静却决绝: “林远小友,我已先行一步。家中余物,若有入眼者,尽可取用。崇文门莲子胡同18号,留有物件及应诺之人,盼珍重,后会有期。” 第二天一早,林远破例没去厂里上班,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崇文门莲子胡同18号。 这是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虽不显赫,却也清静。 他抬手敲了敲门环,没过多久,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位约莫四十多岁衣着干净整洁的妇人探出身来。 她打量了林远一眼,脸上立刻堆起恭敬而温顺的笑容,“是林先生吧?快请进,老爷吩咐过,说您这几日会来。” 妇人侧身将林远让进院内,动作利落地关好门。 院子收拾得十分齐整,看得出经常有人打理。 妇人引着林远走进堂屋,从怀里取出一个封着火漆的信封,双手递了过来,“林先生,这是老爷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的。” 林远接过信封,入手微沉。 他拆开一看,信是娄半城亲笔,意思表达得极为清晰: 信上说明,眼前这位妇人姓张,熟人都唤她张嫂,是娄家用了多年的老人,手脚麻利,品性可靠,尤其擅长烹饪和照料孕妇。因她唯一的儿子已经作为心腹,先行一步随娄家去了香港,她独自一人留在四九城无依无靠,娄半城便顺水推舟,将她留给林远,正好照顾即将生产的林婉晴。 信末,娄半城留下了一个香港的联络地址,叮嘱林远,待他日后方便前往香港时,务必帮他把存放在某处的东西带过去。 同时,也言明这小院的库房里,给林远留了两箱东西,算是预付的酬劳和临别赠礼。 第 156 章 厚礼 林远收起信,目光温和地看向眼前这位未来将要进入自己家庭的核心成员,“张嫂,家里的情况,娄先生在信里大致说了。我媳妇还有不久就要生产,往后,家里的事就要多劳您费心了。” 张嫂连忙摆手,语气带着感激与诚恳,“林先生您太客气了。老爷都安排好了,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把太太和未来的小少爷(小姐)照顾好。” 林远点点头,“好,那我们先去看看库房吧。” 张嫂应了一声,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熟门熟路地引着林远走到院子角落一间上了重锁的屋前。 钥匙转动,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微尘混合着老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库房内有些昏暗,杂物并不多,最显眼的便是靠墙放着两个硕大的的樟木箱子。 箱子上同样挂着铜锁。 张嫂将对应的钥匙交给林远,便识趣地退到了门外等候,留给林远独自查看的空间。 林远走上前,用钥匙依次打开铜锁,掀开沉重的箱盖。 即便心里有所准备,看清箱内所盛之物的瞬间,他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一箱是书,或者说,是看起来像书的“墙砖”。 最上面几层确实是些珍贵的古籍和精装外文书,但搬开这些书籍,下面赫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裹好的大小黄鱼,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沉甸甸、诱人的暗金色光泽。 另一箱则更为驳杂。最上面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张房契和钥匙,盒子一旁既有成套的品质极佳的翡翠首饰和鸡血石印章,几块用绒布包裹着的瑞士名表,甚至还有古董名画等、。 这些东西价值高,娄半城的手笔,果然从未让人失望。 这两箱东西,加上一座二进的院子,院子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这既是丰厚到极致的报酬,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 林远缓缓合上箱盖,锁好,直接把东西收到空间里。 收好东西林远便走了出去,让张嫂把屋子给锁上。 “张嫂,你这几天你先在这里住着,周末下午你收拾东西搬到雨儿胡同66号,以后我们就住那里,平时你有空也可以过来打理这里。” 这里应该是娄半城安排给张嫂住的。 “是先生。” 离开了莲子胡同,林远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不远处那座娄半城过户给他的二进院子。 院子位置僻静,闹中取静。 他用钥匙打开那把新换的铜锁,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 院内的光景比莲子胡同那边宽敞许多,前院、正房、厢房一应俱全。 他里外转了一圈,发现各种家具倒是齐全,花梨木的桌椅、雕花的衣柜都静静地摆在原处,只是显然空置已久,上面都落满了厚厚一层灰,角落里还挂着些蛛网。 “是个好地方,就是得花时间好好打理一下。”林远暗自思忖,这里将来或有大用。 锁好院门,他并未停留,下一个目标直指娄家那栋显眼的欧式小洋楼。 此时已近中午,胡同里人迹稀疏。 林远绕到洋楼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左右观察确认无人留意后,身形敏捷地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 昔日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的娄家,此刻已是一座空宅,静得可怕。 华丽的吊灯寂然无声,厚重的窗帘紧闭着,只有从缝隙透过的几缕光线中,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林远不再犹豫,开始行动。 他如同一个细致的清道夫,从一楼客厅开始,那些沉重的欧式沙发、红木餐桌椅、精美的边柜、乃至墙角的落地钟……只要他觉得材质尚可、样式不错,或者干脆只是觉得还能用的,心念一动,便尽数收入系统空间之中。 来到厨房,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娄家走得匆忙,或者说,有些东西根本不屑带走。 米缸里还有大半缸精米,面袋里是雪白的上好面粉,橱柜里各种油盐酱醋、调料干货琳琅满目,储备相当充足。 “正好,省得我去买了。”林远毫不客气,连缸带柜,扫荡一空。 他最后来到娄半城的书房,这里价值最高的书籍和文件显然已被带走,但留下的东西依然让林远心动。 书柜下层是几条未开封的中华烟和几个精美的茅台酒盒,但旁边一个小储藏室里,却堆着好几箱未拆封的茅台和五粮液,还有几罐密封极好的顶级茶叶。 “都是好东西啊!”林远眼睛发亮,这些在这个年代是顶级享受,放到黑市更是硬通货。 他二话不说,全部笑纳。 他甚至没有放过主卧房里那些看似普通的物件——成色尚新的缎面被子、羊毛毯子、铜制脸盆、甚至一些没带走的普通衣物。 这些东西他自己自然不用,但念头一转,“黑市上,没什么是卖不掉的,蚊子腿也是肉。” 经过他近乎刮地皮般的搜刮,原本只是空荡的娄宅,此刻真正变得家徒四壁,但凡有点价值、能搬动的东西,几乎都消失了。 站在空无一物的客厅中央,林远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一次“拜访”,收获远超预期。 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融入了胡同的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座彻底空空如也的洋楼,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娄家那栋气派的欧式小洋楼始终大门紧闭,安静得异乎寻常。 起初邻居们只当是主家深居简出,直到过了十来天,有细心人发觉,不仅从未见人出入,连以往每日清早出来采买的佣人也失了踪影,邮箱里的报纸也积压得无人收取。 一种不安的猜测在邻里间悄然流传,终于有人忐忑地去报了公安。 两名公安同志奉命前来,在几位邻居的见证下,设法打开了娄家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空旷房屋特有灰尘的沉寂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昏暗的客厅,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屋内并非遭了贼的凌乱,而是一种被刻意搬空后令人心慌的整洁。 华丽的吊灯孤零零悬着,原本摆放沙发、桌椅的位置只留下浅色的印记,厚厚的灰尘均匀地覆盖在所有平面上,无声地宣告着此地已久无人烟。 经过初步勘察,一位年纪稍长的公安抹了把桌上的灰,沉声道,“看这积灰的程度,人至少走了得有半个多月了。” 消息层层上报,立刻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 一套严密的调查程序迅速启动,目标直指娄半城名下的所有产业。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让所有知情者心头一沉:娄家庞大的产业帝国,已在过去几个月里,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被切割、抛售,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份紧急报告最终摆在了某位领导的案头。 他仔细阅罢,脸色骤然阴沉,猛地一拍桌子:“混账,这是有预谋的,有计划地叛逃!” 盛怒之后,是深深的无力感,人已如泥牛入海,踪迹全无,想追回来是千难万难了。 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领导压下怒火,立刻下达了严厉的指令: “立刻给我盯紧城里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的资本家,严密监控他们的资产动向和人员往来,绝不能再放跑一个。” 尽管国家当前的政策尚未对资本家采取极端措施,但像娄半城这样,携带巨量财富尤其是将资产转移至境外的行为,已然触及了底线。 这不仅是资产的流失,更被视作一种对立场的背叛。 第 157章 出生 自打张嫂在雨儿胡同安顿下来后,林远和林婉晴大部分时间便都住在了这边,宽敞安静,只每周回四合院住上一两日,免得落了闲话。 这天清晨,林婉晴刚用过早饭,正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忽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不由得扶住了桌沿。 一旁收拾碗筷的张嫂经验老到,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扶住她。 “先生,太太这怕是要发动了。” 张嫂语气虽稳,动作却加快了,“您快去隔壁李大爷家借板车,咱们得赶紧上医院。” 林远心头一紧,不敢耽搁,应了一声便快步冲出院门。 张嫂则利落地转身进屋,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提在手上,里面是早就洗晒干净的婴儿襁褓和产妇用的干净布巾。 板车借来,铺上软褥,林远小心翼翼地将疼得额头沁出细汗的林婉晴扶上车,一路稳而快地拉到了红星医院。 安顿好床位,林远让张嫂在旁照应,自己赶忙去办理缴费住院手续。 医生过来检查后,告知他们宫口才开了两指,初产过程还长,让他们不必过于慌张,先把需要的东西备齐,并特意嘱咐,“有条件的话,最好给产妇炖些有营养的汤水,补充体力,生孩子是场硬仗。” 林远记在心里,先赶回厂里跟科长说明了情况,请了两三天假,又告知下属若有急事可去四合院寻他。 随后他立刻返回雨儿胡同的家中,关好房门,心念一动,便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老母鸡,手脚麻利地处理干净,放入砂锅中,加上姜片,细细炖煮起来。 不过一个多时辰,浓郁的鸡汤香味便弥漫了整个小院。 他将炖得金黄滚烫的鸡汤小心地倒入保温罐里,又带上碗和张嫂早上蒸好的白面馒头,匆匆返回医院。 果然,第一产程缓慢,直到下午三点多,林婉晴的宫口才开全,被护士推进了产房。 那两扇门一关,便将林远隔绝在外。 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痛吟,心揪得紧紧的,两辈子头一次要当父亲,那种混合着期盼、担忧和无力感的复杂情绪,让他只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无法安坐。 “先生,放宽心,没事的。” 张嫂在一旁温声安慰,看着林远焦急的模样,心里也不禁感慨,“先生和太太感情真是深厚,太太这才刚进去,先生就已急得不成样子了。” 产房外的等待格外煎熬,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张嫂在一旁默默看着,虽也担心,但更多是过来人的沉稳,只能不时温言劝慰两句。 过了好久产房里传来“哇哇哇。”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楼道,等在外面的林远和张嫂都惊呼道:生了!生了! 一名护士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林婉晴家属在吗?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四个字如同天籁,瞬间驱散了林远心头的所有阴霾和焦灼。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站得太急甚至有些眩晕,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连声道:“谢谢!谢谢医生!我……我媳妇怎么样?” “产妇有些脱力,但状态还好,需要观察一会儿才能回病房。孩子六斤八两,很健康。”护士说完便又转身进去了。 直到这时,林远才感觉自己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竟已被汗水浸湿。 他转头看向张嫂,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太好了,先生!恭喜您,林家添丁进口了。”张嫂由衷地笑道。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林婉晴被护士推送回病房,她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显得十分虚弱,但眼神中却洋溢着初为人母的温柔与满足。 小小的婴儿被包裹在襁褓里,安静地躺在她身边,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还看不太出模样。 林远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林婉晴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辛苦了,婉晴。” 林婉晴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幸福而疲惫的笑意。 在医院观察了两天,确认林婉晴和孩子一切指标正常后,林远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用板车将母子二人小心翼翼地接回了雨儿胡同的小院。 张嫂早已将屋里烧得暖暖和和,床铺也收拾得松软舒适。 安顿好妻子,林远坐在床边,看着摇篮里酣睡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奇异而磅礴的情感。 这是他的骨血,是他在这個时代真正扎根,有了血脉牵绊的证明。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保护欲充斥着他的心胸。 “婉晴,我们给儿子取个名字吧。”林远轻声道。 林远沉吟片刻,目光深邃,他希望这个生在激流将至时代的孩子,未来能拥有平定风波守护家人的力量与运气。 “就叫……林安澜吧。”他缓缓说道,“愿他内心清澈,能渡世间波澜,一生清静平安。” “林安澜……”林婉晴低声念了两遍,眼中泛起柔和而明亮的光彩。 她轻轻抚过孩子的襁褓,柔声道,“安渡波澜……好,这个名字既有守护的力量,又有从容的心境,再好不过了。” 夜色渐深,张嫂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产妇的餐食。 林远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四合院上方那片被屋檐切割开的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儿子的降生,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这个家的分量。 接下来的日子,林远向厂里多请了几天假,专心在家照顾妻儿。 他利用空间里的物资,变着花样地为林婉晴补充营养。 张嫂更是尽心尽力,将产妇和婴儿都照料得无微不至。 张建国和李卫民听闻林家添丁,也带着妻儿前来雨儿胡同道贺。 雨儿胡同的地址是林远提前告知他们的,林远没有明说这小院是自己的房产,但两个好友都很识趣没追问。 林远自是热情招待,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吃了餐饭。 至于四合院那边他没有告知,他和众邻居来往不多,关系还行的许大茂,这段时间也不见踪影。 这晚,待林婉晴和孩子都睡熟后,林远意识再次进入了系统空间。 他看着那两箱娄半城留下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财富,又看了看空间角落里那些从娄家洋楼里“扫荡”来的、品类繁杂的物资,心中一个清晰的计划逐渐成型。 “是时候,去探探黑市的水有多深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务实的光芒。 这些用不上的东西,必须尽快变现,转化为当下更有用的资金。 第 158章 临黑市 这天傍晚,林远刚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就被正在打理盆栽的闫埠贵叫住了。 “林远,等等。”闫埠贵扶了扶眼镜,状似随意地问道,“最近这段日子,发现你很少在院里住啊?你家婉晴也一直没见着,你们这是……搬到别处去住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在院里纳凉、做饭的几户人家听清。 果然,正在水槽边洗菜的秦淮茹、从屋里出来的二大妈,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等着听林远的回答。 要是林远家真搬走了,那间宽敞的东厢房……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林远停下脚步,心里清楚,哪能不知道这些人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他脸上挂起无奈又恰到好处的笑容,“闫老师,您多心了。我们能搬去哪儿啊?是婉晴她身子重,她姑婆接她过去住段时间,方便照顾。您也知道,我们家就我们两个年轻人,我这又要上班,家里没个老人帮衬,实在不放心。” 他们已经商量过对外称张嫂为姑婆,将张嫂的身份合理化,也避免了可能带来的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闫埠贵恍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关心地问,“那婉晴这是……已经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啊?”这也是院里其他人好奇的问题。 林远脸上适时地露出初为人父的喜悦和一丝疲惫,“生了,前些天的事,是个带把的小子,母子平安。这几天可把我忙坏了。” “哎呦!恭喜恭喜啊。” “林远,这可是大喜事。” ........................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纷纷挤出笑容道贺,前院一时充满了虚伪的热闹气氛。 道贺之余,一些人心里那点关于房子的盘算,也暂时按了下去——只要孩子和大人还会回来,那东厢房就还是他林远的。 林远笑着应付了几句,从车把上挂着的布袋里抓出一把水果糖分给周围看热闹的孩子和一些大人,“来来来,沾沾喜气。闫老师,这几颗您拿着甜甜嘴。” 分了糖,林远便推车往后院走,边走边说,“诸位忙着,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几天没住人,屋里估计都落灰了。” 看着林远消失在垂花门后的背影,闫埠贵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咂摸着甜味,心里却嘀咕:“姑婆?以前可没听林家提过有这么一门亲戚……不过,人家家里的事,谁说得准呢。” 他摇了摇头,继续摆弄他的花花草草去了。 而其他人,虽然暂时熄了惦记房子的心思,但“林远家多了个儿子”、“林家可能还有门有钱的亲戚”这两个新话题,也足够他们在茶余饭后议论一阵子了。 林远用一番合情合理的说辞和一把喜糖,暂时化解了眼前的试探,但他知道,这院里的风波,永远不会真正平息。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林远便推着自行车走了,临走时又花了两颗水果糖从闫埠贵口中问到黑市的最新地址。 后半夜,整个四九城陷入沉睡。 林远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将自己裹进一件半旧棉大衣里,用厚围巾把口鼻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清醒的眼睛。 凭着闫埠贵给的地址,他在如同迷宫般的胡同区穿梭,最终停在一条死胡同前。 两个倚在墙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汉子直起身,警惕地望过来。 “买还是卖?”声音又干又涩,像砂纸摩擦。 “看看行情。”林远压低嗓音,递过去五分钱。 对方捏住钱币,借着微弱天光瞥了一眼,侧身让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所谓的黑市,不过是几条相连胡同形成的阴影地带,人影幢幢,交易在无声的袖口下或迅速开合的布口袋间完成。 林远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摆在暗处的粮食、粗布、少量肉食和一些来路不明的工业品,心里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无论是品质还是数量,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折返入口,对那两名守卫道,“劳驾,给管事的递个话,有一批‘家常用品’,数量不小,看他有没有兴趣。” 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迅速离去。 约莫一刻钟后,他领着一位五十多岁穿着藏蓝色棉袄的精瘦男人回来了。 男人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扫了林远一眼,没多话,只摆了摆头,“跟我来。” 穿过两条更为僻静,连野猫都懒得光顾的胡同,男人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是个只有几间低矮厢房的小院。正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 “听说你有一批货要出?”男人在桌边坐下,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林远也不多言,从怀里取出一张清单,推到对方面前。 清单上的字迹工整,列出的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儿,却让那精瘦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好苏绣缎面被褥 x 8套】 【八成新景德镇细瓷碗碟套装 x 6箱】 【八成新进口羊毛地毯 x 3条】 【欧式铜制雕花床架 x 2副】 【法兰西进口玻璃酒具、咖啡具 x 若干】 【零星古玩摆件(小件) x 数样】 【八成新电视机一台】 ................................. 这清单,活脱脱就是一个富贵人家仓促搬离后,留下的庞杂家当清单. 东西虽杂,但每一样在当下都是硬通货,尤其是那些进口物件和成批的高档日用品,其来源几乎不言而喻。 精瘦男人指尖点着清单,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缓缓抬头,目光如钩子般试图穿透林远的伪装,“同志,这些东西……来路可有点‘烫手’啊。” 林远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东西干净,只是主家走得急,处理不掉。您看,吃得下吗?如果不行,我另找别家。” 第 159 交易 男人盯着林远,忽然咧嘴笑了笑,那股精明的商人气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审视,“吃下自然没问题。不过,这价钱嘛……这类货色,风险可不小。” “风险我懂,所以价格好商量,当然不要让我亏得太多,我要现钱,或者等价的黄鱼(金条),不赊不欠,一次清。” 半晌男人最终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远,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这单货,十根大黄鱼,要是你觉得行,我接了。” 这个价格,正在林远的心理预期之内。 他之前并非没有试探过别的路子,曾冒险将一份删减过的清单拿到国营委托商店询价。 那边的老师傅推着老花镜,评估出的价格甚至比这还要高出三根大黄鱼,但前提是——“得证明货源正道,来路清白。” 这句话当场就让林远断了念想。 如此大批量特征明显的进口二手家具,一旦走正规渠道追查起来,简直就是把自己和刚刚出逃的娄半城直接画上等号,无异于自投罗网。 眼下风声正紧,任何与娄家有关的蛛丝马迹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可以。”林远言简意赅,不动声色。 那男人嘴角扯出一丝了然于胸的弧度,“从我看到这份清单起,这东西就只跟我姓胡的有关,跟任何前主家都没关系。我们这行,只管东西好坏,不问来龙去脉。钱货两清之后,是福是祸,各自承担。” 林远心中凛然,明白对方从清单上那些与众不同的欧式家具、进口货品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这些东西源自何处。 前段时间娄半城举家悄然离去,在四九城的某些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 但这胡老板显然深谙黑市的生存法则——过度的好奇心是会要命的。 东西到了他手里,他自有渠道消化、改头换面,至于原主是谁,与他何干?他只想赚钱。 “规矩我懂。”林远点头。 “好,爽快。”胡老板一拍大腿,“明天晚上十点,城东乱葬岗往北半里地,那片老槐树林,带上货,我带上金条,不见不散。” 地点选在这种偏僻荒凉之处,正是这类见不得光的大额交易的典型特征。 “一言为定。” 林远起身,将围巾重新裹好,不再多言,转身融入门外的黑暗中。 胡老板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边的清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笔生意,风险与利润并存,但他有足够的自信能掌控局面。 林远的身影刚消失在胡同口的夜色中,院子角落的阴影里便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他身形健硕,步伐沉稳,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精光四射,浑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一看便是身手不凡。 他走到精瘦男子——胡老板身边,压低了嗓子,声音带着一股狠戾,“老大,十根大黄鱼可不是小数目。那小子就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到时候,要不要干脆……” 他抬手,在脖颈间利落地一划,做了个抹喉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 “糊涂!” 胡老板猛地转头,眼中精光一闪,低声怒斥,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你是光长力气不长脑子吗?脑子里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用用这里,能动用这种路子,拿出这批货的人,能是寻常角色吗?”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告诉你,这批东西,九成九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娄半城’家出来的,这种人留下的东西是那么好吞的?谁知道那小子背后还站着哪路神仙?为这点黄鱼去灭口,且不说能不能做得干净,万一惹出他背后的人,你我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胡老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恢复了他作为生意人的精明与冷静,“这批货,我们转手至少能赚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稳稳当当地把钱赚了不好吗?非要为了多吞几根金条,去冒这种掉脑袋的风险?记住,我们是求财,不是玩命,明晚把买卖给我做得漂亮点,别动那些歪心思。” 那壮汉被训得哑口无言,讪讪地低下头,瓮声瓮气地应道,“是,老大,我明白了。” 胡老板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林远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在这黑市里沉浮多年,深知有些人可以拿捏,有些人则必须遵守规矩。 那个包裹严实的年轻人,显然属于后者,稳妥地完成这笔大生意,远比一场无法预知后果的黑吃黑要重要得多。 第二天一大清早,林远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凝神唤出系统。 看到情报中,黑市胡老板已放弃黑吃黑的打算,只求稳妥完成交易。 看到这行字,林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原本还准备了几个后手,若对方真敢动什么歪心思,他不介意让那些人见识一下,最后被吞掉的究竟会是谁。 如今既然对方识相,他自然也乐得省事。 时间一晃便到了晚上,林远如常去夜校上课,放学后他才骑着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城东那片约定的老槐林而去。 越靠近乱葬岗,周遭便越是荒凉死寂,夜风穿过枯枝和残破的坟茔,发出如同呜咽般的怪响。 即便是两世为人的林远,途经此地时也只觉得后颈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暗自啐了一口,“妈的,选什么地方不好,偏选这种鬼地方……” 强压下心里那点对未知之物的天然忌惮,他快速穿过这片不毛之地,来到了不远处那片黑黢黢的老槐树林边上。 对方尚未到来,林远屏息凝神,仔细感知四周,确认无人埋伏后,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系统空间悄然开启,只见空地上光影微闪,那些来自娄家的家具、被褥、箱笼……如同变戏法般凭空出现,几乎堆满了空地。 没让他等太久,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依旧是那个精瘦的胡老板,带着几名手下,推着几辆加装了软轮的板车悄无声息地出现。 胡老板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那堆货,亲自上前,动作飞快却细致地逐一检查,重点摸了摸那些进口家具的木质和漆面,又翻开被褥看了看绣工。 片刻后,他冲手下微微颔首。 一名手下立刻上前,将一个沉甸甸、毫不起眼的粗布包袱递向林远。 林远接过,检查没问题后,便干脆利落地将其塞入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大号帆布包内。 自始至终,双方没有任何寒暄,更无半句交谈。 林远背好包,冲对方略一颔首,转身便走,身影迅速被林木的黑暗吞没。 一场价值十根大黄鱼的交易,在这荒郊野岭的深夜,于无声中开始,亦于无声中结束。 唯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见证了一切。 第 160章 林婉晴身世 处理掉那批占地方的娄家杂物,换得十根沉甸甸的黄鱼安稳落入空间,林远只觉得心头一松,连带着系统空间显得整洁开阔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杂乱无章。 他踏着夜色回到雨儿胡同的小院,屋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推门进去,只见林婉晴披着外衣靠在床头,显然还在等他。 “远哥,事情都办好了吗?”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更多的是关切。 “嗯,都妥了。” 林远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了眼旁边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儿子,柔声道,“你怎么还没睡?宝宝闹你了?” “刚喂了次奶,哄睡了。就是……有点担心你。”林婉晴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林远洗漱好后两个人躺在床上,“远哥我们说说话吧。” “好。” “现在有了安澜后,我该把我的一些家世和你说说。” 苏州的苏家,曾是显赫一时的丝绸资本家,苏老太爷有四个儿子,家族表面和睦,内里却暗流涌动。 苏婉晴的父亲是苏家小儿子,一位儒雅且专注于工艺的绅士,娶了书香世家的小姐林秀荷为妻,二人育有一女,取名婉晴,视若珍宝。 然而,苏老太爷去世后,家族内部的权力争夺骤然爆发,在一次前往自家丝绸厂巡查的路上,苏父遭遇“意外”埋伏,身受重伤,不久便撒手人寰。 失去了顶梁柱,苏婉晴和母亲林秀荷立刻成了其他几房排挤的对象,她们被无情地赶出了苏家大门,几乎净身出户。 林秀荷带着年幼的苏婉晴,回到了自己的娘家——也曾是书香门第的林家。 奈何林家也已家道中落,林老爷子也已经不在,且当初将女儿嫁入苏家,本就有攀附之心,如今见母女二人落魄归来,非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担心受到牵连,更指望着苏家其他房能念旧情给些帮扶,竟狠心将她们拒之门外。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坚强的林秀荷靠着做针线活和变卖随身携带的少许细软,勉强维持着母女二人的生活,并坚持让婉晴读书,她希望知识能改变女儿的命运。 然而,灾年连绵,日子越来越艰难,那点微薄的家底终于耗尽,懂事的苏婉晴在初中毕业后,主动选择了退学,希望能为母亲分担重负。 但长期的劳累忧郁与营养不良,最终还是拖垮了林秀荷。 弥留之际,林秀荷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将最后的希望托付给她。 她想起两位故人:一位是昔日情同姐妹的闺蜜,听说后来转业到了北京工作;另一位是父亲林老爷子的至交好友,如今也在北京身居高位。 她将这两个珍贵的联络方式塞给女儿,叮嘱她一定要去北京寻找生机。 母亲去世后,举目无亲的苏婉晴怀着最后的希望,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她按照地址,历经周折,终于找到了那位领导——也正是轧钢厂李怀德的岳父,领导重情义,念及旧友,将风尘仆仆的苏婉晴暂时安置家中。 然而,时移世易身居高位的领导,其身份非常敏感,绝不能与资本家有任何公开的瓜葛。 他同情苏婉晴的遭遇,但直接安顿她风险太大,他几经周折,帮她找到了她母亲的那位闺蜜——如今在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 李怀德的岳父与王主任进行了一次严肃而秘密的谈话,两人都清楚,要想让这个女孩在北京安稳地生活下去,就必须彻底切断她与苏家的联系。 王主任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憔悴但眉眼清秀,透着股韧劲的姑娘,心生怜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领导,这孩子出身资本家,这是个定时炸弹,不如……让她随她母亲的姓,改叫‘林婉晴’。她的来历,就说是从南边逃荒来的孤女,身份定为‘贫农’,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帮她安排工作。” 领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是保护她,也是保护所有人的最好办法。 于是,“苏婉晴”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南方的逃荒女“林婉晴”。 王主任将洗白身份后的林婉晴,同几个逃荒女安排到纺织厂当临时工。 另外王主任还不见稳妥,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一个全新的干净的出身,介绍给根正苗红、政治可靠的工人当媳妇,是最高效的洗白方式。 95号四合院倒坐房林远正好符合,年纪轻轻已经是采购科组长,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要是两人成了她对昔日的闺蜜也有个交代。 下定主意的王主任便主动去找林远,还好林远愿意见面,最后林远便被林婉晴有容貌和气质俘获。 林婉晴从此就成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组长林远的妻子,档案上那些不光彩的历史就可以被暂时掩盖。 所谓的破败小院,也是想当做给林远的补偿,但没想到最后竟被上面的人插手了。 李怀德在岳父家见到过苏婉晴,当听到林远的媳妇是“林婉晴”这个名字并结合王主任的异常热心,便猜到了七八分。 听完林婉晴平静却沉重的讲述,林远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指节分明的手抚过她乌黑的长发。 "婉晴,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终于明白,初见时她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书卷气从何而来——那是江南水乡与书香门第共同滋养出的风骨。 林婉晴将脸颊轻靠在他肩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却释然的笑意,"远哥,或许正是经历了这些,我才能遇见你,才有了安澜。若没有这些变故,我的命运...大概也和那位娄小姐差不多,最终不过是寻个工人身份的人嫁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让林远心头一紧。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全部传递给她。 "过去的苦,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你有我,有安澜,我们就是你的家。"他 顿了顿,声音沉稳了几分,"只是...苏州的苏家,还有你母亲的娘家,你打算如何?" 林婉晴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这些年,看着母亲独自苦苦支撑时,心里确实是恨的。但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新的身份,开始了新的生活..."她轻轻摇头,"我不想再与他们有任何牵扯了。" 林远凝视着她平静的侧脸,分明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未能完全释怀的痛楚。 她不是不恨了,只是不愿让过去的阴影,玷污如今来之不易的安宁。 "我明白了。"他轻声应道,不再追问。 但在他心底,一个念头悄然生根——将来若有机会,他定要去苏州看看。 第 161章 再见苏明珠 翌日一早,林远便带着相关证明去了街道办,打算给儿子办理粮本等手续。 王主任一见他,就笑着招呼他坐下。 当听说林婉晴生了个六斤八两的大胖小子时,她脸上立刻绽开了由衷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林远,恭喜你啊。” 林远将准备好的材料递到王主任桌上。 “王主任,我来给小家伙办理粮本和户口。” “以后私下里叫王姨。” “是,王姨。” 王主任接过材料,看到新生儿信息时,脸上顿时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啊!安澜,林安澜……这名字取得好。”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对逝去好姐妹的怀念。 她利落地办理着手续,状似不经意地问,“婉晴和孩子都还好吧?听说她姑婆从外地来了,在雨儿胡同那边照顾她?” “是,多亏有姑婆搭把手,不然我真忙不过来。” 她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长辈式的提醒,“有长辈帮衬是好事。不过,远小子,现在外面情况复杂,你们年轻人做事要稳当些,平时……多注意点。” 这话说得含蓄,但林远立刻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王主任是婉晴母亲的闺蜜,婉晴要是真的有什么“姑婆”,她哪里不知道。 但她选择不点破,这句“多注意”,既是善意的提醒,也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和庇护。 “王姨,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林远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会谨慎的,绝不会给院里和您惹麻烦。”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王主任不再多言,迅速将盖好章的材料递还给他,“手续齐了,快去派出所吧,别耽误了正事。记得下个月开始,安澜就能领供应粮了。” “哎,谢谢王姨。”林远接过材料,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王主任看在婉晴的情分上,为他开了一扇小小的方便之门。 离开街道办,林远的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虽然王主任的敏锐让他有些意外,但她的态度也说明,只要自己行事不过界,在这位长辈的默许下,目前的生活安排暂时是安全的。 他拿着决定儿子身份的材料,大步走向派出所,准备为“林安澜”这个名字,正式落下时代的烙印。 林远拿着街道办开好的证明,走进派出所办理孩子的户口手续。 户籍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他安静地站在队尾。 当队伍缓缓前行,他终于能看清窗口内穿着整齐制服,低头认真书写的工作人员时,不由得微微一怔——那人竟是苏明珠。 两年多没见,她身上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并非容貌苍老,而是那股曾经最吸引他的,仿佛不谙世事的蓬勃朝气,几乎消失殆尽。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警帽下,脸色有些缺乏血色的苍白,眉眼低垂,专注于笔下的表格,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繁琐工作和或许并不如意的家庭生活共同磨砺后的沉静,或者说,是一种沉寂。 林远还记得,当初正是她身上那种明亮、活泼的气质,让自己心动。 可惜,那段刚萌芽的感情,仅仅在一次看溜冰看电影的约会后,就遭到了苏家人坚决的反对。 窗口的队伍很快轮到了他。 “同志,办理户口。”林远将材料从窗口递了进去。 苏明珠抬起头,习惯性地伸手接过材料,当她的目光落在林远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握着钢笔的手指也随之一紧。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窘迫,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 “是……是你啊,林远。”她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少了那份清脆。 “嗯,来给孩子上户口。”林远语气平静,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办事员。 苏明珠似乎也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只是视线不太愿意与林远接触。 她低头翻看着林远递交的材料,当看到新生儿姓名“林安澜”以及母亲“林婉晴”的名字时,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材料齐全,符合规定。”她开始熟练地填写表格,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试图用工作的流程来掩盖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所带来的微妙气氛。 林远看着她专注书写却难掩一丝疲惫的侧脸,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剩下一缕物是人非的淡淡唏嘘。 曾经那份无疾而终的好感,早已被岁月冲刷干净。 如今的他,有了愿意携手一生的婉晴,有了血脉相连的儿子安澜,生活充实而坚定。 “好了,这是新的户口簿,请收好。”苏明珠将办好的证件从窗口递出,声音依旧平稳,但递出东西时,指尖有那么一瞬的迟疑。 “谢谢。”林远接过那本象征着家庭与责任的新户口簿,礼貌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派出所。 苏明珠看着他那毫不留恋,沉稳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的光亮处,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望着下一份待处理的文件,眼神却有些失焦,久久没有动笔。 当初和林远说清楚后不久,在父母日复一日的劝说和安排下,苏明珠嫁给了赵建军——那个在父母和家人眼中与她“门当户对”的理想对象。 婚后的生活像一场无声的蜕变,曾经苏家的掌上明珠,成了赵家需要操持一切的儿媳,每天下班后等待她的不是休息,而是伺候公婆照顾孩子操持家务。 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能在下班后一小时内做出一桌让全家满意的饭菜,从被父母细心呵护的小公主,到能妥善照料一大家子起居的女人,这个转变,她用了不到一年。 丈夫赵建军在公公的安排下有了份体面工作,却依旧改不了婚前的习性,时常与朋友在外流连,家里的大小事务全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肩上。 婆婆总是说,“这都是做人媳妇该做的。”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唯一让她在婆家保留一丝体面的,是身上这身公安制服,以及两家人同住一个家属院的事实。 婆婆再怎么过分的要求,也会在外人面前给她留几分颜面,赵建军不管在外面怎么玩,也始终不敢把那些乌烟瘴气的事带到院里来。 她不是没有回过娘家诉苦,但母亲只是叹气,嫂子在一旁轻声劝慰,“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是啊,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她还能说什么呢? 前段时间在所里听到同事闲聊,说起南锣鼓巷四合院有个叫林远的年纪轻轻就是红星轧钢厂副科长,她这才知道林远已经是副科长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正整理档案的手停顿了片刻,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涟漪。 如果当初她坚持一下,不听父母的话,现在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压了下去。 毕竟,他也已结婚了。 而自己的人生,就像这档案柜里密密麻麻的卷宗,一旦归档,就再没有重新书写的可能。 第 162 章 王主任来小院 上完户口,林远便回到了轧钢厂处理手头的工作。 刚把几份采购清单整理归档,李怀德的秘书就来叫他,说李厂长找。 林远心中略有猜测,整理了一下衣领便去了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见他进来,先是照例递过来一些钱票,“听说你添了个大胖小子,恭喜啊,这点钱票拿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别推辞。” 林远知道这是惯例,也是李怀德拉拢人的手段,便笑着接过,“谢谢李厂长关心。” 紧接着,李怀德又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布包,推到林远面前,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这个,是我岳父他老人家听说婉晴生了孩子,特意让我转交的。一些补身子的药材,还有两罐麦乳精,给婉晴补补身体。” 林远看着那包东西,没有像往常那样客套推辞,而是神色自然地双手接过,诚恳地说,“让老爷子费心了,代我和婉晴谢谢他老人家。” 这个毫不推拒的反应,让李怀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看来,婉晴是把家里的事,都跟你说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林远坦然点头,“是,她都告诉我了。”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语重心长,“知道了就好。婉晴那孩子,从苏州那么远的地方,孤身一人来到这儿,不容易。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 经过这几年的观察,李怀德对林远办事的能力和分寸感极为满意,如今又加上自己岳父与林婉晴外祖父那层故旧之交,他看着林远,更是多了几分看待自家子侄的意味。 “李厂长放心,我一定会对婉晴好。”林远郑重承诺。 李怀德摆摆手,语气更加随和,“哎,这里又没外人,以后私下里,就叫李叔吧。等孩子再大点,不那么手忙脚乱了,带上婉晴和孩子,来家里认认门,让你婶子也看看。”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认可,让林远心头一热,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李叔。”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林远提着那包沉甸甸的“心意”,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能沾了妻子身世的光,一天之内,不仅在街道办得到了王主任(王姨)的默许和帮助,更在厂里被实权副厂长认作了子侄。 他清楚地知道,有了李怀德,以及李怀德身后那位手眼通天的岳父的照拂,林婉晴那“资本家女儿”的敏感身份,都将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之前也隐约猜到妻子的身份,交好娄半城是想有个退路,万一哪一天情况不对,可以安排婉晴去香港避避风头,现在这样子他就安心了。 原著中,李怀德在风浪里几经沉浮,最终却能全身而退,下海经商依旧风生水起,其背后那位岳父的能量至关重要。 如今,这根至关重要的线,因为林婉晴的存在,也牵连到了他的身上。 这不仅仅是多了一个靠山,更是为他和他的小家,在未来可能到来的疾风骤雨中,提前寻到了一处坚实的避风港。 下午,林远照常跟着张技术员下车间巡查设备。 易中海在钳工台上操作时,目光不时瞥向那两人。 只见林远不再是像最初那样只能拎着工具包跟在后面,而是主动上手拆卸、检查故障,张技术员则多半背着手在一旁看着,偶尔才出声指点一两句。 那娴熟的动作和沉稳的神态,看得易中海心头一沉。 这林远,进步太快了,果然是能上夜大的人,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能独立负责一些常见的维修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握着锉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在这八级钳工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凭借一手过硬的技术在车间里备受尊敬,连车间主任都对他客气三分,这也无形中巩固了他在车间里的人望和话语权。 若是林远这么快就能独当一面……一个年轻、有文化、又懂技术,还在厂领导那里挂了号的副科长扎进车间里……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车间里说一不二的超然地位,正在被动摇。 等他自己上手后,自己得给他来一记狠的才行。 下班铃声响起,林远骑着车回到了雨儿胡同的小院。 刚推开院门,却意外地看到王主任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怀里抱着小小的林安澜,旁边坐着脸色红润了不少的林婉晴,张嫂则端着茶水站在一旁,几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王姨,您怎么来了?”林远赶忙停好车,笑着迎上前。 “怎么?不欢迎我来看看孩子?”王主任佯装不悦,眼底却带着笑意,她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动作略显生涩却充满慈爱。 “我下午来附近办点事,顺路就过来看看婉晴和我这大孙子。嗯,安澜,这名字取得好,瞧着就比别家孩子精神。” 林婉晴温婉地笑道,“王姨一来就抱着不撒手,安澜也乖,一点都不认生。” “跟我投缘呗。”王主任逗弄着孩子,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对林远说,“孩子户口都办利索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婉晴在这儿,就跟我的亲侄女没两样,你们有什么难处,随时到街道办找我。” 这话看似平常,落在林远耳中却分量十足。 这等于是在街道层面,给林婉晴和她带来的这个新家,又加上了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哎,谢谢王姨,让您费心了。”林远感激道。 王主任又坐了一会儿,仔细问了林婉晴的身体恢复情况和孩子的吃睡,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递给张嫂,起身告辞。 “王姨,您好不容易来一趟一起吃个饭再走吧!”林远开口道。 王主任一看林远真心相邀便同意,张嫂很有眼见力的去准备晚饭。 饭后临走前,她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红纸包,塞到林婉晴手里,“拿着,给我大孙子的,别推辞。” 送走王主任,林远看着妻子和摇篮里熟睡的儿子,再想到今天接连来自李怀德和王主任的认可与关照,心中一片温热。 他轻轻揽住林婉晴的肩膀,低声道。“这下,咱们安澜的根,算是扎得更稳。” 第 163章 回四合院 这日夜里,孩子睡熟后,林远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着那缓慢增长的积分,眉头微蹙。 近日的情报多是些“贾张氏抱怨粮价”、“许大茂与傻柱口角”等之类的鸡毛蒜皮,价值甚低,他没住四合院不得参与情报连一个积分都没有。 他猛然意识到,长期脱离四合院那个“是非窝”,对他快速积累积分极为不利。 照这个速度,恐怕猴年马月也凑不够开启【恭王府秘藏】所需的500积分。 那秘藏关系到他未来,必须尽快拿到手。 看来,舒适的雨儿胡同小院不能再久住了,必须搬回那个充满算计,却也是“情报富矿”的四合院。 他退出系统,看向身旁正借着灯光给孩子缝制小衣的林婉晴,灯光映着她的侧脸,宁静而温柔。 林远沉吟着开口,“婉晴,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远哥,你说。”林婉晴抬起头,目光柔和。 “我在想……等出了月子,我们还是搬回四合院住吧。” 林婉晴手上的针线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雨儿胡同这里清静自在,远哥怎么突然想回那个四合院? 林远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这里虽好,但我们毕竟是四合院的住户,长期不回去,难免惹人闲话。院里那些人,你也是知道的,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保不齐就有人动歪心思。就算他们不敢明抢,跑到街道办去闹,说我们空占着房子资源,王主任那边也为难。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现在有了安澜,还有张嫂帮衬,不像以前就我们两人。回去住,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房子有人气,才不会被惦记。” 林婉晴是聪慧的,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虽贪恋小院的安宁,但也深知人性之恶。 当初母亲带着她,不就是被所谓的“亲人”逼得走投无路么?远哥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她轻轻点头,语气温顺却坚定,“远哥,你说得对。是我想得简单了,那里毕竟是我们的根,长期不回去,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有了张嫂帮忙,孩子也省心些,回去住也能应付得来。总不能真把房子让那些人白白惦记着。” 见她如此通情达理,林远心中熨帖,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要回去面对那些鸡毛蒜皮。” 林婉晴摇摇头,唇角含笑,“有你和孩子在的地方,就是家。四合院也好,这里也罢,没什么区别。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好。” 夫妻二人意见达成一致,事情便定了下来。 决定等林婉晴身子彻底养好,出了月子,就搬回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搬回四合院的前两天,林远特地回去了一趟,掏出两毛钱,想请闫大妈帮忙把东厢房打扫干净。 闫大妈捏着钱,眼珠一转,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容,“哎呦,林远啊,你这房子可有些日子没住人了,灰大得很,两毛钱是不是……” 林远懒得跟她多费口舌,直接打断,“闫大妈,您要是不方便,我找别人也一样。”说着作势就要把钱收回来。 “别别别!”闫大妈见状,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一把将钱攥紧,“方便,怎么不方便!邻里邻居的,这点小忙算什么,包在大妈身上!”说完便屁颠屁颠地去拿扫帚抹布,干活去了。 周末这天,林远借了辆板车,将雨儿胡同那边需要用的被褥、衣物、孩子的瓶瓶罐罐,以及一些粮食细软,分两趟拉回了四合院。 最后,林婉晴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安澜,张嫂提着最后一点零碎东西,一家人算是正式回来了。 张嫂对搬回四合院并不排斥,她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觉得这里人多,没事还能跟其他大妈们聊聊天,比独门独院有意思。 东厢房还保持着原来的格局,并未改建,虽然不如小院宽敞,但一家三口加上张嫂,也勉强够住。 周末院里的人大多都在,见林家浩浩荡荡地搬回来,还多了个抱孩子的陌生妇人,都好奇地围拢过来。 当看到林婉晴怀里那个白白嫩嫩、睁着乌溜溜大眼睛一点也不怕生的林安澜时,羡慕之声此起彼伏。 “哎呦,瞧这孩子养得多好!真白净!” “是啊,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众人嘴上夸着孩子,心里不免又想起林家是双职工,还是干部,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和票证,是他们好些人家羡慕不来的。 林婉晴在纺织厂工会当干事,消息灵通的大妈们早就通过各自的渠道打听到了。 几个年轻小媳妇看着林婉晴产后恢复良好,气色红润的样子,再对比自己操劳憔悴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泛起了酸水。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大家都过得去。 几位大妈,包括一向爱占便宜的贾张氏,都意思意思地送了点东西,几根葱、一小把青菜,甚至贾家都把之前林远送的两个鸡蛋给还了回来,算是给林家孩子“添盆”。 人群里,易中海媳妇和于莉看着粉雕玉琢的林安澜,眼神最为复杂,那份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们都盼孩子盼了许久,可惜始终没能如愿。 林远顺势把张嫂介绍给众人,“这是婉晴的姑婆,姓张,以后过来帮我们照看下孩子和家里。” “姑婆看着可真年轻!”有人奉承道。 张嫂也笑着跟众人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 家里地方窄,林远便从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大袋炒花生和瓜子,分给众人,“来来来,大家别光站着,吃点零嘴,聊聊天。我们家安澜第一次进院,多谢各位大爷大妈、兄弟姐妹们关照了。” 不管暗地里如何,至少明面上,林家孩子第一次进院,大家都给足了面子。 一时间,东厢房门口充满了嗑瓜子、剥花生的声音和笑语。 小孩子们更高兴口袋里都塞得满满的,要是慢慢吃可够自己吃两天了。 第 164章 买自行车 日头西沉,热闹散去,围观的邻居们陆续回家张罗晚饭,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耳房的门帘一动,聋老太太拄着拐棍,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她没多言语,浑浊却透着一丝清明的目光落在林婉晴怀里的安澜身上,满是皱纹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叠得方正正的红纸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孩子的襁褓里。 “拿着,给孩子添福。”老太太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完,也不等林远夫妇反应,便又拄着拐棍,一步一顿地回去了。 林婉晴拿着那尚带着体温的红包,有些无措地看向林远。 林远看着老太太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心里也琢磨不透这位老祖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沉吟片刻,从妻子手里接过红包。 “既然是老太太指名给安澜的,我们就收下。这份情,我们记下。往后老太太若有什么不过分的事,我们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可能聋老太太也正是打这个主意吧,把红包给孩子林远夫妻俩才没有理由拒绝,可真够精的。 等回到屋里,林远打开红包一看,夫妻二人都有些吃惊——里面竟是整整五块钱!这手笔,在院里绝对算得上是头一份了。 要知道,这年头,五块钱是平均城镇个人的最低收入,只有少于这个数才算是困难家庭。 “老太太这次,怕是出了回血本了。”林远捻着钞票,感慨道,“恐怕院里这些人,还没谁从她手里拿到过这么多钱。” 何雨水周末也从学校回来了,小姑娘心地纯善,见小娃娃可爱,也想凑个份子,却被林远温和而坚定地拦下了。 “雨水,你的心意哥和嫂子心领了,但这钱我们不能要,你还在上学,没什么收入,自己留着买点纸笔文具。等你以后工作了,再给安澜买糖吃,那哥肯定不跟你客气。” 虽然何雨水手里有大笔钱,但那是何大清给的生活费和易中海给的赔偿,林远可不会要。 何雨水听了,乖巧地点点头。 一旁的傻柱看着林远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林婉晴在一旁温柔注视,张嫂忙前忙后,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景象,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想到自己,连个媳妇影子都没有,心心念念的秦姐对自己也是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和烦闷涌上心头。 林家回归四合院的第一天,就在这复杂的人情往来与各自的心思浮动中,落下了帷幕。 次日清晨,林远在熟悉的四合院声响中醒来——隔壁的洗漱声、远处的煤炉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他第一时间凝神唤出系统界面。 果然,搬回四合院的效果立竿见影,今日刷新的情报数量竟多达六条,内容也比在小院时丰富、具体得多。 【情报一:小当今日见院里闫解娣炫耀水果糖,眼馋不已,口水直流。傍晚时分,她会独自坐在大院门槛上,巴巴望着胡同口,期望妈妈下班也能给她带颗水果糖回来。】 【情报二:于莉结婚数年,肚子迟迟不见动静,心中焦虑。昨日见安澜长得白胖可爱,宛如福娃娃,便动了心思,打算今晚借口串门,来抱抱孩子,蹭蹭福气。】 【情报三:刘光福在父亲刘海中的徒弟暗中帮助下,于郊区机修厂觅得一份临时学徒工作,今日已悄悄上工。】 【情报四:王府井百货大楼今日将新到几箱奶粉,大部分已被内部预定。然该柜台售货员李大姐手中尚有两包存货,正急需工业券为儿子结婚购置大件,可用工业券从其手中私下换购。】 【情报五:好友李卫民近期遇棘手难处,欲向你求助,又恐给你添麻烦,正独自纠结,难以启齿。】 【情报六:心急火燎的傻柱再次找上王媒婆理论,指责其“拿钱不办事”,反被能言善辩的王媒婆劈头盖脸一顿数落,骂得狗血淋头。他心灰意冷,蹲在胡同口怀疑人生,哀叹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媳妇,为何如此艰难。】 林远逐条看完,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搬回四合院这步棋,果然走对了,这里才是情报的富矿,人与人之间的交集、算计、欲望,都是最好的催化剂。 “今天有事做了。”他心下暗道,迅速规划起来。 小当的渴望、于莉的心思、李大姐的需求、李卫民的困境、傻柱的窘迫……这几条情报,每一条都指向一个可以介入、施加影响或是获取利益的机会点。 他深吸一口四合院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浑身的细胞都活跃了起来。 林远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对正在哄孩子的林婉晴说,“婉晴,一会跟我去趟王府井。” 林婉晴有些诧异,“去百货大楼?要买什么吗?” “两件事。”林远放下碗筷,“一是给你买辆自行车。你中午要赶回来喂安澜,每天几个来回,没个车太不方便了。二是去看看有没有奶粉,有备无患。” 听到要买自行车,林婉晴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犹豫道,“自行车票不好弄吧?而且太贵了……” “钱票都有你不用担心。”林远语气笃定,“总不能让你天天跑得脚不沾地。” 将安澜托付给张嫂细心照看后,夫妻二人便出了门。 到了王府井百货大楼,林远直接带着林婉晴来到卖自行车的柜台。 “同志,你看这辆‘凤凰’二六型的,”售货员热情地介绍,“女同志骑最合适,轻便又好看。” 林婉晴的目光落在锃亮的车架上,确实心动。 林远仔细检查了车况,转头问售货员,“这车什么价?” “一百六十五元,加一张自行车票或者15张工业券。” 林婉晴闻言轻轻扯了扯林远的衣角。 林远却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叠钱票,数出相应的数额和一张自行车票递过去,“就要这辆。” 第 165章 好友相求 看着林远爽快地付钱,林婉晴心里既感动又心疼。 这年头,哪个工人家庭买自行车不是要攒上好几年?可林远为了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下了。 办好手续,林远让林婉晴在自行车区等着,自己则快步走向副食品柜台。 凭着系统情报的指引,他很快找到了那位姓李的售货员。 林远压低声音,面带笑容地凑近柜台,“李大姐,听说您这儿……有点奶粉?” 李大姐警惕地打量他一番,林远适时地露出袖口里隐约可见的工业券一角。 这个暗示让李大姐神色松动,她左右张望一下,低声道,“同志,你来得巧,我这儿确实匀得出两包。不过……得要工业券换。” “我明白。”林远会意地点头,迅速将准备好的工业券递过去。 李大姐手脚麻利地从柜台下取出两包用牛皮纸包好的奶粉,飞快地完成交易。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却完成了一桩这个年代特有的“地下交易”。 当林远拿着奶粉回到自行车区时,林婉晴正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新车把手。 见他这么快就买到了奶粉,更是惊讶不已——这年头奶粉可是比自行车还难弄的稀缺物资。 “远哥,你从哪儿……”她忍不住问道。 林远微微一笑,将奶粉小心地装进提包,“运气好,正好碰上了。” 他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和林婉晴并肩走出百货大楼,阳光正好,洒在锃亮的车把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林婉晴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总是能不动声色地解决所有难题,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来,试试新车。” 有了这辆车,她就能每天按时回家喂孩子,有了这些奶粉,就算偶尔赶不回来,安澜也不会挨饿。 林远的每一个决定,都在为这个家考虑得周到妥帖。 买好自行车,林远本还想陪林婉晴去派出所上派,但让林婉晴给拒绝了,她让林远先去上班,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林远骑着车来到轧钢厂门口时,正看见好友李卫民在值班室里。 李卫民也瞧见了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但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犹豫和难以启齿的窘迫。 林远停好车,主动走了过去,掏出烟递了一支给他,“卫民,今天你值班啊?” “哎,是。”李卫民接过烟,划着火柴,先给林远点上,再给自己点着。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眉头却微微拧着,几次看向林远,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林远将他这番纠结看在眼里,结合早上看到的情报,心里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靠着值班室的窗台,语气随意却带着关切地问道,“卫民,我看你好像有什么事?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尽力。” 李卫民被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猛吸了两口烟,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难为情开口道,“远子……唉,真是……是我家里的私事。我妹妹,你知道的,小娟,今年夏天初中毕业了。这都快小半年了,一直在家闲着,街道也暂时没给安排上工作。一个半大姑娘,总不能一直这么晃荡着……家里人都急得不行。”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了一下林远的脸色,才继续艰难地说道,“我爹妈……还有我,寻思着,看看能不能……能不能找找门路,哪怕是临时工也行。钱方面,我们家可以想办法……就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我知道这事不容易开口,怕给你添麻烦,所以……” 李卫民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脸上满是愧疚。 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前途要紧,另一边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家的事让对方为难。 林远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默默抽着烟,心里快速盘算着。 李卫民见他沉默,心里更是一沉,连忙补充道,“远子,要是实在为难,就当我没说,千万别……” “小娟那丫头,我记得挺机灵的,手脚也勤快。” 林远掐灭了烟头,打断了李卫民的话,语气平和地问道,“她对工作有什么想法没有?是愿意进厂子,还是想去商店、服务所这类地方?” 李卫民见林远没有直接拒绝,反而认真询问起来,心中顿时燃起希望,连忙道,“她不挑!真的,能有个正经事做,学点东西,她就很知足了,进厂子她肯定愿意,能当个学徒工就再好不过了。” 林远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本可以直接向李怀德要名额,但他不想这么做,这工作不是他的,晚上去夜校问一问那帮同学看谁知道,哪里能买到一个工作,他最多只帮忙牵线再多就不是他该操心了。 夜校的同学都是各个厂的技术人员,有实力有背景,向他们打听一下招工动向,运作一个临时工或者学徒名额,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行,这事我记下了。”林远拍了拍李卫民的肩膀,语气沉稳,“我帮你留意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工作名额紧张,我不敢打包票,只能说是尽力。” 李卫民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握住林远的手,“远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管成不成,我们全家都感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远笑了笑,“等我消息吧,你也别太着急,让小娟自己也多去街道问问,两边都使使劲。” “哎!好!好!”李卫民连声应着,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希望。 看着好友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林远也感到一丝欣慰。 在这人情冷暖的年代,自己的朋友不多能帮一把算一把吧! 第 166章 瘸腿鸡 一上午,林远都在科里忙活。 临近中午,他刚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拢好,准备去食堂,就见李科长端着茶杯,笑呵呵地踱了进来。 “林远,中午没事吧?”李科长语气随意地问道。 林远立刻站起身,“科长,没事,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李科长走近两步,压低了些声音,“也没什么大事,是中午李厂长在小厨房那边请客,让我叫你一起过去。” 说话间,李科长目光在林远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以前李副厂长请客,偶尔也会叫他这个科长作陪,但专门点名让带上林远这个副科长,次数可不多。 看来,这林远是越来越得李厂长的看重了。 “好的,科长。”林远神色如常地应下,心里却明了,这李怀德可能是有意带他拓展人脉。 看来,中午这顿饭,不光是打牙祭那么简单了。 等到下班铃响,林远和李科长估摸着时间,等大部分工人都涌向食堂后,才不紧不慢地朝厂领导专用的小厨房走去。 他们进去时,李怀德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上陪着两位陌生面孔的中年男人喝茶聊天。 那两人都穿着笔挺的深色中山装,气度沉稳,一看便知是体制内的干部,他们身旁还各自坐着一位神情恭敬、拿着笔记本的年轻人,显然是秘书。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凉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见到林远他们进来,李怀德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尤其对着林远,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林远,你小子来了,自己找个地方坐吧!老李,你也坐,别客气。” 这番亲昵的态度,让在座的两位客人不由得多看了林远几眼,揣度着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趁着服务员开始上热菜的间隙,李怀德笑着为双方引见,“来来来,我给几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厂采购科的副科长林远。林远,这位是咱们矿务局的赵副局长,这位是电力局的孙主任,都是咱们厂的贵客,能源命脉的掌舵人。” 林远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又不失稳重地与两位领导握手,“赵局长好,孙主任好,我是林远,请多指教。” 赵副局长和孙主任也客气地与他握了手,说了几句“年轻有为”、“李厂长手下强将如云”之类的客套话。 李怀德又指着李科长笑道,“这位是我们采购科的李科长,我的老搭档了。” 李科长也赶忙上前寒暄。 落座之后,没一会菜就上得差不多了,酒宴便正式开始。 李怀德是调节气氛的高手,几杯茅台下肚,席间的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他说话风趣,又不着痕迹地将林远和李科长引入话题,谈论的内容也从最初的天气、身体,逐渐转向了矿务局的煤炭供应质量、电力局对工厂用电的保障,以及轧钢厂未来可能的生产计划对能源的需求。 林远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言之有物,要么是对采购物资质量的精准把握,要么是对生产环节耗能情况的清晰认知,偶尔还能接上李怀德抛出的关于未来生产规划的话题,提出一些切实的见解。 赵副局长和孙主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起初,他们见林远如此年轻便坐上副科长之位,心里难免揣测是否是背后有人关照。 但一番交谈下来,发现这年轻人思路清晰,对厂里物资和生产环节的了解远超同龄人,言谈间既有分寸又不失主见,这才收起了几分轻视,多了些许真正的认可——这小子,是真有点东西。 席间,倒酒添茶的活儿自然轮不到林远动手,全程被赵副局长和孙主任带来的两个秘书包揽得妥妥帖帖。 林远也乐得清闲,专注于应对席间的谈话。 李怀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林远的赞赏又添几分。 这小子,不仅脑子活络,这份沉稳和眼力见儿,在同龄人里也是拔尖的。 这顿饭,表面上看算是宾主尽欢,但其中一个小插曲,却让李怀德心里膈应了一下。 当那道压轴的老母鸡汤端上来时,眼尖的赵副局长用勺子一搅,便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李厂长,你们厂这小厨房的大师傅手艺是真好,就是……这鸡怎么还是个‘瘸子’?少条大腿啊,哈哈!”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明白怎么回事?一锅整鸡,独独少了最肥美的一条腿,多半是后厨做了手脚。 李怀德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打了个哈哈,“哎呦,瞧我这眼神,没注意,没注意!定是后厨忙中出错,赵局、孙主任,多多包涵,我自罚一杯!” 他仰头干了一杯,心里却已经把傻柱骂了个遍。 这混不吝的厨子,肯定是又把好料克扣下了,虽说客人不至于为一只鸡腿计较,但这事发生在厂里招待宴上,总归是折了他李怀德的面子。 可气的是,厂里食堂除了傻柱,其他厨子的手艺确实上不了台面。 而这傻柱偏偏是杨厂长那边的人,对自己这个副厂长一向是应付了事,搞不好逼急了还真敢撂挑子。 李怀德暗忖,是得物色个手艺好又站在自己这边的厨子了,总不能老让这浑人拿捏着。 相较于李怀德的这点不快,林远对这次饭局是相当满意的。 不仅蹭到了一顿丰盛的美食,避免了去大食堂人挤人,更重要的是,他在矿务局和电力局这两位实权领导面前混了个脸熟。 他也更深切地体会到,李怀德正在将他拉入更核心的圈子。 这背后,既有妻子林婉晴那层故旧关系的考量,更是对他个人能力和潜力的肯定。 酒足饭饱,送走客人后,李怀德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语气带着明显的提携之意,“好好干,以后这种场合少不了你的。” 林远沉稳点头,“我明白,谢谢李厂长……李叔提携。”。 “嗯,”李怀德对他的上道很是受用,随即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回头你也多留意下,看能不能物色个靠谱手艺好的厨子。”有些事,不用点透。 林远心领神会,“好的,李叔,我记下了。”他当然明白李怀德指的是什么。 一旁正准备离开的李科长,恰好听到了林远那声自然而然的“李叔”,脚步微微一顿,心里不由得掀起波澜。 他清楚林远的家庭背景,父亲曾是自己的老部下,林家跟李厂长根本扯不上亲戚关系。 如今这称呼……看来,李厂长是真的很看重林远这个人,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深了。 他再看向林远时,目光里不禁又多了几分慎重。 第 167 章 小当 等领导们都离开后,林远脚步一转,特意绕到了后厨。 刚一撩开门帘,就看见傻柱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那张破旧躺椅里,二郎腿翘得老高,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滋溜滋溜地喝着高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模样,好不快活。 “哟,傻柱,你这小日子过得可真够滋润的啊!”林远笑着走了进去,语气听不出喜怒。 傻柱眼皮一抬,见是林远,脸上那点悠闲立刻换成了几分阴阳怪气,“哟嗬,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大副科长啊!哪有您风光啊,陪着领导吃香喝辣,怕是满嘴流油了吧?” 他早就从上菜的秦淮茹那儿听说林远也在席上,心里正泛着酸气。 林远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假装收拾灶台,实则竖着耳朵听的秦淮茹,心中了然。 他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直戳傻柱肺管子,“怎么着,听你这口气,是早上在王媒婆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不痛快,跑这儿找补来了?” “卧槽。”傻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躺椅上弹起来,瞪大眼睛,“你小子……你怎么知道的?” 他下意识瞥了秦淮茹那边一眼,神色有些慌乱。 果然,秦淮茹听到“王媒婆”三个字,手上动作一滞,头垂得更低,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林远双手一摊,语气轻松,“我猜的呗,瞧你这逮谁呛谁的劲儿,准是又在哪儿受了气。”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后厨所有人都能听清,“对了,还有件事。刚才席上那老母鸡汤,李厂长让我带个话,说以后这种少条大腿的‘残疾’鸡,就不用往招待桌上端了,影响不好。”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在后厨炸响。 唰的一下,所有正在忙碌或假装忙碌的帮厨、学徒,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傻柱身上。 这傻柱,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连招待领导的老母鸡都敢克扣大鸡腿。 傻柱被众人看得脸上发烫,幸亏他脸皮黝黑,倒也看不出大红脸。 他强作镇定,梗着脖子嚷嚷,“你……你少胡说八道,食材送来什么样,我就照着什么样做,少不少腿的,关我屁事!谁知道是不是采购的时候就是瘸的。” 就在这时,他的徒弟胖子挠着脑袋,一脸“天真”地插话,“师父,不对啊!那鸡我早上从仓库拎过来的时候,明明两条腿都在啊,肥着呢!我还特意掂量了一下……” “噗嗤——”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后厨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 傻柱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猛地从躺椅上跳起来,冲着胖子怒吼道,“滚蛋,这儿有你什么事?活儿都干完了吗?没干完赶紧滚去刷锅,再废话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胖子被他吼得一缩脖子,嘴里嘟囔着“明明就是嘛”,不情不愿地挪开了。 林远看着这场闹剧,目的已经达到,也懒得再跟傻柱多费口舌。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傻柱一眼,又瞥了一眼始终背对着他们的秦淮茹,转身悠然离开了后厨。 留下傻柱在原地,面对众人或戏谑或鄙夷的目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把多嘴的胖子和“多管闲事”的林远骂了千百遍。 而秦淮茹的心里,也因“王媒婆”和那只消失的鸡腿,翻腾起更复杂的波澜。 不过,眼下的头等大事还是先把那只肥美的大鸡腿拿到手。 秦淮茹压下心头因王媒婆升起的不快,转而换上那副我见犹怜的神情,凑近傻柱,声音带着几分哀婉,“柱子,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棒梗……已经好久没沾过像样的荤腥了,正长身体的时候,我看着都心疼……” 傻柱本就因早上的事有些心虚,觉得在秦姐面前矮了一头,此刻见她这般模样,保护欲立刻涌了上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秦姐,你放心!我早给你留好了,藏得严实着呢!晚上下班你就直接带回去,给棒梗、小当他们都好好加个餐,补补身子。” 听到这话,秦淮茹脸上瞬间阴转晴,也顾不上再多说,利落地一个转身,甩着那两个丰腴的屁股蛋子,风风火火地就冲向小厨房收拾残局去了——去晚了,怕是连点油星子都捞不着了。 傻柱目送着她的背影,尤其是那随着步伐扭动的腰肢和屁股,两眼放光,心里那点因被林远戳破和克扣鸡腿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这忙帮得值。 傍晚下班,林远骑着车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腮,眼巴巴地望着胡同入口的方向,正是小当。 林远放缓车速,在她身边停下,温和地问道,“小当,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小当抬起头,见是院里新搬回来的林叔叔,小声回答道,“林叔叔,我在等妈妈下班。”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孩童单纯的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馋意。 林远想起早上的情报,心中了然。 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水果糖,递到她面前,“给,叔叔请你吃糖。” 小当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这位林叔叔看起来有点严肃,不像傻柱叔叔那样总是嬉皮笑脸的,竟然会给她糖吃? 她怯生生地接过糖果,紧紧攥在手心,小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大声道,“谢谢林叔叔。”说完,像是怕糖果会飞走一样,转身飞快地跑回院里去了。 林远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摇了摇头,推着车进了院子。 回到家,放下自行车,先抱起宝贝儿子安澜亲热了一会儿。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信步走到大门处,果然看见闫埠贵正揣着手,像个忠诚的门卫似的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扫视着进出的人。 “林远,你小子不在家好好守着媳妇孩子,跑这儿来跟我一起站岗了?”闫埠贵扶了扶眼镜,打趣道。 第 168章 于莉建议 “哈哈,我这不是看闫老师您每天都在这岗位上兢兢业业,风雨无阻,特意过来体验一下生活嘛!”林远笑着回应闫埠贵的打趣。 两人便像两尊门神似的,一左一右靠在门洞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内容无非是厂里的事、院里的琐事。 下班的邻居们陆陆续续回来,看到平日里这个点多半在屋里的林远竟然也在前院“站岗”,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林远今天抽的是什么风? 林远对他们的目光不以为意,依旧和闫埠贵闲扯,眼神却留意着胡同口。 直到看见刘光福的身影出现,手里还提着一套崭新的工服,他这才看似随意地开口招呼,“光福,回来了?这大包小包的,是正式入职厂里了?” 刘光福见是林远和三大爷,脸上带着点初入社会的兴奋,扬了扬手里的工服,“是啊,林远哥!我爸托人给找的,在郊区的机修厂,当学徒工。” 一旁的闫埠贵也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光福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进厂了!郊区?那可不近啊,你这天天来回跑?” “三大爷,今天就是去报个到,厂里让先回来拿被褥和日常用的,以后就住厂里宿舍了,周末才能回来一趟。” 刘光福解释道,脸上带着对独立生活的憧憬,“不跟您多说了,我得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去。”说完,又跟林远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往后院去了。 他这个情报系统的判定机制有些特别,只要情报涉及的事件,无论他是否直接参与,只要在关键节点进行首次确认或推动,系统便默认他“介入”了情报线,从而发放积分。 “得,任务完成。”林远心里默念一句,随即伸了个懒腰,对闫埠贵说道,“闫老师,您继续坚守岗位,我这体验生活结束了,先回了啊!” 说完,也不等闫埠贵反应,便溜溜达达地回了自己家,独留闫老师一人在门洞口继续吹着穿堂风,心里还在纳闷:这小子,神神叨叨的,就为了问光福一句话? 林远刚踏进家门,就见于莉正抱着他的宝贝儿子安澜,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逗得小家伙咧开没牙的嘴直乐。 林远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禁感叹,于莉这人确实能干又爽利,原著里等改革开放后,能把饭店经营得风生水起,是个有魄力有头脑的女人。 说真的,闫解成那股子算计劲儿和小家子气,还真有点配不上她。 奈何现在这年头,于莉也没个正式工作,平时只能去打点零工,或者从街道办接点糊纸盒、纳鞋底之类的手工活贴补家用。 还好闫解成最近转正了,工资涨到了三十多块,小两口的日子比起没分家时,总算宽裕了些。 这时,正在收拾碗筷的林婉晴擦了擦手,也凑过来看着儿子,对于莉笑道,“于莉姐,看你这么喜欢孩子,抱得也像模像样的,干嘛不自己赶紧生一个呀?” 于莉逗弄孩子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为一丝无奈的苦涩,“我也想啊,婉晴。可……可这都结婚好几年了,肚子就是一直没动静。唉……” 林远在一旁听着,便顺势开口,语气带着朋友间的关切:“于莉,要我说啊,你和解成要是真着急,不妨找个时间,一起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小问题,有问题早点发现早点治,也省得自己胡思乱想。” “去医院?”于莉有些犹豫,“那……那得花不少钱吧?而且怪不好意思的……” 林婉晴也放下手里的活,柔声劝道,“于莉姐,钱是次要的,身体和一辈子的事才是大事。万一……万一真像中院那一大爷家的情况,等到年纪再大点,那不是更麻烦吗?”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点明了拖延可能带来的风险。 于莉抱着安澜,看着怀里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又想到中院一大爷家至今没有孩子的遗憾,再听着林家夫妻俩诚恳的劝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以前没有过的思量。 没过多久,张嫂就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于莉见状,便顺势起身告辞,尽管林远和林婉晴真心挽留她一起用饭,但这年头哪有专门上门蹭饭的道理? 虽然林家饭菜的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大动,可她于莉终究还是要脸面的。 若是换了闫家任何一个人在此,怕是巴不得能多蹭几顿饭,可她做不出这种事。 送走于莉,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林远夹了一筷子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婉晴,自行车的牌照都上好了吗?” “都办妥了,”林婉晴微笑着点头,“明天我就回厂里上班。这次产假休得久,都快两个半月了,工会里肯定积压了不少事。” 她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嫂,语气温和,“张嫂,以后白天安澜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婉晴,你就放心吧,照顾孩子是我的本分。你们安心上班,家里和孩子都交给我。” 院里的那些情况,林远昨天已经跟她透过底,不就是几个爱嚼舌根、算计小利的老娘们吗?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信还能应付得来。 林远看着张嫂沉稳的模样,又看了看妻子已然恢复红润的气色,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 这个家,正向着越来越好的方向稳步前行。 于莉端着棒子面糊糊,食不知味地小口喝着,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林远和林婉晴的话。 “去医院检查检查……” “万一真像中院那一大爷家的情况……”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 她抬眼看向四仰八叉躺在炕上,捧着本破旧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的闫解成,心里那股无名火夹杂着委屈和焦虑,蹭蹭地往上冒。 第 169章 名额有望 她放下碗,发出不大不小“咚”的一声。 闫解成被这动静惊扰,从连环画里抬起眼皮,皱了皱眉,“干嘛呢?吃饭也不安生。” 于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解成,我刚才在林远家,他们两口子……建议咱俩去医院看看。” 闫解成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又落回连环画上,“看啥?咱俩谁病了?” 于莉见他这副不上心的样子,音调忍不住拔高了些,“不是生病,是去看看……为什么一直怀不上孩子。” 闫解成翻页的手顿住了,终于把书放下,坐起身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抵触,“去医院看这个?你听他们瞎咧咧什么,那地方是随便去的吗?挂号不要钱?检查不要钱?咱家这条件,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于莉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是,现在日子是紧巴点,可这是小事吗?林远他们说,有问题早发现早治,要是拖久了,真像中院一大爷和一大妈那样……咱们以后怎么办?你想过吗?!” 闫解成梗着脖子反驳,但语气明显弱了下去,“一大爷家那是特殊情况,咱们才多大年纪,急什么?说不定……说不定再过些日子就有了。” “再过些日子?这都‘再过’多少日子了,我们结婚也有3年多了,人家林远两口子还结婚没满一年孩子都有了,你还想再过几个三年,我和娄晓娥同一年嫁到院子来的,现在你看人家怎么样了,你是不是也想步许大茂后路。” 于莉眼圈微微发红,“解成,这不是小事。我现在去打零工,接手工活,你一个月也有三十来块虽然不多也够我们小家开销了。可等咱们老了,干不动了,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你想过那时候吗?你看看院里,谁家不是盼着儿女成群?就咱们……”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份对未来的恐惧和深切的渴望,已经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了闫解成面前。 闫解成不说话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本能地抗拒去医院,既怕花钱,更怕万一真的检查出点什么……他不敢想。 可于莉的话,尤其是搬出一大爷家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像根针一样扎醒了他。 “绝户”这两个字在四合院里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搞不好还像许大茂一样闹到离婚的地步,虽然没向院里说明原因,但大家才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闷着头,半晌才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再说吧,等……等我这个月发了工资,再看看吧...” 这话虽然依旧带着推脱,但总算不再是断然拒绝。 于莉知道他这是松动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觉得这日子,就像手里这碗棒子面糊糊,清汤寡水,看不到多少实实在在的指望,而改变的契机,似乎近在眼前,又似乎遥不可及。 晚间夜校,课间的空隙里,灯光昏黄,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林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李建国,压低声音问道,“建国,你们纺织厂最近有没有招工的计划?或者,你听没听说谁手上有学徒工的名额?” 李建国正埋头看书,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疑惑地看向林远,“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家媳妇不是在工会干得好好的吗?” “不是我家的事,”林远摆摆手,解释道,“是一个好哥们的妹妹,初中毕业小半年了,一直在家闲着没找到正经事做。家里人都急,托我帮忙问问,看有没有门路。我就是帮忙牵个线,搭个桥,具体成不成,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李建国沉吟着摇摇头,“我们厂今年效益也就那样,没听说有大规模的招工打算。至于私人手上的名额……这我可没留意。要不,我明天帮你打听打听?” “学徒工的名额?这事儿你们得问我啊!”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张国华忽然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可算轮到我了”的笑意。 他是食品厂的技术员,家里条件不错,为人也活络。 林远和李建国同时看向他,林远追问,“国华,你手里有名额?” 张国华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本人没有不过我小姨有,她可是我们食品厂车间里的大师傅,手里正好捏着一个学徒工的名额,本来是留着备用的。不过……”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做了个全世界都懂的手势,“这价钱,可不便宜。” 李建国在一旁叹了口气,插话道,“现在找个工作多难啊,哪个名额不是挤破头?我听说,上面已经有风声了,要开始清理城里这些长期没工作的年轻人,动员他们‘上山下乡’,去建设新农村。口号是喊得响,可农村还用得着怎么‘建设’?说到底,不就是去种地嘛……” 林远心里一凛,知青下乡的事他自然知道,五十年代中期就开始了,但之前多是自愿或者带有一定惩戒性质。 听李建国这意思,政策恐怕要收紧,要变成强制性的了。 国家从困难时期缓过劲来,这是要着手解决城市就业压力这个包袱了。 这让他帮李卫民妹妹找工作的心情更迫切了几分。 张国华接过话头,“建国说得没错,我小姨这个名额,知道的人不多,要不然早飞了,哪还轮得到现在?” 林远点点头,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紧迫一些。 他看向张国华,神色认真,“国华,那麻烦你回去就帮我问问你小姨,如果名额能让出来,大概需要多少,你给个准信,我好让那边家里早点准备。” 张国华爽快地应承下来,“行,明天上课前,我给你消息。” 课间休息结束的铃声响起,几人停止了交谈,各自回到座位。 第 170 章 许大茂妻儿 第二天晚上,张国华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她小姨愿意让出那个学徒工的名额,但开口要六百块钱。 按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的工资来算,这六百块相当于白干三年。 张国华把话说得很实在:这名额,她小姨原本是打算先留着的,但一听是张国华的同学需要,便想着卖个人情。“给谁不是给?我外甥的同学个个都是骨干,保不齐以后还有要求着人家的时候。”张国华转述道。 林远没费什么周折就弄到了名额,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这世道,果然身份决定一切,要是自己只是个毫无门路的普通工人,面对这种情况,恐怕也只能和李卫民一样干着急。 得到信儿的第二天,林远在厂里见到李卫民,就把事情说了,还特意点明了知青下乡的紧迫性。 他让李卫民考虑清楚,如果决定了,就直接去纺织厂找张国华,他会带着去见他小姨。 当晚得到消息的李家,却让一大家子犯了难,六百块不是小数目,几乎是李家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底。 可孩子的工作是头等大事,又不能不管。 最后,还是小娟自己表了态,说这买工作的钱算她借的,往后由她来还,直到还清为止。 听到这话,李卫民的父母才总算点了头——家里毕竟还有个弟弟,老大李卫民自己也成了家也有了孩子,小家也要顾。 没过几天,林远就听说小娟已经去食品厂上班了。 他心下稍宽,看来李家还算有远见,听懂了他的提点,要是他们舍不得这笔钱,那他也就爱莫能助了。 这天林远便打开控制面板查看系统情况 【宿主:林远(22岁)】 【系统等级:LV2】 【积分:201】 短短几天林远就入账了二十多个积分,让他心情大好,今日还更新了4条情报。 【情报一:时间过了大半年秦淮茹决定还是要把易中海的谋划和贾张氏说说,看这位过来人的前辈有什么看法。】 【情报二:许大茂今日带着妻儿回院里,好好风光一把让邻居知道他许大茂是能生的,娄家离开的事许大茂也是知道的,娄晓娥离开了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情报三:左家庄杨二华从小对厨艺很有天赋,早年靠着淘来的两本菜谱就还原其九成精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家境不好,平时大多都是在乡里接红白事宴席。】 【情报四:护城河西岸边上河床有宝物,宿主前往说不定能遇到。】 从情报一看肯定是易中海给秦淮茹施压了,不然她不可能主动和贾张氏说这事,是不是秦淮茹的勾当被易中海知道了。 情报二多日不见的许大茂果然又开始回来嘚瑟了,还想着没人知道真想,只是和林无关系还算好,他不想广而告知。 看着情报三,林远心里盘算着明天有空去去左家庄看一看,李怀德交给他的事要尽早解决,不然以后下大雪了路可不好走。 情报四提到的宝物,反正下午没事就带着婉晴去逛逛,整天闷在家也不好,能不能遇到就看运气了。 中午,林远刚吃完饭,大门处就传来许大茂那辆二八大杠的车铃声和他刻意拔高的说笑声。 “二丫,慢点儿,咱这就到家了。”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前院、中院,好几户人家的门帘应声而动。 只见许大茂打头,一手扶着自行车把,车把上挂满了鼓鼓囊囊的网兜,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搀着一个年轻媳妇儿的胳膊。 那媳妇儿——李二丫,穿着一身半新的碎花棉袄,低着头,脸颊泛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大红襁褓裹得严实实的婴儿。 她似乎不太适应这么多目光,脚步有些踌躇。 闫埠贵作为院里的三大爷,自然是第一个开口的,他走上前两步,目光在李二丫和孩子身上转了一圈,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问道,“大茂,这位是?看着面生啊。” 许大茂就等着这话呢!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提高了八度,仿佛是在向全院宣告: “哎呦,三大爷,各位邻居,都在呢?正好,跟大家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伸手虚引了一下李二丫, 然后又万分自豪地指了指那大红襁褓,“这是我媳妇李二丫,这是我儿子,许晓。”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议论声。 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探究。 “你儿子?” 闫埠贵镜片后的眼睛瞪大了些,精准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大茂,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这……这又有这么大一儿子了?” 他这话问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你许大茂之前不是跟娄晓娥离婚没多久吗?这儿子哪儿冒出来的? 许大茂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你们没想到吧”的得意: “三大爷,您听我说呀!”他挥了挥手,解释道,“我跟娄晓娥离了之后,缘分可不就来了嘛!很快就跟二丫看对了眼,我媳妇儿啊,之前一直住在我爸妈那边,方便照顾。这不,现在孩子刚出月子,身子骨结实了,我就赶紧把他们娘俩接回咱们院儿来住,以后大伙得多关照。”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突然冒出媳妇孩子的原因,又模糊了具体的时间线,重点突出了他现在“有后”的事实,可谓滴水不漏。 人群中立刻有人顺着话头道喜: “哎呦,恭喜啊大茂!当爹了。” “这孩子看着就富态,有福气。” “可不是嘛,大茂这下可是齐全了!” 在一片或真或假的祝贺声中,李二丫的头垂得更低了,而许大茂则志得意满地享受着这众星捧月的一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还不忘轻轻逗弄一下孩子的小脸,一副慈父模样。 这场他精心策划的“回归秀”,算是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 第 171 护城河 这么热闹的场面,林远自然不会缺席。 他拨开人群,缓步走到许大茂身边,脸上露出的笑意,“大茂,恭喜啊!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许大茂闻声转头,见是林远,眼睛一亮,“林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搬出去住了呢!”语气里透着熟稔的欣喜,院里能跟他聊得来的年轻人本就不多,林远算一个。 “上个星期刚回来。” “又是娶新媳妇,又是添大胖小子,大茂,你这不得摆几桌,请院里大伙儿热闹热闹?”这话一出,可算问到了闫埠贵和不少邻居的心坎上。 闫埠贵虽然没作声,但那眼神里也透出了几分期待,要是许大茂请客,这顿油水算是有了着落。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邻居们,神色也都更专注了些。 许大茂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随即打着哈哈,“嗨!我这儿都二婚了,办酒就算了,不合适,不合适!不过喜糖肯定少不了大家的,晚点我给每家都送点,甜甜嘴,也算热闹了。” 众人一听,虽有些失望,但听说有糖分,也觉得不错,低声议论着散开了一些。 眼见人群渐散,许大茂凑近林远,压低声音道,“林远,晚上带着弟妹来我家吃饭,咱哥俩好久没见,得聚聚,顺便让你嫂子炒几个菜。”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旁边闫埠贵的耳朵里。 他顿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一个堂堂三大爷站在这儿,许大茂都没开口邀请,反倒只请了林远这小子。 再一想,好像也没见林远请自己吃过饭……他心里正泛着酸,却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平日里总想占人便宜那点心思,更忘了林远每次登门闫家,何时空过手? 林远对许大茂的邀请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应承下来,“成,那我们晚上过去叨扰了。” 林远转身回家和林婉晴说许大茂晚上请客的事。 林婉晴望着后院方向,忍不住轻轻拉了拉林远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远哥,这许大茂怎么突然就结了婚,还抱着个孩子回来了?他之前不是……好几年都没动静吗?” 林远会意,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这事说来话长,许大茂是自己身子有问题,根本生不了。这孩子和媳妇的来历……可不简单。”他三言两语将其中的隐情和自己知晓的秘密说了个大概。 林婉晴听得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嘴,低声惊叹,“这也行?” “嘘——”林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认真了几分,叮嘱道,“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如今这院里除了我,再没第二个人知晓底细,连许大茂自己都以为瞒得天衣无缝。你可千万把住了,别说漏嘴。” 林婉晴立刻郑重点头,神情也严肃起来,“远哥,我晓得轻重这话要是传出去,非得炸锅不可,我怎么可能乱说。” “知道就好。”林远见她明白利害,便放下心来,语气也随之轻松,“行了,别琢磨他们了。我们先回屋歇会儿,下午我带你去护城河边逛逛,就当是去寻个宝。” “真的?”林婉晴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脸上浮现出期待,“太好了!我还没好好去过护城河呢!” 睡了一个多小时起来,林远交代张嫂一声,便骑着自行车载着林婉晴穿过几条胡同,往护城河方向去。 车铃声叮当作响,林婉晴坐在后座,一手轻轻抓着林远的衣角,新奇地打量着沿途风景。 “远哥,咱们真能寻到宝吗?”她声音里带着雀跃。 林远蹬着车,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就当是出来散心,找不着也不亏。” 到了护城河西岸,他将车停在一棵老柳树下,午后的河岸格外安静,只有粼粼波光和偶尔掠过水面的鸟影。 林远目光在略显干涸的河床与岸边交接的草丛泥地间搜寻。 林婉晴跟在他身边,也学着样子低头寻找,没过多久就觉得腰酸,直起身子揉了揉后腰,笑道,“这寻宝可比想象中累人。” 林远刚想接话,目光却被河床边缘一处不太一样的泥色吸引。 那里似乎被雨水冲刷过,露出一小块非石非木的深色物件边缘。 他蹲下身,折了根柳枝,小心地拨开湿泥。 “婉晴,过来看看。” 林婉晴立刻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清理,那物件的轮廓逐渐清晰——是一个比巴掌略大的方形木匣,材质像是紫檀,边缘包裹的金属饰角已锈迹斑斑,但木料本身在泥水下似乎保存尚好,沉甸甸的。 “真有东西。”林婉晴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林远的手臂。 林远也心中一动,手上动作更加仔细。 他小心地将木匣从湿泥中起出,在河水里轻轻漂洗掉表面的淤泥,木匣入手沉重,上面刻着模糊的缠枝花纹,一把小巧的铜锁已然锈死。 “远哥,这里面会是什么?”林婉晴盯着木匣,眼睛亮晶晶的。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林远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便从口袋中拿出一把小刀,抵在锈锁的薄弱处,稍一用力,“咔哒”一声,锁鼻弹开。 两人对视一眼,林远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预想中的珠光宝气并未出现,匣内铺着因浸水而颜色深暗的丝绸内衬,上面静静躺着几样物件。 最上面是一支钢笔,黑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夹,虽然沾了泥水,但擦净后依旧能看出不凡的做工,笔帽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外文标志。 钢笔下面,压着几枚大小不一的银元,林远拿起一枚,吹了口气,放在耳边,竟能听到隐隐的嗡鸣。 他认了出来,袁大头,"是真的。” 林婉晴的注意力却被匣底的一样东西吸引,她轻轻将它取出——那是一块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她小心地揭开层层油纸,里面露出的竟是一本袖珍纸张泛黄的书册,封面上用娟秀的毛笔字写着《北平和谈纪要(密)》。 第 172章 许大茂家吃饭 “这是……地图册?”林婉晴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解,轻轻翻开一页。 里面的纸张虽然受潮边缘有些晕染,但印刷依然清晰,绘制着她从未见过标注着外文的精细地图,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注解。 林远接过来仔细一看,心中微微一动。 这并非普通的地图册,从其名称、绘制精度和“万国”字样来看,这很可能是晚清或民国初期,由外国传教士或早期开明学者编译的世界地理图志,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属于非常珍贵和稀有的知识载体,甚至可能带有一些隐秘的、未被广泛传播的地理信息或标注。 其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收藏和历史价值。 林远低声对林婉晴解释,“这可不是普通的地图,这东西在过去,比许多金银珠宝还难得,是了解外面世界的‘钥匙’。” 林婉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明白这薄薄的册子恐怕非同一般。 木匣不大,除了这几枚“袁大头”银元、那支品相完好的进口钢笔和这本《万国坤舆图说辑要》外,便再无他物。 没有预想中的金条珠宝,但这几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却无声地诉说着原主人可能是一位有着一定见识、或许曾与外界有所接触,却在动荡中不得不将重要之物仓促掩埋的过往。 “看来,这护城河边,还真埋着不少故事。”林远将东西小心地放回木匣,合上盖子。 这次寻宝,收获虽不惊天动地,却别有一番意味。 夕阳的余晖将护城河面染成一片金黄,林远将木匣仔细收好,扶着林婉晴站起身。 “走吧,该回去了。晚上还要去许大茂家吃饭呢。” 夫妻二人带着这次意外收获的“历史碎片”,踏着暮色,离开了静静流淌的护城河。 回到家的林远和林婉晴略作收拾,看着天色渐晚,便从家里取了一截品相不错的腊肉和一瓶莲花白酒,相携着向后院许大茂家走去。 只是一个下午的功夫,许大茂那原本有些凌乱的屋子,竟被收拾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地面扫得不见一丝灰尘,杂物归置得井井有条,连那小小的窗户玻璃都擦得锃亮。 这利落劲儿,简直比之前娄晓娥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本家千金当家时,好了不知多少。 许大茂看着忙进忙出手脚不停的新媳妇李二丫,心里之前因为二婚和儿子来历的那点别扭,此刻也消散了大半。 不管怎么说,以后回家总算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伺候自己,热饭热菜等着,再不用像以前那样,有时还得看娄晓娥脸色,甚至反过来伺候她。 再瞅瞅床上睡得香甜的“儿子”,他心里更是涌起一股满足感。 林远走到门口,见门虚掩着,便喊了一声“大茂!”,随即自顾自地推门走了进去。 正在屋内擦拭桌角的李二丫闻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停下动作,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直了身子,双手紧张地攥着抹布,眼神怯生生地看向进来的林远夫妇,带着明显的拘谨和不安。 许大茂见状,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笑容,带着几分炫耀介绍道,“林远,婉晴,来了啊!这就是我媳妇,李二丫。” 他又转向李二丫,语气随意了些,“二丫,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咱院里最有本事的林远兄弟,和他媳妇林婉晴,在厂里可是干部。” 林远目光平和地打量着李二丫。 下午她进院时一直低着头没看清正脸,此刻看来,模样还算周正,皮肤不算白,但眉眼干净,虽比不上秦淮茹那股子妩媚风情,但也算秀气耐看。 再看这屋里屋外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模样,显然是个勤快、会过日子的实在人。 林远和林婉晴便都朝她友善地点点头,林远开口道,“嫂子,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关照。” 林婉晴也微笑着柔声说,“二丫姐,辛苦你张罗了。” 李二丫见他们态度和善,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些,连忙摆手,声音细细的,“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快,快请坐。”说着便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许大茂招呼林远夫妇在刚擦干净的饭桌旁坐下,脸上洋溢着一种重组家庭后、一切步入正轨的踏实和得意。 林远将带来的那截品相上乘的腊肉和那瓶莲花白酒放在桌上,许大茂瞥见,心里不由暗赞林远会做人,出手也大方,难怪自己总乐意叫他来吃饭,面上却故作埋怨地客气道:“你说你,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这么客气,多见外啊!” 话是这么说,手上却利索地接过腊肉,转头就吩咐李二丫:“二丫,把这腊肉切了,用蒜苗炒炒,给林远兄弟和弟妹加个硬菜!” 林婉晴见状,也笑着起身:“二丫姐,我来给你搭把手。” 说着便跟着李二丫一同进了小小的厨房,将空间留给了两个男人。 屋里只剩下林远和许大茂。 林远抿了一口茶水,看着许大茂,语气带着几分朋友间的劝诫,“大茂,如今孩子也有了,媳妇也娶了,是个正经人家了,往后可要收收心,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是真怕许大茂老毛病不改,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许大茂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你放心,我许大茂以后肯定好好过日子,把儿子培养成才!” 两个大男人随即话题便转到了孩子身上。 当得知林安澜比他的“儿子”许晓刚好大了一个星期时,许大茂的手顿了顿,心里莫名地有点不得劲,仿佛在什么事情上又慢了林远一步,嘴上却打着哈哈:“哟,那敢情好,俩小子差不多大,以后在院里能一起玩了。” 没多久,饭菜便上了桌。 一盘蒜苗炒腊肉,一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一碟清炒白菜,一盆冒着热气、飘着黄油的老母鸡汤,还有一碟下酒的花生米。 除了腊肉是林远带来的,其他几个硬菜显然都是许大茂提前备下的,为了招待林远夫妻,他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 这也是林婉晴第一次正式跟着林远来许大茂家吃饭,以往都是林远自己过来。 两个女人在厨房一起忙碌了一阵,关系自然而然地拉近了不少。 李二丫脸上最初的拘谨已然褪去,话也多了些,手脚更是麻利。 饭桌上,两个男人推杯换盏,天南地北地聊着,从厂里的事扯到国家大事,又从孩子扯到院里的趣闻。 林婉晴和李二丫很快吃好了,便一起坐到床边,低声交流着育儿经,哪里的奶糕好买,用什么布做尿戒子更软和…… 第173 章 两寡妇的算计 与后院许大茂家的酒酣耳热气氛融洽截然相反,中院贾家此时却笼罩在一片压抑而诡谲的氛围里。 吃完饭,秦淮茹麻利地收拾完碗筷,把仨孩子都招呼到里屋去玩。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坐在炕上正眯着眼捻佛珠的贾张氏面前,压低声音,将易中海之前对她说的、让她“拴住”傻柱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摊了出来。 话音刚落,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炕上弹起,手里的佛珠差点甩出去,三角眼瞪得溜圆,声音尖利地骂道:“什么?让你去贴那傻不拉几的傻柱?你是多缺男人啊你,我们老贾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秦淮茹早就料到婆婆会是这个反应,她眼圈一红,委屈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劲儿,急声道,“妈,您当我愿意吗?是我自己往上贴吗?是一大爷,他趁您不在家,我出月子没多久就找上门说了。他说了,我要是不听话,他转头就给傻柱寻摸个媳妇安排上,到时候谁还接济咱们家?您看要是没有傻柱就我二十来块的工资能养得全家那么多张嘴吗?我这都硬拖了半年没给您说,他现在又催我,我没办法了才告诉您的。” 听到是易中海在背后操纵,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一屁股坐回炕上,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和狠厉,嘴里阴恻恻地哼道,“易中海这个老绝户,亏他想得出来这缺德主意,不就是图个养老送终吗?行啊,老娘成全他。”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得更低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他不是说要锁死你和傻柱给他养老吗?那就让棒梗认他做干爷爷,有了这名分,以后咱家问他要钱、要东西,那就是天经地义。他易中海那么大家业,以后不都是咱们棒梗的?等把他榨干了,老了怎么养,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一碗稀粥咸菜打发了他,他还能翻天不成?” 秦淮茹听得心里发寒,迟疑道:“妈……这……真这么干啊?” “不然呢?”贾张氏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他易中海是什么好东西?他算计咱们,咱们就不能算计他?他那些房子、存款,早晚都得姓贾,至于傻柱……” 她嗤笑一声,“那傻小子是对你有意思,可他如今才26,正想着娶个大姑娘呢,不然能三天两头找王媒婆?你现在上赶着,他未必真愿意娶。拖着!就给他点甜头,吊着他!等他熬到三四十还打光棍,你看他急不急?到时候还不是巴巴地来找你?真到了那一步,家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她盘算得清清楚楚,对秦淮茹吩咐道,“回头你就去回易中海的话,就说你答应了,是傻柱那边不愿意。这样,责任就推不到咱们头上。不过,既然易中海打了这个主意,咱们就得让他使不上劲,傻柱这辈子,除了你,就别想正经娶媳妇。正好,让他老老实实帮咱们贾家养孩子!” 贾张氏说着,忽然用那双三角眼死死盯住秦淮茹,语气变得异常森冷,“淮茹,妈再问你一次,之前让你去上的环……没让别人知道吧?” 秦淮茹心头一紧,连忙低头:“妈,这种丢死人的事,我怎么可能往外说?” “那就好。”贾张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布局,“这就断了根了!以后你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这样才能让他死心塌地、全心全意地帮咱们养大棒梗、小当和槐花!等何雨水那丫头片子一出嫁,就想办法把她那间耳房弄过来,给咱棒梗将来结婚用!哼,到时候,易中海的家底,何家的房子,还有后院那老不死的东西……慢慢来,都得是咱们贾家的!我看那时候,这院里谁还敢不给老娘面子!” 她的目光再次如毒针般刺向秦淮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秦淮茹,你给我记牢了,自从你嫁进贾家,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别想着抛下我和几个孩子,自己去找快活。” 秦淮茹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表忠心,“妈,我不敢!棒梗他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抛弃他们?” “没有最好!”贾张氏稍稍缓和了语气,却意有所指地敲打,“老娘也是从年轻守寡过来的,知道这里头的苦。你在外头……有什么事,手脚干净点,别弄到院里来,满城风雨的!棒梗他们以后还要抬头做人呢!”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秦淮茹耳边炸响,她吓得脸色一白,难道婆婆知道了些什么?她不敢细想,只能喏喏应道:“妈……我知道了。” 昏暗的灯光下,贾家这两个寡妇,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心思复杂,就在这短短的对话间,完成了一场针对院里几个关键人物的、冰冷而长远的算计。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名为欲望与贪婪的气息。 林远喝得差不多就和林婉晴告辞了,他们没带儿子过来怪想的。 看着林远走后李二丫默默收拾着满桌的狼藉。 “大茂,今晚我们的招待是不是太好了。”李二丫说道。 就今晚他们家的伙食放在之前她连想都不敢想,过年都未必吃得那么好。 自己无家可归,嫁给许大茂是因为什么事她也清楚,自己虽然也有孩子但可惜以后就不是她的了,以后她的儿子只有床边躺着的,“许晓”。 这样也好,城里的日子比乡下好得太多了,而许大茂的身体隐疾,也不可能在重新娶媳妇,只有她好好养到许晓以后就不愁了。 还好大茂虽然不能生活孩子,但那玩意还能用,不会让自己守活寡,不就是没孩子吗,她也生过了也觉得没什么遗憾。 许大茂一听呵斥道, “你懂什么,院里那么多人我就和林远合得来,他是我们厂里的副科长也不会占我们便宜,况且我总觉得这小子看我的眼神好像知道什么。” “不会吧,那他会不会……” “没事,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说出去,这点我还是清楚的,快点收拾吧!累了一天了。” 第 174章 截胡功劳 次日一大早,天光微亮,林远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系统。 四条崭新的情报依次浮现: 【情报一:左家庄大队因饲养得当,比往年多出一头近两百斤的肥猪,宿主可提前下手购回,确保过个肥年。】 【情报二:许大茂看着妻儿,萌生上进之心,欲寻一徒弟传授放映技术。宣传科科长的小舅子乃最佳人选,若能促成,科长必将助其晋升。】 【情报三:厨师杨二华技术过硬,唯一要求是解决其城内住房与户口问题,解决后便可招揽。】 【情报四:纺织厂工会干事何美华,将于周三向工会主席提交“跨厂区青年联谊活动”方案。此活动将有效解决众多单位大龄青年婚配问题,办成后获领导高度认可,何美华因此晋升两级。】 林远逐条看完,心中豁然开朗,嘴角不由泛起笑意。 搬回四合院果然是明智之举,这情报的质量和数量都上来了,只要稍加运作,积分和实惠都能到手。 情报一 ,简直是雪中送炭,一头近两百斤的肥猪,在这年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哪怕他是副科长,肉票也是定量的,想放开吃顿肉并不容易,必须尽快拿下。 情报二, 指向许大茂。 这小子纠结了大半年总算开窍了,知道为老婆孩子打算了。 今天得空就提点他一下,把科长的小舅子带出来,就等于绑定了科长这条线。 到时候,就算他自己不想动,宣传科科长也得想办法推着他往上走,好给自己的小舅子腾位置。 情报三 ,关于厨师杨二华,这反而是最简单的。 李怀德既然让他物色靠谱的厨子,住房和户口这些问题,以李怀德的人脉和能力,解决起来不算太难。 关键是人的手艺要过硬,情报里既然说了“技术过硬”,那就可以推进。 情报四 ……林远的目光在这条情报上多停留了几秒。 纺织厂的何美华?周三提交方案?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功劳。 既然系统提前剧透,那就别怪他截胡了。 何美华同志,对不住了,这个机会,我林远替我家婉晴笑纳了。 这活动思路清晰,目标明确,一旦办成,在领导那里绝对是加分项,晋升两级绝非虚言。 思路瞬间清晰。 他立刻从床上起来,动作利索地穿衣洗漱。 吃早饭时,他状似随意地对林婉晴说道,“婉晴,我昨晚琢磨了个事儿,你看可行不?” “什么事?”林婉晴放下粥碗,看向他。 “你看啊,现在各个厂里,像我们轧钢厂,男工多,女工少。像你们纺织厂,正好反过来,女工多,男工少。不少好小伙、好姑娘都因为接触面窄,个人问题一直解决不了。” 林婉晴点点头,“这倒是,我们工会也偶尔收到这类反映。” 林远循循善诱,“所以我在想,如果由工会出面,组织一场或者几场跨厂区的青年联谊活动,把不同厂的适龄青年组织到一起,搞点轻松愉快的文体活动,创造点交流认识的机会。这要是办成了,岂不是既能解决职工的实际困难,让他们安心工作,又能体现工会的关怀和作用?上面领导知道了,肯定也会支持的。” 林婉晴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毕竟是初中毕业,又在工会工作,一点就透。 丈夫这个想法,确实切中了当下的一个普遍痛点,而且操作性很强,政治上也绝对正确。 “远哥,你这个想法太好了。”她有些兴奋,“这活动要是办起来,肯定受欢迎!” 林远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我就是这么一提,具体的方案,比如怎么组织,联系哪些单位,搞什么活动,还得你们工会的笔杆子来细化。你要是觉得可行,不如就趁热打铁,尽快写个初步方案,拿给你们工会主席看看。这种事,谁先想到,谁先提出,就是谁的功劳。” 林婉晴立刻领会了丈夫的深意,这是在给她铺路呢!她用力点点头,“嗯!我今天上班就构思一下,尽快把方案写出来。” 看着妻子跃跃欲试的样子,林远满意地继续喝粥。 情报已经给出,方向已经指明,以林婉晴的聪慧和笔头功夫,写出一份让工会主席眼前一亮的方案不成问题。 林远心想,方案是完善提出的,很有可能让婉晴来负责整个联谊活动,那她在工会的地位和领导心中的分量可就大不相同了,这绝对是次难得的露脸机会。 吃完早饭,夫妻二人便骑着各自的自行车,并肩往轧钢厂驶去。 清晨的微风拂面,林婉晴心中还在琢磨着联谊活动方案的细节,脸上带着专注而期待的神情。 到了厂里,采购科今日没什么紧急公务。 林远估摸着李怀德应该已经到办公室了,便起身前去汇报。 “李叔,您上次交代找厨子的事,有点眉目了。” 林远关上门,低声说道,“我打听到一个人,叫杨二华,手艺很扎实,据说光是靠着研究菜谱,就能把见过的菜复刻个八九成。就是……他人在左家庄,户口和城里的住房是个问题。” 李怀德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一个能靠菜谱自学成才的厨师,这天赋和钻研劲儿可不一般!要是自己再想办法给他弄些宫廷菜、外面馆子的特色菜谱,那小子岂不是能源源不断地给自己搞出新花样?这可比傻柱那看心情做菜的强多了! “好,这个好。”李怀德手指敲着桌面,当即拍板,“户口和住房我来解决,都不是事儿!林远,你今天就辛苦一趟,赶紧去左家庄,务必把人给我带回来!要快!” “行,李叔,我这就去办。”林远利落地应下。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林远路过宣传科,正好看见许大茂在门口跟人闲聊。 他心念一动,朝许大茂招了招手。 许大茂见状,赶紧小跑过来:“林远,啥事?” 林远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大茂,你上次不是说想带个徒弟吗?我琢磨着,你自己瞎找,不如让领导帮你把关。你去问问你们科长,看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科长推荐的人,知根知底,你也省心,而且……这也算是帮科长分担了嘛。”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许大茂脑瓜子多灵活,一点就透。 让科长推荐,推荐谁? 八成就是他那个待业在家的小舅子。 这哪是带徒弟,这是送人情,是跟科长攀关系啊!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和感激的神色:“哎呀!兄弟,多谢提醒!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科长汇报思想工作去!” 看着许大茂兴冲冲奔向科长办公室的背影,林远笑了笑。 情报二任务完成。 他不再耽搁,回到科里安排了一下工作,便骑着自行车,径直朝城外的左家庄赶去。 那头关乎全家乃至整个小圈子过年伙食质量的肥猪,可不能再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第175章 左家庄 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簸狂奔了一个多小时,林远才按照打听来的方向,找到了左家庄。 在进村前,他瞅准四下无人,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条肥鱼、一斤用油纸包好的五花肉、一瓶二锅头、半斤水果糖和几斤二合面,稳妥地放进一个半旧的布挎包里。 他打算借此机会,试试杨二华的真实手艺。 刚推车走进村口,几个穿着打补丁棉袄、脸蛋冻得通红的小屁孩正蹲在泥地上玩石子。 他们一见锃亮的自行车和穿着体面的林远,既好奇又胆怯,只敢远远望着,不敢靠近。 林远见状,连忙朝他们友善地招手,笑着喊道,“小朋友,过来一下。” 为首一个年纪稍大约莫十岁的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林远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摊在手心,“你们认识村里一个叫杨二华的叔叔吗?谁带叔叔去他家,叔叔就请他吃糖。” 糖果的诱惑是巨大的。 那大孩子眼睛一亮,立刻扭头朝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喊道,“地瓜!过来,是找你家爹的。” 那叫地瓜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跑过来,仰着头看林远,小声问,“叔叔,你……你是来找我爹做大席的吗?”看来经常有人因红白喜事来找他父亲。 林远弯下腰,温和地说,“是啊,小朋友,你爹在家吗?带叔叔去你家好不好?” 地瓜摇摇头,指向村外一片田地,“我爹在地里上工呢。” 之前那大孩子机灵,立刻拍着胸脯说,“地瓜,你先带这位叔叔去你家,我们跑得快,去地里叫你爹回来。”说完,便带着其他几个孩子一溜烟跑远了。 林远便跟着小地瓜,推着自行车穿过整个村庄。 路上没去上工的老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里人,有人熟络地问,“地瓜,又有人来找你爹做席面啊?” 地瓜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埋头在前面带路。 村民们不禁低声议论,难道杨二华的手艺名声,都已经传到城里去了? 杨二华的家在村尾,是两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土坯房,围着一个低矮的土坯院子。 院子里很干净,但屋舍陈旧,墙皮有些剥落,看得出家境确实清贫。 院子里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枣树,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高高的柴禾垛,是为过冬准备的。 按理说,杨二华是附近有名的大厨,时常被人请去做席,收入应该不错,家里不该如此……林远猜测,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他把自行车在院里支好,从屋檐下找了个小马扎坐下。 小地瓜则围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好奇地转来转去,想摸又不敢摸。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对男女脚步匆匆地走进院子。 男的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干农活的人,但眉眼间透着股不同于普通农民的利落劲儿;女的年纪稍小些,二十多岁模样,衣着朴素,面容憔悴。 这应该就是杨二华夫妻了,后面还跟着那几个报信的孩子,显然是他们提前从地里回来了。 林远站起身,从挎包里抓出一把水果糖,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两颗。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接过,道了谢,便一哄而散,连小地瓜也含着糖,高兴地跑出去炫耀了。 杨二华示意有些局促的妻子,“快去给领导烧点水。”他媳妇应了一声,赶忙钻进旁边低矮的厨房。 杨二华这才转向林远,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搓了搓,带着庄稼汉见到城里干部特有的恭敬和一丝紧张,开口问道,“这位领导,是您找我?” 虽然他也经常和人打交道,但和城里的干部没接触过难免有些紧张。 林远笑了笑,语气尽量显得随和,“是找你有些事。我姓林,在城里红星轧钢厂工作。听说你杨师傅手艺不错,正好我带了点东西过来,想劳烦你露一手,咱们边吃边聊?”说着,他将那个装着鱼、肉、酒和面的布包递了过去。 杨二华看到包里露出的东西,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更多的是疑惑和谨慎。 城里轧钢厂的干部,带着这么稀罕的食材,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让他做顿饭? 林远察言观色,见杨二华虽接过东西,眉宇间却仍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与拘谨,显然心思并不全在做饭上。 他心下了然,若不先把来意挑明,这顿饭对方怕是做得也不踏实。 他抬手示意杨二华先别忙着去厨房,语气诚恳地说道,“杨师傅,不忙。我看还是先把我的来意跟你说清楚,你也好安心。我这次来,主要是两件事。” “这第一件,就是冲着你杨师傅的手艺来的。我听人说,你早年光是靠着研究菜谱,就能把菜肴还原个八九不离十。我这次带了些东西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亲口尝尝。若是传言不虚……”林远刻意顿了顿,看着杨二华骤然亮起的眼神,才缓缓道,“……那就可以考虑给你安排到城里工作。” “咣当!”不远处小厨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水瓢磕到了锅沿。 显然是杨二华的媳妇偷听到了“城里工作”这几个字,激动得失了分寸。 杨二华本人更是呼吸一滞,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进城工作,这可是所有庄稼人梦里才敢想的好事,意味着每月固定的供应粮、各种稀罕的票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车间……那绝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能比的日子。 他原本只是以为城里干部来试菜,或许是为了某次重要的宴请,万万没想到竟关系到如此巨大的命运转折。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因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的手背上青筋微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颤抖,“领……领导,您说的是真的?进……进城工作?” “嗯,”林远肯定地点点头,神色认真,“我们轧钢厂正在物色厨师,前提是手艺必须过硬。所以,今天这顿饭,很关键。”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做,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杨二华几乎是立刻表了决心,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第 176 章 肥猪 林远见他明白了,便说起第二件事,“这第二件嘛,是听说你们左家庄今年出息,比往年多养了一头大肥猪。我代表厂里,想把这头猪买下来,给工人们过年添点油水。你一会儿帮我请能做主的人过来,咱们边吃边谈,如何?” 杨二华立刻回道,“肥猪的事,得我们大队长点头才行,现在也快到下工时间了,我让我媳妇这就去请大队长过来,就说家里来了贵客,请他过来吃饭商量事。” 正说着,小地瓜又从外面跑了回来。 杨二华连忙叫住儿子,“地瓜,别玩了!赶紧跑去大队部,告诉你福根大伯,就说家里来了城里的贵客,请他务必过来吃午饭,有要紧事商量!跑快点!” 地瓜应了一声,像只灵活的小猴子,转身又蹿出了院子。 杨二华的媳妇给林远倒了碗水后,便跟着出门了,怕是小儿子说不清。 院子里暂时只剩下林远和杨二华。 杨二华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布包,“领导,您稍坐,喝口水。我这就去准备饭菜,很快就好。” 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拿出看家本领,征服这位林干部的胃。 没让林远等得太久,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杨二华的媳妇领着蹦蹦跳跳的小地瓜,和一个穿着半旧棉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常年管事的风霜痕迹,正是左家庄的生产大队长杨福根。 趁着杨二华在厨房忙活的最后一点功夫,大队长杨福根陪着林远说话,言语间不免提起了自家这个侄儿。 从他口中,林远才得知杨二华家道为何如此艰难——他家里原来有两位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下面还有两个年幼的妹妹,全指着他这个壮劳力一个人养活。 那些年,他靠着做席面挣来的钱,几乎都填进了父母的药罐子和一家人的嚼用里。 直到前几年父母相继过世,两个妹妹也长大嫁人,他肩上的重担才卸下,日子缓过劲来,这才攒下点钱娶了现在的媳妇。 “唉,二华这孩子,实诚,孝顺,就是前些年太苦了。”杨福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赞赏。 说话间,杨二华那边已经利索地将饭菜端上了院里那张旧木桌。 一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一条酱汁浓郁形态完整的红烧鱼,外加一碟清炒土豆丝。 林远带来的那几斤二合面,杨二华一点没浪费,全用来蒸了馒头。 一个个馒头蒸得,喧软可口,在物资匮乏的年月,光是这主食就可是相当的好。 那瓶林远带来的二锅头也被打开,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大队长杨福根深吸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好酒!真是好酒!比咱自家酿的土酒够劲多了!” 他平日里也难得喝到这样的好酒,在村里大部分家族都自己酿有一些土酒。 简单的三个菜,却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开。 林远依次品尝,心中已是惊喜。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红烧鱼火候恰到好处,肉质鲜嫩,毫无土腥味,就连最简单的土豆丝,也炒得爽脆可口。 这手艺,竟与轧钢厂食堂的傻柱不相上下,可傻柱是家学渊源,从小在厨房里泡大的,什么好食材没见过? 杨二华大多是在农村的红白宴席上锻炼,接触的食材和花样有限,能达到如此水准,只能说明他在烹饪上的天赋,恐怕还在傻柱之上。 饭桌上,杨二华夫妇和大队长显然都有些拘谨,几个肉菜几乎不敢动筷,直到林远再三热情招呼,让他们别客气,几人这才稍稍放开了一些。 小地瓜吃得那是一个香,小孩子可不管那么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 饭后,大队长杨福根陪着小心,带着期待问道:“林科长,您看……二华这手艺,还成吗?”一旁的杨二华和媳妇也立刻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着林远。 林远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嗯,不错。火候、调味都很有功底,难得。” 他看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杨二华,语气转为严肃却带着认可,“到了厂里,要更加努力钻研,不能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和这次机会。具体的工作关系和户口、住房问题,我们厂里会着手办理,你这边尽快把家里安顿好,准备进城。” 听到这话,杨二华激动得脸膛发红,猛地站起来,一个劲地保证,“谢谢林科长!谢谢领导!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人!家里……家里没啥安顿的,随时都能走。” “那你明天早上先去红星轧钢厂找我,到时我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安排住房,下午你回家接孩子进城。” 说完他想了想又说道,“要是嫌麻烦让大队里开证明,明天一大早全家一起去也行,看你安排。” 主是怕他们觉得来回折腾浪费车费。 大队长杨福根也是满脸喜色,自家侄儿能有这么好的出路,他这当大伯的脸上也有光。 他立刻主动提起肥猪的事,“林科长,您放心,那头猪的事包在我身上,绝对按规矩给您挑最肥最好的,办好手续,定个公道的价钱,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拉走?” “杨队长,关于那头猪,我的想法是,一会麻烦队里出面帮忙杀了,到时候我直接拉走处理好的肉,这样也省得我们再找地方折腾。” 杨福根拍着胸脯保证,“这没问题,我马上去安排,咱队里就有老把式,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远点点头,接着抛出了一个让杨福根喜出望外的提议:“杀猪嘛,总有些零碎。这样,猪头和所有的下水,我就不带走了,留给队里。算是感谢大队和乡亲们对我们厂采购工作的支持,也让大家伙都沾点荤腥,晚上弄顿杀猪菜,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杨福根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猪头和下水虽然比不上好肉,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油水啊。 第 177章 杨二华报到 在这年头,简直是天大的实惠,他仿佛已经看到晚上全村老少端着碗来分杀猪菜时那高兴的场景了,这能给他这大队长挣多少脸面和人望。 “林科长,这……这怎么好意思,太感谢了,我代表咱左家庄全体社员,谢谢您,谢谢轧钢厂的领导。” 杨福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握着酒杯的手都更用力了些,“您放心,猪我们一定给您挑最肥的,杀得利利索索,分量足足的。” 这顿原本是“考核”的饭,吃到此刻,已然变成了宾主尽欢,双方都收获满满。 饭后,林远便在大队长杨福根的陪同下,前往大队部的猪圈。 猪圈里并排养着六头大肥猪,头头膘肥体壮,毛色发亮,估摸着每头都有两百斤往上。 在这个普遍缺粮的年代,能把这公猪养到这般分量,足见左家庄大队在饲养上是下了真功夫的。 杨队长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当即就招呼几个壮实社员,“快!烧两大锅开水,去把老栓叔请来,咱们今天就把这头最肥的(他指着其中一头)给林科长料理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里传开——要杀猪了,晚上还有杀猪菜分!这下子,不用多吩咐,但凡手头没急活的社员,都自发地围拢到大队部前的空场上,烧火的烧火,递工具的递工具,搬门板的搬门板,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过节般的喜悦和期盼,就等着那口一年到头难得几回的荤腥。 请来的老杀猪匠手法娴熟,捆绑、上称、放血、褪毛、开膛、分割……一系列流程有条不紊。 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血腥气和泥土味,夹杂着开水蒸腾的白雾,构成一幅极具时代特色的乡村年景图。 约莫两个小时后,一整头猪已被分解妥当,稳妥地装入两个结实的麻袋。 林远谢绝了大队派牛车送的好意,亲自将两个沉甸甸的麻袋牢牢地捆在了他那辆二八大杠的后座和横梁上。 杨二华夫妇和大队长一直将他送到村口,直到自行车的身影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土路尽头。 杨二华的媳妇这才敢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直咧嘴,却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们家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杨福根则用力拍了拍侄子的肩膀,“二华,好好干!到了城里,别给咱左家庄丢人!你这手艺,总算遇上识货的贵人了。” 林远骑着满载猪肉的二八大杠,离开左家庄一段距离,等到前后视线里再无行人,他便心念一动,将后座上那两袋沉甸甸的猪肉悄然转移进了系统空间。 身上骤然一轻,自行车踩起来也轻快省力了许多,他不由得舒了口气,加快了蹬车的频率。 赶在轧钢厂下班之前,林远回到了厂里,径直去向李怀德汇报此行成果。 “李叔,左家庄那边都办妥了,杨二华那边明天就过来报到,他的妻儿也一并过来,得给他们安排好房子。” 至于大肥猪他没有说,等过年时给李怀德和他岳父每人送上二十斤就当年礼了。 李怀德听着汇报,满意地点点头,对他这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十分欣赏,“好,辛苦你了林远,这事办得漂亮,杨二华进城和安排住处的事,我会让人跟进,明天他过来你带他来找我就好。”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纺织厂里,林婉晴也掐着下班的点,将自己精心撰写的《关于组织开展跨厂区青年联谊活动的初步方案》递交到了工会主席的桌上。 工会主席推了推眼镜,仔细翻阅着这份条理清晰、考虑周详的方案,越看越是惊喜。 这方案不仅切中了当前大龄青年婚恋难的实际问题,而且活动形式设计得既积极健康又便于操作,一旦办成,绝对是能给纺织厂脸上大大增光的好事。 “小林同志,你这个想法非常好,方案写得很扎实,很有见地。” 主席不吝赞美,随即以领导惯有的审慎补充道,“我个人觉得,在安全保卫和与兄弟单位对接的细节上,还可以再深化一下。你拿回去根据这些意见再完善完善,然后正式提交上来。我打算在明天开年厂领导班子会议上,就把这个活动作为咱们工会今年的重点工作提案提出来。” 在她看来,这事几乎板上钉钉会通过,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让林婉晴来牵头负责整个活动的落地执行——毕竟,没有人比方案的起草者更理解其中的精髓和关窍。 晚上,林远从空间里取了一条约莫两斤重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肉交给张嫂。 没多久,一股诱人无比的肉香便从东厢房的厨房里弥漫出来,飘荡在四合院的暮色中。 张嫂手艺地道,一碗红烧肉烧得色泽红亮,酥烂入味,入口即化,一家人围着饭桌,吃得嘴角流油,满屋都是满足。 第二天上午,林远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没多久,就听见敲门声。 原来是保卫科的马小跳。 “林科长,大门口有人找,说是从左家庄来的,姓杨,带着妻儿。”马小跳报告道。 林远心下了然,应是杨二华到了。 他放下文件,“好,我这就过去。” 来到厂大门旁的保卫科值班室,果然看见杨二华的媳妇和小地瓜正局促地坐在长条木凳上,两人都换上了虽然陈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眼神里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敬畏与不安。 杨二华本人则挺直腰板站着,双手紧张地不知该放何处。 “杨师傅,来了。”林远笑着招呼道,“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林科长,给您添麻烦了。”杨二华见到林远,像是见到了主心骨,连忙应声,他媳妇也赶紧拉着地瓜站起来。 “走吧,我先带你去见见领导。”林远说着,便领着这一家三口朝厂区里走去。 一路上,杨二华看着宽阔的厂区道路、高耸的车间厂房、轰鸣的机器声以及穿着统一工装、行色匆匆的工人们,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嘴里不住地小声惊叹。 这和他熟悉的田间地头、村庄灶台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远边走边简单地给他介绍,“这边是轧钢车间,那边是锻工车间……咱们厂是近万人大厂,以后慢慢就熟悉了。” 他看出杨二华的紧张,宽慰道,“不用拘束,刚开始都这样。这次帮你落实工作和户口的是咱们厂的李副厂长,是厂里的主要领导之一。以后你在这厂里,要记住,凡事多向李厂长汇报,听从李厂长的安排。总之一句话,跟着李厂长的指示走,准没错。” 杨二华虽然实在,但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他立刻郑重地表态,“林科长,我懂了!您和李厂长是我的大恩人,给了我这么好的出路。您放心,我杨二华不是忘本的人,以后一定好好听李厂长的话,把交代的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李怀德办公室。 林远将杨二华一家引见给李怀德的秘书,后续的接待、手续办理和生活安置,自然由秘书接手安排。 临别前,林远还是多嘱咐了杨二华一句,“杨师傅,安心跟着秘书同志去办手续,厂里会给你们安排临时住处。以后工作上、生活上要是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采购科找我。” “哎!谢谢林科长,太感谢您了。”杨二华夫妻俩又是连声道谢,目送着林远离开,这才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跟着秘书走进了那间象征着命运转折的办公室。 第 178章 傻柱危机 果然第二天,林婉晴起草的那份《跨厂区青年联谊活动方案》在纺织厂的领导班子会议上,几乎是以全票赞成的结果顺利通过。 厂领导们一致认为,这不仅能切实解决职工的终身大事,提升凝聚力,更是展现纺织厂社会担当和组织能力的好机会,当即拍板将其列为新一年工会的重点工作任务。 活动时间初步定在开年上班后,毕竟年前各单位都忙于总结和福利发放,但前期的联络摸底工作可以立即启动。 当工会主席召集所有干事开会,正式宣布由林婉晴主导负责该活动时,与林婉晴交好的王美丽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投去鼓励的眼神。 而坐在角落的何美华,脸上虽然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指甲却几乎要掐进掌心。 这个点子,她昨晚熬夜才刚刚构思成熟,正准备奋笔疾书抢在周五前提交,没想到竟被资历更浅的林婉晴抢了先机。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懊恼自己动作慢了半拍,又对林婉晴的“好运”感到一丝不甘,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暗下决心在未来工作中更加积极。 四合院中院贾家,秦淮茹按照与贾张氏商议好的剧本,找到易中海“交底”。 她红着眼圈,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说自己费尽口舌才勉强做通了婆婆的思想工作,同意她与傻柱的事。 但她话锋一转,为难地表示,以傻柱现在一心想要大姑娘的状态,直接提结婚他肯定不答应,反而可能把事情弄僵。 她提议,不如先让棒梗认易中海当干爷爷,把这份干亲名分定下来,也请一大爷暂时别急着给傻柱介绍对象,不然她们孤儿寡母就真没活路了。 言语间,将贾家摆在了一个需要易中海庇护的弱者位置上。 易中海听着,心中自有盘算。 他固然想立刻促成傻柱和秦淮茹,但也深知傻柱的犟脾气,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如今贾张氏那老虔婆竟然肯松口让宝贝孙子认干亲,这已是巨大突破,说明她们确实怕了,服软了。 他觉得火候已到,便不再紧逼,顺势同意了“先认干亲,再从长计议”的方案。 两家商量着,趁着周末院里人齐,简单办个认亲宴,把名分定下。 这样,等到过年时,他们易家、贾家、何家、聋家,就能名正言顺地凑成一大家子一起过了。 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的晚年景象。 后院的老祖宗聋老太太,依旧隔三差五地摸出钱票,让院里嘴严的小媳妇帮她偷偷买些零嘴吃食。 次数一多,终究没能瞒过整天侍候她细心的一大妈。 一大妈将此事告诉了易中海,易中海这才反省,觉得自己最近因谋划养老大事,确实冷落了老太太。 他深知老太太好吃,但更怕她毫无节制地把那点老底子折腾光,将来自己接手时落个空。 于是,他吩咐一大妈,明面上对老太太更好些:白面馒头从偶尔一次改成两三天做一个,肉也保证每周有一次,只是那肉片切得薄如蝉翼。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哪能不明白易中海那点算计?她心里门儿清,这是怕她吃穷了家底呢。 她对一大妈送来的东西照单全收,心安理得,而自己私下买零嘴的行动则做得更加隐蔽,主打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轧钢厂里,由于林远未雨绸缪,早早与山东方面建立了稳固的物资协作关系,今年工人们的年礼准备得格外顺利充足,采购科上下再也不用像往年那样临到年关焦头烂额。 科里同事,尤其是许政下台后新提拔上来的一组组长,对林远的前瞻性和运作能力心服口服,积极配合他的工作。 厂委的领导们看在眼里,对林远更是青睐有加,连之前卡住生产脖子的关键部件——苏联机床所需的特种轴承,也在林远的运作下,于洛阳轴承厂刚刚实现国产化量产的第一时间就被轧钢厂成功采购到位。 这份能力和效率,让人不得不服。 即便是与李怀德隐隐不对付的杨厂长,私下里对林远的工作能力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颇为欣赏。 只是在他看来,林远身上“李怀德派系”的烙印太深,已无法拉拢到自己麾下,这让他感到些许遗憾,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心中,工作能力归工作能力,派系站队归派系站队,界限分明。 由林远从左家庄接进城的杨二华一家,总算在城里安顿了下来。 厂里给他们分了大杂院里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屋子,虽然比不得乡下宽敞,但比起许多挤在十来平米小屋里的工人家庭,这待遇已算相当优厚。 这自然是李怀德亲自试过杨二华手艺后,特意向房产科打了招呼的结果。 消息传开,不知引得多少等房结婚或一家数口挤通铺的工人眼红心热,一个刚进厂的乡下厨子,凭什么? 可这话也只敢在肚子里嘀咕,谁让人家背后站着李副厂长,且确实有一手能让领导开金口的好本事。 李怀德将杨二华安排进了第二食堂,不但给了他正式工的身份,还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本泛黄带着油渍的旧菜谱丢给他,嘱咐他“没事多琢磨,好好练”。 平日里没有招待任务,杨二华就在二食堂后厨掌勺。 二食堂原本的大师傅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杨二华是李副厂长的人,主要精力放在小灶上,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加之杨二华为人踏实肯干,手艺也确实过硬,两人相处得倒颇为融洽。 很快,去二食堂打饭的工人们就发现,这儿的菜味儿比以前提升了一大截。 无论是寻常的大锅白菜、土豆,还是偶尔改善伙食的红烧肉、溜肉段,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油水似乎也足了些。 渐渐地,工人们口耳相传:“二食堂新来的杨师傅,手艺硬是要得,跟三食堂的傻柱都不相上下。” 第179章 闫埠贵想带全家吃席 这可了不得!这意味着,工人们以后不用天天去看傻柱那张心情不好就抖勺甩脸子的臭脸,偶尔也能换个口味,吃到不逊于三食堂的饭菜了。 此消彼长,去三食堂排队的人肉眼可见地少了一些。 原本在第三食堂专司招待餐的刘岚多精啊,眼见李怀德的招待重心转移,立刻瞅准机会,央求李怀德把她调去了二食堂。 李怀德对“自己人”向来不薄,也知道刘岚一个寡妇拉扯孩子不易,便顺水推舟答应了。 这下,连带着消息灵通想巴结李怀德的一些领导,请客吃饭也更多倾向于选择二食堂包间。 傻柱起初对此嗤之以鼻,在李怀德不再找他做招待餐时,还曾放话,“不让老子做正好,工资又不会多给一毛,谁爱做谁做去,爷还乐得清闲。” 反正杨厂长那边的招待和食堂大锅饭还得指着他,他自觉地位稳固。 可眼看着工人们用脚投票,跑去二食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大院里的风评都开始将杨二华与他相提并论,傻柱心里那点优越感和淡定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可是红星轧钢厂公认的“第一名厨”,这金字招牌要是被一个乡下来半路出家的厨子给砸了,他何雨柱在这厂里、在四合院,还怎么挺直腰板做人? “不行,得想个法子,不能让那姓杨的这么嚣张下去。” 傻柱掂着大勺,望着窗外明显稀疏了些的排队人群,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绝不能容忍有人挑战他在轧钢厂食堂的权威,尤其是在厨艺上。 而林远,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 他中午吃饭,如今多是走向第二食堂。 倒不全是为了避开傻柱那张老脸,二食堂饭菜质量的稳定提升和相对轻松的氛围,也确实更合他意。 看着杨二华迅速站稳脚跟,并开始无形中挤压傻柱的空间,林远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这天中午,林远刚从第二食堂吃完饭出来,正慢悠悠地往回走,就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行色匆匆地朝厂门口赶去,身后还跟着个推着另一辆驮着放映设备的小年轻。 “大茂!”林远喊了一声,“你这刚吃完饭,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儿啊?这位小同志是……你徒弟?”他目光落在那个推着设备的年轻人身上,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许大茂闻声停下脚步,见是林远,脸上露出笑容,带着点显摆的意味,“哦,林远啊!可不是嘛,这眼瞅着快过年了,厂里年前还排了好几场放映任务,都在周边的公社大队。得抓紧时间跑完,安安稳稳过个年不是?” 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张强,我新带的徒弟,机灵着呢!张强,快叫人,这是咱们厂采购科的林副科长,年轻有为,跟我可是铁哥们。” 那个叫张强的年轻人,果然就是宣传科科长的小舅子。 他早就听自己姐夫提过林远的名号,知道这位年轻的副科长在厂领导面前很说得上话,能量不小,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喊道,“林科长好!”态度十分端正。 林远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转向许大茂,半开玩笑地问,“这一去得几天?咱们院里头,一大爷周末可是要摆认亲宴,你这当邻居的不参加,不怕回头一大爷给你穿小鞋?” 许大茂摆摆手,浑不在意,“嗨!这次安排的几个点都近,顶多两天,指定耽误不了,院里是好久没热闹了,我还真想看看易中海这老家伙搞什么名堂呢!行了,不跟你多扯了,再磨蹭天黑前赶不到第一个点了,走了啊。” 说完,他冲林远点点头,招呼上徒弟张强,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驮着沉重的放映设备,很快就消失在了厂门口的人流中。 林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清楚,许大茂这是真的开始为自己,也为那个新家打算了。 带科长的小舅子当徒弟,用心完成年前的放映任务,都是在积攒资本和人脉。 这许大茂,一旦收心过日子,脑子还是够用的。 周末那场易中海精心策划的认亲宴,看来是不会冷清了。 易中海这些年为了“养儿防老”可谓是想疯了,平日里院里各家有个红白喜事,他随礼从不含糊,份子钱都给得足足的,就为了积攒人望,图个将来。 这次认棒梗做干孙子,在他心里跟自己得了个大孙子没两样,他打算大办一场,既让全院老少做个见证,把这层关系砸实了,也正好能借此机会,把以往随出去的礼金收回来一部分。 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只打算请每户一个代表,简单摆上两三桌意思一下,既能收回礼金,开销也不大。 可当他通知到前院闫埠贵家时,精于算计的闫老西哪肯放过这个带着全家打牙祭的好机会? 闫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堆起惯有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开口道,“老易啊!咱们院里就属你家人丁单薄,这几十年了,你家可从来没办过什么喜事,这次好不容易认个干亲,这可是大喜事啊!依我看,你身为院里的一大爷,格局得打开,不如就请全院的老少爷们儿都来热闹热闹,大家一起给你道喜,那多场面?那多显得你一大爷局气?” 易中海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就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是一大爷,德高望重的人设不能崩。 要是连请全院吃个席都舍不得,邻居们背后会怎么议论他? 以往树立的“公正、大气”形象岂不毁于一旦? 可让他真请全院一百多号人……他粗略一算,加上厂里关系近的师傅,起码得十五六桌,就算按标准一桌十块钱,那也得一百五六十块,这可是他一个多月乃至两个月的工资啊!他心疼得直抽抽。 正肉疼纠结间,他一眼瞥见刚从外面回来的林远正推着车而来,顿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第 180 章 认亲 他故意提高音量,面露难色地对闫埠贵,实则说给周围竖着耳朵听的邻居们听,“老闫啊,不是我不想请大伙儿,是我……我也有难处啊!这年头,一下子要弄十几桌的肉菜,你让我上哪儿弄去?票证它也不够啊。” 他话锋一转,直接把矛头引向了林远,“当然啦,要是……要是林远肯帮忙,以他采购科副科长的本事,能帮忙把肉菜买回来,那……那我易中海就是砸锅卖铁,也请大伙儿好好吃一顿。”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谁不知道林远跟他不对付?这种明显是让他易中海大出血的事,林远怎么可能答应帮忙?只要林远一拒绝,他就可以顺水推舟,不是他易中海不舍得请客,是实在搞不到物资啊!到时候邻居们要怨,也只会怨林远不肯帮忙。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远早就看穿了他这套把戏。 想甩锅?门都没有! 林远把自行车放到自家门前支好,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纯良的笑容,语气格外诚恳,“易师傅,您这话说的,您家这可是大事,几十年头一遭!作为邻居,我怎么能不帮忙呢?必须帮!您放心,这忙我帮定了。” “采购渠道我想办法,虽然不能拿厂里的物资,但我会想办法给您弄来,就算最后我林远私人掏腰包去黑市高价买,也一定把您办席要的肉菜给您弄回来,绝不让您这认亲宴掉了面子。”他特意强调了“私人掏腰包”和“黑市”,把姿态做足。 易中海当场就傻眼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这不科学啊!林远怎么会答应?还答应得这么痛快?他难道听不出我是在将他的军吗? “不是……林远,你……你可想好了,这……”易中海还想挣扎一下。 可闫埠贵哪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他立刻抢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太好了!还是林远觉悟高,顾全大局,既然林远愿意帮忙,那肉菜就不是问题了!老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他立刻进入状态,开始盘算,“我估摸着,怎么也得十四五桌,回头我就去找傻柱对对菜单,定下来需要买些什么,多少钱,我列好单子就来找你拿钱,然后交给林远去办,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说完,闫埠贵根本不给易中海再开口的机会,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脚步轻快地就溜回了自家屋,“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易中海一个人僵在原地,在寒冷的穿堂风里彻底凌乱。 他看着林远那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脸,再听听周围邻居已经开始的欢呼和议论,肠子都悔青了。 “一大爷局气。” “还得是一大爷啊,请全院吃饭,敞亮。” “给咱北京的老爷们儿长脸了。” 前院几户听得真切的邻居,已经纷纷嚷嚷开了,个个喜笑颜开。 易中海听着这些恭维,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心里却在滴血。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钱,正长着翅膀飞走……早知如此,他刚才直接拒绝闫埠贵多好。 现在可好,骑虎难下,这顿让他肉疼无比的全院席,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没两天,闫埠贵果然拿着易中海极不情愿掏出来的肉菜钱找到了林远。 林远空间里猪肉和鱼都是现成的,到时他按钱数称量好,分毫不差。 很快便到了周末宴席当天。 这天一大早,林远特意出门溜达了一圈,回来时手里便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直接交给了望眼欲穿的闫埠贵。 “三大爷,东西齐了,您点点。” 闫埠贵接过一掂量,心里就有数了,脸上笑开了花,“哎呦,林远,还是你有本事,这么快就弄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林远淡淡一笑,“应该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耽搁易师傅的宴席。” 闫埠贵知道是易中海拿林远做挡箭牌,林远顺势才帮忙,不然林远肯定不会帮忙的,不过目的达到就到,家里人又能跟着一起搂席了。 吃完早饭,他便推着自行车,去夜校上课了,丝毫没有留下来帮忙的意思。 他对帮忙毫无兴趣,掐着时间,等到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才不紧不慢地骑车回院。 他回到四合院时,正好准备开席。 院里摆了十几张大桌子,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菜香。 傻柱带着几个帮厨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虽然不情愿,但他也不敢在这么大场面下砸了自己的招牌,菜做得倒也卖力。 林远家、许大茂家,以及闫家自然地凑成了一桌。 桌上摆着红烧肉、炖鱼、白菜粉条等硬菜,在这年头算是极为丰盛了。 认亲仪式在院里摆开阵仗,易中海穿着体面的中山装,端坐在特意搬出来的太师椅上,旁边坐着一大妈也收拾得利索,两人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欣慰。 按照流程,贾张氏推了棒梗一把,示意他上前。 棒梗在母亲眼神鼓励下,有些不情不愿地跪在早就准备好的蒲团上,嘴里含糊地喊了声“干爷爷、干奶奶”,磕了个头。 “好!好孩子快起来。”易中海笑容满面,声音洪亮,仿佛要把这份喜悦宣告给全院人知道。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到棒梗手里,“拿着,干爷爷给的见面礼,以后要听话,好好学习。” 贾张氏眼睛一直盯着那红包的厚度,心里估算着数额,眼见棒梗礼成,她眼珠一转,立刻在身后偷偷掐了小当一下,把她往前推,嘴里催促道,“小当,快,你也给你干爷爷干奶奶磕头,以后你也有干爷爷干奶奶疼了。” 小当被推得一个趔趄,茫然地跪下去,学着哥哥的样子磕了个头,细声细气地叫了句,“干爷爷、干奶奶。”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心里暗骂贾张氏贪得无厌。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这刚认了干孙子,总不能厚此薄彼,只得硬着头皮,又掏出一个红包,只是这个明显薄了许多,里面塞了五块钱,递给了小当,“哎,好,小当也乖。”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准备,他以为这就结束了,刚松了口气。 却见秦淮茹抱着没满一岁的槐花,也走上前来,脸上堆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作势就要往下跪:“一大爷一大妈,槐花也给您磕个头,您以后也是她的干爷爷了……” “别,别跪了。”易中海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忙虚扶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这要是让秦淮茹真跪下去,他今天非得大出血不可。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又从兜里摸出最后准备的一个备用小红包,几乎是塞进槐花怀里,连声道,“孩子还小,意思到了就行,到了就行。” 这一幕落在院里不少明眼人眼里,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偷笑。 礼成终于可以开席了。 邻居们吃得满嘴流油,纷纷向主桌的易中海敬酒,说着恭维话: “一大爷,恭喜啊。” “这下您可是儿孙满堂了。” “这席面真硬!一大爷破费了。” 易中海听着周围的恭维,看着这热闹非凡的场面,脸上强挤出的笑容底下,是心在滴血。 他端着酒杯,目光扫过正淡定吃饭的林远,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他本想用来收礼和绑牢贾家、傻柱的认亲宴,最终却让他大出血,颜面被贾家撕扯,还隐隐被林远摆了一道。 这风光背后的苦涩,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林远、许大茂两人来了一杯,“大茂,好得你赶回来,不然可就错过了。” “是啊,这么好的戏怎么能错过。”许大茂笑道。 而闫埠贵忙着吃菜根本没空理他们俩。 林婉晴和李二丫抱着孩子不方便夹菜,都是林远和许大茂代劳,他们桌虽有闫家,但他们在林远面前也有所收敛,没像贾张氏那桌鸡飞狗跳的。 林远和许大茂两家吃得差不多就走了,剩下的半瓶酒被闫埠贵拿着,桌上的一些剩菜及汤汤水水则被三大妈扫荡。 闫家就是想到这两家人不会打包才一起坐的,果然如他们所愿。 没过多久整个宴席就散了,林远和林婉晴在家看孩子,张嫂则去帮忙收拾,从这天起易中海也算是"有后"了。 第 181章 新的一年 认亲仪式过后,棒梗在大院里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他牢牢记着奶奶贾张氏的教诲:这整个大院将来都是他们贾家的,等他长大了,就把这些不相干的人都赶出去。 平日里,他没事就往易中海家钻,熟门熟路地翻找零食、零钱,简直把易中海家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仓库。 易中海偶尔想摆出干爷爷的架子教训两句,棒梗扭头就跑回贾家,有贾张氏这座靠山,易中海也无可奈何,只能自己生闷气。 不过,他转念一想,男孩子调皮些也正常,将来慢慢管教就是了,总能把他引上“孝顺”自己的正轨。 他总是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那颗因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而隐隐作痛的心。 转眼就到了年关。 今年家里添了小安澜,又有张嫂里外操持,林家过得格外热闹、井井有条。 该准备的年货、该打扫的卫生,张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窗明几净,年味十足。 再也不像去年,只有林远和林婉晴小两口,许多事情只能凑合应付。 年前,林远特意准备了两份厚礼,每份都是二十斤上好的猪肉,亲自送到了李怀德家。 一份是给李怀德家的,另一份则请他转交给其岳父家。 这份心意,不在于东西多么稀有,而在于这份时时刻刻的记挂和尊重。 李怀德媳妇十分受用,这次甚至没等他发话,就直接给林远回了一大堆稀罕的吃食和用品,并热情地让林远年后务必找个时间,带着媳妇和孩子来家里正式认认门。 中院那“一家人”——易中海、贾家、傻柱,依旧凑在一起过年,表面上看倒是热闹。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贾家,不出钱不出力,却能大吃大喝,还能顺手牵羊拿些东西回去。 只有何雨水看着这畸形的“一家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无能为力。 她只剩下一个学期就毕业了,一旦参加工作,能像这样陪着傻哥过年的时候恐怕就少了。 她看着依旧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哥哥,心里发愁,暗下决心:等开春,一定要想办法把同学于海棠带回家看看,万一……万一她那个傻哥哥能被看上呢? 她始终没有放弃给傻柱找个好对象的打算。 新的一年系统不负林远的期盼,又再一次奖励他一次指定情报检索的机会。 年后,林远依旧像往年一样,带着妻子和孩子去两位好友家拜年走动。 今年,名单上多了李怀德家和王主任家。 李怀德夫妇见到虎头虎脑的小安澜十分喜爱,硬是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王主任看着故友之后生活美满,家庭和睦,也是老怀安慰,拉着林婉晴说了许久的话。 至于顶头上司李科长家,林远则自己提了两瓶好酒上门,礼数周到,又不失下属的本分。 今年来林远家拜年的人也明显多了起来,科里的同事,相交的好友,以及想要巴结他的人络绎不绝。 而在整个四合院里,过年期间走动最勤、人气最旺的,反倒成了刘海中家。 自从刘海中当上小组长后,做事认真,对手下的组员也肯用心教导,大家的技能和收入都有所提升。 因此,过年时提着礼物上门感谢、联络感情的工友格外多,让刘海中扎扎实实地享受了一把被人追捧的滋味,腰杆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 这个年,就在各家各户的团圆、算计、期盼与微妙的变化中,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今日是厂里年后恢复上班的第一天,空气里还残留着年节的松懈,但工人们都已回到岗位。 林远一大早就凝神查看了系统情报。今日系统格外活跃,竟更新了5条情报: 【情报一:国家工业任务指标加重,为满足产能,轧钢厂将于启动扩建工程,新增两个大型车间及一个配套食堂。】 【情报二:因产能扩张,厂里预计于扩建前后公开招聘一大批新工人,同时采购科也将扩充编制,增设一个计划内采购小组。】 【情报三:采购科新增小组的组长人选,李怀德属意由林远推荐,此举旨在进一步巩固林远在科内的实际影响力,并安插可靠人手。】 【情报四:厂办将于本周内收到关于扩建项目的正式文件,李怀德将主动争取主导此次扩建工程,以扩大其在基建和人员安排上的话语权。】 【情报五:保卫科科长杜建国之妹杜丽娟,性格细致耐心,略通文墨,若经适当引导和推荐,可胜任采购科新增的文员岗位。】 看完这五条情报,林远精神一振。 扩建、招工、采购科扩编……这一连串的消息,意味着大量的机会和积分点。 情报三组长的人员他得好好琢磨,一组里还是有几个能力不错的,到时再看看。 情报五,可以将杜丽娟安排进采购科,到时和保卫科的关系就更加牢固了。 早饭后,林远推着自行车出门,往厂里驶去。 厂里果然还弥漫着“年气”,大家互相拜年,气氛轻松。 林远先到采购科露了个面,便起身前往李怀德办公室拜年,顺便探探口风。 “李叔,过年好啊。”林远笑着走进办公室。 “林远来了,坐!”李怀德心情颇好,扔过来一支烟,“年过得怎么样?” “托您的福,挺好的。” 林远坐下,闲聊几句后,便看似不经意地引入正题,“李叔,我听说……上面可能给咱们厂加了担子?年后怕是闲不下来了。” 李怀德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远一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不错,是有这么个风声,厂里可能要动一动,扩大规模。” 林远顺势说道,“这可是大好事,不过摊子铺大了,咱们采购科的压力肯定也得跟着涨。” 李怀德点点头,“嗯,这是个问题。你有什么想法?” 林远开口道,“我在想,如果任务确实加重,咱们科是不是可以考虑增设一个小组,负责计划内物资的跟进和协调。” “嗯,你自己有想法就好,以后采购科会交到你手里,等文件正式下来,咱们再详细议。到时候这个新增的小组,人选方面,你要多留心,推荐些靠谱的、有能力的同志。” “我明白,李叔。”林远心领神会地点头。 第 182章 扩建 果然,没过两天,轧钢厂就收到了上面正式下发的扩建及招工文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全厂,工人们顿时沸腾了,扩建厂房和食堂,意味着将产生大量新的工作岗位,这对于几乎每个家庭都有待业青年或农村亲戚的工人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尤其是国家现在国家已经开始推行知青下乡政策,家里没工作的青年无不卯着劲想弄一个名额。 这次扩建规模不小,两个新车间加上配套的食堂、后勤等部门,预计需要招收两千多名新工人。 这个数字听起来庞大,但对于拥有数百万人口,就业压力巨大的四九城而言,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注定会引发一场激烈的争夺。 厂领导班子对此次招工高度重视,连续开会商讨方案。 最终确定了一个兼顾内部稳定与社会影响的策略:将50%的名额(约1000人)分配给厂内职工,允许他们推荐符合基本条件的直系亲属或近亲,经审核后优先录用;另外50%的名额,则对外进行统一公开招聘,择优录取。 这个方案一公布,更是让轧钢厂的工人们激动不已,这意味着他们自家孩子、兄弟姐妹的机会大大增加了。 一时间,厂里几乎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琢磨着自家有没有符合条件的亲戚,气氛空前热烈。 与此同时,各部门的扩编细则也陆续出台。 采购科新成立的“采购三组”赫然在列,编制20人,设组长一名。 值得注意的是,厂里为了平衡各科室领导,也为了在一定程度上体现“民主”,给了包括林远在内的几位副科级干部每人 2个内部推荐名额,被推荐人符合基本条件后可以直接进入科室工作。 这看似不多的两个名额,在当下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和价值。 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远拿着厂里下发的正式通知,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扩编计划和自己的两个推荐名额,眼神沉稳。 林远还没来得及仔细规划手中两个推荐名额的用途,一个他正想找机会接触的关键人物,竟主动找上了门——保卫科科长,杜建国。 杜建国是东北人,行伍出身,身材魁梧,眉宇间带着一股军旅生涯淬炼出的硬朗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执掌的保卫科负责整个轧钢厂的安全保卫、人员审查、民兵训练和内部纪律稽查,权力涉及厂区安全和人员背景,是连厂领导都要客气三分的重要角色。 更重要的是,他向来作风正派,不掺和杨厂长与李怀德之间的明争暗斗,刻意保持着中立,这使得他的立场更为超然,也成了双方都想争取却又难以拉拢的对象。 林远早就意识到,想在轧钢厂真正立足并保障自身安全,光有李怀德在明面上的支持还不够,必须建立起更稳固更立体的人脉网络。 而掌握着“刀把子”(保卫、审查权力)且立场中立的杜建国,无疑是一块极其重要的拼图。 他之前还琢磨着如何能自然地与杜科长搭上关系,没想到机会竟以这种方式主动降临。 杜建国找到林远时,脸上带着一丝与平时威严形象不太相符略显局促的诚恳。 他没有过多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林科长,冒昧打扰。有件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原来,他老家东北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年纪相差颇大的妹妹杜丽娟。 他当年当兵离家早,对家里照顾不多,心里一直有份亏欠。 父母在前两年相继过世,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女儿,再三嘱托他这个当大哥的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杜丽娟一直留在东北老家由弟弟照看,如今眼看七月份就要高中毕业,便想来北京投奔他,指望他这个有出息的大哥能在城里给安排个前程。 “父母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个念想,我这当哥哥的,不能不管。” 杜建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责任与无奈,“她一个姑娘家,高中毕业,在老家那边找个体面工作不容易。我就想着,看能不能在厂里给她寻个机会。” 以杜建国保卫科科长的身份和能量,他其实并非完全没有其他门路。 但他找到林远,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想因为安排自家妹妹,就去求到杨厂长或李怀德门下,那会立刻打破他辛苦维持的中立立场,被人打上派系标签。 林远虽然是李怀德提拔的人,但做事有分寸,能力突出,且看起来并非一味攀附,在年轻干部中口碑不错。 更重要的是,林远所在的采购科即将扩编,手中有实实在在的名额,而且采购科转正后就是干部编制。 其实这年代高中毕业算高学历了,一般在厂里都能找到工作,可能是想着四九城更大想来投奔哥哥的吧。 林远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心中不禁一喜。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他正愁如何如何找杜建国说说呢,没想到对方就送来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杜科长,您太客气了。” 林远脸上露出真诚而稳重的笑容,“照顾妹妹,这是人之常情,您重情重义,令人敬佩。我们采购科确实马上要成立一个新小组,需要补充一些有文化的年轻同志。令妹是高中学历,正好符合要求。如果杜科长放心,我们采购科新增的文员岗位,可以留给丽娟同志。” 他没有提任何条件,但杜建国显然清楚,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杜建国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缓和,他用力点了点头,“林科长,快人快语这份情,我杜建国记在心里了。以后厂里有什么事,需要我这边配合的,你尽管开口。” 这就是一个明确的承诺了。 “杜科长言重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林远谦逊地回应,“那等丽娟同志毕业,手续方面的事情,您随时让她来找我办理就行。” 一番简洁而高效的交谈,双方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第183章 落实 刚送走杜科长,林远还没坐稳,办公室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那边传来了王主任热情的声音,“林远啊,没打扰你工作吧?我听说你们厂里采购科要扩编,你这手里有了推荐名额?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子王磊,可是天天念叨着要向你这个林哥学习,盼着能有个机会呢……” 林远心下明了,这另一个名额也留不住了。 不过这样也好,两个名额瞬间各归其主,虽然在自己手里没捂热,但换来的是保卫科科长杜建国实实在在的人情和街道办王主任更深的羁绊。 本来他家和王主任的关系就深,王主任开口他怎么着都得给面子。 王磊和即将到来的杜丽娟,一旦进来,自然会被打上他林远的标签,成为他在采购科内最初的班底。 这笔投资,怎么看都划算。 “王姨,看您说的,小磊这孩子我瞧着就机灵,是块好料子。” 林远笑着回应,给出了明确的承诺,“我这边正好还有一个名额,就留给小磊了,让他等我通知就行。” 王磊,林远去王主任家拜年见过一个年轻小伙一个。 “哎呦,那可太好了!小林,王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电话那头的王主任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其实红星轧钢厂也给街道办留有名额的,王主任想给自家侄儿一个不难,但下车间怎么和办公室里的干事想比呢? 挂了电话,林远看着瞬间清空的“名额库存”,不禁笑了笑。 权力就是这样,有时候刚拿到手,就得立刻交换出去,关键在于换到的东西值不值。 没等他缓口气,下面的人就来叫他,说李科长请他去办公室一趟。 来到李科长办公室,气氛与以往有些微妙的不同。 李科长脸上堆着笑,亲自给林远倒了杯水。 他现在可不敢太摆领导的架子,李怀德让林远全权负责新采购小组的组建,这信号再明显不过。 要是敢和林远对着干,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被李怀德找个由头调去工会或者后勤哪个部门坐冷板凳了。 他也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林远就成长到和他差不多平起平坐的地步,想当初自己还准备把他下放到车间呢? “林远啊,坐坐坐。”李科长语气亲切,“找你来,是想详细聊聊关于新成立这个采购三组的事情。厂里文件下来了,这事由你牵头,你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和想法?需要科里怎么配合?” 林远知道这是李科长在示好,也是想探探他的底。 “李科长,关于三组,我是这样考虑的。首先,组长的人选至关重要,我打算从采购一组抽调一位业务能力强、作风踏实的老同志过来担任组长,确保新组能快速步入正轨,也能起到传帮带的作用。” “其次,为了平衡各组的力量,也为了给新组注入活力,我计划将现有二组中几位表现出色、有闯劲的年轻同志,调整到新成立的三组作为骨干。 然后,将原二组的番号改为三组,负责计划内采购的日常跟进和协调。 而我们新成立的、以原二组骨干为基础扩编的小组,则沿用二组的番号,继续专注于计划外物资的采购和开拓。” 这一番人员和组织架构的调整,思路清晰,既考虑了稳定性,又注入了活力,更重要的是,通过番号的调整,巧妙地将“开拓”和“守成”的职能明确分开,让他直接掌控的“新二组”继续承担最具挑战性和灵活性的任务。 李科长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却暗自凛然。 林远这一手,不仅是在布局新组,更是在对整个采购科的人员进行一轮不动声色的重新洗牌和整合,手腕相当老练。 “哦,对了,李科长,还有件事跟您报备一下。这次厂里给各部门新增的文员岗位,我们科的那个名额已经初步定下了,是保卫科杜建国科长的妹妹,杜丽娟同志,她七月份高中毕业就会来厂里报到。” 这话一出,李科长瞳孔微缩,心中更是震动。 杜建国!保卫科那个油盐不进的杜大炮!林远竟然不声不响地把他妹妹弄进了采购科?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远不仅深得李怀德信任,如今更是和手握实权地位超然的保卫科长搭上了线。 之前就听说过林远和保卫科副科长马东明关系好,现在更是直接和科长扯上关系。 这一刻,李科长不由不感叹林远的能力。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好,好!林远啊,你考虑得非常周全,就按你的方案来,科里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安排就行。” 走出李科长办公室,林远知道,他在采购科内部的主导地位,经过这番交谈,已然确立。 从李科长那里离开后,林远又去李怀德的办公室,将关于采购科内部调整与新小组组建的更详尽方案做了汇报。 他重点说明了计划抽调哪些人出任新组的正副组长,以及如何平衡原有各组的力量,最后才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保卫科杜建国科长的妹妹杜丽娟,将作为文员进入采购科。 李怀德听完,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化为更深的满意。 他看重的不仅是林远思虑周详的方案,更是其不动声色间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政治手腕——能把杜建国那样一个难啃的骨头,通过安排其妹妹工作的方式,巧妙地纳入到间接的关系网中。 谁不知道林远是他李怀德的人?杜建国承了林远的情,在某些时候,自然就相当于站到了他李怀德这一边。 “很好。”李怀德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林远啊,你办事,我是越来越放心了。就这么办!采购科这边,有你把着方向,我就能高枕无忧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林远在,采购科就始终是他李怀德牢牢掌控的地盘。 晚上,当林远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时,立刻感受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 院里比平时热闹了许多,家家户户似乎都在兴奋地议论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期盼与躁动。 轧钢厂即将大规模扩建招工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传遍了院里的每一个角落。 见到林远回来,好几个邻居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求证: “林远,回来了!厂里要扩建招工的事,是真的吗?听说要招两千多人?” “是啊,林科长,您给个准信儿,我们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空欢喜一场。” “我家那小子正好毕业在家,要是能进轧钢厂,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看着邻居们眼中混合着渴望与忐忑的目光,林远停下脚步,肯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消息是真的,厂里已经收到正式文件了。扩建和招工都会陆续启动。”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仿佛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问话的人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拍着大腿,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孩子穿上工装、成为令人羡慕的轧钢厂工人的那一刻。 第 184章 易中海又出新招 下班回家的路上,易中海蹬着自行车,脑子里却反复盘算着采购科那20个编制的事。 他绝不相信林远作为副科长,手里会没有内部推荐的名额。 林家就两口子都有工作,根本用不上这种名额。 要是他把这个消息在院里散播出去,让邻居们都知道林远手握宝贵的进厂名额却不肯拿出来帮助困难的邻居,那林远还能有好日子过?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想到这里,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远被千夫所指,不得不主动交出名额的狼狈样子,心里一阵快意。 “哼,敢在认亲宴上摆我一道,让老子白白损失了小两百块!这次,非得让你也出出血不可。” 他甚至美滋滋地幻想,如果林远最终顶不住压力,把名额交出来,由他这个一大爷来“公平”分配。 那他在院里的威望岂不是更上一层楼,那些拿到名额的人家,还不得对他感恩戴德? 一个阴损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突破口一,阎埠贵。 他家阎解放至今没个正式工作,老阎又是个算盘精,只要把“直通车名额”的好处一说,不怕他不心动。厂里内部推荐还要择优录取,竞争激烈,林远手里的名额可是能免初试的“保送”资格。 突破口二:刘海中。 这个官迷最近当了个小组长就嘚瑟得不行,最爱摆二大爷的架子管“大事”。只要把“林远私藏名额破坏院里团结”这顶大帽子扣上去,刘海中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肯定会跳出来主持公道,向林远施压。 “对,就这么办。” 易中海脸上不禁露出了那种惯有看似敦厚实则虚伪的笑容。 他知道林远晚上要去夜大,回院后待不了多久就会出门,看来明天早上发难更好。 院里的众邻居们也从自己男人口中再得到证实。 纷纷的想如何给自家待业的儿子或者亲戚等弄到一个名额。 晚饭后易中海,就直奔前院阎埠贵家。 “老阎,在家吗?有个要紧事跟你商量。”易中海推门进去,脸上挂着忧国忧民的表情。 没过多久,他又从阎家出来,转身就敲响了刘海中家的门。 “老刘,是我,老易。院里出了点影响团结的事儿,得跟你这个二大爷说道说道……” 易中海巧妙地避开了自己与林远的私怨,将事情拔高到“维护四合院邻里互助传统”、“解决院里待业青年实际困难”的道德制高点上,并刻意强调林远手中的名额是“直通车”,远比厂里那竞争激烈的内部推荐要稳妥得多。 果然,阎埠贵一听关系到儿子阎解放的前程,眼睛立刻就亮了。 虽然嘴上还说着“这……这不太好吧?毕竟是林远自己的名额……”,但那语气里的渴望几乎掩饰不住。 他还在想如何给自己老二弄个名额呢?这不是刚刚好吗? 不过他觉得够呛,能从林远手里拿到名额怎么想都不科学,他自愿给还差不多,不过这事可不是他主导的。 林远要找麻烦也不会找他,有好处他一起拿,没有也没关系。 想通了这点他便应了下来。 而刘海中一听有破坏团结的事情需要他这位二大爷出面主持正义,顿时觉得彰显权威的机会来了。 他胖手一挥,“还有这种事?身为院里的住户,享受着邻居们的帮衬,有了好处却只想独吞?这像什么话!老易,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 看着阎埠贵的意动和刘海中义愤填膺的样子,易中海心里乐开了花。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张针对林远的大网,正在他易中海的精心编织下,缓缓张开。 就等林远从夜校回来,或者明天一早,他们三位大爷就要“为民请命”,好好说道说道这名额的事了!到时候,看你林远如何应对。 在夜校专注听课的林远尚且不知,四合院里的易中海已然蠢蠢欲动,又开始了他那套算计人的把戏。 次日一大早,林远如同往常一样,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查看今日刷新的情报。 三条信息赫然在列: 【情报一:易中海已联合闫埠贵、刘海中及部分邻居,计划于今日早饭后对你发难。其核心在于逼迫你交出采购科的内部推荐名额,由他这位“一大爷”统一分配,旨在借此巩固其在院内的权威,并报复此前认亲宴的损失。】 【情报二:易中海自身患有无法生育的隐疾,黑芝麻胡同的吴大夫手握其完整病历与用药记录。多年来,易中海为掩饰自身问题,长期从该大夫处获取药物,硬生生将其妻子的身体拖垮,导致其常年病弱。】 【情报三:易大妈曾有一位青梅竹马,对方如今丧妻,独自抚养一子,现居住于崇文门跳蚤胡同14号院。此人多年来心中并未忘却易大妈,易大妈若能脱离易家,与之结合,晚年将获得真正的幸福与安宁。】 看完这三条情报,林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这易中海,真如跗骨之蛆,没完没了。 自己尚未去找他的麻烦,他反倒因为上次吃了亏,处心积虑地又要跳出来生事,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手中这名额上,还想玩道德绑架、强取豪夺这一套? 他名额已经给出去了,就算在也是他自己的就凭这些人也想染指。 “好,很好!” 林远心中冷笑,“这次可是你自己把刀递到我手上的。不把你搞得身败名裂、家宅不宁,我都对不起你这番‘盛情’。” 系统提供的后两条情报,简直是直刺要害的致命武器。 一条揭穿他身为男人最大的隐秘和为此对妻子造成的伤害。 另一条,则为他那苦命的妻子指出了脱离苦海的明路。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安安分分当你的‘一大爷’不好吗?非要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既然你执意要作死,那我就成全你!这次,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悔不当初。” 一股凛冽的寒意自林远心底升起。 他原本并不想将事情做绝,但易中海实在太恶心了。 这一次,他给这位道貌岸然的一大爷,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他倒要看看,当所有的遮羞布被彻底掀开,当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结局摆在面前时,易中海是否还能维持住那副伪善的面孔。 第 185章 怼众人 想清楚后,林远便起身洗漱。 张嫂早已准备好了早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 儿子安澜已经四个多月,长得白白胖胖,肉嘟嘟的小脸格外可爱,林远吃饭时都忍不住不时伸手去逗弄一下,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 这几个月,林远和王府井百货大楼那位售货员李大姐的联系一直没断。 靠着这层关系,但凡有奶粉到货,李大姐总会第一时间帮他留着。 林远手中钱票宽裕,又是红星轧钢厂的实权副科长,李大姐自然也乐意结交这个朋友,对她而言不过是顺水人情,却能换来一份稳固的关系网。 刚吃完饭,林远正准备再抱抱儿子,就听见自家门外传来一阵闹哄哄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显然,易中海带着他串联好的人马,“准时”发难了。 “林远,你出来一下。”易中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刻意带着几分严肃和不容置疑。 屋内的林婉晴问道,“远哥,外面怎么回事?听着好像是来找咱家麻烦的?” 林远神色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戏谑:“没事,媳妇儿,放心。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没事做就喜欢瞎蹦跶,我们出去看看。”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见门口乌泱泱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易中海、闫埠贵和刘海中这三位“大爷”,后面跟着的也都是院里家里有适龄待业青年、被易中海煽动起来的邻居。 众人表情各异,有期待,有忐忑,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林远脸上挂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易师傅,这一大早的,带着这么多邻居来我家门口,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这么大阵仗。”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摆出一大爷主持公道的姿态,声音洪亮,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林远啊,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讲究的就是个互帮互助,团结友爱。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全院的大事。”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远的反应,继续说道,“厂里扩建招工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好事,但咱们院里有不少孩子都等着工作机会呢。厂里给的内部推荐名额,那是杯水车薪,还得择优录取,竞争多激烈啊!”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我们听说,你们采购科这次扩编,你作为副科长,手里肯定有内部推荐的名额!林家现在就你们夫妻俩有工作,孩子还小,根本用不上这名额。你看,院里这么多邻居家里困难,孩子等着工作吃饭,你是不是应该发扬一下风格,把这宝贵的名额让出来?由我们三位大爷统一协调,分配给院里最需要、最符合条件的家庭?这才是真正为咱们大院集体着想嘛!” 闫埠贵在一旁连忙帮腔,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是啊,林远。远亲不如近邻,你帮了大家,大家都会记着你的好,这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啊。” 刘海中也挺着肚子,拿出二大爷的派头,官腔十足地总结,“林远同志,作为院里年轻的干部,更要起带头作用,顾全大局,维护院里团结嘛!有名额不拿出来,容易引起矛盾,影响和谐啊。” 三人一唱一和,一套“集体利益”、“团结互助”、“道德高地”的组合拳打了过来,仿佛林远不交出名额,就是自私自利、破坏团结的罪人。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投来期盼,甚至是施加压力的目光。 面对这精心策划的道德绑架阵势,林远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厂里确实给了我两个内部推荐名额,可惜没了。” 听到前半句中海还以为目的达到,但后半句的话让易中海傻眼,声音带着刻意的质疑,“这么快就没了?林远,你该不会是不想为院里做贡献,故意推脱吧?” 林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易中海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确实没了。一个给了街道办的王主任,另一个给了咱们厂保卫科的杜建国科长。怎么,易师傅,诸位邻居,如果谁觉得有必要从他们手里把名额要回来,为院里‘主持公道’,现在就可以去,我绝不阻拦。” 这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却又在下一秒诡异地沉寂下去。 王主任、杜科长。 这两个名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垮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贪念。 去跟街道一把手抢名额?去跟手握保卫大权、令人望而生畏的杜科长理论?除非是疯了! 刚才还蠢蠢欲动眼神热切的邻居们,此刻纷纷低下头,或移开目光,不敢与林远对视,脸上只剩下后怕与讪讪。 闫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心底那点小算盘彻底熄火,转而开始埋怨易中海情报不准,让他白算计一场。 刘海中更是反应极快,胖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说道:“咳咳……原来名额是给了王主任和杜科长。他们二位……嗯,确实是为厂里、为街道做出更大贡献的同志,他们的亲属,理应优先考虑嘛!老易啊,下次这种事情,没调查清楚,就不要兴师动众了嘛!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闫埠贵也立刻顺杆爬,带着埋怨接口道,“就是,老易,我这早饭还没吃完就被你拉来了,闹出这么大个乌龙,真是……” 易中海看着瞬间倒戈,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的闫埠贵和刘海中,气得脸色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远下手如此之快,更没算到这两个老家伙反水如此快。 然而,林远并未就此罢休。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再次缓缓划过易中海、闫埠贵和刘海中三人惊疑不定的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算这名额我没给出去,我也不会拿出来,就凭你们几位大爷空口白牙几句话,就想要走一个价值六七百块钱,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正式工名额,你们不会真以为,自己的面子有这么大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林远大公无私,像易师傅你号召的那样,肯把名额拿出来。你们,接得住吗?采购科的要求明明白白——高中毕业!咱们院里,现在几个待业青年哪个符合这个条件,连最基本的门槛都够不着,就敢盯着锅里的肉?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那些车间工人的名额,心比天高,也得看看自己脚下踩的是不是实地。” 这一番话,如同扒皮抽筋,将易中海等人道德绑架的虚伪外衣撕得粉碎,也将那些心存妄想的邻居们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击碎。 众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方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成了易中海手中用来攻击林远的枪,看向易中海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埋怨和恼怒。 “真是……丢人现眼!” “就是,自己家孩子啥水平没数吗?还跑来逼人家林科长……” “以后这种事可别叫我了!” 在一片低低的抱怨和鄙夷声中,林远不再多看这群乌合之众一眼,从容地转身,迈步,“嘭”的一声轻响,关上了家门。 门外,却只照见一片难堪的死寂。 易中海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闫埠贵和刘海中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邻居们无声的指责中,狼狈不堪。 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最终以这样的方式仓促收场。 第 186章 真相 待院里上班的人都走了,恢复了平日的安静,林远才不紧不慢地抱着咿咿呀呀的小安澜,走到了中院。 阳光正好,易大妈正在公用的水龙头旁冲洗着几件旧衣物,冰冷的水冻得她手指发红。 她一抬头,看见林远抱着那个白胖可爱的孩子过来,心瞬间就软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慈爱又带着一丝羡慕的笑容,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林远还没上班去啊?来,把安澜给我抱抱,这小家伙,真是越看越稀罕人!” 她喜欢孩子是院里出了名的,平时林远不在家,她也常去前院找张嫂说话,就为了能多抱抱这孩子,因此众人也见怪不怪。 林远将咯咯直笑的儿子递过去,看着易大妈小心翼翼满眼疼惜地抱着孩子。 他状似随意地闲聊起来“易大妈,您是真心喜欢孩子,我看着都感动。” 他话锋微微一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关切,“我好像经常看见易师傅,去芝麻胡同那位吴大夫家给您捡药?是调理身子的吧?” 易大妈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含糊地“嗯”了一声,这是她多年的心病和隐痛。 林远仿佛没看见她的不自然,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要我说啊,这生孩子的事,可不能光让女方一个人操心、吃药。现在都讲究科学,医院的大夫都说,怀不上孩子,男方也得查,责任指不定在谁呢。您这药吃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好,有空真该去大医院瞧瞧,也劝劝易师傅一起去查查,说不定问题就出在别处。”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易大妈沉寂多年的心湖。 她从未往这方面深想,易中海也从未提过他自己需要检查。 不等她细想,林远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对了,您要是平日闷得慌,想散散心,可以去崇文门那边逛逛,跳蚤胡同14号院……听说那院里挺热闹的,去转转,没准能遇到什么熟人,或者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事’呢?” 他特意在“好事”二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 最后,他看着易大妈有些茫然又若有所思的脸,“易大妈,女人家不容易,有时候也得为自己多想想。要是家里有什么事,自己拿不定主意,或者受了什么委屈,别忘了,还有妇联能给做主呢。” 说完这些,他不再多言,仿佛真的只是随口聊了几句家常,自然地接过孩子。 招呼了一声刚跟着过来的张嫂,“姑婆,您来带带安澜,我先去厂里了。” 随即,他便把孩子给张嫂,转身离开了中院。 易大妈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孩子柔软的触感和温度,心里却像是被投下了一块大石,激起层层涟漪。 “医院”、“芝麻胡同吴大夫”、“崇文门跳蚤胡同14号院”、“妇联”…… 林远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不傻,林远绝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跑来跟她扯闲篇的人。 他每一句话,似乎都意有所指。 “怀不上孩子,责任指不定在谁……” 这句话如同魔咒,让她第一次对多年来深信不疑的事情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难道……问题真的出在老易身上? 那他这么多年逼着自己喝那些苦药汤子,是为什么? “跳蚤胡同14号院……”这又是什么地方,林远为什么特意提起? “妇联……”他是暗示自己可以去求助? 一种混杂着震惊、怀疑、委屈和一丝隐隐期盼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翻腾起来。 她看着林远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因常年劳作和吃药而显得虚弱的手,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这大半辈子,是不是真的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和压抑之中。 林远留下的这几个谜题,像一把钥匙,似乎即将为她开启一扇通往完全不同真相的大门。 她决定,要弄个明白。 心里想明白,便快速洗完几件衣服,晾晒好,便出门了。 她先去红星医院看看,接待她的是一个女大夫,询问了各方面问题,详细给她检查一番。 最后的结果是她身体一直都没有问题,但这些年长期吃中药把身体吃坏了,加上她年纪大了,孩子就不要指望了。 易大妈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医院,她身体真的没问题,那这些年吃的中药是怎么回事,是易中海骗他吗? 既然已经知道一个答案,她便朝着芝麻胡同走去,当她站在吴大夫面前说是易中海媳妇时,吴大夫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事实败露了吧。 当看到易大妈把检查报告放在他面前时,他就知道瞒不住了。 原来易中海早年经常去八大胡同染上了病,因为不光彩便一直在他这里治疗,虽然治好了也把身子搞坏了,便花高价彩礼从易大妈父母手中把易大妈娶了过来。 他怕自己事情败露便,便给了吴大夫子一大笔钱让他给易大妈开药,坐实她不能生的事。 本来吴大夫不答应的,但那时他正好需要钱,易中海又说给他一大笔,便给他开了药。 吴大夫也没有做绝,他只是加入少少的量,但凡早早去医院检查就发现得到治疗。 可惜易大妈一直听易中海的说法,是她身体有问题,长期以往现在就是这个结果。 所以说是易中海不能生,便把脏水往她身上泼,一泼就几十年。 吴大夫怕易大妈去派出所告他,连忙把愿意赔偿2000块钱。 易大妈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生了,见吴大夫愿意赔偿便答应了下来。 她哪里知道就算她去告了该赔偿还是要赔偿。 拿着2000块钱的赔偿金回到了四合院,至于崇文门那边她今天实在提不起心思。 等改天再去吧!她也没有打算马上向易中海摊牌,得等她弄清楚后崇文门那后,想好未来何去何从再说。 晚上易中海回来见她闷闷不乐,便以为她又为孩子的事发愁。 这种情况他见怪不怪了,便没有上前询问。 第 187章 再见有缘人 接下来的几天,易大妈忙完家里的活计,心却早已飞到了崇文门外的跳蚤胡同。 那份由林远点燃、又被医院和吴大夫证实的真相,以及中明哥意外重逢带来的冲击,让她无法再像过去那样麻木地生活。 起初几日并无收获,直到那个周末,命运让她与刘中明再度相遇。 那一声穿越了二三十年光阴的“中明哥”,仿佛惊雷,劈开了尘封的记忆。 当李秀娥在14号院那嘈杂的院落里,看清那个端着簸箕出来的男人,正是她年少时青梅竹马曾互许终身的刘中明时,巨大的震惊与酸楚瞬间淹没了她。 在刘中明那间简朴却干净的屋子里,两人互诉了分别后的境遇。 听着李秀娥哽咽着诉说没有孩子的苦楚、常年喝药的辛酸,以及易中海长达二十多年的欺骗和冷漠,刘中明心如刀绞,怒火中烧。 而李秀娥也得知,刘中明丧妻后独自抚养儿子,生活却充满温情。 对比自己那个冰冷、压抑、充斥着谎言的四合院,再看眼前这个虽不富裕却真诚热烈,愿意再次接纳她的男人,李秀娥死寂多年的心湖被彻底搅动。 “秀娥,你跟他离了,跟我过。” 刘中明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又因礼数迅速放开,眼神却无比坚定,“我保证,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儿子也会把你当亲妈敬着。” 这个提议如同黑暗中劈开的一道亮光。 若是从前,李秀娥想都不敢想。 但此刻,手里捏着吴大夫那2000块赔偿款,心里揣着易中海不能生却让她背黑锅的惊天谎言,眼前站着愿意疼惜她的旧日恋人……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凭什么她要用余生继续为易中海的虚伪和自私殉葬?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绝,从她心底升腾而起。 李秀娥抬起泪眼,眼神却不再迷茫,反而透出一种清晰的决心,“中明哥,我……我想好了。这婚,我必须离!” 刘中明闻言,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李秀娥继续说道,思路异常清晰,“但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易中海,他骗了我二十多年,让我喝了那么多苦药,背了那么多骂名,毁了我的身子……他必须赔偿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刘中明这间虽然整洁却显然拥挤的小屋,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易家现在有两间房。离婚,我必须分一间,这是我这二十多年应得的补偿,你这里只有一间,将来……将来若是……我们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要是能通过街道办想想办法,把分到的那间和你这间调换到近处或者一个院里,那就更好了。” 刘中明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这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做实际的打算,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连忙点头,“好,都听你的,是该让他赔偿,房子也必须分!秀娥,你想得对。” 决心已定,李秀娥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回到四合院时,易中海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前看报纸,头也不抬地敷衍问道,“回来了?” 若是从前,李秀娥或许就默默地应一声,然后钻进厨房开始忙碌。 但今天,她没有。 她径直走到桌前,站在易中海面前,挡住了他的光线。 易中海有些不悦地抬起头,正要斥责,却对上了李秀娥那双冰冷、陌生、充满了恨意和决绝的眼睛。 他心中莫名一慌。 还没等他开口,李秀娥将手里的医院检查报告“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紧接着,将那用布包着的厚厚一沓钱,也重重地摔在了报告旁边。 易中海的目光先是疑惑地扫过报告,当看清上面的结论时,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等他再看到那明显是巨款的钞票时,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厉,“这……这是哪来的?你干什么去了?!” 李秀娥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易中海,你看清楚了,医院证明,我没病,我一直都没病。”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那沓钱,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钱,是黑芝麻胡同吴大夫赔给我的,两千块,买我李秀娥被你骗了二十多年,买我喝了二十多年的冤枉药,买我替你背了二十多年不下蛋的黑锅。” 她往前逼近一步,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却不是委屈,而是愤怒的泪水,“易中海,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你自己不能生,却让我吃了二十多年的苦药,受了几十年的白眼,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但凡一开始你就和我说清楚,这个家就不会这样,是你亲自毁了它.................” 这一连串的控诉,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易中海脸上。 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想要狡辩,但在那铁证和巨额赔款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精心维持了二十多年的体面和谎言,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李秀娥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无言以对的丑态,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易中海,这日子,到头了!我要跟你离婚,家里的存款我要一大半,房子我要一间。” 说完,她不再看易中海那如同被抽走了魂般的模样,转身,挺直了脊梁,走回了里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他完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随着这个秘密的曝光,彻底崩塌了。 他永远也想不到一切的幕后黑手是林远所为,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些事被有挂逼的林远瞧个干净。 第 188 章 离婚 易家那激烈的争吵和李秀娥决绝的控诉,如同在四合院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邻居们竖着耳朵,将真相听了个七七八八。 多年来,他们都以为是易大妈(李秀娥)不能生养,还暗自佩服易中海有情有义,不离不弃。 谁能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不堪,不能生的居然是易中海自己。 而他,竟然让妻子喝了二十多年的苦药汤子把身子都喝坏了,来替他背黑锅。 一时间,舆论哗然。 大妈小媳妇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看向易家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对李秀娥的同情和对易中海的鄙夷。 “天爷呀!一大妈真是太苦了,被蒙在鼓里二十多年。” “易中海真不是个东西,自己不行,还这么糟践媳妇。” “就是,亏他平时还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呸!” 中院的傻柱不相信一大爷竟然是这样的人,这让他的信念有些崩塌(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次日一早,李秀娥便去了街道办,找到王主任,将医院证明、吴大夫的赔款以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王主任听得又惊又怒,当即带着干事来到四合院主持公道。 在街道办的见证下,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畸形婚姻迅速解体。 财产分割清晰明了:房子一人一间,中间砌墙隔断;家里存款一万二千元,考虑到易中海的欺骗行为对李秀娥造成的身心巨大伤害,王主任主持公道,将其中的八千元判给李秀娥作为补偿,易中海只分得四千元。 李秀娥拿到钱和新的房产证明后,立刻请人将两间房彻底隔开,砌上了一堵冰冷的砖墙。 晚上,当易中海拖着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疲惫身躯回到“家”时,面对的是被一分为二只剩下冷锅冷灶的屋子,他茫然地坐在冰冷的炕沿上,怎么也想不通,短短一天,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家,怎么就散了? 更让他雪上加霜的是,王主任随后在院里当众宣布,因易中海德行有亏,不再适合担任四合院的一大爷,予以撤换,并且明确表示,院里目前有刘海中和阎埠贵两位大爷管理即可,无需再增设。 这让一心盼着往上爬的刘海中空欢喜一场。 李秀娥分得巨款的消息,也让邻居们羡慕不已,同时也引来了不少鳏夫和老光棍的惦记。 然而,李秀娥处理完离婚事宜,拿着小包裹,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在四合院里消失了踪迹。 实际上,她早已去了跳蚤胡同,与刘中明生活在了一起。 刘中明的儿子小军,从小缺乏母爱,对这位温柔勤快,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李阿姨”非但不排斥,反而充满了孺慕之情。 李秀娥将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母爱和持家本事倾注在这个小小的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饭菜温暖可口,让这个曾经只有父子俩的清冷小屋,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家”的烟火气与温情。 小军很快便发自内心地接纳了她。 李秀娥的离开,让易中海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混乱。 没人洗衣做饭,没人收拾屋子,冷清和狼狈让他焦头烂额。 贾张氏早就盯上了这个机会。 她与易中海早年就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傻柱家的菜窖便是见证),如今见易中海手里还有一笔钱,又没了老婆,立刻主动贴了上来,每日以帮忙收拾屋子、做饭为名登堂入室。 易中海明知贾张氏贪图他的钱财,但面对现实的困境和贾张氏的刻意逢迎,半推半就之下,两人很快便搅和到了一起。 为了堵住院里人的闲言碎语,怕本就受损的名声再雪上加霜,易中海索性很快和贾张氏扯了结婚证。 院里众人对此瞠目结舌,没想到易中海动作这么快,棒梗这“干孙子”转眼间竟真成了“亲孙子”。 然而,贾张氏的目的达成后,立刻原形毕露。 婚后的她不再勤快,三天两头找易中海要钱,稍不如意便撒泼打滚,家务不干,饭菜不做——反正她可以回贾家蹭秦淮茹做的饭,饿不着自己。 易中海悔得肠子都青了,却无可奈何,只能咬牙满足贾张氏越来越大的胃口,而他给出去十块钱,真正用到家里的不足三块。 一个多月后,街道办终于为李秀娥和刘中明协调好了新的住房——位于乾坤胡同的一个大杂院,共有两间房,虽不宽敞,但足够他们一家三口开始全新的生活。 周末,李秀娥和刘中明一起来四合院搬取她之前封存的物品。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李秀娥,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前所未有的舒展和安宁,身边的刘中明对她呵护有加。 院里相熟的邻居都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真心为李秀娥感到高兴。 易中海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隙看着这一切,羞愤难当,无颜面对。 贾张氏原本还做着独占李秀娥那间房的美梦,没想到东西刚搬空,街道办的干事就来给那间房挂上了大锁,明确告知此房已由李秀娥置换到别处,将由街道办重新分配安排入住。 贾张氏的算盘再次落空。 临走前,李秀娥特意去后院看望了聋老太太。 毕竟照顾了这么多年,总有一份情谊在。 聋老太太虽然觉得贾张氏远不如李秀娥伺候得贴心周到(毛手毛脚,不尽心),但好歹也算有人管,不足之处她便直接敲打秦淮茹去弥补。 看着李秀娥终于脱离苦海,觅得良缘,聋老太太心里也有一丝复杂的宽慰,临别时,她从压箱底的旧物里挑了两件品相不错的金饰塞给李秀娥,算是全了这些年的一份主仆情谊(或者说,是对李秀娥多年辛苦的一点补偿)。 李秀娥接过这份意外的赠礼,心中感慨万千,却再无留恋。 到前院时再一次抱着林安澜,和林远郑重说声‘谢谢’后便离开了。 四合院里的故事,依旧在鸡飞狗跳中继续着,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默默隐忍的易大妈的身影。 第 189 章 陌生男人 对于易中海家那摊子烂事,林远听过便抛之脑后,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他已经给过易中海几次机会,奈何此人秉性难移,非要自作孽。 若非懒得耗费心神,林远甚至觉得,把这种满脑子算计却用不到正道上的人送去西北支援建设,才是物尽其用,正好让他在那广阔天地里尽情施展他那点“聪明才智”。 纺织厂那边的联谊活动,在林婉晴的主导和何美华的积极配合下,也办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 何美华虽然因方案被截胡初始有些芥蒂,但她也是个聪明人,迅速调整心态,凭借自己的能力提出了一些切实可行的补充建议,成功争取到了作为林婉晴副手的机会,两人配合倒也日渐默契。 (注:系统情报的本质便是信息差与先机,利用情报截胡关键节点,本就是发挥其最大效用的方式,若事事按部就班,系统便失去了意义,所以大家不要再说抢了何美华的功劳。) 轧钢厂大规模的招工已基本完成,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前院的闫解放,以及院里另外两个符合条件的小伙子,凭借自身努力通过了考核,只待新厂房和食堂建好便能报到上岗。 而采购科的新员工则无需等待,即将先行入职。 自从厂区扩建工程启动,李科长便被李怀德抽调过去,全权负责监督厂房及食堂的建设工作。 如今的采购科,里里外外基本上都由林远一人说了算,权责重大。 今日,便是采购科19名新员工(杜丽娟因尚未毕业,暂未报到)正式入职的日子。 林远将刘业、王志飞、李建友三位组长召集到办公室开了个短会。 这三位组长看着端坐主位沉稳干练的林远,心中皆是佩服不已。 年仅二十三岁,便能将采购科这样一个要害部门管理得井井有条,如今李科长被调去负责更重要的扩建项目,明眼人都看得出,这采购科科长的位置,将来多半是林远的囊中之物。 而空出来的副科长职位,极有可能从他们三人中产生。 因此,他们对林远的态度,除了对上级的尊重,更添了几分对未来决策者的恭敬与期待——在体制内,能力固然重要,但能否进入领导的视野,获得领导的信任,往往更为关键。 林远言简意赅地布置了任务:“新同事已经到位,你们三位组长要负起责任,尽快帮助他们熟悉业务,融入团队。各组按照既定分工,一组、二组紧盯计划内物资的供应保障,三组继续开拓计划外渠道。务必确保在新车间工人大批量进厂前,所有生产、生活物资的采购链条畅通无阻,仓储充足。我们采购科管着全厂上万人的吃喝拉撒、生产原料,任何一个环节都马虎不得。”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目光扫过三人,“李科长临时在外负责扩建,科里的担子现在落在我们肩上。我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证明我们采购科离了谁都能转,而且能转得更好!不要让人看了笑话,更不要让李厂长觉得,他把这么重要的部门交给我林远,是所托非人。” 三位组长神色一凛,齐声应道,“林科长放心,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 林远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去安排。 他深知,这是李怀德对他的一次重要考验。 如果他能在他李科长不在期间,将采购科打理得蒸蒸日上,平稳过渡,那么将来接过科长的位置便是顺理成章。 反之,若是出了纰漏,难免会让人质疑他独当一面的能力。 他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新老员工交接、熟悉业务的嘈杂声,心中平静无波。 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和规划之中,处理好科内事务,积累管理经验,稳固权力,然后……迈向更广阔的舞台。 他看着窗外厂区内已经破土动工的扩建工地,目光深远。 而新入职的员工中,一个名叫冯小宁的年轻人,因为思路清晰反应敏捷,给林远留下了一丝初步的印象。 林远在花名册上他的名字旁,用铅笔轻轻点了一下。 或许,这也是一个值得观察和培养的苗子。 未来的班底,需要不断补充新鲜血液。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1963年的秋天。 轧钢厂新建的厂房和食堂早已拔地而起,投入了使用。 机器的轰鸣声与新工人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预示着厂子里蓬勃发展的新气象。 他在采购科的表现,副厂长李怀德一直看在眼里。 能力是足够了,几次棘手的采购任务都完成得漂漂亮亮,但李怀德觉得这年轻人到底资历尚浅,还需再磨砺两年心性,方能担得起更重的担子。 因此,采购科科长的位置暂且由李科长挂着,但实际管理还是林远,而李科长则开始分管一部分原本属于后勤部主任的工作。 这其中的意味,明眼人都懂:只等时机成熟,林远能坐上科长的位置,李怀德便会顺势将他提为后勤部副主任。 经过在车间一年扎实的轮岗学习,林远的技术等级也提了上来,不再是那个需要天天泡在一线。 如今的他,更多是在协调与管理岗位上发挥作用。 这天傍晚,林远蹬着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随着下班的人流回到了南锣鼓巷。 就在离四合院不远的地方,他瞧见一个身影——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角,眉头紧锁地抽着烟。 林远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厂里扩建时的建筑工人?还是哪个车间的老师傅?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那人也抬眼看到了他,便走开了。 “兴许是认错人了。”林远心下嘀咕,既然想不起,便也不再纠结,脚下用力一蹬,车轮轻快朝四合院进发。 刚到自家房门,还没等他支好自行车,屋里就传来了儿子安澜那标志性的、咿咿呀呀的欢快叫声。 这声音像带着钩子,瞬间将他心头那点关于陌生男人的疑惑扫得一干二净。 第 190 章 男人身份 刚回到院子,还没等他支好自行车,屋里就传来了儿子安澜那标志性咿咿呀呀的欢快叫声。 林婉晴正抱着孩子站在屋门口,笑盈盈地望着他。 夕阳的柔光勾勒出她温婉的侧影,比起刚结婚时,她身上更多了一份为人母的沉静与满足。 “回来啦?”林婉晴的声音轻柔,“快看看你儿子,一听你的车铃声就坐不住了。” 林远几步跨上前,将扑腾着小胳膊的儿子接了过来。 小家伙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和米糊味。 快一岁的安澜,脸蛋胖乎乎的,一双大眼睛像极了林婉晴,清澈明亮。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抓着林远胸前的扣子,嘴里“啊…....”地叫着,糊了林远一下巴的口水。 “哎哟,我的乖儿子。”林远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轻去蹭儿子嫩滑的小脸,逗得安澜咯咯直笑。 林婉晴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亲昵,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今天姑婆给他蒸了鸡蛋羹拌米糊,说吃得可香了。” “那是,我儿子随他妈妈,胃口好。” 刚从中院回来的于莉,瞧见林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她和闫解成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像一记闷棍——她身体没问题,问题出在闫解成身上,早年身子亏空得厉害。 现在虽吃着药,但孩子的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万一这辈子都……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 四合院里,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活法。 何雨水已然毕业,凭着学校推荐考进了纺织厂当干事,算是端上了铁饭碗。 她把同学于海棠也带进了院里,指望着能跟哥哥傻柱凑成一对。 可心高气傲的于海棠,哪里看得上整日围着锅台转、一身油烟味,年纪轻轻却长了张老脸的何雨柱? 不过,傻柱做的饭她倒是没少吃,吃饱喝足后,转头却和更能说会道的刘光天搅和到了一起。 两人打得火热,却绝口不提结婚,院里人都在背后嘀咕。 傻柱似乎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找媒婆,媒婆推脱,找一向倚重他的易中海帮忙说道,易中海自家一大摊子事都理不清,哪有空管他的姻缘? 后院的老祖宗聋老太太倒是清闲,只要傻柱端了好吃的去,她就能说几句暖心话,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也想通了,自己没多少日子好活,操那么多心作什么? 只要最后有人给她摔盆送终,其他人,爱咋咋地吧。 而后院的许大茂,则是另一番光景,他忙着带徒弟,眼看徒弟就要出师,能独当一面了。 儿子许晓在李二丫的精心照料下,长得虎头虎脑,结实可爱,小日子算是院里少有的红火。 次日清晨。 林远意识沉入脑海,调出了那熟悉又神秘的控制面板: 【宿主:林远(23岁)】 【系统等级:LV2】 【积分:385】 看着逼近400的积分,林远心头一阵暗爽。 这都是他这一年多来,积极参与情报搜集,并根据情报暗中运作的结果。 照这个速度,明年此时,凑齐兑换【恭王府宝藏】的500积分大有希望。 一旦得手,这辈子,乃至下几代的荣华富贵都不用发愁了。 只是,该如何名正言顺地去香港一趟呢? 娄半城临走前的嘱托,他收了人家的好处,却至今未能完成。 以后若想去那边置办产业,少不了需要娄家这地头蛇帮忙,这个香火情,必须续上。 他连忙查看今日刷新的系统情报,今日系统更新3条情报。 【情报一:昨日你所遇之粗壮男子,曾是你和娄半城在后海钓鱼归途中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真名胡汉三,乃惯匪,长期于城郊结合部从事劫道勾当,手段凶残,背负多条人命,原主之父即殒命其手。其窝点位于安贞门百里胡同11号。备注:此人身手矫健,且持有制式枪械,危险性极高,宿主当前实力与之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强烈建议借助组织力量,通报厂保卫科或公安机关处理。】 【情报二:胡汉三已对你产生疑心。他认为连续两次遇见你绝非巧合,已开始暗中查探你的底细。若其获悉你乃当年所害之人儿子,恐有杀身之祸,后果不堪设想。】 【情报三:上级部门通过特殊渠道,自日本采购一台高精度大型零件加工车床,此设备为多家大型轧钢厂所觊觎,然运输途中于香港口岸被暂扣。上级已指派冶金部杨主任负责对接处理,杨主任需遴选一名得力助理同行。李怀德副厂长已极力举荐你,若能顺利完成此任务,该车床极有可能落户红星轧钢厂。不日,上级将对各厂推荐人选进行统一考核遴选。】 看到情报一和情报二,林远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原来是他! 他瞬间想起了后海回来那次的印象,那时就觉得这人眼神凶戾,不像善类。 没想到,竟是杀害原主父亲的凶手,更可怕的是,这胡汉三的警觉性高得吓人,仅仅两次照面就起了疑心,开始反向调查自己。 这哪是普通的劫匪,这反侦察意识,不去当特务真是屈才了。 “必须抢先动手!”林远心头凛然。 一旦让胡汉三查清自己的身份,在这年代,对方又有枪,自己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该死的系统,也没个新手大礼包,哪怕给颗强身健体的丹药,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眼下,只能借力打力,利用厂里的保卫科或者公安机关的力量,将这个隐患彻底拔除。 而情报三的到来,宛如一道曙光,驱散了他心头的部分阴霾。 “香港……终于有机会了。”娄半城的嘱托,海外布局的设想,都系于此次任务。 虽然考核内容未知,但这是李怀德为他争取来的绝佳机会,必须牢牢抓住,一旦成功,不仅能为厂里立下大功,更能一举两得,完成自己的私人计划。 片刻之间,林远已理清思绪:对内,借助组织力量,雷霆手段清除胡汉三这个致命威胁,对外,全力备战考核,争取香港之行,打通海外关节。 两条线都必须成功,不容有失。 第 191章 找杜建国出手 林远既然近期就有机会去香港,必须提前给娄半城写封信告知。 要带的东西这次就得一并带过去,下次机会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在这个年代,没有国家派遣,个人想偷偷跑去香港那种敏感地带,简直是找死。 他林远好歹是国家干部,管理着厂里一摊子事,如果距离近,请两天假偷偷溜去或许还能遮掩。 但香港远在南方,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够来回。 所以,他打定主意,这次去就要把事情彻底办妥,以免夜长梦多。 等未来风起之时,机会将更加渺茫。 他先是找来信纸,斟酌词句,给娄半城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信中并未提及任何敏感内容,只是用隐晦的措辞说明近期可能会有“朋友”南下,代为探望,让对方有所准备,并列出了需要对方协助置办的物品清单。 写完信,他特意去了邮局,按照娄半城留下的那个内地联络地址寄了出去。 至于这封信如何最终转到娄半城手上,那就是娄家自己的渠道了,他不必操心。 这种正常的私人信件,工作人员一般也不会查阅。 处理完信件,林远回到办公室,神色凝重。 他立刻叫来了杜丽娟,这姑娘七月份已经来厂里报到,如今在办公室当文员。 她当初怎么也没想到,哥哥杜建国真能给她在京城这么大的工厂里找到一份坐办公室的体面工作。 同学们得知她还没毕业工作就已经有着落,还是京城的好单位,都羡慕不已。 入职后她才发现,自己的直属领导竟然是哥哥的熟人林远,杜建国早就嘱咐过她,在单位一定要听林科长的话。 “丽娟,麻烦你去保卫科跑一趟,请你哥过来一下,就说我有要紧事找他。”林远吩咐道。 “好的,林科长,我这就去。”杜丽娟见林远面色严肃,不敢怠慢,立刻应声而去。 不一会,保卫科长杜建国就大步流星地赶来了。 “林远,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他嗓门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爽。 “杜哥,确实有件要紧事,你先坐,听我慢慢说。”林远起身,谨慎地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这才回到座位,压低了声音。 杜建国见他如此郑重,神情也严肃起来,拉过椅子坐下,“你说,我听着。” “杜哥,是关于我父亲当年那桩旧案,我最近查到了一些线索。” 杜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哦,有眉目了?” 林远点点头,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沉痛的表情,“嗯。我最近偶然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粗壮的男人。我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去年陪一个朋友去后海钓鱼回来的时候,远远瞥见过一眼,觉得他眼神不正。第二次就是昨天,在我家胡同口附近,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托了些以前道上的老关系悄悄打听了一下……” 他刻意模糊了情报来源,将功劳推给了虚无缥缈的“老关系”,这在当时的环境下是常见且合理的说辞。 “这一打听,可不得了!”林远语气加重,“此人外号‘胡汉三’,真名不详,是个惯匪,长期在城郊结合部干些拦路抢劫的勾当,心狠手辣,据说手里有好几条人命,我父亲当年……极有可能就是折在他手里。” 杜建国闻言,眉头紧紧锁起,拳头不自觉攥紧,“消息可靠吗?确定是他?” 林远肯定道,“八成把握,我那老关系说,这胡汉三身手极好,而且……身上可能还带着‘喷子’,他的老窝,就在安贞门外的百里胡同11号。” 他看向杜建国,“杜哥,我知道这事按理该报公安局。但一来,证据还不算十拿九稳,我怕打草惊蛇;二来,此獠凶悍异常,又有武器,一般公安同志去,恐怕会有伤亡。我想着,咱们保卫科的同志,很多都是部队下来的好手,经验丰富,装备也齐全。由咱们先动手,配合公安,打他个措手不及,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为我父亲,也为那些枉死在他手上的人报仇雪恨。” 杜建国沉默了片刻,眼中精光闪烁。 他重重一拍大腿,“妈的,原来是这个王八蛋!林远,你放心,于公于私,这个忙哥哥我都帮定了,保卫科干的就是保卫工厂、保卫人民的差事,清除这种社会毒瘤,义不容辞。”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迅速做出决断,“我马上挑选几个绝对信得过、身手好的骨干,立刻开始暗中监视百里胡同11号,摸清他的活动规律和屋里情况。同时,我会以保卫科发现可疑危险分子的名义,向区公安局通个气,请求他们随时支援。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联合行动,务必把这个胡汉三拿下。” “太好了!杜哥,有你这几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林远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但随即又转为忧虑,“不过,杜哥,你们行动一定要快,此人见过我两面,以他这种刀头舔血的人的警觉性,难保不会私下查我的底细。万一……万一让他知道,我就是他当年杀害之人的儿子,那我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此人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反侦察意识肯定极强,你们行动时千万要注意安全,务必周密计划。” 杜建国神色凝重地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情况确实刻不容缓。这种对社会危害极大的危险分子,必须尽快铲除!你放心,我回去就立刻部署。你等我的消息,这段时间自己务必提高警惕,下班就回家,不要单独去人少偏僻的地方。” “我明白,谢谢杜哥。” 送走杜建国,林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清除胡汉三这个心腹大患的计划总算启动了,现在只希望杜建国他们能动作迅速,在自己身份暴露前,将这个威胁连根拔除。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肩上的压力并未完全减轻。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李怀德的秘书推门进来,笑容可掬地说,“林科长,李厂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远心中一动,猜测多半是为了香港之事。 第 192章 冶金部考核 来到办公室,李怀德正端着茶杯看文件,见他进来,便放下茶杯,示意他坐下,脸上带着难得的和煦笑容。 “林远啊,找你来是有个重要任务,过段时间,你可能要出一趟远门,而且是趟美差也是难差。” 李怀德开门见山,压低了声音,“上级冶金部的杨主任,要去香港处理一台精密机床的事情。这台机床,是上面费了大力气从日本弄来的,关系到国家重要的工业战略,但在香港转运时被暂时扣下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杨主任这次去,就是要把这台‘宝贝’顺利接回来。我跟杨主任有些交情,极力推荐了你做他的助理。你想想,这事儿要是办成了,这台全国瞩目的大型精密机床,极有可能就落户咱们红星轧钢厂了!到时候,咱们厂在部里、在兄弟单位面前,得多有面子?技术实力也能提升一大截。” 李怀德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林远,“不过,盯着这块肥肉的可不止我们一家,好几个大型轧钢厂都憋着劲呢。所以,上面要对各厂推荐的人选进行统一考核,只有通过了,才能跟杨主任去香港。林远,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事情办成了,那就是为国家立下大功,在你的履历上,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到时候,我把采购科完全交给你,厂里谁还敢说半个不字?你现在能力是够了,缺的就是这种能服众的功劳。体制内光有能力不行,还得有拿得出手的贡献,这样才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让你往上走的路更顺畅。” 林远听得心潮澎湃,但面上依旧保持冷静,他谨慎地问道,“李叔,我明白这个机会的重要性。只是不知道,上级主要考核什么内容?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李怀德摇了摇头,“具体的考核内容,我也不太清楚。杨主任口风很紧。不过,既然是去处理设备采购和接运,大概率会涉及外贸流程、设备基础知识、临场应变能力,甚至可能包括一些纪律性和保密意识的考察。总之,范围应该比较广。” 他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语气充满信任,“不过,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脑子活,学习能力强,办事也稳妥,这次考核,你肯定没问题!回去后,把手里工作安排好,也稍微想想可能涉及的方向,随时准备接受考核。” “是!李叔,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林远站起身,郑重地表态。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林远便着手安排科里的工作。 另一边,冶金部办公室内,杨主任拿着各工厂递交上来的推荐人员花名册和简历,仔细翻阅。 采购员、技术员、工程师、科长、副科长……林林总总七个名字,代表着七个不同单位的精英。 当他的目光扫过“红星轧钢厂林远”的履历表时,不由得多停留了片刻。 几年时间从普通工人干到副科长,还是夜校大学生,这份成长速度确实亮眼。 家庭背景清楚,政治可靠。 杨主任微微颔首,这是个好苗子,但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应对复杂局面的全方位助手,光看纸面成绩还不够,必须亲自考验一番。 上级催得急,考核并没有让林远等人等待太久。 第二天一早,通知就下达到了各厂,林远准时来到了冶金部。 在指定的会议室里,他见到了另外六位候选人,其中还有两位是平时工作中有过接触的兄弟单位的干部。 那两人见到林远,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苦笑,显然,林远在业内的名声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不一会儿,杨主任身着笔挺的中山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他拿着名单逐个点名,当念到“林远”时,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两秒,似乎要将他看得更清楚些。 “各位同志,你们能来到这里,应该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杨主任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第一项考核——笔试!” 试卷发下来,众人一看,不由得暗自吸气。 上面的题目五花八门,包罗万象:既有机械原理、机床型号参数等专业技术题,也有英语、俄语的简单翻译;既有国内外工业发展的常识,甚至还有一些看似“脑筋急转弯”似的逻辑推理题。 这出题人为了全面考察能力,真是煞费苦心。 林远暗自庆幸自己坚持上了夜大,知识面拓宽了不少,否则面对这张卷子真要抓瞎。 笔试时间两小时,林远沉心静气,大部分题目都能应对自如。 交卷后,工作人员当场阅卷。 结果很快出来,林远考了第二名,第一名是首钢推荐的一位资深工程师,正经的大学本科毕业,功底扎实,夺得头名林远心服口服。 他的这个成绩虽然不错,但仅仅第二名,还不足以确保他脱颖而出。 林远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幸好,杨主任随即宣布,笔试只是初步筛选,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实践考核。 “光会纸上谈兵可不行。” 杨主任说着,让助手拿上来七个用油纸包裹、大小不一的机械配件,摆放在桌面上。 它们看起来都有些年头,甚至带着明显的磨损和油污。 “这里是七种不同的机械配件,有的可能已经停产,有的比较冷门。” 杨主任指着这些配件说道,“你们每人随机抽取一个,任务就是——在明天下午五点之前,想办法采购到一个全新的、同型号、符合标准的配件回来,采购过程自行解决,我只问结果,这就是你们的第二场考核。”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愣神,这种考核方式,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 这考验的不仅仅是专业知识,更是采购渠道、人脉关系、应变能力和办事效率的综合体现,关键配件还不能带走。 林远上前抽取了一个配件——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巧的液压控制阀,上面刻着的型号编码已经有些模糊。 拿到实物,林远仔细辨认型号,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可能的采购渠道。 国营大商店?委托旧货市场?还是通过厂里的渠道联系生产厂家?时间只有一天多,必须尽快行动。 今日的系统情报也没有提示,看来今天他得自己想办法。 他没有像有些人那样立刻匆匆离去,而是又仔细观察了配件几分钟,将细节牢牢记在脑中,这才向杨主任礼貌告辞,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冶金部。 第 193章 找到了 离开冶金部后,林远并没有像无头苍蝇般立刻四处乱撞。 他先是回到办公室,凭借记忆和在夜大学习的知识,仔细核对了阀体上模糊的型号编码,并把图纸画了下来,这样拿出去人家也好辨认。 大致判断出这应该是用于某些重型机床或工程机械上的精密部件,产量不大,常规的百货大楼或五金商店肯定没有。 他梳理了一下思路,这种配件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有三个:一是委托商店或信托行,有时能淘换到一些老旧但全新的库存件;二是某些大厂的备件仓库,或许有库存;专业机械配件门市部。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开始。 第一站,他直奔几家有名的委托行和信托行。 在这些五花八门的旧货店里,他仔细寻觅,向老师傅描述、出示图纸,但结果令人失望。 这类精密工业配件,民间流通极少,偶尔见到也是拆机旧件,不符合“全新”的考核要求。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穿梭与询问中过去,一无所获。 眼看日头偏西,林远先回家吃饭后,便赶往夜校,学校成了他绝佳的信息搜集平台。 他拿出精心绘制的配件草图和自己判断的型号信息,趁着课间休息,向周围那些来自各个工厂的技术员同学们请教。 “各位同学,帮忙看看,谁在厂里见过或者听说过这种配件,全新的库存最好。” 同学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 “这型号有点老啊,像是津门液压件厂早年的产品。” “我们厂前年清仓,好像处理过一批类似的,现在肯定没了。” “我们仓库我熟,肯定没有这个。” …… 一番询问下来,虽然没能直接找到货源,但有效地排除了大多数大型工厂库存的可能性,并且进一步确认了配件可能的生产来源。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希望最渺茫的方向——那些分散在城里专营机械配件的小门市部了。 这类门市部数量多,分布散,逐一排查时间根本不够,只能凭运气和直觉。 他决定第二天去碰碰运气。 然而,运气似乎格外眷顾有准备的人。 第二天一早,林远刚醒来,意识中的系统面板便准时更新了今日情报。 其中一条赫然写着: 【情报:东四北大街“为民机械配件门市部”库房内,存有少量津门液压件厂早年生产的HPC-07型液压控制阀,为该店长期积压品,型号与您所需一致。】 林远心中大喜,这系统情报来得太及时了,这无疑帮他节省了大量盲目寻找的时间。 他立刻起身,匆匆吃过早饭,便骑着自行车直奔东四北大街。 找到那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为民机械配件门市部”,林远直接亮明工作证,说明来意。 起初,售货员翻遍了货架也说没有。 林远不死心,凭着情报的提示,坚持请求查查库房。 或许是看他态度诚恳,又是正规厂的干部,老师傅最终还是带他进了后面的小库房。 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旧纸箱里翻找一阵后,老师傅果然掏出一个油纸包裹,打开一看,正是HPC-07型液压控制阀,崭新锃亮,连油封都还在。 林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仔细核对型号,确认无误。 “老师傅,这个我要了!多少钱?”林远赶紧说道。 “哟,这可是老库存了,算你便宜点……”老师傅也很痛快,开了票。 顺利买到配件,林远看了看时间,才刚刚上午十点。 他没有耽搁,小心翼翼地将配件包好,骑上自行车立刻返回冶金部。 当他第一个将完好无损、型号完全正确的新配件放到杨主任办公桌上时,杨主任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和赞赏。 他拿起配件仔细查看,又对比了一下之前作为样本的那个旧件,确认无误。 杨主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林远同志,你的效率很高啊,能说说你是怎么找到的吗?” “报告主任,我先是根据型号判断了大致用途和可能的生产厂家,然后排查了城里几家可能经营此类精密件的门市部,最后在‘为民配件’的库房里找到了库存。主要是运气好,正好他们还有积压。”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候选人也陆续返回。 有的空手而归,有的找到的型号不对,有的直到截止时间才勉强找到一个品相不佳的旧件。 那位笔试第一的首钢工程师,虽然也找到了正确型号,但配件有些磨损,而且比林远还晚了几个小时。 结果毫无悬念,综合笔试成绩和这次极具实战色彩的采购考核,林远以绝对优势获得了综合第一名。 杨主任当众宣布了结果,他走到林远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远同志,准备一下,下周跟我去香港,这次任务艰巨,希望你能充分发挥你的能力和才智,协助我把那台‘大家伙’顺利接回家。”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远立正,声音洪亮,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林远刚回到轧钢厂,消息灵通的李怀德就把他叫了过去。 “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李怀德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用力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杨主任刚来过电话,对你赞不绝口。赶紧的,把手头的工作理顺、交代好,这次任务级别很高,厂里会全力支持你。” “是,李厂长,我马上安排。” 晚上去夜校时,相熟的同学都关切地围了上来。 昨天林远拿着图纸请教的情景大家还记忆犹新。 “林远,那个配件找到了吗?” “要不要我再回厂里帮你问问?” 面对同学们热心的询问,林远心里一暖,笑着拱手道:“多谢各位同学挂心,已经找到了,任务总算没耽误。” 下课后,林远特意去了校长办公室。 这次外出执行任务,至少要十天半月,课业肯定会受影响,他必须亲自来请假。 “校长,厂里和部里联合下达了重要任务,需要我出差一段时间,特来向您请假。” 校长神色温和,“既然是组织安排的任务,学校当然支持。学业上的事不必过分担心,回来之后,各科老师都会帮你把落下的课补上。” 几位授课老师得知后,也纷纷让他安心出差。 第 194章 系统奖励 林远回到家,将要去香港出差十天半月的消息告诉了林婉晴。 林婉晴正抱着安澜哄睡,一听这话,嘴角原本噙着的温柔笑意淡了下去,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林远工作忙时常出差她是知道的,可这次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还那么久,听说那边……和咱们这儿大不一样。 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怎么又要去那么久?还那么远……”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依恋和担忧。 林远看出她的不安,上前轻轻揽住她和孩子,温声解释道,“婉晴,这次是部里指派的紧急任务,关系到一台对国家很重要的大型设备,我必须得去。我跟你保证,这次任务完成后,短期内肯定不再出远门了。就算以后偶尔出差,也尽量挑近的时间短的。像香港这种地方,以后怕是想去也没机会了。” 听他这么说,又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坚定和承诺,林婉晴心里那点小情绪才渐渐散去。 她不是不懂事的女人,知道林远的前程重要。 “那……你在外边一定要万事小心,听说那边乱得很。”她仰起脸,不放心地嘱咐。 “放心吧,我会的。为了你和安澜,我也得全须全尾地回来,到时我给你带美美的礼物。”林远笑着保证。夜色渐深,夫妻二人又低声说了些体己话,才相依着睡去。 第二日清晨,林远醒来时,林婉晴已经起来带孩子了,张嫂则做饭,林远靠在床头便是查看系统情报。 【情报一:胡汉三已于昨夜子时,在企图转移赃物时,被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杜建国联合区公安局同志设伏抓获。抓捕过程激烈,两名公安同志轻伤,无生命危险。经连夜审讯,胡汉三对其多年来的劫道杀人罪行供认不讳,原主父亲林大根一案亦在其中。】 【情报二:娄半城已通过隐秘渠道收到宿主信件。获悉宿主即将南下,他内心陷入纠结。最终,出于商人的谨慎天性及对未来的不确定,他决定不将全部家当托付,仅交付部分重要财物,其余大量金条、古玩等硬通货则秘密藏于内京城某处,以备日后可能的归来之需。】 【情报三:东直门黑市今晚子时,将有一名长白山老猎户来访友携带一株足50年份的野生人参出售,索价1000元,可小幅度议价。此物可遇不可求。】 【情报四:检测到宿主即将远行,目的地“香港”乃鱼龙混杂、危机暗藏之地。为保障宿主生命安全,特提前发放阶段性奖励:体质强化丹x1(服用后可全面提升身体机能,力量、速度、耐力、反应力倍增,足以应对常规武力威胁),枪械精通(技能灌输,掌握各类常见枪械使用、保养及基础战术技巧)。备注:实力虽增,亦需谨记,苟住才是王道。】 看到情报一,林远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 “好,杜哥果然雷厉风行。” 最大的隐患被拔除,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被人暗中打黑枪了。 情报二则让他微微挑眉,“果然是个老狐狸……” 娄半城的留一手在他意料之中,这样也好,牵扯不清反而麻烦,这次能把承诺的事情办妥就行。 情报三让他心动,50年份的野山参,关键时刻是能吊命的好东西,“1000块虽然肉疼,但这钱得花。”他立刻决定晚上去黑市走一趟。 而情报四,则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哈哈哈!系统啊系统,你总算干了回人事。” 之前他空有情报,身体却只是个普通青年干部,面对胡汉三那种悍匪只能迂回智取,憋屈得很。现在好了,体质强化丹直接解决根本问题,至于枪械精通,这是预料到香港那边不会太平静,让我有备无患啊。”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前路上的波澜诡谲。 感受到体内凭空多出的关于枪械拆卸、组装、瞄准、射击的各种肌肉记忆和知识,以及出现在系统空间里那枚龙眼大小,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丹药,林远信心大增。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体质强化丹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他感觉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肌肉纤维仿佛在重组、增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轻盈感充斥全身,五官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 他轻轻一握拳,骨节噼啪作响,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爆发性力量,他觉得此时对上十个傻柱都没问题。 “这下,总算有点自保的本钱了。” 林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之前的些许忐忑一扫而空,对于即将到来的香港之行,他此刻充满了期待和应对的底气。 林远洗漱,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 林婉晴也注意到了,总觉得丈夫哪里不太一样了,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刚到厂里办公室坐下,保卫科杜建国就满脸喜色地找上门来。 “林远,好消息,那家伙落网了。” 杜建国关上门,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昨天夜里在安贞门那边布的控,果然堵到了想转移的胡汉三。这老小子确实滑头,还企图反抗,被我们的人当场按倒,搜出了这个。” 他说着,比了一个枪的手势,“人赃并获,这下他彻底栽了!” 林远虽然早已通过系统情报知晓结果,他立刻站起身,神情郑重地握住杜建国的手,“杜哥,太感谢了!辛苦了兄弟们,这次真是为民除害,也算了结了我一桩心事。你这又是大功一件。” 这份感激发自内心,自己也算是替原主的父亲报仇了。 “分内之事,说这些就见外了,这下你可安心了。”杜建国豪爽地摆摆手。 傍晚下班时分,林远刚推着自行车走出厂门,邮递员便送来了一封加急电报。 他心中一动,走到一旁无人处拆开。 电报内容很简短,只有两个陌生的地址及一些关键信息,林远立刻明白——这是娄半城送来了藏匿财物地点的信息。 第 195章 野人参 得知林远要去香港出差,院里的张嫂连夜赶工,在灯下一针一线地为远在香港的儿子缝制了两身新衣,又纳了双结实的千层底布鞋,打算让林远帮带给儿子。 晚饭后,林远帮着妻子林婉晴收拾碗筷,温声交代,“婉晴,今晚我下了夜校还要去办点事,怕是回来得晚些。” 林婉晴会意地点点头,替他理了理衣领,眼中有关切,却不多问,只轻声道,“路上当心,我和安澜在家等你。” 夜校放学后,林远骑着自行车,如同一个熟练的潜行者,按照娄半城留下的隐秘线索,开始行动。 第一处,东城废弃小院。 钥匙在门楣旁冰凉的砖缝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月光倾泻而入,照见厢房里整整齐齐码放的八口厚重的樟木箱,箱体上灰尘密布,封条却完好无损。林远不再迟疑,意念一动,八口箱子瞬间从原地消失,被稳妥地收入系统空间。 第二处,西城民居地窖。 开门的是一位耳背的老太太。林远出示了一枚样式古旧的铜钱,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沉默地指了指灶台后一个隐蔽的入口。阴冷的地窖中,七口大小不一、铁皮包角的箱子静默地矗立在角落。林远心下了然,同样利落地将这七口箱子收起。 第三处,南城信托行仓库。 用特制的钥匙插入那把锈迹斑斑的锁,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破旧杂物,那九口做了特殊防潮处理的密封木箱,被巧妙地隐藏在巨大的破旧帆布之下。林远将这最后九口箱子也纳入空间。 此刻,空间里二十四口箱子静静矗立,几乎堆成了一个小山。 饶是林远早有心理准备,看着这几乎能占满小半个房间的宝箱,心头仍是不由一震。 “娄半城……这家底到底有多厚?”他暗自咋舌。 当初送给自己的那两箱“黄鱼”和古董,当时觉得已是泼天富贵,现在看来,恐怕只是九牛一毛。 这二十多箱要带过去的,必然是其精心筛选过价值连城的核心资产。 而据系统情报提示,这竟还不是全部,狡兔三窟,乃至三十窟,用在娄半城身上毫不为过。 面对这几辈子都花用不尽的财富,要说内心毫无波澜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认知——像娄半城这样的老江湖,怎么可能将全部身家性命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一个仅有数面之缘的年轻人?必然留有后手。 “各取所需,挺好。”他低声自语,彻底驱散了心头最后一丝不必要的杂念。 拿该拿的报酬,完成该完成的任务,多余的非分之想,只会招致灭顶之灾。 他不再停留,意识退出空间,身影再次融入夜色,骑着车朝下一个目的地——东直门赶去。 他并不知道黑市的具体入口,但在东直门附近转悠片刻后,便锁定了一个形迹可疑不断张望的人,不动声色地尾随其后,果然进入了一片位于偏僻胡同里的黑市。 这片场地和他之前去过的类似,人员混杂,交易无声。 林远先找到了黑市里管事的头头,将娄半城留给他的几块瑞士手表(只留了两块以备不时之需)以及自己之前从委托商店淘换来的旧表全部出手,换回了一厚沓钞票。 这些表留在身边用处不大,不如换成现钱。 完成这些,他才开始寻找今日的真正目标。 很快,在院角最不起眼的地方,他看到了那个系统情报中描述的老猎户。 老汉蹲在地上,背靠斑驳墙壁,厚重的羊皮袄油光发亮,狗皮帽子下是一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神半阖似在打盹,但林远敏锐地察觉到,那微睁的眼缝里,正透出审视每一个靠近者的精光。 林远踱步过去,在他身前蹲下,声音压得极低,“老师傅,您这儿有什么好货?” 老汉眼皮都没完全抬起,只是用下巴微微点了点身旁的背篓。 林远会意,轻轻掀开背篓上盖着的深色粗布。 借着手电晃过的余光,那株人参静静躺在苔藓与树皮之间,主体粗壮,须根纤长清晰,芦碗紧密,通体黄褐温润,一股独特的药香隐隐透出。 即便林远不算行家,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凡与内敛的生机。 “年份?”林远轻声问。 “整五十年,长白山的老林子货,童叟无欺。”老汉声音沙哑。 “准备出多少?” “一千块。” 林远记得情报提示可议价,便道,“一千块不是小数目,再让点,合适我就拿了。” 老汉沉默片刻,终于抬眼仔细看了看林远,像是衡量他的诚意,最终沙哑道,“诚心要,九百五,不能再少。” 林远知道这已是底价,这种老猎户对自己的东西和价值有着固执的认知,尤其这等好东西,他们宁可砸在手里也不会轻易贱卖。 “罢了,好东西难得。”他不再犹豫,伸手入怀,实则从空间取出早已备好的钞票,隐蔽地递过去,“您点点。” 老汉接过钱,手指灵活地在每沓钱上迅速掠过,厚度与手感已告知他数目无误。 他微微颔首,将钱仔细揣进怀里深处,随后将那株用苔藓树皮仔细包裹好的人参,连同垫底的一块红布,一并推给林远,便站起身朝出口走了。 交易在几分钟内完成,悄无声息。 林远将人参拿起,那股醇厚的药香更清晰地钻入鼻腔。 他借着将人参放入帆布包的掩护,心念一动,将其收进了系统空间。 此行的两个主要目的均已达成,他便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怕劫道的,谁要是想黑吃黑给他送菜还差不多,况且黑市里他也没看上什么东西,这里东西贵得要死,林远可不想花冤枉钱。 第 196章 到达香港 很快就到出发的这天,林远吃过早饭,拎起那个轻便的行李包。 里面除了几套换洗衣物和一些个人用品,再无他物。 张嫂托付带给儿子的衣物包裹,他早已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 此行人员众多,人多眼杂,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 刚走到前院,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低鸣。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静静地停在四合院门口,引得早起三大爷闫埠贵瞪大了眼睛。 “哎哟,林远,这……这是来接你的?” 闫埠贵凑上前,看着那光可鉴人的车身,手想摸又不敢摸,脸上写满了羡慕与惊奇。 这可是小汽车啊,他这辈子还没坐过小汽车呢。 林远只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厂里安排的任务,出差。” 他没再多说,在闫埠贵和一两个被惊醒探出头来的邻居复杂目光注视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子平稳启动,留下一脸感慨的闫埠贵和院里悄然流传的议论——林远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出个差都有小轿车接送。 车子先去接了杨主任。 杨主任今日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神情严肃,见到林远只是微微颔首。 随行的还有四名眼神锐利身形精干的保卫人员,分乘两辆轿车,一行人径直驶向北京火车站。 南下之路,正式开启,他们此行选择的是陆路。 相较于颠簸数日的海路,从北京乘火车南下至广州,再转道深圳过境,是此时前往香港最快捷的通道。 在北京站登上南下的绿皮火车,硬卧车厢里弥漫着烟草泡面和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 林远和杨主任在一个隔间,保卫人员则分散在相邻位置。 火车汽笛长鸣,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哐当、哐当”有节奏的声响,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熟悉的京城街景逐渐被抛远。 列车一路向南,窗外的画卷不断变换。 初时是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的冬麦田,灰黄的土地上点缀着些许顽强绿意,村庄屋舍低矮,烟囱里冒着缕缕炊烟。 过了黄河,地势开始有了起伏,进入中原地区,绵延的丘陵和光秃秃的枝桠呈现出另一种苍劲。 当列车呼啸着穿过长江大桥时,宽阔的江面与对岸武昌城的轮廓,让林远真切感受到了祖国的辽阔。 越往南,绿色便愈发浓重起来,湖南的水田如镜,倒映着青山。 气温也明显升高,车厢里不少人脱下了厚外套。 三天二夜的行程,除了在停靠大站时下去短暂透气,大部分时间都在摇晃的车厢中度过。 林远时而与杨主任低声交谈几句工作,时而看着窗外沉思,默默熟悉着系统灌输的枪械知识和强化后的身体力量。 三日后,列车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广州站。 南国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台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充斥着各种难懂的方言。 一行人没有停留,立刻转乘广深线的列车。 这段路程更短,窗外的亚热带风光愈发显著,茂密的香蕉林、荔枝园随处可见。 最后,他们抵达了边境小镇——深圳。 此时的深圳,远非日后那个国际大都市,只是一个略显简陋带着浓厚边防色彩的边陲小镇。 低矮的房屋,狭窄的街道,随处可见的边防军人和标语,营造出一种不同于内地的紧张氛围。 目的地就在眼前——罗湖桥。 这座连接深圳与香港的狭窄铁桥,此刻在林远眼中,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桥这边,是熟悉的社会主义景象,灰蓝的服饰,严肃的面孔。 桥那头,隐约可见的楼宇和截然不同的氛围,充满了未知。 过关手续在桥头的联检大楼办理,身穿绿色军装或白色制服的检查人员一丝不苟地查验着每一个人的证件和介绍信。 “姓名?” “单位?” “出行事由?” “携带物品?” 问询声此起彼伏,行李被要求打开仔细检查。 杨主任出示了冶金部开具的公函。 林远和保卫人员的证件也被反复核对,整个过程缓慢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林远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庆幸将娄半城的东西早早收入了空间,否则在这种检查下,根本无法解释。 也正因为有空间的底气,不然他怎么敢冒险帮娄半城拿东西,娄半城搞不好当初走的就是水路。 终于,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得到了放行的许可。 林远跟在杨主任身后,踏上了罗湖桥,铁板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回响。 桥不长,每一步却仿佛都踩在不同的时空节点上。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北岸,那片熟悉的土地,转头望向南岸——香港,这片光怪陆离充满机遇与风险的殖民之地,他来了。 桥对面,两辆黑色轿车静候多时,车上下来一位自称“老陈”的中年人,话语不多,眼神锐利,正是新华社香港分社的干部。 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中环,而是钻入了湾仔迷宫般的街巷,最终停在一栋旧唐楼前。 他们被引到三楼的一个单元,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绒布窗帘。 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楼下街角的烟摊和茶餐厅,那是负责警戒的同志。 很快,坏消息传来:机床被港英政府政治部以“违反贸易管制”为由扣押,但老陈通过内线得知,此事背后有美国CIA的影子。 与此同时,台湾的特务也嗅到了风声,正在四处打探杨主任的踪迹,更麻烦的是,掌控码头的“和胜和”帮派也想趁机敲一笔竹杠…… 杨主任的眉头骤然锁紧,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出发前他便预想到此行艰难,却未料到局势竟严峻至此——不但任务阻碍重重,如今连他们的人身安全都成了问题。 一股沉重的压力无声地压在肩头。 然而,这丝动摇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坚定的意志取代。 部里将如此重任交托于他,是信任,更是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此刻,他别无他想,唯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必须完成任务,绝不能辜负组织的重托。 第 197章 想法 简陋的临时安全屋内,气氛凝重,窗外是香港夜晚光怪陆离的霓虹,映在杨主任紧锁的眉头间。 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林远,这个年轻人一路上表现出的沉稳与偶尔闪现的机敏,让他印象颇深。 眼下陷入僵局,敌人如同阴影中的毒蛇,他决定听听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杨主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林远,眼下的情况你怎么看,我们该怎么打开局面?” 林远抬起头,目光沉静,他心知肚明,现在情况危急,自己凭借系统奖励自保无虞,但杨主任若是出事,自己回国后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娄半城的私事要办,必须争取单独行动的空间。 他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杨主任,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是最大的劣势。他们既然是地头蛇,找到我们这个临时落脚点是迟早的事。所以我认为,首先,我们必须狡兔三窟,立刻准备至少两到三个备用的安全屋,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绝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 “其次,我建议我们分开行动。您在明处,利用官方身份,继续与港英政府相关部门周旋、施压,一方面可以吸引对方大部分的注意力和火力,另一方面,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设法打探到那台机床被扣押的具体仓库位置和看守情况。” “而我,则在暗处行动,一旦您那边确定了机床的位置和信息,剩下的具体‘操作’交给我来办。我们里应外合,效率更高。同时,您需要尽快联系好可靠的船只,一旦得手,我们必须能以最快速度离开香港,避免夜长梦多。” 杨主任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你要单独行动,这太冒险了!香港情况复杂,你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事……要不要派一个同志跟着你?” 他确实没想到林远会提出分头行动,虽然这个思路听起来是目前破局最可行的办法。 林远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杨主任,单独行动更灵活,目标也小。多一个人反而容易暴露。请您放心,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况且,您留在明处,面对的压力和风险比我更大,这些同志必须留在您身边确保您的绝对安全。至于联系……” 他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神色,“我有办法找到你们,每隔一两天,我会主动与您联系,或者到我们约定的备用地点留下暗号。” 杨主任看着林远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怯懦,只有冷静和自信。 他不由得产生一丝疑惑,“林远,你……你当真是第一次来香港,我怎么感觉,你比那些地头蛇还像地头蛇?” 林远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杨主任,您可是亲自审查过我档案的,土生土长二十多年的四九城人,如假包换。不过为了行动方便和必要时的自保,杨主任,您能想办法帮我搞一把‘家伙’吗?” 杨主任凝视着林远,内心飞速权衡。 林远的方案虽然大胆,但确实是打破目前被动局面的最佳选择。 一起待在这里束手无策,不如兵行险着,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杨主任重重一拍膝盖,“好,就按你说的办,枪的事我想办法解决,明早给你。但林远,你给我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和任务完成为首要,我们每隔两天,必须至少碰头一次,确认彼此安全,同步信息。” 没多久老杨步履匆匆地回来,手里提着用油纸包着的叉烧包和几杯奶茶,分给众人。 “大家赶紧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就得转移。”他语气凝重,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忧虑。 杨主任一行人若在他的地头上出事,那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杨主任私下交代他给林远弄把枪,更让他意识到形势的严峻,不敢怠慢,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才搞来。 连续几天的奔波赶路,众人都已疲惫不堪。 匆匆吃完这顿带着港式风味的简单餐食,便各自找地方和衣而卧,很快,安全屋内就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林远他们抓紧时间休息的同时,香港暗处的各方势力已然闻风而动。 内地派来重要人物处理被扣机床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几股不同的势力,尤其是对岸的国民党残余特务机构,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派出精干探子,在港九各地加紧打探杨主任一行的确切落脚点。 第二天,天色尚未破晓,还是一片黝黑。 老杨再次急匆匆赶来,带来了早餐,语气急促地催促,“快,都起来,吃完马上走,外面情况有点不对。” 林远瞬间清醒,一边快速吃着微凉的早餐,一边迅速将意识沉入系统。 今日的情报必须立刻查看: 【情报一:当前安全屋位置已暴露,预计半小时后,将有一队国民党特务携带武器前来袭击。】 【情报二:港英政府在外部压力下,内部已达成共识,并不打算轻易放行被扣押的精密机床,意图拖延或另作他用。】 【情报三:本地帮会14K下属的九龙堂口,看中了谭记酒楼的地盘,正试图强取豪夺。但因娄半城长子的三姨太是新义安一位头目的女儿,14K有所顾忌,目前仅采用每日派人上门骚扰、捣乱的方式施加压力。】 情报如同冰冷的雨水,浇在心头。 果然找来了,而且这么快,港英政府那边不出所料,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行机床,还有娄半城这潭水,果然够深。 不过在香港这龙蛇混杂之地,想要立足,尤其是经营偌大家业的商人,与帮派势力有所牵扯几乎是必然的。 林远眼神一凛,立刻对杨主任和老杨低声道,“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转移,这里已经不安全,敌人很快到。” 老杨脸色一白,虽然不知林远消息来源,但宁可信其有。 他连忙将一把沉甸甸的手枪和两个弹夹塞给林远——正是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勃朗宁M1911手枪,加上枪膛内的一发,总共16发子弹。 入手冰凉沉重,但在拥有“枪械精通”技能的林远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退出弹夹看了一眼又迅速装上,动作流畅无比。 这16发子弹,在他手中,确实意味着潜在的16条敌命,他有这个自信。 “走,立刻从后门撤离。”杨主任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一行人迅速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在老杨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融入香港黎明前最浓郁的黑暗中,留下了那座已然成为靶子的安全屋。 第 198章 再见娄半城 离开临时安全屋一段距离,林远便按照计划与杨主任一行人分道扬镳。 杨主任在四名保卫人员的护送下,前往新的联络点,继续在明面上与港英政府周旋。 而林远则独自一人,像一滴水融入了香港喧嚣的街巷,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把行李收进空间换上了一身在香港街头毫不显眼的深色夹克,途中他尝试着用生硬蹩脚的粤语向报摊老板问路,那古怪的发音让对方皱了好几次眉头,连比划带猜,总算弄清了大致方向。 越往前走,街景愈发不同,嘈杂拥挤的唐楼逐渐被取代,绿树成荫的街道两旁,开始出现带着花园的西式别墅,行人稀少,环境清幽,与九龙城寨那边鱼龙混杂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最终,他在一条静谧的道路尽头,看到了一扇气派的黑漆铁艺大门,门后是一座依山而建绿意环绕的豪华庄园,隐约可见里面米白色外墙的欧式主楼。 这里,就是娄半城在香港的宅邸。 整了整衣领,林远走到门房前,对里面穿着笔挺制服眼神警惕的门卫用普通话说道,“劳驾通报一声,四九城故人林远,依约前来拜访娄先生。” 门卫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度沉稳,虽然衣着普通,但眼神明亮锐利,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内部电话通报。 没过多久,庄园内便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只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云轿车沿着私家车道平稳驶来,精准地停在大门内侧。 车门打开,下来的正是娄半城本人。 他比在四九城时略微清瘦了些,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丝绸唐装,手中拄着一根文明杖,脸上带着的热情笑容。 “林先生,果然是贵客临门,一路辛苦。” 娄半城亲自打开大门,热情地握住林远的手,“快请进,路上还顺利吗?听到下面通报,我可是立刻就让司机开车出来了。” 这番亲自出迎的举动,给足了林远面子,也显示出娄半城对他的重视,或者说,是对他所能带来的东西的重视。 就连对林远的称呼都改了,林远既然能来见他那东西肯定都带来了。 他再一次评估林远的能力,京城什么情况他了如指掌,对方竟然能轻松的帮他把东西带过来,看来不是能力强那么简单关系还硬。 “娄先生太客气了,晚辈愧不敢当。” 林远谦逊了一句,顺势坐进了宽敞舒适的车后座,“路上还算顺利,劳您挂心。” 轿车无声地滑行在庄园内的林荫道上,娄半城看似随意地寒暄,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林先生这次来港,是公干?能停留多久?” 林远心知肚明,应对得滴水不漏,“确实是有些公务在身,时间嘛,要看事情办得顺不顺利。” 他话锋一转,引入正题,“不过,娄先生托付之事,晚辈不敢或忘。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安全带来了。” 娄半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好!好!林先生果然能人,我们先回家慢慢谈,慢慢谈。” 车子在主楼门前停下,立刻有佣人上前拉开车门。 书房内,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混合着红木家具和旧书的沉香。 娄半城听完林远的要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林先生要一个本地身份,这好办,我在这边经营多年,办张身份证,安排一个合理的来历,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要买地皮,还要像样的房子?据我所知,内地的情况……这些产业怕是……” 林远微微一笑,知道娄半城在试探他的底细和资金的真正来源。 他并不直接回答资金问题,“娄先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内地是根,但外面的世界,也该有些立足之地。我看好香港未来的发展,尤其是地产和娱乐产业,现在入手,正是时候。您若有闲资,不妨也考虑一下。” 这番话看似建议,实则透露出的远见和底气,让娄半城心中一震,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当初给林远的报酬虽厚,但绝对不足以支撑如此规模的购置计划。 林远的资金从何而来,绝不仅仅是他之前查到的明面上那么简单。 这一刻,娄半城几乎将林远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看待,不再仅仅视其为一个有能力可利用的“内地干部”。 他哪里知道,林远心中盘算的“快钱”来源,竟是打算去会会香港的黑帮,以及去那些由洋人把持日进斗金的赌场“逛逛”? 在林远看来,那些地方的钱,反正大部分也是流入英国人的口袋,与其如此,不如劫富济贫便宜了自己这个未来人。 此时的香港,黑白交织纸醉金迷,最不缺的就是流动的金钱和一夜暴富的机会。 “林先生高见,倒是提醒我了。”娄半城不动声色地接话,“地皮和房子的信息,我会让人尽快整理给你。至于仓库我在九龙那边有一处僻静的货仓,平时很少使用,绝对安全隐蔽,明天就可以带你去看看。东西,你可以随时安置过去。” “如此甚好,多谢娄先生。”林远举了举茶杯致意。 “林先生初来乍到,不如就在寒舍暂住,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娄半城热情邀请。 “娄先生的美意心领了。不过,我此行还有公务在身,住在府上虽然舒适,但进出办事难免不便,容易引人注目。待身份办好,我打算去希尔顿酒店入住,那里更符合我公务人员的身份,也方便我与同事联系。” 他需要一个相对独立且交通便利的住所,娄家虽好,但无疑在娄半城的视线之内,许多事情做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娄半城是明白人,立刻懂了林远的顾虑,也不再强求,“也好,还是林先生考虑周到。身份的事,我马上安排,最快明天就能有消息。届时,我让司机送你去酒店。” 两人又聊了些香港的风土人情和目前的商业格局,娄半城言语间不乏试探,林远则应对得体,偶尔抛出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模糊见解,让娄半城更是觉得他深不可测。 当晚,林远在娄家客房住下。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南国陌生的星空,身份、资金、据点……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接下来,就是要在杨主任吸引火力的时候,尽快摸清机床的情况,同时,也要开始着手自己的“资金积累”计划了。 第 199 章 新身份 清晨,林远在娄家客房的雕花大床上醒来。 窗外花园里传来清脆的鸟鸣,空气中弥漫着南国草木的湿润气息。 他洗漱完毕,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系统,今日系统更新4条情报。 【情报一:被扣押的日本精密机床目前存放于维多利亚港三号军用码头的B-7号封闭仓库,由一支六人的英军小队和四名印度籍警察日夜轮班看守,戒备森严。】 【情报二:14K九龙堂口“草鞋”黑仔明,今晚8点将带人在旺角“好运来”麻将馆收数。】 【情报三:14K位于旺角的非法地下赌场(伪装成“大富贵贸易行”),今晚将有一位南洋富商携带大量现金入场,目标是梭哈牌桌。】 机床的位置明确了,但守卫力量不弱,强攻也不是不行,但那造成动静太大了,若非必要林远不想强攻。 更何况他事情没办完,现在他弄到机床后不立马离开香港,他可能没事,但杨主任就难说了。 就算找不到证据港英政府也会看着他的,怀疑是他安排人抢的,到时想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等他事情办好后,杨主任那还没转机那他就直接干一票,然后就走人。 他的目光聚焦在下两条情报上,黑帮和地下赌场,这是他快速积累资金的目标。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不仅是为了购买地皮庄园,更是为了后续行动可能需要的打点、雇佣、制造混乱提供弹药。 他决定双管齐下,先去会会那个黑仔明,这种底层小头目油水不会太多,但胜在可以借此接触本地帮派脉络,顺便赚点系统积分。 再去那个14K控制的非法赌场,看能不能从那位携带巨款的南洋富商或赌场弄一笔钱,这才是大头。 这时,佣人轻叩房门,告知早餐已备好。 林远随其来到餐厅,只有娄半城一人坐在长桌主位,不见其他家眷。 林远顺势将张嫂托付的包裹交给娄半城,请他转交其子。娄半城接过,说了她儿子在这边生活安好,让张嫂不用记挂。 用餐间隙,娄半城将一个文件袋推到林远面前,笑容意味深长,“林贤侄,你要的东西,办妥了。” 林远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崭新的香港身份证和配套证件,身份设定为“林致远”,父母双亡、从南洋归来继承遗产的年轻商人。 这个背景干净合理,非常适合他行事。 “娄先生费心了。”林远诚恳道谢。 娄半城摆摆手,“举手之劳,仓库也备好了,在九龙,僻静安全,你随时可以过去看看。” 早餐后,在娄家司机的陪同下,林远前往那处位于九龙的僻静货仓。 他借故支开司机,独自进入仓库。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意念一动,系统空间内的二十四口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仓库中央。 东西放好后,他让司机回去通知娄半城,自己则在仓库等候他的到来。 一个多小时后娄半城就到了,看着仓库的二十多口箱子完好无损,娄半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虽然不知道林远是怎么短短时间内就把东西弄来,但对林远的信任和能力评价再度拔高。 了却这桩大事,林远婉拒了娄半城共进午餐的邀请。 “娄先生,我打算今天就搬到酒店去住。” 林远解释道,“府上虽好,但我此行还有公务,住在您这里,进出办事恐有不便,也容易给您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娄半城是明白人,深知其中利害,不再强留,“理解,理解。酒店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就在港岛的希尔顿,这是房卡和一些零用钱,你在香港总要用度。” 他递过一个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港币和一张房卡。 “地皮和庄园的事,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多谢娄先生周全。”林远接过,这份周到让他省心不少。 随后娄半城安排司机送他到酒店,入住手续由娄半城的秘书提前办好,林远(现在对外是林致远)直接入住了一间高层套房。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和对面九龙的繁华景象,林远深吸一口气。 这里,将是他未来几天在香港的住所。 站在希尔顿酒店套房的落地镜前,林远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一身半旧的中山装虽然干净,但在这奢华的环境里,尤其是在需要以“南洋归国商人”林致远的身份行事时,确实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他按下服务铃。 片刻后,一位衣着整洁态度恭谨的男服务员应召而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服务员微微躬身。 林远从娄半城给的那叠港币中抽出数张大额钞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麻烦你,按照我的身形,去买两套合身的高级西装,衬衫、领带、皮鞋、袜子,里里外外都配齐。要快,质量要好。” 服务员看着那远超衣物实际价值的钞票,眼睛一亮,这种为豪客跑腿的差事可是难得的美差。 “先生放心,我一定为您办妥,酒店的精品店就有成衣,师傅的手工也是一流,我这就去。” 他仔细估量了一下林远的肩宽、身高,便匆匆离去。 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功夫,服务员便带着几个精美的服装袋返回,额角还带着细汗。 效率之高,让林远也暗自点头。 果然,金钱的力量在任何时代都是通用的。 服务员带来的东西十分齐全:两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和藏青色羊毛西装,料子挺括,4件纯棉白衬衫;2条真丝领带;甚至还包括了搭配的袖扣,质感极好的皮带和两双锃亮的牛皮鞋。 就连内裤袜子都给他配齐了,这服务员还是很有眼见力的。 林远换上那套深灰色西装,走到镜前。 正所谓人靠衣装,合体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之前那种干部的气质被巧妙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的商界精英气质。 他将娄半城之前给的那块瑞士腕表戴在腕上,细节处更添了几分贵气。 “不错,你很周到。”林远满意地点点头,又抽出一张百元港币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 一百港币,这相当于他大半年的工资了,服务员双手接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服务员,林远这身“林致远”的行头算是彻底齐备了。 他看了看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第 200 章 黑仔明 午餐是酒店直接送到房间的,丰富的西餐搭配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倒也惬意。 林远慢条斯理地享用着,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形象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要去和杨主任碰头了。 他不知道杨主任新的落脚点,但他们之前约定了初步的联系方式——通过《星岛日报》的分类广告栏传递简单的暗号和见面时间地点。 吃完午餐,林远拿起房间里的《星岛日报》,翻到分类广告版,仔细搜寻。 很快,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约定好的暗号,后面附着一个时间和地址:下午三点,中环“陆羽茶室”。 时间差不多了。 林远整理了一下领带,拿起装有勃朗宁手枪的公文包,从容地走出了套房。 酒店门童为他叫来出租车,他用带着些许南洋口音的粤语报出“陆羽茶室”的名字。 下午三时,中环"陆羽茶室"。 这家老字号茶室保持着旧式格调,吊扇缓缓转动,空气中飘着茶香。 林远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腕上戴着精致的瑞士表,完全是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 杨主任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林远这身打扮,明显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忍不住笑道,"好家伙,你这身行头,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林远在他对面坐下,也笑了,"入乡随俗嘛。在这地方,穿得太普通反而惹眼。" 侍应生过来斟茶,两人暂停交谈。 待侍应生离开,杨主任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情况不太乐观,港英政府那边一直在打官腔,我看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放行。" "我这边打听到的消息也差不多。" 林远喝了口茶,"机床放在三号码头的B-7仓库,有英军和印度警察轮流看守。" 杨主任此时真的非常佩服林远,弄到身份行头不说还打探到机床的位置。 这次带他出来真是对了,这小子看哪都不简单。 杨主任眉头紧锁,"这么严密的看守,硬闯肯定不行。" "我有个想法。" 林远放下茶杯,"既然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我打算从本地帮派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这太冒险了吧?"杨主任有些担心。 "放心,我有分寸。" 林远看了看四周,"您继续在明面上周旋,给我争取时间,暗地里的事,交给我来办。" 杨主任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 "明白。" 林远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得去准备准备,有进展我会联系您。" 杨主任看着他起身,忍不住又打量了他一番,摇头笑道,"别说,你这身打扮,还真像个南洋来的富商。" 林远整了整领带,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离开茶室,林远叫了辆出租车,回酒店了。 夜幕降临,林远乔装一番,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物,离开了酒店。 他按照情报指示,来到了旺角那家名为“好运来”的麻将馆。 馆内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林远目光一扫,很快锁定了目标——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带着两个小弟,粗暴地将一个输光了钱的赌客推到墙角,嘴里骂骂咧咧。 林远不动声色地靠近,在距离黑仔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用刚学依旧生硬但带着一股冷意的粤语开口:“黑仔明?” 黑仔明一愣,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面孔,语气不善,“边个(谁)啊?咁大声叫我(这么大声叫我)?” 他身边两个小弟也立刻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林远无视那两名小弟,目光直视黑仔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跟你谈笔生意,找个安静的地方。” 黑仔明被林远的气势慑了一下,但仗着在自己地盘,又人多势众,狞笑一声,“同我谈生意?你边条道上的(你混哪里的)?够唔够格啊(够不够资格啊)?” 话音未落,林远动了。 速度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黑仔明只觉得脖颈一凉,他脖子上那根粗金链已经到了林远手中。 而林远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腰侧,隔着衣服,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坚硬的管状物顶着他。 “现在,够格了吗?”林远的声音依旧平静。 黑仔明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混迹江湖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快的身手,对方绝对是高手,而且身上有枪。 “够…够格!大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黑仔明瞬间变脸,对小弟吼道,“睇咩啊(看什么),全部滚开。” 在小弟们惊惧的目光中,林远“”搂着”黑仔明,走进了里面的一个小隔间。 十分钟后,林远从容地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不算太厚的信封。 而隔间里的黑仔明,脸色惨白,如同虚脱,看着林远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 林远并没有要他全部的钱,只是借了他一笔活动经费,并让他帮忙留意码头区和一些特殊物资的消息。 黑仔明‘草鞋’身份对于这种收集情报那是再好不过了,虽然他有系统,但有时系统也不是什么情报都提供的。 解决的黑仔明后,林远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前往“大富贸易行”。 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美元后,随后打手检查他身上没有武器后便让他进去。 金碧辉煌的赌场内部,人声鼎沸,各色人等穿梭其间。 他把手里8000元的美金换成差不多4万的筹码,虽然不是不很多,但也够他玩了。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那位穿着丝绸衬衫,面前堆着大量筹码的南洋富商。 林远没有急于上前,而是在不远处的二十一点牌桌坐下,小试牛刀。 凭借强化后的观察力和计算能力,他很快小赢了几把,积累了更多筹码,也适应了赌场的氛围。 第 201 章 地下赌场 就在他准备转战梭哈桌,会会那位南洋富商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参与高风险金融(博彩)行为,为辅助宿主达成资金积累目标,临时开放‘概率之眼’(一次性)技能,持续时间:1小时。备注:此技能提升宿主对随机事件结果的感知能力。】 林远心中一喜,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他立刻激活了“概率之眼”。 他感觉自从他要来香港以后系统对他越来越友好了,连临时的技能都安排上。 顿时,他感觉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一些,尤其是看向牌桌和骰盅时,一种莫名的直觉油然而生。 他不再犹豫,拿着筹码,坐到了那位南洋富商所在的梭哈牌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林远的个人秀。 他并没有疯狂下注,每次都显得很谨慎,但在“概率之眼”的辅助下,他的关键决策几乎从未出错。 他巧妙地跟随、加注、弃牌,桌上的筹码以稳定的速度向他面前汇集。 那位南洋富商起初并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但连续几把被林远精准地抓鸡或者跟到底赢走大池后,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林远见好就收,在技能持续时间结束前,将最后一局赢得的筹码揽到自己面前时,他粗略估算,扣除本金,净收益已超过二百六十万港币。 这在时代,无疑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 “兑换筹码。”林远平静地对一旁侍立的赌场工作人员说道,准备见好就收。 刚兑换好钱,工作人员还给他一个大型的手提包,装得满满一包,还没等他转身离开。 两名身材壮硕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远身后,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先生,我们经理有请。” 赌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周围的喧嚣似乎也降低了几分。 林远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这种非法赌场,向来是许进不许出,或者最多给你留点“路费”,想从他们这里带走如此巨额的现金,无异于虎口拔牙。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不悦,“我和你们经理不熟,见面就不用了。” “先生,这边请,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为首的大汉语气客气,但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本来林远不想去的,但想到万一能黑吃黑呢?那就再好不过了,赢260万虽然多但好像还有点不太够。 他点了点头,坦然道,“带路吧。” 在两名大汉一左一右的“护送”下,林远穿过赌场喧闹的区域,走向后方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他们并没有去往经理室,而是径直走向一部需要专用钥匙才能启动的货运电梯。 电梯下行,最终停稳,门开后,是一条光线偏暗铺着地毯的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这里,显然是处理“特殊事务”的地方。 门被推开,里面是一间装修颇为讲究的办公室,与其说是赌场办公室,不如说更像一个成功商人的书房。 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梳着油亮的一丝不苟的背头,穿着丝绸马甲,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眼神锐利如鹰。 他并非那种满脸横肉的打手模样,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势,却比外面那些壮汉更具压迫感。 他便是这间14K旗下核心赌场的真正负责人,绰号“金牙炳”,当然,现在他已不镶金牙,但名号依旧响亮。 最让林远眼红的是他身后的那个保险柜,没想到还真有,他还以为会走空。 “这位老板,手气旺得很啊。” 金牙炳没有起身,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林远身上扫视,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不知怎么称呼,在哪里发财?” 林远从容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手提包放在脚边,微微一笑,“敝姓陆,做点小生意,运气而已,让阁下见笑了。” “陆先生过谦了。二百六十万,这可不是‘运气而已’能解释的。” 金牙炳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点在烟灰缸上磕了磕,“我们开赌场,讲的是和气生财,但有时候钱太多了,也会烫手。陆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却又裹着糖衣,“这样,陆先生留下二百万,我们交个朋友,以后你来,就是我金牙炳的贵宾。另外六十万,你安安稳稳地带走。如何?”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加敲诈了。 只允许你带走不到四分之一的钱,还美其名曰交朋友。 林远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直视着金牙炳的眼睛,缓缓说道,“炳爷是吧?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别人帮我安排怎么花钱。”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牙炳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面目狰狞,“你相不相信,我让你一分钱也带不走,还得把命留在这。” “我不相信。”林远依旧坐在那里,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轻蔑,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金牙炳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对方那轻描淡写的“我不相信”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将他最后一点伪装的和气彻底打碎。 在这旺角的地界上,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金牙炳面子。 这彻底激怒了金牙炳。 “来人,给我废了他,让他知道得罪我金牙炳是什么下场。”他厉声吼道。 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那两名早就守在门外的壮汉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进来,砂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袭林远的面门和后心。 动作狠辣,显然是经常干这种脏活的打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金牙炳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 第 202章 再遇黑仔明 只见林远仿佛背后长眼,在拳头即将临身的刹那,身形如同鬼魅般一动,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椅子上侧身、偏头、出腿,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砰!咔嚓!” “啊——!” 先是一声闷响,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 冲在前面的壮汉,拳头落空,手腕却被林远后发先至的脚背精准踢中,瞬间扭曲变形,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一名壮汉的下场更惨,林远侧身避开他攻击的同时,一记手刀如铁锤般砸在他的颈侧,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精锐打手已然被废。 金牙炳魂飞魄散,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待宰的肥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 极度恐惧之下,他下意识地伸手就往办公桌抽屉里摸去——那里藏着一把压满子弹的柯尔特左轮手枪。 但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枪柄,眼前便是一花。 林远不知何时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办公桌对面,他甚至没看清林远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下一刻,那把他赖以保命的左轮手枪,已经变戏法似的落在了林远手中。 林远的手指灵活地拨动弹巢,检查子弹,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冰冷的枪口,随即抵在了金牙炳冷汗涔涔的额头上。 “好汉,好汉饶命,饶命啊。” 金牙炳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所有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钱…钱您全都拿走,只求好汉饶我一条狗命。” 林远用枪口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打开保险柜。” “是是是!我开!我马上开!”金牙炳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小命就攥在人家手里。 他颤抖着爬到墙角那个厚重的绿色铁柜前,哆哆嗦嗦地转动密码盘,再用钥匙打开。 柜门开启的瞬间,连林远都微微挑了下眉。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一沓沓码放整齐的千元大额港币,厚厚几叠墨绿色的美钞,甚至还有几捆英镑。 旁边的小格子里,是黄澄澄的金条,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粗略估算,这里所有财物加起来,价值绝对超过了千万港币。 林远不由乐了,这收获远超预期,“呵,没想到,你这赌场还挺‘富有’。” 他哪里知道,这并非赌场日常的流动资金。 这里面包含了赌场近一个月的庞大流水、尚未上缴的利润、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黑钱”,正准备在过两天由堂口高层统一收取、洗白和分配。 金牙炳不过是暂时保管,此刻却全部为林远做了嫁衣。 “好汉…这…这钱您都拿走,只求您高抬贵手……”金牙炳看着林远的表情,心都在滴血,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远不再废话,,手触摸到保险柜,念头一动整个保险柜直接收到空间里,连地那个手提包也一并收了。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傻眼的金牙炳,冷冷道,“今天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让我听到什么不该有的风声……”他晃了晃手中的左轮。 “不敢,绝对不敢!今晚什么事都没发,是…是遇到了悍匪抢劫。”金牙炳连忙指天发誓。 他看着原保险柜位置空空如也,什么念头都没有了,莫不是遇到神仙了,不然这么大个保险柜怎么突然消失呢? 还有刚才那人赢的大大一个手提包也不见踪影,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林远不再理会他,从容地走出了办公室,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 只留下金牙炳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 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恐怕到头了。 而这个神秘恐怖的年轻人,如同一个噩梦,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离开地下赌场后,林远并没有选择叫车,他步行一段,想看看香港的夜色。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这里连接着旺角的喧嚣与更安静的住宅区。 然而,预期的宁静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凶狠的粤语咒骂和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劈死他,别让他跑了!” “保护明哥!” 是帮派火拼! 林远眉头一皱,本能地想避开麻烦。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绕道时,几条黑影已从前方巷口踉跄着冲出,径直朝他这个方向跑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脸色因失血和恐惧而惨白,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挂彩勉强支撑的小弟。 而他们身后,是七八个手持砍刀、钢管,杀气腾腾的追兵。 眼看那受伤的中年男人就要被追上,一把砍刀带着风声朝他后脑劈去,这一刀若是砍实,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之间,林远动了。 他并非圣母心泛滥,而是认出了那个受伤的男人——正是今晚在“好运来”麻将馆被他借了钱,还让他留意消息的黑仔明。 “啧,还真是巧。”林远心中念头飞转。 救下他,或许能更快地获取一些底层情报,甚至借此与14K的某些势力搭上线,这比他自己盲目摸索要高效得多。 更何况,此人欠他钱(虽然方式特别)和人命,是枚不错的棋子。 心念一定,林远的动作快如鬼魅。 他看似随意地向前迈出一步,恰好挡在了黑仔明与追兵之间。 那柄呼啸而下的砍刀,眼看就要落在林远身上。 持刀的马仔见突然冒出个不怕死的,狞笑一声,力道更狠了几分。 然而,下一瞬,他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剧痛,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住,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远捏着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送,这家伙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双方的人都愣住了。 第 203章 新的情报 四九仔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气质与这血腥场面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而濒死的黑仔明,在绝望中看到这道身影,尤其是看清林远那张淡漠的脸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哑地喊了一声:“大…大佬。” 林远没理会他,目光扫过剩下的六七名四九仔,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滚。” “哪来的扑街,多管闲事,连他一起砍。”为首的刀手虽然心惊于林远刚才的手段,但仗着人多,怒吼一声,带头冲了上来。 林远眼中寒光一闪,面对同时劈砍过来的数把刀锋,他身形如风,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狠辣。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和惨叫声,那些看似凶悍的马仔如同被砍倒的稻草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不是手臂扭曲,就是小腿骨折,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站着的,只剩下林远和那个为首的刀手。 那刀手看着倒了一地的手下,又看看林远,脸上充满了惊恐,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林远一步步走近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了手。 那刀手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把砍刀递了过去。 林远接过刀,双手握住刀身,微微用力,只听“嘎嘣”一声,那精钢打造的砍刀竟被他硬生生掰断,他将两截断刀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林远看着他。 那刀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招呼着还能动的同伴,搀扶着伤员,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街道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黑仔明在两名小弟的搀扶下,挣扎着走到林远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涕泪横流,“多谢大佬救命之恩,今晚要不是您,我黑仔明就交代在这里了。” 林远看着他淡淡地道,“看来,你惹的麻烦不小。” 黑仔明连忙解释,“是…是和联胜的人,他们想抢我们堂口在码头区的生意,埋伏了我……”他看着林远,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晚上在麻将馆,他只觉林远身手好、有枪,可怕。 现在亲眼见他空手瞬息间放倒七八个持刀好手,甚至徒手掰断砍刀,这简直非人哉。 “大佬,您又救了我一次,我黑仔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有什么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黑仔明表忠心道。 林远看着他,心中已有计较。 他需要一条能快速了解香港地下世界动态的“眼睛”和“耳朵”,这个黑仔明,位置不高不低,正好合适。 “先把你的伤处理好吧。” 林远说道,“明天,老地方,‘好运来’麻将馆,我有事问你。” “是是是!一定到!一定到!”黑仔明连声应道。 林远不再多言,身影再次融入昏暗的街灯下,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暴力冲突从未发生。 而跪在原地的黑仔明,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心中已将其奉若神明。 回到希尔顿酒店奢华的套房,林远趟在床上他计划明天一早就去汇丰银行开户。 无论是购买娄半城帮忙寻找的地皮庄园,还是未来可能的其他大宗交易,都不可能提着整麻袋的现金进行,银行本票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翌日清晨,林远在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晨曦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系统情报。 今日的情报更新4条情报: 【情报一:娄半城已为宿主物色到两块位置极佳的地皮,位于浅水湾及荃湾,原主人因急于离港,价格相对优惠。但此地皮已被“和胜和”旗下产业看上,意图压价强买,原主人敢怒不敢言,正寻求能快速交易且有实力应对麻烦的买家。】 【情报二:现任港督及其夫人酷爱奢华,对古玩、珠宝、现金来者不拒,其部分小金库藏于半山别墅67号地下室,此别墅日夜有人巡逻。】 【情报三:14K高层对金牙炳丢失巨额款项极为震怒,已将其家眷控制,并勒令其三天内追回款项或找到劫匪,否则将按帮规处决。金牙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发动所有手下疯狂搜寻姓陆男子的下落。】 【情报四:国民党特务机构已锁定杨主任新的临时落脚点(中环行义商行仓库),计划于今夜9点,趁其与伪装成贸易商的我方人员接头时,发动突袭刺杀,制造事端,破坏此次机床交接任务。】 四条情报,条条紧要。 林远瞬间睡意全无,大脑飞速运转。 娄半城的效率果然高,浅水湾和荃湾的地皮都是极好的位置。 和胜和的插手虽然是个麻烦,但未必不是机会。 一方面可以借此压价,另一方面,若能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个麻烦,不仅能顺利拿到地皮,更能向娄半城乃至香港潜在的对手展示自己的肌肉和手段,确立地位,这笔投资,必须拿下。 港督小金库,这条情报价值千金,不仅能完美弥补他可能存在的资金缺口,虽然赌场收获巨大,但购买地皮和庄园耗费必然不菲,更关键的是,里面可能存在的某些“特殊”物品或记录,未来或可成为影响港督决策的重要筹码。 不过,半山别墅守卫森严,需要从长计议,寻找完美时机。 14K的反应在意料之中,金牙炳现在成了被逼到墙角的疯狗,全力搜寻“姓陆的男子”,虽然他用了假信息,但追查力度不会减。 突然一个计划雏形在他脑中形成——或可祸水东引,让这条疯狗去咬更该咬的人。 国民党特务的刺杀计划是当下最紧迫的危机。 不过,林远心中并无太多紧张,反而涌起一股冷冽的杀意。 “正好,一劳永逸。”他低声自语。 这些如同附骨之蛆的特务,不给他们一个血的教训,他们会一直纠缠不休。 今晚,他不只要救人,更要反杀,彻底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觊觎这台机床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第 204章 会面 林远在套房里享用了酒店送来的丰盛早餐——丝袜奶茶、菠萝油和火腿煎双蛋,补充着昨夜消耗的体力。 用餐完毕,他按下服务铃。 依旧是那位机灵的服务员,林远直接将几张百元港币递过去,吩咐道,“找两个最大号、最结实的新行李箱,要快。” “先生放心,立刻办好。” 服务员接过小费,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便拖着两个深棕色、看起来能装下半个衣柜的厚重牛皮行李箱回来了。 打发走服务员,林远锁好房门,开始进行一项“甜蜜的负担”——整理那笔从金牙炳保险柜里夺来价值超过一千万港币的巨款。 他先打开那个从赌场赢钱时用的大号手提包,里面是他赢来的二百六十万港币现金。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将这些财物分装进两个大号行李箱。 现金按照币种分类码放,尽可能压实,金条则用柔软的衣物包裹,填充在缝隙和底层。 即使这两个行李箱容量惊人,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合上时需要用上不小的力气才能扣紧卡扣。 他试着提了提,每一个都重得惊人,若非他体质远超常人,搬运起来必定十分吃力。 他换上高级西装,戴好名表,一手拖着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步履沉稳地走出套房。 那个空了手提包则留在了房间。 来到酒店大堂,他这全副武装的模样立刻引来了门童和过往客人的侧目。 两名门童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帮忙搬运,但当他们握住行李箱把手时,脸色都微微一变,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需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将箱子搬动。 “先生,您这箱子……”一名门童忍不住出声,满是惊讶。 “一些书籍和样品,比较沉。”林远面色如常,用带着南洋口音的粤语淡淡解释。 门童不敢多问,费力地将两个行李箱搬上了出租车的后备箱,甚至需要司机下来帮忙才稳妥放好。 “去汇丰银行总行。”林远坐进车内,对司机说道。 出租车在繁华的港岛街道穿行,最终停在了气势恢宏的汇丰银行大厦前。 林远下车,再次拒绝了门口守卫的帮忙,亲自将两个极其沉重的行李箱拖下车,一步一步,稳健地踏入这座资本的圣殿。 他这一身昂贵行头与两个硕大沉重行李箱的组合,立刻引起了银行方面的最高关注。 一位经验丰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客户部高级经理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扫过那两个行李箱时,职业性的笑容下掩藏着极大的震惊。 “先生,上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经理的语气格外恭敬。 “开户,存款,办理本票。”林远言简意赅。 “明白!先生,请随我来至尊贵宾室。”经理毫不犹豫地将林远引向银行守卫最森严的私人会客室,这里专门接待最顶级的客户。 进入奢华而私密的贵宾室,林远在经理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打开了两个行李箱的卡扣。 当箱盖掀开的刹那,即便是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高级经理,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呼吸都为之停滞。 眼前几乎是两个小型的现金与黄金,密密麻麻、紧紧捆扎的千元港币砌成了砖墙般的存在,大量的美金和英镑现钞夹杂其间,而那些黄澄澄的金条,更是如同定海神针般,散发着沉重而诱人的光泽。 整个房间似乎都被这巨额财富的光芒所照亮。 “这里面的具体价值,大约在一千三百万到一千四百万港币之间。” 林远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清点后,全部存入我的新账户。另外,我需要开具两张银行本票一张300万、一张500万。收款人是娄半城先生。” 经理好不容易才从巨大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完…完全没问题,林先生!请您稍作休息,我立刻调集最可靠的人手和设备,确保以最快、最保密的方式为您处理。” 他迅速通过内部电话下达指令。 很快,四名资深柜员带着多台点钞机和精密天平,在两名保安的陪同下进入贵宾室。 整个清点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气氛严肃而高效。 最终,经过精确核算,所有现金、外币及黄金折合港币总价值为一千三百六十八万元。 他收起存折和本票,与经理握手,“合作愉快,后续可能还有业务往来。” “林先生是我们汇丰最尊贵的客户,随时为您效劳。”经理躬身递上自己的鎏金名片,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林远微微颔首,空着双手(行李箱已留在银行内部处理),从容地走出了汇丰银行。 林远刚回到希尔顿酒店套房不久,房间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娄半城,语气带着一丝热络,“林贤侄,好消息!你托我找的地皮,有位陈老板手上正好有两块地要出手,一块在半山,位置绝佳;另一块在荃湾,面积广阔,潜力十足!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和陈老板见一面?” “就中午吧,我一会在酒店餐厅安排个安静的包间,边吃边谈。”林远说道。 中午,酒店餐厅幽雅的包间内。 娄半城作为引荐人,为林远介绍了一位约莫五十岁,衣着体面但眉宇间带着浓重愁容的中年男子——陈老板。 “林先生年轻有为,幸会幸会。”陈老板强打精神寒暄,眼神却不时流露出急切。 饭吃得差不多,陈老板开始介绍他的两块地皮,言语间极力夸耀半山的地如何稀缺尊贵,荃湾的地未来升值空间如何巨大。 林远耐心听着,直到陈老板告一段落,他才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陈老板, “陈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半山的地是好,荃湾的地潜力也有。但据我所知,‘和胜和’的朋友对陈老板你这两块地,似乎也颇有‘兴趣’?” 此言一出,陈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最大的隐秘被一口道破,他本以为林远是不知内情财力雄厚的外来客,正好可以接手他这个烫手山芋。 第205章 商场采购 娄半城适时地端起茶杯,掩去眼中的一丝了然与赞赏,林远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陈老板深吸一口气,知道再绕圈子已无意义,苦笑道,“林先生消息灵通……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不瞒您。 确实是有些麻烦缠身,我才想着尽快处理掉产业,离开香港这是非之地。 价格……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林远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不再给对方更多试探的空间,直接开出底牌,“陈老板是爽快人,两块地打包价,九百万港币。 半山那块算六百万,荃湾那块算三百万。 银行本票交易,后续可能遇到的‘小麻烦’,都由我这边一力承担。 行,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初步协议;不行,也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 这个价格,远低于陈老板最初的预期,但考虑到能立刻拿到全款,并且能将黑帮的麻烦彻底甩脱,对于急于脱身的他来说,已是眼下最优的选择。 他挣扎了片刻,看着林远那笃定而平静的眼神,最终重重一点头,“好,林先生快人快语,就按您说的办,九百万,两块地!只求尽快完成交易。” “合作愉快。” 林远微微一笑,随即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了两张早已准备好的汇丰银行本票,轻轻推到娄半城面前。一张面额五百万,一张面额三百万。 “娄先生,这里是八百万,还差一百万麻烦帮忙垫付一下,后面等庄园好了再一起补,后续的具体手续和相关事宜,就全权委托娄先生代为操办了。”林远看向娄半城。 饶是娄半城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林远如此轻描淡写地拿出八百万港币的现金本票,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这年轻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而那陈老板,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林远雄厚财力的震撼。 娄半城迅速收敛心神,收起两张本票,“林贤侄放心,剩下的我这边先垫付,我一定督促律师,以最快办妥所有手续。” 一顿午餐,价值九百万港币的地产交易便一锤定音。 送走陈老板,娄半城看向林远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敬畏。 这位“林贤侄”的能量,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娄先生,庄园没有,别墅也是可以的,我只是购置产业并不会在这边长待,内地还有工作等着,所以时间比较紧。” “林贤侄,别墅就轻松多了,回头我看看过两天应该就有消息了。” “好的,麻烦了。” 了却了地皮这件大事,林远心中轻松了不少。 看看时间尚早,他便决定趁着这个下午的空闲,好好逛一逛香港的豪华商场。 一来,他需要采买些紧俏物资带回四九城。 二来,也是借此机会,亲身感受一下这六十年代香港的繁华。 他走出酒店,叫了辆出租车,直接让司机开往中环最高档的百货公司——连卡佛。 踏入连卡佛,一股与内地供销社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亮的灯光,光洁如镜的地板,琳琅满目的商品分门别类地陈列在精致的货架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衣着光鲜的顾客和彬彬有礼的售货员构成了一幅消费主义场合。 林远先直奔婴幼儿用品区。 货架上摆放着几种进口奶粉,包装精美,在这个年代的内地是绝对的稀罕物。 他仔细看了看配方和产地,最终挑选了几罐英国产的的奶粉。 想到儿子安澜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奶的可爱模样,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还买了2个奶瓶,以后多生两个孩子正好能用得上。 接着,他又选了几件柔软舒适的小衣服、小鞋子和一些色彩鲜艳的橡胶玩具,小心地让店员包好。 接下来,便是为妻子林婉晴挑选礼物。 他踱步来到珠宝首饰柜台。 玻璃柜内,钻石、黄金、翡翠、珍珠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售货小姐见他气度不凡,热情地为他介绍。 可惜这些东西内地可不兴佩戴,能戴的时候都改革开放了,到时再来买便是。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排设计相对简约优雅的腕表区。 他记得林婉晴手腕纤细白皙,适合秀气的款式。 一枚镶嵌着细碎钻石的欧米茄女装腕表吸引了他的注意,表盘小巧精致,钢带泛着温润的光泽,既不会太过奢华扎眼,又足够彰显品位与价值。 “先生好眼光,这是最新到的款式,瑞士原装,机芯非常精准。” 售货小姐察言观色,立刻将手表取出。 林远想象着这枚手表戴在婉晴腕上的样子,点了点头,“就这块,包起来吧。” 他没有问价格,这种底气让售货小姐更加恭敬。 然后,他开始考虑给李怀德带点什么。 这位李厂长是他的贵人,也是他仕途上的关键人物,礼物必须得体,既能表达心意,又不能显得过于刻意巴结。 想了想,他走到男士精品区,挑选了一支派克金笔。 这礼物,既有面子,又实用,符合李怀德的干部身份,也拿得出手。 采购完这些主要目标,他又随意逛了逛。 买了些香港特色的点心礼盒,如老婆饼、杏仁饼等各种点心。 也给自己添置了几件质量更好的衬衫和一双软底皮鞋,毕竟“林致远”这个身份需要维持相应的体面。 东西越买越多,大包小包,几乎快要拿不下。 连卡佛的经理见状,立刻派了一名店员帮忙,一直将他购买的所有商品妥善地搬上了出租车。 回到希尔顿酒店套房,林远看着几乎堆满沙发的战利品,直接收到空间里。 在酒店餐厅用过晚餐后,林远看了看怀表,时间刚好七点半。 夜幕彻底笼罩了香港,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不夜城的轮廓。 他没有耽搁,再次动身前往旺角的“好运来”麻将馆。 第 206 枪战 依旧是那间隐秘的隔间。 林远推门进去时,黑仔明早已等候在内,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比昨晚好了很多。 一见林远,他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喊道,“大佬!” “坐。” 林远在他对面坐下,直接问道,“码头那边,有什么消息?” 黑仔明脸上露出一丝惭愧,连忙汇报,“大佬,我派了几个机灵的小弟,扮作苦力和小贩,在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附近转悠了一天。 那边确实戒备很严,特别是B区那几个大仓库,有鬼佬兵和印度警察守着,生人根本靠不近。 只打听到最近确实有大机器运到,具体哪个仓库、有多少人看守……还没摸清楚。”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远的脸色。 林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英军看守的重要目标,若是能被黑仔明这种底层小头目轻易摸清底细,那反而奇怪了。 他需要的是持续的关注和一旦有异常能立刻反馈的渠道。 “继续盯着,有异常,比如守卫换班规律,车辆进出情况,随时告诉我。”林远吩咐道。 “是,大佬!我一定让他们盯紧了。”黑仔明连忙保证。 林远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任务,“另外,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想办法弄到半山别墅67号的消息,比如里面的布局、守卫巡逻的规律、佣人的情况。记住,要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你在打听那里。” 半山别墅67号,那可是港督的小金库所在地。 像这种别墅区,你得知道67号的方位吧,不然怎么下手。 要是要不容易摸了进去惊动到里面的人,那就麻烦了。 黑仔明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这任务比盯码头要凶险得多,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承下来,“明白,大佬,我会找最靠得住的人,用最稳妥的方法去办。” 林远看着他,既没有赞许,也没有质疑,更没有像寻常大佬那样随手甩出活动经费。 他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做事多用脑子,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靠钱开路。”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声的考题。 黑仔明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大佬在考验他的能力和手腕,看他是否只会靠着堂口的名头和钞票蛮干,还是真有几分在江湖上立足的机敏和门路。 如果他这件事办得好,才能真正进入大佬的视线。 如果办不好,或者只会伸手要钱,那自己在这位神秘恐怖的大佬眼里,恐怕就真的只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了。 一股压力油然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重视、被给予机会的激动。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坚定,“大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定把事情办妥,不给您丢脸。” 林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隔间。 看着林远离去的背影,黑仔明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知道,这是自己人生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必须牢牢抓住。 他立刻开始在脑中盘算,有哪些关系可以动用,哪些人嘴巴够严,用什么借口去打探才不会引人怀疑…… 交代完林远走出麻将馆,他确实需要人手,但宁缺毋滥。 这个黑仔明,是块璞玉还是块废料,就看他这次的表现了。 若能通过考验,将来很多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情,便可以交给他去办。 若通不过,那便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在这危机四伏的香港,他身边不需要废物。 林远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中环逐渐密集的车流,眉头微蹙。 晚高峰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车速比预想中慢了不少。 他不断看着腕表,心中计算着时间,只希望娄半城的口信能及时送到,让杨主任有所警惕。 就在出租车终于拐入行义商行所在的街区,距离目的地不远处。 “砰!砰砰——” 清脆而急促的枪声,骤然划破了傍晚的相对宁静,正是从仓库方向传来。 “扑街,咩事啊!”司机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踩刹车掉头。 “停车!”林远低喝一声,不等车子完全停稳,直接将一张百元港币甩在副驾座,推开车门,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在身体遮挡司机视线的瞬间,他意念一动,那把冰冷的勃朗宁M1911手枪已从系统空间落入手中,子弹早已上膛。 他沿着街道阴影,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向枪声传来的仓库疾奔。 强化后的体质让他脚步轻盈而迅捷,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很快,仓库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只见仓库前后门附近,共有六名穿着便装但动作矫健手持武器的男子,正依托掩体,交替开火,死死压制着仓库的门窗,显然是想困死里面的人。 他们的战术动作和使用的美制武器,清晰地表明了其国民党特务的身份。 林远眼神一寒,没有丝毫犹豫。 他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侧翼,选择了一个能同时看到前后门部分敌人的角度。 “砰!” 第一声枪响来自林远。 一名正从墙角探头试图向仓库内射击的特务,应声倒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让其余特务一惊,火力骤然一滞。 “后面有人。”有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国语惊呼。 但林远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移动、瞄准、击发,动作流畅得如同机械。 勃朗宁手枪在他手中稳定得可怕,每一次轻微的后坐力都被他完美地控制。 “砰!”第二个特务刚从车后闪出,子弹便精准地钻入他的太阳穴。 “砰!”第三名试图转身寻找袭击者的特务,后心炸开一团血花。 “砰!”第四名躲在垃圾桶后的特务,刚露出半个肩膀,就被抓住空当,一枪毙命。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特务已然殒命,枪枪致命,绝无虚发。 剩下的两名特务彻底慌了神,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对手,枪法精准得不像人类。 一人惊恐地向林远的大致方向盲目扫射,另一人则想趁机冲向仓库大门,做最后一搏。 第 207 章 商讨 “砰!” 盲目扫射者胸口爆开血雾,仰面倒下。 “砰!” 最后那名冲向大门的特务,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的瞬间,后脑勺被子弹掀开,扑倒在地。 从林远加入战局到六名特务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六声枪响,对应着六具迅速失去生命的尸体。 现场瞬间陷入一种死寂,只有硝烟味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第一次杀人的林远竟然没有任何不适。 林远没有立刻上前,他迅速更换了一个弹夹,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制高点和阴暗角落。 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才快步走到仓库大门前,用枪口推开一条缝隙,压低声音道,“杨主任,是我,林远。外面的麻烦解决了。” 仓库内一片狼藉,货物箱被打得千疮百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 杨主任和四名保卫骨干借着货箱的掩护,紧握着手中的配枪,神情高度紧张。 几个人虽然都不是一般人,但他们主要的还是保护杨主任,手脚没完全放开,所以有些束手束脚。 外面骤然激烈又迅速平息下去的枪声,让他们惊疑不定。 当林远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时,杨主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一松,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他示意一名保卫人员小心地探头确认。 “主任,是林科长!外面的……好像都解决了。”保卫人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杨主任这才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些,看到林远持枪警戒的身影,以及他身后不远处倒伏在地,毫无声息的几具尸体。 他瞳孔微缩,林远的效率和高超的枪法,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林远,你来得太及时了。” 杨主任一把将林远拉进仓库,迅速关上门,语气带着后怕与庆幸,“要不是你,我们今晚恐怕……” “主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林远冷静地打断他,目光扫过仓库内部,“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枪声肯定会引来警察。” “对,对!必须马上转移!”杨主任立刻反应过来,对几位保卫人员下令。 林远则走到仓库前门附近,透过缝隙再次仔细观察外面,同时快速说道,“主任,我来的路上大致看了,暂时没有警察过来,但我们时间不多。您和保卫员同志按原计划去新的安全点,我断后,并处理掉这些尸体。” 杨主任看着林远,此刻也顾不上询问他如何能“处理”掉六具尸体,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林远,注意安全,我们在新地点会合。” 他知道,此刻信任林远的能力是最好的选择。 几名保卫人员动作迅速地收拾了行李和重要文件。 杨主任深深地看了林远一眼,不再犹豫,带着人从仓库另一头的隐蔽后门迅速撤离。 确认杨主任他们安全离开后,林远眼神一冷。 他重新装填好子弹,快速走到每一具特务尸体旁,动作麻利地搜走了他们身上的所有证件、武器和有价值的物品。 看着这六具尸体,林远心念一动。 他不能任由尸体留在这里给港英政府留下把柄,也不能让杨主任他们后续被追查到。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们彻底消失。 他便把几具尸体,收入空间中。 做完这一切,前门外的街道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林远不再停留,他迅速从后门离开,融入仓库区复杂的小巷阴影中。 他如同鬼魅般穿行,避开了闻讯赶来的警察队伍,几个拐弯后,便出现在了另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他放缓脚步,整理了一下因为快速行动而略显凌乱的西装,将手枪收回空间。 此刻的他,看起来又像是一个恰巧路过的体面商人。 警笛声在身后的街区呼啸,却与他再无关系。 他招手叫停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报出了与杨主任约定的新安全点附近的一个地址。 坐在车上,林远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复盘。 今晚虽然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刺杀危机,但也暴露了许多问题。 杨主任的行踪已经被敌人掌握,说明内部可能存在漏洞,或者对方在港英政府内部有眼线。 而且,经过这次事件,对方肯定会更加警惕,后续的行动难度会更大。 “必须加快速度了。” 林远睁开眼,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香港夜景,眼神锐利。 “机床的事情,不能再等。港英政府那边既然无心放行,那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了。” 可是已经要是出手了,杨主任到时还没离的话,港英政府肯定不会让他离开的,自己的事又没办完,真是麻烦。 要是自己一个人多方便,现在搞得畏手畏脚的,不过没有杨主任,他连香港都来不了。 见到杨主任后,林远便开口, “主任,埋伏你们的是专业的国民党特工,装备精良,行动果断。” 林远语气凝重,“他们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你们的接头地点和时间,说明我们的行踪很可能在某个环节泄露了,要么是我们内部不够谨慎,要么就是港英政府那边,或者他们收买的眼线,提前得到了消息。” 杨主任脸色阴沉,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此次任务可谓步步惊心。 林远趁热打铁,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主任,我建议,您和大部分同志,过两天就先行撤离香港,返回深圳。” “什么?现在就撤?” 杨主任一愣,立刻反对,“机床还没拿到手,任务还没完成,我怎么能先走?” “主任,您听我分析。” 林远冷静地解释道,“您留在香港,目标太大,是所有明枪暗箭的焦点。这次是特务,下次可能就不止了。 您一旦离开,港英政府方面必然会松懈,他们会认为我们放弃了,或者至少主要力量已经撤离。他们的注意力会从您身上移开,对码头仓库的看守,心理上必然会出现松懈。”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您不离开,很多‘非常规’的手段我无法施展。比如,黑帮这条路子,风险极高,动静也可能很大。 您在的时候,一旦动用这些手段,无论成败,都很容易将您和我们国家直接推到风口浪尖,外交上会极其被动。 但如果您已经离开了香港,我再动手,很多事情就有了回旋的余地,甚至可以伪装成黑帮火拼或者不明势力抢劫,与官方层面进行切割。” 杨主任陷入了沉思,林远的分析不无道理。 他作为官方代表,确实束缚了很多手脚。 但将如此重要的任务完全交给林远一个人…… 第208章 疯狗雄 “林远,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但这件事太重要了,你一个人……”杨主任仍有顾虑。 “三天。”林远伸出三根手指,眼神坚定而自信,“您给我三天时间,您和同志们先安全撤回宝安,在对岸等我消息。 三天之内,我一定把机床的事情处理好。 如果三天后我没有消息,或者任务失败,您再向上级汇报,采取其他方案也不迟。” 他看着杨主任,最后加上了至关重要的一句,“主任,您在这里,我们束手束脚,您离开了,我才能放开手脚去干。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放弃,而是为了更有力地出击。 现在港英政府的态度您也看到了,他们不会轻易的给我们放行的,他们只想耗着我们。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拖着,您不离开就算我真的有办法弄到机床,咱们也离开不啊。 您离开时,我想他们还得确认机床在不在,等机床还在他们才放行。” 杨主任凝视着林远,从他眼中看到了绝对的信心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掌控感。 他想起了林远精准的枪法、情报、资金,这样一看林远确实不简单。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创造奇迹。 良久,杨主任重重吐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好!林远,我就信你这一次,我和同志们后天就安排撤离,在宝安等你三天。 这期间,我会通过隐秘渠道,了解这边的动态。 我走之后,这边就全权交给你了,一切以你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如果事不可为,优先保全自己。”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与杨主任商定好撤离与接应的细节后,林远便起身告辞。 他走出隐蔽的安全点,心中已在规划后续的行动步骤。 然而,当他刚踏入下榻酒店光洁的大理石大堂,敏锐的感知便立刻捕捉到了数道锁定在他身上的视线。 未等他走向电梯,一名穿着西装面带程式化微笑,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对方语气客气,措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林致远先生?我们社团有点事,想请您过去谈谈。车已经备好了,请赏个脸。” 话音未落,几名体格健壮面无表情的青年已无声地呈半包围态势站定,彻底封住了他所有可能回避或离开的路线。 林远目光微凝,心中瞬间明了——是“和胜和”的人。 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如此之快,看来这香港的地头蛇,消息确实灵通。 也好,他正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谈得拢便罢,若谈不拢……他不介意用拳头教教对方,什么叫“强龙”也能力压“地头蛇”。 “带路。”林远面色不变,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当林远踏入那间位于九龙城寨附近乌烟瘴气的麻将馆后堂时,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刀光剑影并未出现。 和胜和的堂主“疯狗雄”在林远进来的瞬间,就从那张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一个算不上热情,但绝无恶意的笑容。 “林先生?哎呀,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青年俊杰,一表人才。”疯狗雄甚至主动迎上两步,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样子,反而像是接待一个重要的生意伙伴。 这番操作,直接把林远看懵了,心里却是一愣,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同。 “雄哥,客气了。”林远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坐,快请坐。”疯狗雄热情地招呼林远在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下,还亲自给他斟了一杯热茶。 “林先生刚从南洋回来不久吧?香港这地方,鱼龙混杂,还习惯吗?” 林远看着面前那杯澄黄的茶汤,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疯狗雄,心中念头急转。 他原以为会是一场鸿门宴,没想到对方竟然摆出了“以礼相待”的架势。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还好,香港是个有趣的地方。”林远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没有喝,只是淡淡地回应。 疯狗雄将他的谨慎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不变,自己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示无毒。他混迹江湖几十年,能做到堂主之位,靠的不仅仅是敢打敢杀,更重要的是眼力和审时度势。 那两块地皮,他们和胜和确实看上了,也放出过风声。 但这个林致远,明明知道这一点,却依然敢虎口夺食,并且顺利完成交易。 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要么是背景硬到不在乎和胜和,要么是本身实力强到无惧挑战。 再看林远此刻,身处龙潭虎穴却泰然自若,从他进门时那沉稳的步伐和锐利的眼神,疯狗雄就断定,这人绝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商人。 那份镇定,是装不出来的。 为了两块地皮,得罪一个不知根底,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过江龙,划算吗? 香港不止他和胜和一个帮派,新义安、14K,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万一这林致远是条猛龙,自己把他逼到对手那边,那才是因小失大。 想到这里,疯狗雄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林先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那两块地皮,之前我们社团确实有点兴趣。 不过嘛……生意场上的事情,价高者得,你既然合法买下了,那就是你的。我们和胜和,也是讲规矩的。”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今天请你过来,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以后林先生在香港做生意,难免会遇到些小麻烦,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林远听完,心中了然。 对方这是以退为进,在摸自己的底细,既然对方暂时释放了善意,他也不会咄咄逼人。 他微微一笑,终于喝了一口那杯茶,放下茶杯时,目光平静地看向疯狗雄,“雄哥快人快语,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在香港,说不定真有需要雄哥关照的地方。” 两人相视一笑,后堂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和谐。 第 209章 国民党特务怀疑 就在林远与“疯狗雄”喝着茶聊天的时候。 一处隐蔽的国民党特务据点内,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负责人,代号“夜枭”的中年男子,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笃笃声。 他面前站着两名下属,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六个人,六个最精锐的行动好手,带着全套美式装备。” 夜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去对付几个手无寸铁(他自以为)的共产党干部,结果呢?人呢?” 一名下属硬着头皮汇报,“长官,我们的人第一时间赶到行义商行仓库附近,只听到一阵短暂的激烈交火,然后……然后就彻底没了声息。等我们的人冒险靠近,现场……现场只有血迹,其他没见着。” 夜枭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尸体,只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血迹和几处无法解释的摩擦痕迹。那六个兄弟,连同他们的武器、证件,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夜枭霍然起身,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放屁,六个大活人带着枪,还能被鬼抓了去不成,一定是共产党!他们肯定有埋伏有接应,把人抓走或者……处理掉了。” 另一名下属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长官,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共产党在香港的力量有限,这次来的主要是负责接洽的文职和少量保卫人员。 他们怎么可能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如此干净利落地吃掉我们六个精锐,还能把现场打扫得这么干净,这不像他们一贯的风格。” 这话点醒了夜枭。 是啊,这太反常了。 如果是共产党干的,他们要么迅速撤离,要么会留下尸体作为警告或证据,如此彻底地“抹除”痕迹,反而显得蹊跷。 “你的意思是……?”夜枭眯起了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长官,会不会……有第三方势力插手了?” 下属压低声音,“香港这地方龙蛇混杂,帮派林立。是不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本地帮派,为了钱或者不知深浅卷了进来,甚至……可能是共党暗中雇佣了他们。” “帮派……”夜枭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并非没有可能。 香港的帮派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共党许以重利,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而且,也只有地头蛇,才有可能如此熟悉环境,将现场处理得如此“利落”,甚至有能力让六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动用所有眼线,给我查,最近有没有哪个堂口有异常动向,有没有人接到不明来历的大额资金,重点是九龙城寨、旺角、油麻地那些混乱地带,我要知道,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们的人。” “是!”两名下属连忙领命,匆匆离去。 夜枭独自留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六名精锐特工的损失已是沉重打击,更可怕的是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 如果真有本地帮派介入,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和不可控了。 翌日清晨,林远第一时间查看系统情报,今日的三条信息让他眼中精光一闪,一个清晰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情报一:国民党特工6人失踪后,负责人‘夜枭’怀疑有本地帮派介入,正派出所有眼线查探几个主要帮派的堂口动向。】 【情报二:疯狗雄的对手,和胜和旺角堂主“金钢牙”见疯狗雄竟在眼皮底下丢了到嘴的肥肉(两块地皮),正趁机向社团上层大肆诋毁,疯狗雄处境被动,急于找回场子,对金钢牙已起杀心。】 【情报三:黑仔明探查半山67号已有不小进展,过两日便能完成任务。】 【情报四:招商局集团的“泰山”号货轮将于5日后从香港出发,前往上海港。】 “机会来了。”林远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情报一和情报二的结合,让他看到了一个“一石三鸟”的绝佳机会。 第一鸟,巩固与疯狗雄的关系,展示肌肉。 疯狗雄此人,虽行事嚣张,但昨日最终选择妥协送他回来,说明并非无脑莽夫,懂得审时度势。若能在他困境时施以援手,帮他除掉心腹大患“金钢牙”,不仅能彻底化解地皮恩怨,更能将其收为己用,成为自己在香港帮派中的一枚重要棋子。这比单纯靠武力威慑要牢固得多。 第二鸟,祸水东引,混淆视听。 国民党特务不是怀疑有帮派介入吗?那就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让金牙炳和国民党特务的目光,都聚焦到和胜和的旺角堂主“金钢牙”身上。逻辑链很清晰:内地来的共产党遭到国民党特务伏击,于是他们派人抢了14K赌场的钱作为雇佣本地帮派和胜和(金钢牙)进行报复,干掉了那六名特务,尸体就藏在旺仔堂口的一个据点。这个剧本合情合理,足以将香港这潭水彻底搅浑,让各方势力互相猜忌、狗咬狗,从而完美掩盖他林远的存在和真实目的。 第三鸟,顺势削弱对手,掌控局面。 金钢牙本就是疯狗雄的对手,也是地皮交易的潜在麻烦源头之一。除掉他,既能稳住疯狗雄,也能为自己后续的发展扫清一个障碍。 至于情报三,黑仔明的能力得到了初步验证,这让林远比较满意,此人值得培养。 而情报四则是关键的时间节点,五天后有船,时间刚刚好。 杨主任尚未离开,正好可以请他利用官方渠道,想办法弄到“泰山”号货轮上一个货舱的钥匙或安排好接应方式。 等杨主任安全离开香港后,他通过手段拿到机床再伺机将机床装入货舱。 这样,只要船正常出发,杨主任在内地接到消息,心中便有底了,任务也算完成了大半。 思路已定,林远立刻行动起来。 第 210 章 放出消息 林远清晨突然到访,让杨主任心中微微一紧,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待林远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提到“泰山”号货轮及需要协助搞定货舱的请求后,杨主任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随即涌起的便是对林远行动力的赞赏。 “好,有具体的船期和目标就好办了。” 杨主任精神一振,脸上多日来的阴霾散去了不少,“我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去联系招商局的朋友,想办法拿到一个安全货舱的钥匙或者安排好接应暗号。” 他深知此事关乎任务成败,必须动用最高级别的渠道。 “你放心,明天我离开之前,一定把钥匙或者具体的接应方式交到你手上。”杨主任郑重承诺。 以他此刻的身份和背靠的力量,办理此事虽有风险,但并非不可能。 林远见杨主任应承下来,便不再多留。 他相信,在迫切希望任务成功的共同目标下,杨主任会调动所有资源完成这关键一环。 离开杨主任的隐蔽据点,林远再次来到了旺角的“好运来”麻将馆。 那间熟悉的隔间里,黑仔明早已躬身等候。 “大佬,您来了。” 黑仔明语气恭敬,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期待,“半山67号那边,我已经摸清了他们……” 林远抬手打断了他,“那件事你做得不错,继续跟进,确保万无一失。现在,有另一件更紧要的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大佬请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黑仔明绝不皱眉头。”黑仔明立刻表态。 林远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你想办法,用最隐秘绝查不到我们头上的渠道,给我散两个消息出去。” “第一,把这个消息,卖给14K那个正焦头烂额的金牙炳——就说和胜和旺角堂主‘金钢牙’,最近突然发了一笔来历不明的横财,手面阔绰得很。而且,他私下里还接了一单对付‘北边来人’的脏活,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黑仔明眼睛猛地一亮,心脏砰砰直跳。 帮里地下赌场被劫,金牙炳被高层逼得快要跳楼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大佬此刻让他散播这个消息,其用意……难道那件惊天劫案,就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佬的手笔? 他不敢细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对林远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第二,想办法让国民党特务那边,意外听到风声——就说昨天晚上他们那六个精锐人间蒸发,是和胜和的金钢牙拿钱办事,杀人越货。而且,金钢牙还狂得很,放话说只要是他们的人,他在香港见一个就收拾一个,绝不留情面。” “高!大佬,实在是高啊!”黑仔明忍不住低声喝彩,脸上充满了钦佩。 这一手祸水东引、驱虎吞狼之计,简直精妙绝伦。 不仅完美解释了特务失踪和赌场被劫的悬案,还把14K、和胜和、国民党三方势力的怒火,全部引到了那个倒霉蛋“金钢牙”身上,如此一来,谁还会注意到真正的大佬? “我明白了,大佬!我马上去办,保证用不同的路子,放完风声就断线,绝不让任何人查到蛛丝马迹。” 黑仔明拍着胸脯保证,他已经开始在脑中筛选最合适散播谣言的人选了。 “嗯,做得干净点。” 林远满意地点点头,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另外,给我约疯狗雄,今天下午3点,让他到希尔顿酒店我的套房来找我。告诉他,我有笔关于他老对手‘金钢牙’的大生意要跟他谈。” “是,我马上联系。”黑仔明精神抖擞,知道大佬又要施展雷霆手段了。 安排完这一切,林远从容地离开了麻将馆,回到了希尔顿酒店。 他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与混乱交织的都市,嘴角噙着一丝冷峻的笑意。 谣言如同无形的病毒,开始通过黑仔明精心设计的渠道,悄然在香港的暗夜里传播。 14K的金牙炳正像无头苍蝇般寻找线索,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必将死死咬住“金钢牙”不放。 而国民党特务“夜枭”那边,正因人员神秘失踪而疑神疑鬼,听到如此确切的挑衅,必然暴怒,针对和胜和与金钢牙的调查和报复很快就会接踵而至。 下午三点,他将与疯狗雄会面。 届时,他将提供一个“合情合理”的剧本和一份无法拒绝的“援助”,帮助疯狗雄趁机铲除心腹大患。 而代价,自然是疯狗雄和他麾下势力,从此以后的部分效忠。 要全部效忠根本不可能,他在这边还好说,他未来长达20年不在这边,到时说不定他的小命都没了。 下午三点整,希尔顿酒店套房的门外响起了谨慎的敲门声。 林远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疯狗雄,他只带了两个贴身的心腹小弟。 三人的表情都带着明显的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显然没料到,约他们来的竟然是昨天一起喝茶林致远,而且地点是如此公开豪华的酒店。 “林……林先生?”疯狗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 他混迹江湖多年,直觉告诉他,这次会面绝不简单。 对方用“金钢牙”做饵,恐怕是算准了自己无法拒绝。 “雄爷,很准时,请进。”林远侧身,神色平静地将三人让进套房。 踏入装潢奢华视野开阔的套房,疯狗雄和他的小弟都有些拘谨,这与他们在城寨后堂的嚣张气焰判若两人。 林远没有理会他们的不自在,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主位坐下,示意他们自便。 “林先生,你约我来,说有关金钢牙的生意要谈……”疯狗雄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他怀疑林远是因为地皮的麻烦,想借他的手除掉金钢牙,自己好坐收渔利。 “雄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是因为地皮的麻烦,想利用你去对付金钢牙,对吧?” 疯狗雄被说中心事,脸色微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地皮既然我敢拿就不会怕这点麻烦,就像你也不敢找我麻烦一样,更何况是和你同位置的堂主,我会怕他?” 第 211章 嫁祸金钢牙 林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凿进疯狗雄的耳膜: “金钢牙接了不该接的活儿,惹了不该惹的人。 现在,不止你一个人想动他,14K的金牙炳丢了上千万的款子,怀疑是他干的。 就连国民党特务也因为他手脚不干净,折了六条人命在他手里,正憋着劲要把他碎尸万段。” 疯狗雄和他两个小弟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几乎要浸透后背。 这些消息他们之前只是听到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远没有从林远口中说出来这般具体、骇人。 金钢牙竟然同时惹上了14K和杀人不眨眼的国民党特务,这简直是阎王桌上抓供果——自己找死。 “林…林先生,这些消息……当真?”疯狗雄的声音慌的一匹。 林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往后靠进沙发里,用一種近乎慵懒的语气,说出了让疯狗雄毛骨悚然的话: “消息真不真,重要吗?就算现在不是真的,我也可以让它变成真的。” 他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疯狗雄瞬间僵住的脸,“就像,如果昨晚雄爷你选择了另一条路,那么今天需要‘被真实’的,恐怕就不是金钢牙了。” “轰!”疯狗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彻底明白了。 他脑中飞速转动:金钢牙是自己对手没错,但和林先生八竿子打不着……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做局?难道真是为了帮我?不可能,江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疯狗雄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林先生,您……您如此帮我对付金钢牙,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已经用上了敬语“您”。 林远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帮你?雄爷,你太高看自己了。你身上,还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如此大动干戈。我看上的,向来都是自己亲手去取,从不假手他人,更不需要麻烦别人。”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找你来,只是通知你两件事。第一,我不会长期留在香港。第二,我那两块地皮的后续开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有宵小之辈不开眼,在你能力范围内的,你帮我处理掉,如果超出你的能力……” 林远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疯狗雄脖颈上逡巡,“那就等我回来,亲自处理。不过到时候,我处理的可就不止是捣乱的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赤裸裸的威胁,反而让疯狗雄松了一口气。 有要求就好,有要求就意味着自己还有用,他连忙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表态,“明白!明白!林先生您放心,只要我疯狗雄还在和胜和一天,就绝对没人敢动您那两块地,我用人头担保。” “嗯。”林远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下达了第一个指令:“现在,给我一个金钢牙经常活动的据点。既然他‘接了一单对付北边来人的脏活’,总得留下点证据,比如消失的国民党特工尸体,才显得更逼真,不是吗?” 疯狗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难道……从14K赌场被劫,到国民党特务失踪,这所有惊天动地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这位林先生自编自导的一出大戏, 他先劫了赌场,嫁祸给所谓的“北边来人”,再杀了特务,嫁祸给金钢牙……这是何等恐怖的心机和手段。 如果昨晚自己态度稍微差一点……疯狗雄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等等!林先生说他不会长期留在香港……那他会不会就是……就是真正的‘北边来人’。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要窒息。 这潭水,太深了深不见底。 他帮自己干掉金钢牙,根本不是为了帮自己,更多的是在展示他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是在警告自己。 而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在他离开期间,像条看门狗一样,看好那两块地皮。 还好……自己还有点用…… 疯狗雄在心里无比庆幸,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感激。 林远看着他脸上变幻不定、最终归于恐惧与顺从的神色,知道他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淡淡地补了一句:“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就好。说出来……可是会死人的。” 果然如此。 疯狗雄彻底臣服,将最后一点小心思也掐灭了,斩钉截铁地发誓,“林先生,我懂了!我疯狗雄对天发誓,今天听到的、想到的,全都烂在肚子里,您的产业,我一定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一样看好!像金钢牙这种敢跟您作对的扑街,死有余辜!他的据点就在……” 他毫不犹豫地报出了金钢牙最隐秘的几个窝点,甚至主动补充了守卫情况和活动规律。 此刻,在他心中,帮林远把事情办妥,已经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这将决定,他疯狗雄未来是飞黄腾达,还是像金钢牙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香港的夜色里。 疯狗雄带着满心的震撼与后怕离开后,林远便叫了辆出租车,朝着金钢牙位于九龙城寨边缘的一个隐蔽据点地址驶去。 那是一片鱼龙混杂的区域,低矮的唐楼紧密相连,巷道狭窄而昏暗,充斥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林远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混乱的阴影之中。 他避开偶尔走过的醉汉和暗巷里的交易,凭借着强化后的感知和身手,轻松避开了据点外两个漫不经心的望风小弟,从一个不起眼的后窗潜入了那栋破旧唐楼的一层空置房间。 房间里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无人使用,正合他意。 他意念一动,系统空间内那六具国民党特务尸体,被整齐地放置在了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自身的痕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原路撤离,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第 212章 收尾准备 他甚至不需要特意去散播消息,他相信,以国民党特务机构“夜枭”在香港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其眼线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惊喜”。 果然,就在“夜枭”刚刚从手下口中获知关于“金钢牙接了共产党脏活并口出狂言”的传闻,正强压怒火,怀疑这是否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意图搅浑水时—— 一名心腹手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他的临时指挥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确认后的愤怒。 “长官,找…找到了!我们的人……找到了。”手下声音颤抖。 “在哪里?活着还是……”夜枭猛地站起,心中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在和胜和金钢牙的一个据点里,六个人都在全是枪伤,人都硬了。”手下几乎是吼出来的。 “轰!” 夜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猛地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他扶住桌子,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关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彻底粉碎! 传闻竟然是真的,而且对方嚣张到连尸体都不屑于好好隐藏,就直接扔在了自己的地盘上,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金——钢——牙!”夜枭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仇恨和杀意,“一个下三滥的江湖混混!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动我们的人。” 想到组织耗费无数心血、时间和金钱才培养出来的这六名行动好手,没有死在正面战场,没有折在共产党特科手里。 竟然莫名其妙地栽在了一个香港黑帮堂主手上,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荒谬和撕心裂肺的痛楚,这不仅是巨大的损失,更是奇耻大辱。 “召集所有人手。” 夜枭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我要这个金钢牙死无全尸,我要让全香港的帮派都看清楚,动我们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这一刻,什么谨慎、什么调查、什么幕后黑手的可能性,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眼前那六具冰冷的同胞尸体,和“金钢牙”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他必须用鲜血来洗刷的唯一目标。 就在“夜枭”因发现部下尸体而暴怒,誓要将金钢牙碎尸万段的同时,另一股势力也闻风而动。 14K的金牙炳同样收到了风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与恍然。 “原来是他妈的‘金钢牙’这个扑街,那个姓陆的,果然是北边来的过江龙,竟然找和胜和的人做靠山。”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虽然暂时找不到那神秘的“姓陆男子”,但盯死金钢牙这条线绝对没错,就算最终找不到正主,让金钢牙把这口黑锅彻底背实,也能给上头一个交代,自己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金钢牙,此刻刚从和胜和总部回来,正为自己在社团内的处境焦头烂额,就听到了心腹小弟“小北”连滚爬爬带来的噩耗——自己的一个隐秘据点里,竟然凭空多出了六具身份不明浑身枪眼的尸体。 “挑那星,边个(谁)咁大胆,够胆嫁祸于我?”金钢牙又惊又怒,头皮一阵发麻。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人陷害了,而且对方手段极其毒辣,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他迅速下令手下清理现场,但心头那股大难临头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翌日清晨,林远在酒店套房中准时醒来,意识沉入系统。 【情报一:“夜枭”已确认部下死于金钢牙据点,怒火攻心,正严密监视金钢牙,只待其离开堂口势力范围,便即刻实施雷霆刺杀,暂不愿与整个和胜和全面开战。】 【情报二:金牙炳亦派出手下紧盯金钢牙,主要目的仍是追寻“姓陆男子”踪迹以追回巨款,若最终无果,则顺水推舟让金钢牙顶罪,上面派协助他的人正是14K九龙堂主。】 【情报三:娄半城已为宿主觅得合适庄园,位于半山别墅15号,原房主资金链断裂急于套现,作价120万港币。】 【情报四:杨主任一行将于今日中午撤离香港,名单中已巧妙加入‘林远’之名以掩人耳目。‘泰山’号货舱钥匙及对接暗号,今日内会有人送至酒店。】 看着这四条情报,林远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棋盘已布好,棋子也已就位,是时候收网了。 “很好。”他低声自语,“今晚,就想办法把‘夜枭’的人和金牙炳的眼线,都引到维多利亚港三号军用码头的B-7号仓库附近。 到时候,让他们三方(加上可能巡逻的英军/警察)自己打起来,场面越乱越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混乱的火拼场景,那将是他趁机潜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看守小队,并将那台精密机床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系统空间的最佳时机。 娄半城办事果然靠谱,半山别墅15号的位置和价格都符合他的预期。 今日与娄半城会面时,除了支付款项,或可主动提出帮他解决“谭记酒楼”的麻烦,进一步巩固这份合作关系,毕竟他也帮自己不少忙。 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情报四中“林远也在其中”这几个字时,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之前总觉得忽略了什么细节,原来是我自己这个身份。 他瞬间明白了杨主任的深意,他们一行6人入境,若只回去5人,难免惹人怀疑。 杨主任此举,是巧妙地利用官方渠道,为他制造了“已随团撤离”的完美不在场证明,将他从后续可能发生的所有风波中摘了出去。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考虑得就是周全。” 不再耽搁,林远再次前往汇丰银行,开具了一张面额220万港币的银行本票。 之前购置地皮尚欠娄半城100万,加上这栋别墅的120万,刚好一并结清。 林远先去“好运来”麻将馆,让黑仔明给金钢牙放出消息,想知道尸体的情况:今晚子时,维多利亚港三号军用码头的B-7号仓库见。并让他把消息也送出去给“金牙炳”和“夜枭” 第 213章 各方行动 午后阳光透过酒店咖啡厅巨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与舒缓的钢琴曲,衣香鬓影的宾客低声交谈,与窗外香港的喧嚣仿佛是兩個世界。 林远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腕间名表低调闪烁,气度沉静,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他比约定时间稍早到达,点了一杯锡兰红茶,耐心等待着。 不多时,娄半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色长衫,显得比平日更多了几分传统的稳重,侍者显然认得这位常客,恭敬地将他引至林远的座位。 “林贤侄,久等了。”娄半城含笑落座,目光快速扫过林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眼前这个年轻人,每一次见面似乎都带着新的谜团和更深不可测的能量。 “娄先生客气,我也刚到。”林远微微颔首,示意侍者为娄半城也上一杯红茶。 寒暄几句后,林远没有过多绕圈子,直接从西装内袋中取出那张汇丰银行本票,轻轻推到娄半城面前的桌面上。 “娄先生,这是二百二十万。一百万是之前地皮交易的尾款,另外一百二十万,是半山15号别墅的款项,劳您费心,一并处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支付一顿普通的午餐费用。 娄半城对于林远的手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林贤侄做事,果然爽快。”娄半城放下茶杯,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地皮的手续已经在加紧办理,别墅那边,只要款项到位,今天下午就可以完成过户,钥匙随时可以交给你。” “有劳。”林远举杯致意。 短暂的沉默后,林远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娄先生家谭记酒楼的生意,最近遇到点小麻烦?” 娄半城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轻叹,“唉,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每日纠缠,不胜其烦。让林贤侄见笑了。” 他并未详说,但语气中的些许无奈已然表明情况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林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点小麻烦,早点解决也好,免得影响生意和心情。这件事,娄先生不必再操心,我会处理。想必过了今晚,就不会再有人去酒楼打扰了。” 娄半城拿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漾出。 他霍然抬头,看向林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方的话语轻描淡写,但他却从中听出了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自信。 联想到林远之前展现的雷霆手段和神秘背景,他瞬间明白,林远这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通知——他要插手,并且有把握彻底解决14K带来的骚扰。 “这……”娄半城心中巨震。 他混迹商海江湖数十年,深知帮派纠缠的棘手,绝非轻易能够摆平。 林远竟敢如此承诺,其依仗究竟是什么? 他不敢细想,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惊骇,郑重地拱了拱手,“若林贤侄能施以援手,娄某感激不尽,日后必有厚报。” “娄先生客气了,互相帮忙而已。”林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娄半城脸上,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墅和地皮的事情,就拜托您了,我过4天后就回去了。” 听到林远要回去,就知道他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便应承道,“我会安排人加快处理,在林贤侄回去前处理好。”。 他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此次离开前,恐怕又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会面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结束。 娄半城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张巨额本票,带着满腹的震撼与一丝期待离开了酒店。 林远则独自坐在窗前,慢慢饮尽杯中剩余的红茶。 林远通过黑仔明的渠道,将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在特定的圈子里泛起了涟漪——“今晚子时,维多利亚港三号军用码头B-7号仓库,‘北方来人’将与金钢牙进行重要会面。” 这则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精准地送到了“夜枭”和“金牙炳”的案头。 国民党特务据点内,“夜枭”看着这份情报,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B-7仓库,果然是共党这次前来的目标。” 他咬牙切齿,“金钢牙这个扑街,肯定是要去那里交接情报或者领取报酬!好,很好!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早已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六名精锐部下惨死的画面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立刻下令,调动目前在香港能动用的所有行动人员,携带重火力,提前潜入三号码头区域,占据有利位置,布下天罗地网。 他的目标很明确:所有出现在那里的“北方来人”以及“金钢牙”,格杀勿论,他要用人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14K的金牙炳捏着情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狠毒。 “妈的,终于露面了,还是在军用码头,怪不得之前找不到。” 他认定了是“金钢牙”和“北方来人”勾结,抢了他的钱。 现在对方要碰头,正是人赃并获的好机会。 “召集所有能打的兄弟,通知九龙堂主“猫山”,带上家伙,今晚不仅要拿回老子的钱,还要把金钢牙和那个姓陆的碎尸万段。”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夺回巨款、向社团将功折罪的场景。 两方人马,怀揣着不同的目的,却指向同一个目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向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汇聚。 与此同时,和胜和旺角堂口。 灯火通明的堂口大厅内挤满了人,气氛凝重而肃杀。 堂主“金钢牙”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央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旁边坐着堂口的白纸扇(军师)叶先生,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男子。 第214章 猎杀时刻 叶先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堂主,对方约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明显透着古怪。 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特别是B区,那是港英政府的军用仓库,戒备森严。 我们在那里大规模出现,万一…….....” “万一什么?” 金钢牙不耐烦地打断他,猛地一拍扶手,“正因为是鬼佬的地盘,我才更要去,在香港我就不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在皇家海军和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动我金钢牙,哼,打错了算盘。” 他环视了一圈堂下的弟兄,声音提高,带着江湖大佬的蛮横与自负,“我金钢牙堂堂和胜和旺角堂主,要是连这点邀约都不敢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兄弟们怎么看我?其他堂口的人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他越说越气,想到那个胆敢在自己据点扔尸体,嫁祸于他的神秘人,怒火更是熊熊燃烧,“我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活腻了,敢这么玩我!多带点人手,家伙都带上,我倒要看看,是谁给谁送终。” 叶先生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预感到今晚恐怕要出大事。 下午林远在希尔顿酒店的套房里,如期收到了两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首先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信封,由一位面孔陌生的侍应生悄无声息地送来。 林远拆开,里面滑出一把黄铜色略显微重的钥匙,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简洁的字迹,指明了“泰山”号货轮上特定货舱的位置。 这是杨主任在离开前,为他铺好的最后一段归途,代表着国家力量在此事上的背书与接应。 几乎前后脚,娄半城的亲信秘书也恭敬地抵达,将一个做工精致的文件匣呈交给林远。 打开匣子,里面是半山别墅15号完整合法的地契产权文件,以及一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钥匙,产权姓名正是“林致远”。 夜色渐深,维多利亚港畔灯火璀璨,映照着看似平静的海面。 三号码头B区附近,黑暗的角落、废弃的集装箱后、甚至不远处货轮的阴影里,“夜枭”的特务和金牙炳的打手们已经各就各位,枪械的保险悄然打开,目光死死锁定着B-7号仓库的方向。 而在通往码头的几条道路上,数辆汽车正载着金钢牙及其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手下,气势汹汹地驶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一个更高明的猎手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这场由林远一手导演,汇聚了国民党特务、14K悍匪、和胜和堂口以及港英政府守军的四方大乱斗,即将在维多利亚港的夜幕下,血腥开场。 而真正的目标——那台静静躺在B-7号仓库里的精密机床,正等待着它的主人,于混乱中,完成最后的收割。 夜色深沉,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B区被一种异样的寂静笼罩,只有海浪轻拍岸壁的声音。 但这寂静之下,却潜藏着数股汹涌的暗流。 林远如同融入了阴影本身,早已悄然占据了一个绝佳的观察与射击位置——一个堆叠数层、视野开阔的废弃集装箱顶部。 从这里,他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B-7号仓库入口区域以及大部分潜伏点。 他调整着呼吸,身体机能处于最佳状态,勃朗宁手枪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下方,六名英军士兵和四名印度籍警察在仓库门口及周边例行巡逻,他们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不远处,伪装成码头工人的“夜枭”特务们,手指紧扣着藏在衣服下的冲锋枪扳机,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着入口。 而在另一侧的集装箱缝隙间,金牙炳带领的14K枪手们,也屏息凝神,等待着“肥羊”的出现。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 数辆汽车车嚣张地亮着大灯,径直冲到B-7号仓库前的空地上停下。 “金钢牙”到了!他率先推门下车,身后数十名和胜和的打手鱼贯而出,个个手持砍刀、铁棍,甚至有几把黑星手枪若隐若现,气势汹汹。 “喂!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军事禁区,立刻离开!”英军小队的队长见状,立刻带着两名士兵上前,用生硬的粤语厉声呵斥,试图驱散这群不速之客。 金钢牙正要嚣张回话,异变陡生! “砰!” “砰!” “砰!” 三声精准而冷冽的枪声,几乎不分先后,从高处那个黑暗的集装箱顶传来! 声音在寂静的码头格外刺耳! 下一秒—— 那名正对着金钢牙喊话的英军队长额头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 几乎同时,潜伏在杂物堆后的一个国民党特务太阳穴中弹,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 另一侧,一个正探头张望的14K枪手也被一枪击中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倒地抽搐。 这三枪,如同精准投入滚油的三滴水,瞬间引爆了整个码头。 “敌袭,找掩护!”英军副队长惊恐地大吼,残余的士兵和警察下意识地卧倒,本能地朝着枪声大概来源以及面前这群刚刚出现的、数量众多的黑帮分子——金钢牙的人马,猛烈开火!在他们简单的逻辑里,这群黑帮一来,枪声就响了,不是他们干的还能是谁? “妈的,果然是陷阱,干掉他们。”“夜枭”在短暂的错愕后,暴怒地嘶吼。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一名手下被爆头,而开枪方向似乎就是黑帮出现的方向(林远巧妙利用了角度),再加上对金钢牙的刻骨仇恨,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开火!一个不留。”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金钢牙的队伍。 “操,鬼佬和那帮北佬阴我们!兄弟们,拼了。”金钢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边瞬间倒下好几个弟兄,他又惊又怒,也顾不得多想,一边寻找掩体,一边声嘶力竭地命令手下还击。 他以为这是英军和“北方来人”设下的圈套。 第 215 章 完成 而14K的金牙炳,看到自己人被打死,又见英军、特务都和金钢牙的人交上了火,更是确信无疑——“金钢牙”和他的同伙就在这里。 “给我打!把钱抢回来!”他红着眼睛,命令手下从侧翼加入战团,子弹同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射向混战的人群。 顷刻之间,B-7号仓库前的空地变成了血腥的炼狱。 英军的制式步枪、特务的冲锋枪、黑帮的手枪和霰弹枪……各种枪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子弹在黑暗中划出耀眼的流光,打在集装箱上迸射出火星,击穿肉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惨叫声、怒骂声、垂死前的呻吟此起彼伏。 三方势力(英军/警察、特务、14K)都以为金钢牙是敌人,而金钢牙则以为自己被三方围剿,混战彻底失控。 而在高高的集装箱顶上,林远如同一个冷静的死神。 他稳稳地架着枪,锐利的目光透过硝烟,扫视着混乱的战场。 他并不急于暴露,而是耐心等待着机会。 每当有英军士兵试图绕后、或者有特务试图占据更有利的压制位置、亦或是14K的枪手快要突破某个薄弱点时,总会有一发来自暗处精准无比的子弹,悄无声息地夺走他们的生命,让战场的平衡始终维持在一种混乱的均势,确保这场狗咬狗的戏码消耗得更彻底。 码头上骤然爆发的激烈枪战,如同在寂静的夜海中投下巨石,声响在维多利亚港沿岸回荡。 林远心里清楚,附近的警察听到如此密集的交火,最多十分钟内就会赶到现场,时间刻不容缓。 他眼神一凛,不再满足于暗中平衡战局。 狙击模式全开! “砰!砰!砰!” 几声极其精准而快速的点射,仓库门口最后几名试图依托掩体还击的英军士兵和印度警察,接连头部中弹,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B-7号仓库的大门,此刻已如同不设防。 紧接着,他的枪口微移,在混乱的人群中锁定了那个状若疯癫正大声呼喝手下拼命的金牙炳。 “砰!” 子弹穿过烟雾,精准地钻入了金牙炳的眉心。 他脸上贪婪与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晃了晃,重重倒地,至死都没想明白究竟是谁杀了他,那被劫走的千万巨款,也成了他永恒的执念。 14九龙堂主“猫山”也被乱枪给灭了,也算是给娄半城一个交代了。 而另一边,“金钢牙”在乱枪中被流弹击中腹部和大腿,倒在了一个集装箱旁,鲜血汩汩流出,已是奄奄一息。 “夜枭”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头子,在最初的混乱后,他敏锐地察觉到那来自高处的冷枪才是真正的致命威胁。 他举枪朝着林远的大致方向连开数枪,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溅起一串火花。 但林远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夜枭”扣动扳机的瞬间便已移位,子弹全部落空。 “夜枭”心胆俱寒,知道今晚的行动彻底失败了,再留下去必死无疑。 他当机立断,带着几名残存的手下,借着烟雾和夜色的掩护,向着码头外围仓皇逃窜。 林远并没有追击,只是冷静地抬起枪口。 “砰!” 一颗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咬在了“夜枭”的肩胛骨上,带出一蓬血花。 “呃啊!”夜枭惨叫一声,脚下踉跄,却不敢停留,在手下搀扶下更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林远刻意放他离开。 香港这么精彩的地方,怎么能少了国民党特务这根搅屎棍,让他们继续存在,才能让这潭水持续浑浊。 至于肩上的枪伤,算是收点利息。 其他幸存的小喽啰见状,更是魂飞魄散,纷纷作鸟兽散。 林远并未阻拦,这些小角色,生死无关大局,他懒得浪费子弹。 若他真想要他们的命,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转瞬之间,刚才还枪声震天的码头,骤然变得死寂,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林远如同暗夜中的死神,从集装箱顶轻盈跃下,一步步走向倒在血泊中意识模糊的“金钢牙”。 他蹲下身,看着对方因失血和恐惧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天气: “怎么样,金钢牙,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厚礼,还满意吗?” 金钢牙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冷峻的面孔,眼中充满了茫然与绝望,他嘶哑地问,“你…你到底是谁?我…我何时得罪过你……” “我们?”林远轻轻摇头,“并无直接恩怨。只是,疯狗雄地盘上那两块地皮,现在是我的。我不想日后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正好你凑了上来,便顺手清理掉而已。”他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金钢牙瞳孔猛缩,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陷阱!从一开始就是个针对他的死局。 “今晚…今晚这些人…都是你…你引来的?”他耗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答对了,有奖励哦!”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勃朗宁已然抬起。 “砰!” 子弹终结了金钢牙所有的疑惑与不甘。 林远站起身,环视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修罗场,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他独立其中,冷峻的身影宛若真正的杀神。 他没有浪费时间,迅速在现场搜刮了几把品相不错、火力强劲的美制冲锋枪和大量弹药,全部收到系统空间。 这些都是好东西,日后或许用得上。 随后,他快步走向那座已无人看守的B-7号仓库。 懒得从英军尸体上找钥匙直接把库门给收了。 里面那台被防水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日本产精密机床,赫然在目。 他没有任何迟疑,走上前,手掌触碰冰冷的机身,整台机床连同旁边堆放的一些配套工具和备用零件,瞬间从仓库里消失,被妥善地安置在空间之内。 做完这一切,远处已经传来了隐约却急促的警笛声。 林远毫不恋栈,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沿着早已规划好的撤离路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码头区建筑阴影之中。 几分钟后,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赶到现场,映入眼帘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弹壳和空荡荡、大门洞开的B-7号仓库。 而始作俑者,已带着他此行最终的目标,安然离去。 第 216章 后续 翌日,一则惊天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香港的上层与地下世界。 昨夜子时,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爆发大规模血腥枪战,涉及多方势力,死伤惨重。 初步流传出来的零星信息已足以让所有知情人脊背发凉: 14K地下赌场负责人金牙炳及其多名心腹枪手横尸当场,一同毙命的还有九龙堂主“猫山”。 14K一夜之间损失了两名中层骨干和大量精锐,可谓元气大伤,内部震动,陷入了争夺地盘和追查真凶的内乱之中。 和胜和旺角堂主金钢牙及其带去的数十名手下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零星几人侥幸带伤逃回。 曾经叱咤旺角的堂口瞬间群龙无首,实力一落千丈。 港英政府一支六人英军小队和四名印度籍警察全体殉职,现场无一生还。 这无异于在港英政府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现场还发现了多具身份不明,但装备精良的男性尸体,显然也卷入其中。 港督督长在得知消息,尤其是确认B-7号仓库内那台至关重要的日本精密机床不翼而飞后,勃然大怒。 他严令警务处、政治部乃至军情六处驻港机构全力彻查,必须给各方面一个交代,更要找回那台象征着工业战略价值的机床。 而在某些知情者的私人空间里,震撼则更多地转化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娄半城在自己的书房里,听着心腹汇报码头惨状,手中的雪茄久久未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必然是林远的手笔。 一夜之间,巧妙借力,将香港最凶悍的几股黑暗势力连同官方守卫一并卷入,杀得血流成河,并趁乱取走了最终的目标……这份心机、这份胆魄、这份狠辣,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老江湖都感到不寒而栗。 他原本还存着些许利用和观望的心思,此刻已烟消云散。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只能为友,绝不能为敌。”他立刻下定决意,要更深地绑定与林远的关系。 他拿出纸条在上面写下他在北京某处隐秘的藏宝地址——这是他准备献给林远的“投名状”和进一步的诚意。 疯狗雄在自家堂口里,听到金钢牙及其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先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便是彻骨的冰凉。 他比娄半城更清楚地知道,林远曾向他索要过金钢牙的据点,也曾暗示过要“帮忙”。 如今,这“帮忙”的结果竟是如此血腥彻底,他仿佛能看到林远那双冷漠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看好产业”这句嘱咐,此刻在他听来,无异于最严厉的催命符。 他对着关二爷的神像发誓,从今往后,林先生那两块地就是他疯狗雄的命根子,谁碰跟谁拼命。 跟林先生的手段比起来,他们这些所谓黑帮的打打杀杀,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抡王八拳,幼稚得可笑。 和胜和的旺角堂口白纸扇叶先生,此刻正无比庆幸自己的谨慎。 他昨天就强烈预感不妙,极力劝阻金钢牙,虽未成功,但因此没有随行,侥幸捡回一条命。 看着堂口里一片愁云惨淡人人自危的景象,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布局者,其手段之狠算计之深,让他感到一种智力上的完全碾压。 他深知,旺角的天,已经变了。 港英政府方面,最初的震惊和愤怒过后,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困惑。 他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内陆来的人抢走了机床,杨主任一行是首要怀疑对象。 但仔细一查,杨主任等人已于昨日中午离开,时间对不上。 而且,那台机床是庞然大物,没有专业的起重设备和大型运输工具,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运走。 从枪声平息到警察赶到,前后不过十分钟,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更何况,十名守卫全部被灭口,现场除了尸体和弹壳,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仿佛那台机床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无奈之下,港督只能下令全港加大巡逻力度,严查可疑人员与车辆,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但在香港这个鱼龙混杂、华洋共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想要找出一个精心策划、行动干净利落的神秘势力,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场涉及多方势力、原因成谜的惊天血案,以及一桩精密机床神秘失踪的重案,就此成为震动香港,却永远无法查清的悬案。 经此一夜,香港的暗流格局被彻底改写。 昨夜在维多利亚港畔掀起腥风血雨,主导了一场惊天混乱的始作俑者林远,此刻正躺在希尔顿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睡得格外深沉。 完成任务后他在外徘徊许久,直到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被夜风彻底吹散,才如同一个真正的晚归旅客般悄然返回。 直至日上三竿,林远才悠然转醒。 他查看系统,今日并无特别值得关注的情报。 他懒洋洋地叫了客房服务,享用了一顿迟来的午餐,举止间看不出半分昨夜的杀伐之气。 午餐刚毕,门铃响起,来的竟是娄半城。 此番前来,娄半城的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 感激是真诚的——困扰谭记酒楼的麻烦随着14k九龙堂主“山猫”的毙命烟消云散。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带着些许敬畏的尊重。 他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着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抗衡的力量,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彻底交好,更何况两人的利益早已深度捆绑。 寒暄过后,娄半城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极为仔细的纸条,郑重地推到林远面前。 “林贤侄,大恩不言谢。这是老夫在北京的一处旧藏,些许心意,万望笑纳,或许……能助你将来在京中行事更为便利。” 林远微微一怔,刚想摆手拒绝。 他帮娄半城,虽有立威之意,但也存了几分对自己人的照拂,并非图此回报。 娄半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连忙补充道,“贤侄切勿推辞!此类物件,老夫尚有余存,此一处,只为求个心安。” 林远看着他眼中那抹难以完全掩饰的忐忑,心中了然。 这份心意,更多是娄半城寻求安全感的“投名状”。 为了让这位精明的盟友彻底安心,他不再推辞,从容地将纸条收起,点了点头,“娄先生厚意,林某领受了。” 第 217 章 半山别墅 送走娄半城不久,黑仔明也应约前来。 他恭敬地呈上这几日辛苦搜集的成果——半山67号别墅的详细建筑图纸、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与精确的换班时间表,甚至还有内部的线路草图。 情报显示,平日里别墅内仅有一名佣人定时打扫,守卫力量主要集中在外部。 汇报完毕,黑仔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远的脸色。 码头那场震惊全港的大乱斗结果已然传开,当他得知几方大佬几乎被一锅端掉时,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无比庆幸自己早早抱上了这条金大腿,同时也对林远的手段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大佬,东西都在这儿了。”黑仔明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远仔细翻看着图纸,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准备一下,带我去半山别墅区。” “现…现在?”黑仔明吓了一跳,舌头都有些打结,“大佬,这……这光天化日的,是不是……太显眼了?要不……等晚上?”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林远白天强闯港督小金库的血腥画面,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林远终于从图纸上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和无奈。 “你想什么呢?” 他轻轻合上图纸,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我是去我自己的别墅,半山15号,合法业主。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收起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是守法商人,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黑仔明看着林远那副道貌岸然,仿佛昨夜杀得码头血流成河的是另一个人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却堆起无比信服的笑容,连连点头: “是是是!大佬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我这就带路。”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远身后,心中暗叹:这位大佬,不仅手段狠,这脸皮……不,这心理素质,也是登峰造极啊。 林远和黑仔明坐进出租车,司机熟练地按下计价器,问道,“先生,去哪里?” “半山……”林远刚吐出两个字,却忽然顿住。 他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在香港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无论是去半山别墅,还是后续可能要去码头查看货轮情况,总是依靠出租车不仅不方便。 作为一个需要保持一定隐秘性的南洋富商,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代步工具显得十分必要。 “麻烦去附近最大车款最全的车行。”林远立刻改口道。 司机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车辆汇入车流,朝着港岛知名的汽车销售集中地驶去。 黑仔明坐在一旁,心里暗暗佩服大佬的周到。 不久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家装修气派展厅内停放着各色崭新车辆的洋行车行门前。穿着笔挺西装的销售经理一眼就看出林远气度不凡,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先生,看车吗?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英国宾利、劳斯莱斯,也有实用的美国福特……”经理殷勤地介绍着。 林远的目光在展厅内缓缓扫过,掠过几款车型,最终停留在了一辆气质雍容华贵线条沉稳大气,前脸拥有标志性网格格栅的深蓝色轿车上——那是一辆宾利S3。 这款车在六十年代堪称顶级豪华轿车的典范,完美融合了英伦的优雅气质无与伦比的工艺和强大的性能,既能彰显主人尊贵不凡的地位,其相对内敛的气质又不会显得过于张扬跋扈,非常符合林远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的需求。 “这辆宾利,介绍一下。”林远言简意赅。 经理立刻会意,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款车的性能和优点。 经过一番简单的试乘和讨价还价,林远爽快地从手提包里拿出现金支付了款项。 车行经理笑得合不拢嘴,保证以最快速度办好上牌等一切手续,下午就能将车送到酒店。 解决了交通工具的问题,林远和黑仔明这才重新叫了出租车,前往半山别墅区。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两旁的植被愈发葱郁,建筑也变得愈发稀疏和豪华。 抵达半山别墅区入口时,果然有身穿制服的私人保安上前询问。 林远从容地出示了娄半城为他办好的身份文件以及半山15号的产权证明,保安核对后,立刻恭敬放行,与对待之前出租车的态度截然不同。 黑仔明看着窗外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豪华别墅,感受着这里与九龙城寨、旺角截然不同的静谧与奢华,心中感慨万千。 出租车最终在半山15号别墅门前停下。 这是一座带着明显欧陆风情的白色别墅,拥有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前庭花园,视野开阔,可以远眺部分海景。 林远用钥匙打开厚重的雕花铁门,走了进去。 他并没有急于仔细欣赏这栋价值一百二十万的产业,而是看似随意地在花园里踱步,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朝着远处大概67号别墅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将黑仔明提供的图纸与现实地形迅速对应,心中对于那“小金库”的位置和可能的进入路线,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 “地方不错。” 林远对跟在身后的黑仔明淡淡说了一句,“安排人过来打理下。”说着,递过去厚厚一叠港币。 “明白,大佬!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黑仔明连忙接过,能为大佬处理这些私事,让他感觉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林远在别墅内大致转了一圈,心中已然有数。 他并不打算久留,确认了这里周周情况后,便带着黑仔明离开了。 坐拥豪宅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他真正的目标,远处的67号别墅,还好他们距离足够远,就算67号别墅失窃也不会想到他这边,今晚他就出手,然后明天就光明正大的住进来,任谁也想不到。 坐回下山的出租车,林远闭目养神。 接下来,就是等待车行送车,然后去码头确认“泰山”号的准备情况。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 第 218章 泰山号 而在香港一水之隔的宝安,杨主任拿着刚刚由秘密渠道传递过来,关于香港昨夜维多利亚码头惊天血案的情报简报,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简报上的内容触目惊心:14K两名堂主级人物毙命,和胜和一位堂主及其骨干全军覆没,港英政府军警人员殉职十人,另有不明身份人员(推测为国民党特务)陈尸现场,而那台关键的精密机床……不翼而飞。 “这……这林远……”杨主任放下简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窗边,望着南面香港的方向,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预料到林远会用非常手段,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玩的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虎口拔牙,简直是直接掀了老虎的聚餐桌,还把几头最凶的老虎都给宰了。 “几方人马被牵扯其中,黑帮堂主一级的就死了两个,英军警察死了十个……林远这胆子,也太肥了!他难道是被这香港的花花世界改变了心性?” 杨主任心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是仔细审查过林远档案的,在四九城时,这年轻人虽然能力出众,办事灵活,但总体是守规矩的,懂得在框架内解决问题,从未有过如此……酷烈、甚至堪称无法无天的行径。 然而,这份震惊过后,理智迅速回归。 他重新拿起那份简报,目光聚焦在最后一行——“目标机床不翼而飞。” 结果,是完美的。 任务,完成了。 而且是以一种超出所有人想象的高效和彻底的方式完成的。 “唉……” 杨主任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也许……是我过于苛求了。香港这地方,龙蛇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讲道理、守规矩有时候寸步难行。没点雷霆手段,确实镇不住那些牛鬼蛇神。只是……这手段,也太‘雷霆’了点。” 他开始换位思考。 如果林远只是小打小闹,或许能偷出机床,但后续必然面临各方无休止的追查和报复。 而他如今这么一搞,将香港的水彻底搅浑,让几大黑帮势力陷入内乱和相互猜忌,让港英政府焦头烂额,让国民党特务机构损失惨重,短期内难以恢复……反而在某种程度上,为自己安全转移机床创造了最理想的条件,也极大地削弱了潜在对手的力量。 “罢了。” 杨主任最终做出了决断。 “过程虽然惊世骇俗,但结果是好的,为国家保住了至关重要的设备。这件事,无论如何,必须把它定性,所有的行动,都是我杨某人策划并遥控指挥的,与林远个人无关。他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不能背上这样的‘污点’。” 他决定将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是他对有才华的年轻下属的一种保护。 不过,保护归保护,该有的敲打绝不能少。 “等这小子回来,非得关起门来好好告诫他一番不可。” 杨主任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能力要用对地方,魄力不能变成破坏力,这次是情有可原,下不为例!必须让他深刻认识到,无论身处何地,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逾越的。” 他将那份情报简报小心地收好,放入贴身的口袋。 窗外,南方的天空下,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色风暴的土地,似乎正逐渐恢复表面的平静。 回到希尔顿酒店后,林远看着镜中自己几乎一成不变的西装革履,觉得是时候换换风格了。 他再次召来那位机灵的服务员,递过去一叠钞票,“按我的尺寸,买几套质地好的休闲装, Polo衫、休闲裤之类的,要舒服,也要有型。” “明白,先生!保证合您心意。”服务员已然轻车熟路,欣然领命而去。 下午时分,车行果然守信,将那辆深蓝色的宾利S3准时送到了酒店门口。 流畅尊贵的车身线条,熠熠生辉的漆面以及那象征着力量与奢华的车标,立刻吸引了无数过往行人羡慕的目光。 林远检查了车辆和相关文件,一切无误。 他持有娄半城帮忙弄到的合法驾照,驾驶自然不是问题。 他回到套房,换上新送来的浅灰色优质棉质Polo衫和一条深色休闲长裤,脚上一双软底便鞋,整个人气质瞬间从之前的商界精英变得更为随性却不失格调。 他需要这种不那么正式的形象,方便在某些场合活动。 拿起宾利那沉甸甸的钥匙,林远坐进驾驶室。 真皮座椅包裹感极佳,车内弥漫着木材与皮革的混合香气。 他熟练地启动引擎,V8发动机发出低沉而雄浑的声浪,却并不张扬。 操控着这辆顶级座驾,他驶出酒店,汇入港岛的车流,朝着尖沙咀的九龙仓码头方向驶去。 开着宾利的感觉与乘坐出租车截然不同,不仅仅是舒适和便捷,更是一种掌控感和身份的融入。 这辆座驾本身就是一层极佳的保护色,能让他在很多地方减少不必要的盘问和关注。 抵达九龙仓码头,林远将车停在一个既能观察到“泰山”号货轮,又不那么引人注意的位置。 巨大的货轮如同钢铁巨兽般停靠在泊位上,起重机正在忙碌地装卸其他货物。 林远下车,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林远在码头找到了“泰山”号货运调度负责人所在的办公室。 他出示了杨主任派人送来的那把特制钥匙和相关的租赁文件。 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办事干练的香港本地人,姓陈。 他仔细核对了钥匙上的独特编码和文件上的记录,又在厚厚的货舱登记册上查询了片刻,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林致远先生,您好您好!”陈负责人确认了信息无误,态度恭敬了不少。 能租用这种特定货舱的,通常都不是普通商人。 “您是想先去看看货舱的情况吗?我现在就可以带您过去亲自查验。” “有劳陈先生。”林远微微颔首。 “应该的,应该的。”陈负责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制作精良的硬皮登船凭证,双手递给林远,“林先生,这是您的登船凭证,请您收好。 ‘泰山’号定于两天后的下午五点整,从三号码头准时启航,还请您提前一些时间登船,以免耽误行程。” 他接着熟练地介绍起来:“我们‘泰山’号是招商局旗下的优质客货两用轮,服务和安全都是有口皆碑的。货舱区在船体中后部,分为上下多层,您租赁的C甲板第二区货舱位置很好,通风和防潮措施都是最新的,保证您的货物万无一失。” 陈负责人看了看凭证上的信息,笑容更盛,“至于客舱,为您安排的是头等舱A07房,位于上层甲板前部,视野开阔,非常安静舒适。船上设有餐厅、阅览室和观景甲板,航程期间绝不会感到枯燥。从香港到天津港,沿途风光也是很不错的。” 林远接过登船凭证,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出发时间、登船码头、客舱编号,一应俱全。他需要的就是这些确切的信息。 林远随着陈负责人来到C甲板第二区货舱,来到自己的货舱用钥匙打开,让陈负责人在门外等着自己,果然够大装机床没问题,不过机床他现在可不敢放进去,难保港英政府的人不来查, 等到船离港后再来放进去。 林远查看没问题后,便离开了。 他坐回宾利车内,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香港的一切似乎都已安排妥当:地皮、别墅、座驾、黑帮的“友谊”、以及这台即将踏上归途的机床。 剩下的,就是处理好港督小金库,还有找个人帮忙打理自己的产业,然后,便可以“林致远”的身份,潇洒地离开这片他搅动了无数风云的土地。 第 219章 港督小金库 晚上八点过后,夜幕彻底笼罩了半山。 林远开着那辆深蓝色的宾利S3,不紧不慢地驶入了半山别墅区,平稳地停在了15号自家别墅的车库内。 他耐心地在别墅内等待,直到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 接近子夜时分,他行动了。 从空间里取出,一身轻便紧束吸光的黑色夜行衣换上,脸上也蒙上了面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离开了15号别墅。 虽然同在半山,但他的别墅与戒备森严的67号之间隔着相当一段距离,步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数次提前感知到小区夜间巡逻队的灯光和脚步声,都凭借强化后的感官和敏捷的身手提前隐匿,完美避开。 越是靠近67号别墅,气氛越发凝重。 巡逻队的频率和人数明显增加,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围墙和关键路径,防卫等级比他所在的区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远伏在阴影中,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仔细观察着守卫换班的规律。 终于,抓住了两班守卫交接时一个短暂的空档,他动了。 身影如狸猫般迅捷,助跑、蹬踏、单手一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无声无息地翻过了近三米高的围墙,轻盈地落在院内松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别墅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暗的廊灯。 他按照黑仔明提供的图纸,迅速锁定了主楼位置,绕到一扇似乎是佣人通道的侧门。 他故意弄出一点小动静。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睡袍、睡眼惺忪的菲佣揉着眼睛探出头来,似乎是听到了一点动静出来查看。 林远躲在暗处,他一记精准利落的手刀,已然劈在了菲佣的颈侧。 菲佣眼睛一翻,软软地瘫倒下去。 林远伸手扶住她,轻轻将她拖到门内角落,避免她摔倒发出声响。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林远迅速闪身进入别墅内部,反手轻轻带上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廊灯,他打量了一下内部环境。 饶是他见识过娄半城在京城的奢华宅邸,此刻也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昂贵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着看来就价值不菲的古典油画,家具皆是名贵木材打造,水晶吊灯即便未开灯也折射着微光,无处不彰显着主人对财富和享受的极致追求。 “果然是港督,搜刮民脂民膏的本事不小。”林远心中冷笑,脚步不停,按照图纸指示,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厚重木门。 推开木门,沿着一段向下的石阶,他来到了一个更为隐秘的空间。 一扇看起来就无比坚固、带有复杂机械密码盘和钥匙孔的厚重钢制保险门,赫然挡在了面前。 这,就是港督藏匿他那些见不得光财富的“小金库”大门。 常规的开锁方法在此等专业保险柜面前几乎无效,而且极度耗时。 林远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破解它。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野蛮的弧度,伸出双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钢门上。 收! 意念一动,在系统空间那不讲道理的规则之力下,这扇重量以吨计、足以抵挡小型爆破的顶级保险门,就这般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样,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门洞。 林远迈步而入,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下去。 “啪嗒。” 柔和的灯光亮起,瞬间驱散了地下室的黑暗。 当林远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饶是他心志坚毅,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惊道, “嘶……这家伙,是把香港当自家提款机了吗?” 灯光之下,眼前的一切让林远的心脏都忍不住加速跳动了几下! 这哪里是什么“小金库”,分明是一个规模可观的私人宝库,整个地下室约莫四十平米,却堆得满满当当。 最显眼的是靠墙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而沉甸甸的光芒,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箱,每箱标准重量,估算下来,总重量恐怕接近一吨。 旁边是几个敞开的大型钱箱,里面塞满了捆扎好的现金。 港币、美金、英镑都有,数额巨大,全部换下来怕得有上亿港币。 不仅如此,靠里的博古架上,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锦盒。 林远随手打开几个,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鸽血红宝石项链、未经雕琢的极品田黄石,还有几卷古朴的字画,即便他不算顶级行家,也能感受到这些物件蕴含的悠久历史和惊人价值。 墙角还随意地堆着几个古董瓷瓶,釉色温润,造型典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文件袋。 林远快速翻阅了一下文件,里面竟然有涉及香港土地批租的隐秘条款副本,一些关键工程项目的利益输送记录,甚至还有几份与英国本土官员往来的密信,这些文件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那些黄金珠宝。 “好一个港督,真是刮地三尺。”林远冷笑一声,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笔横财的规模,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估计。 时间紧迫,不容他细细清点欣赏。 收!收!收! 成箱的金条、满箱的美金英镑港币、珍贵的古董珠宝、绝密的文件……地下室内的所有东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没一会,整个地下室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墙壁上孤零零的灯盏和空气中尚未散尽属于金钱和历史的特殊气味。 原本堆满财富的空间,此刻只剩下满地积尘和一些搬运时留下的细微痕迹。 林远满意地看了一眼这空无一物的“宝库”,确保没有遗漏任何角落。 他迅速退到门口,再次动用系统空间的能力——放。 那扇沉重的特种钢保险门重新出现在门框上,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移动过。 只不过,门后的世界,已经从极致的奢华,变成了极致的空旷。 也不知道港督哪时才发现他的小金库没了。 做完这一切,林远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下室,轻轻带上外面的木门。 他来到依旧昏迷的菲佣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确认她只是暂时昏迷,并无生命危险。 他将其姿势调整得更自然一些,仿佛是不小心摔倒晕厥。 随后,他如同来时一样,化作一道阴影,沿着原路返回。 轻松翻出围墙,避开巡逻队,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回到了自家的半山15号别墅。 在车库内,他换回之前的休闲装,将那身夜行衣收回空间。 坐进宾利车里,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微微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看着那几乎堆成小山的黄金、现金、珠宝古董以及那些至关重要的文件,一种巨大的充实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港督近年在香港巧取豪夺,收受的巨额“孝敬”,此刻已尽数成了他林远的囊中之物。 不过系统只说是他的小金库,林远不由怀疑他其它地方或者明面上的可能还不少。 这些钱对于普通人可能是几辈子甚至几十辈都挣不到,但港督是谁说他是香港的地下皇帝也不为过。 他轻轻发动汽车,宾利平稳地驶出半山别墅区,融入香港后半夜稀疏的车流。 回到希尔顿酒店套房,天色已近拂晓。 第220章 人才检索 睡前,林远想起今日的情报已经更新,便查看系统情报: 【情报一:林婉晴已怀孕一个月,建议宿主多囤积婴幼儿及母婴用品,以备不时之需。】 【情报二:杨主任为保护宿主,已决定将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事件的责任一力承担,对外宣称宿主是受其命令行事的。】 看到情报一,林远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婉晴又有了,我要当两个孩子的爸爸了。”他忍不住低声欢呼,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安澜那小家伙的可爱模样瞬间浮现在眼前,如今又将添一个新成员,家庭的温暖和责任感让他心中充满了动力。 “物资,必须多囤。”他立刻下定决心。 反正系统空间近乎无限,现在又不缺资金,必须为老婆孩子准备好最充足最优质的物资。 从奶粉到各阶段童装、玩具、儿童药品,乃至孕妇所需的营养品,能想到的都要囤积,囤它个十几年都用不完的量才安心。 正好,“泰山”号那个货舱是个完美的掩护,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采购大量物资装船,上船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空间,与机床进行调换。 计划天衣无缝! 目光转向情报二,林远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杨主任此举,无疑是出于保护。 他看出林远年轻,手段虽烈却都是为了任务,担心如此酷烈的“污点”会影响他未来的仕途发展,故而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这份爱护下属敢于担当的心意,让林远觉得这位领导确实能处,心中更多了几分敬重。 他暗自思忖,回去后定要好好感谢杨主任,同时也证明自己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欣喜与感慨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浮现脑海。 他在香港置办了的产业,未来还需要持续投入和开发,急需一个可靠且有能力的经理人来打理。 他本指望系统能直接提供人选,奈何系统这次“不给面子”。 “看来,是想让我用掉过年奖励的那次特定情报机会了?”林远有些无奈地想着。 穿越几年,系统只给过两次特定情报机会,弥足珍贵,他本想留着应对更紧急的关头。 但寻找一个顶尖管理人才,关乎他未来的财富布局,也至关重要。 “罢了,用就用吧!等积分攒够500,兑换了恭王府宝藏的情报,资金就更充裕了。 到时候钱、物都不缺,再多生几个孩子,在仕途上稳步向上爬,那日子……”想到这里,林远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笑容,感觉未来的蓝图无比清晰美好。 至于仕途,他并不担心。 按目前的情况,等他拿到夜大的毕业证书,资历上便再无短板,接任采购科长顺理成章。 而且,系统奖励的体质丹不仅强化了他的身体,似乎连带着脑域也得到了开发,记忆力、理解力、思维能力都远超从前,学习对他而言毫无压力,毕业只是时间问题。 理清了思路,林远便开始入睡。 中午一觉醒来的林远,让服务员送来午餐,吃完午饭后,林远便用特定情报。 检索目标:香港产业管理人才一名 【系统检索成功!】 目标人物:叶鸿文 当前身份:和胜和旺角堂口白纸扇(军师)——叶先生。现在秘密居住在九龙油麻地庙街 36号。 【人物背景】: 叶鸿文,现年四十二岁,原籍上海,出身于江南颇有名望的丝绸商贸世家——叶家。 叶家祖上曾出过翰林,后转为经商,秉持“儒商”家风,在江浙沪一带人脉深厚,生意通达。 叶鸿文自幼接受传统教育与新式学堂的熏陶,精通算术、管理,更通晓英语,本是家族着力培养的接班人。 然而,时局骤变,49年前夕,因其父在一次复杂的商业竞争中,不慎得罪了当时权势滔天的孔祥熙家族一系的旁支,遭致残酷打压报复。 叶家产业被强行侵吞大半,其父悲愤交加,一病不起,最终郁郁而终。 家族为保香火,不得不紧急分崩离析,各自寻找生路。 为避祸端,也为了给家族保留一丝复兴的希望,时年二十余岁的叶鸿文,被迫舍弃国内的一切,携带部分细软,孤身远走香港避祸。 他本以为只是暂避风头,未曾想此后海峡隔绝,归乡无望。 初到香港,他一身学识在这龙蛇混杂之地并无用武之地。 为求生计,也为了借助本地势力保护自身安全,他凭借过人的头脑和算计,机缘巧合下投身和胜和,从帮会账房做起,凭借其精明的商业头脑和缜密的逻辑,逐渐成为旺角堂主金钢牙倚重的“白纸扇”。 他将在帮会中经手的一些灰色收入,大部分都秘密汇往内地,托付旧关系接济同样散落各处的叶家族人,尤其是他年迈的母亲和早已嫁人留在北京生活的妹妹一家。 他的妹妹叶婉如及其子女,目前正居住在北京,是他内心深处最重的牵挂和软肋。 【能力评估】: 商业头脑卓越:拥有深厚的家学渊源和实际的商业运作经验,对市场、物流、人情往来有独到见解。 管理能力出众:擅长统筹规划,精于算计,能将复杂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人脉资源独特:既了解香港本地三教九流的规则,又因其出身,对内地(尤其是江南、京津地区)潜在的商业渠道和人情世故有深刻理解,对危险的感知尤为强烈,多次靠此感知躲过灾祸。 处境与需求:内心渴望脱离帮派,重归正经营生,并有强烈的意愿保障在内地家人的生活与安全。此软肋可被妥善利用,转化为忠诚度的基石。 【掌控建议】: 宿主可凭借其内地背景及官方能量,承诺为其在内地的家人提供庇护与更好的生活条件,并给予其重掌正当商业帝国的机会。 对于叶鸿文而言,宿主不仅是雇主更是能助他摆脱过去,实现家族夙愿乃至与家人重新建立稳定联系的希望所在。 此等恩威并施之下,其忠诚度将有极高保障。 看着系统提供的详尽资料,林远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叶鸿文,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人才,有软肋(北京家人),有能力,有经验,更有回归正道的强烈渴望。 金钢牙他坑害得好啊,没想到他身边竟然还有这种人。 “叶鸿文……就是你了。”林远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该如何去收服这位身处泥潭,却心向光明的“白纸扇”了。 这一次特定情报,用得值。 第 221 章 会见 林远还是叫来经常为他跑腿的服务员,给了两张百元港币让他去“好运来”麻将馆和九龙油麻地庙街 36号,把黑仔明和叶鸿文给他叫来。 接到那位跑腿服务员的传讯,黑仔明自然是二话不说,立刻动身。 而身处油麻地庙街隐蔽住所的叶鸿文,却是心中惊疑不定。 他的这个住处极其隐秘,连堂口内都无人知,如今却被一个陌生服务员精准找到,这让他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但多年历练出的直觉又隐隐告诉他,此行似乎并非杀身之祸。 权衡再三,好奇心与一丝对未知的探究,促使他决定冒险前来一探究竟。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相继抵达了希尔顿酒店的奢华套房。 叶鸿文一进门,目光便迅速扫过环境,最后落在了早已在此等候的林远以及旁边的黑仔明身上。 看到黑仔明那带着江湖气的站姿和眼神,叶鸿文心中微微一沉,果然是帮派中人,只是不知是哪个字头的,找上自己这个刚刚失去靠山处境微妙的“白纸扇”所为何事?是新义安想招揽?还是14K要清算旧账?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林远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从沙发旁拎起一个沉甸甸的手提袋,随手就扔给了黑仔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递一包烟,“这里是你的辛苦费,67号那件事到此为止,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明白吗?” “明白,大佬。” 黑仔明下意识地接过袋子,入手一沉,他疑惑地拉开拉链往里一看——霎时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千元大钞,以他的眼力,粗略一估,至少一百万港币。 “嘶——”黑仔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看来是大佬得手了,妈呀这件事他可不敢传出去,要是泄露消息他怕自己会被丢到海里喂鱼。· 他在14K混了这么多年,打生打死,收保护费、看场子,所有积蓄加起来连这里的零头都不到。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财富砸晕了,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强压下贪念,连忙将袋子往回推,声音都带着颤,“大…大佬,这…这太多了,为大佬办事是我黑仔明的福分,我…我怎么敢要您的钱。” 他是真的怕,这钱拿着烫手,更怕这是大佬的某种“测试”。 一旁的叶鸿文也被这随手掷出百万港币的豪阔手笔震得心神摇曳。 他出身富商之家,不是没见过钱,但如此轻描淡写地将百万巨款扔给一个底层帮派成员当作“辛苦费”,这年轻人的气魄和财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不由得对林远的身份和目的更加好奇,也更加警惕。 林远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给你,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先出去,在门口等着,我跟这位叶先生有些话要单独谈。” “是!是!多谢大佬!多谢大佬!”黑仔明见林远态度坚决,不敢再推辞,紧紧抱住那个能改变他命运的手提包,对着林远深深鞠了一躬,又敬畏地看了一眼叶鸿文,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套房,并轻轻带上了门,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般站在了门外。 此刻,套房里只剩下林远和叶鸿文两人。 叶鸿文看着眼前这个气度沉稳出手惊人的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正戏,才刚刚开始。 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人,花费如此周折找到自己,绝不仅仅是为了在自己面前展示他的财力。 套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气氛微妙。 叶鸿文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率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先生,不知您费心将在下找来,有何指教?” 他刻意忽略了刚才那百万港币带来的冲击,将话题引向正轨。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叶鸿文,自己则端着另一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叶鸿文,俯瞰着维多利亚港。 林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惊雷般在叶鸿文耳边炸开,“叶鸿文,原籍上海,出身江南丝绸世家叶家。令尊叶承宗先生,当年因得罪孔家旁系,家业被夺,含恨而终。你为避祸,不得已远走香港,栖身于和胜和,至今……已有十余年了吧?” “哐当!”叶鸿文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坠地,琥珀色的酒液剧烈晃动。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段被他深埋心底、视为最大秘密和伤痛的往事,这个年轻人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甚至连他父亲的名字都一清二楚 他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仿佛被彻底剥开,毫无秘密可言。 “你……你究竟是谁?”叶鸿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之前的镇定荡然无存。 林远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叶鸿文惊恐的双眼,“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叶鸿文不甘心永远待在帮派里当个见不得光的‘白纸扇’。 我知道你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振叶家门楣,回归正途。 我更知道,你这些年省吃俭用,将大部分灰色收入,都秘密汇往了北京,托人照顾你妹妹叶婉如一家,尤其是你那对正在上学的外甥和外甥女。”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叶鸿文心上,他最大的软肋,最深的牵挂,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 林远步步紧逼,“叶先生,你以为躲在和胜和的阴影下,就能护得他们周全吗? 你以为汇去那些钱,就能让他们过上真正安稳无忧的日子吗? 如今金钢牙已死,旺角堂口群龙无首,你觉得自己还能安稳多久? 下一个堂主,还会容得下你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前朝‘元老’吗?” 叶鸿文冷汗直流,林远的话句句诛心,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无奈全部揭开。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 222章 致远集团 看到火候已到,林远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更强大的诱惑力,“叶先生,我是个生意人,需要人帮我打理在香港的产业。我看中了你的能力,更看重你的背景和……软肋。”他毫不避讳地指出这一点。 “为我做事,是堂堂正正的商业经营,我在半山和荃湾有两块地皮,在半山还有栋别墅,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投资。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有真才实学的人来掌管这一切。” 林远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那是半山别墅的地契副本。 林远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作为回报,我会动用我的关系,确保你在北京的妹妹一家,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保护。他们的生活、你外甥们的教育,都将不再是问题。你叶鸿文,将不再是孤身一人在海外漂泊,你的家人,将因为你现在的选择,而拥有一个光明且安稳的未来。” 他放下文件,目光锐利地看着叶鸿文,“是继续留在帮派的泥潭里挣扎,时刻担心自身和家人的安危,还是跟着我,洗清过往,重归商界,既能施展你的抱负,又能真正庇护你的亲人?叶先生,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叶鸿文身体微微颤抖,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林远的话,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也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希望。 对方不仅掌握着他的生死秘密,更握着他最大的牵挂,并且给出了一个他梦寐以求的出路。 良久,叶鸿文长长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眼中之前的惊恐和犹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和一丝找到归宿的释然。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对着林远,深深一躬,“承蒙先生不弃,洞察鸿文之困顿,并给予再造之恩!鸿文……愿效犬马之劳,必不负先生所托。” 这一刻,那位深陷泥潭十余年的江南才子叶鸿文,终于看到了挣脱枷锁重见天日的曙光。 听到叶鸿文郑重的承诺,林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需要的是心悦诚服的效忠,而非单纯的威胁利用。 “很好。”林远点了点头,态度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叶鸿文也坐。 他决定给予对方更多的信任和信息,这更能牢固地绑定这位人才。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远,来自北京,是北京红星轧钢厂的采购科副科长,在香港的身份——南洋富商林致远。” 叶鸿文刚刚坐下的身体瞬间僵直,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北京来的?国家干部? 这个身份比他之前猜测的任何一种都要惊人。 林远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继续用平淡的语气扔出更重磅的炸弹,“虽然你没听说过我,不过想来我做的一些事,你应该不陌生。别的不提,至少帮你弄死金钢牙这份‘见面礼’,叶先生还满意吗?” 轰! 叶鸿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那场震惊全港让几方人马死伤殆尽、连英军都折进去的血案。 那个将金钢牙引入死局的幕后黑手……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气质甚至带着几分文雅的年轻人。 一个内地的年轻干部,在香港翻云覆雨,将几大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之前所有的猜测——新义安、14K报复、或者其他神秘势力——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真相竟然如此匪夷所思。 一个内地的年轻干部,单枪匹马,就策划并执行了如此惊天动地的行动。 这份胆识、谋略和狠辣,与他“采购科副科长”的文职身份形成了荒诞而恐怖的对比。 震惊之后,是豁然开朗。 怪不得他能如此笃定地说能照顾自己在北京的妹妹一家,原来他的根在内地,而且能量惊人。 他也瞬间明白了林远为何需要他这样一个经理人——对方显然不会长期滞留香港,需要找一个可靠的“白手套”来管理这片打下的基业。 叶鸿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苦笑道,“林先生……不,林科长,您真是……真是让鸿文……无话可说,我不知道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 倒霉的是卷入了如此可怕人物的棋局,幸运的是,对方似乎真的给了他一条出路,而非死路。 “你觉得是幸运,那就是幸运。”林远淡然一笑,随即开始交代具体事宜。 他指了指门外,“刚才那个黑仔明,是14K的‘草鞋’,底层消息灵通,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打听的,可以找他。 另外,和胜和九龙堂口的堂主“疯狗雄”是自己人。 你在香港,但凡遇到涉及帮派麻烦,都可以去找他,他会全力护你周全。 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 林远顿了顿,眼神掠过一丝冷芒,“我自然还有其他手段。” 叶鸿文听到“疯狗雄是自己人”时,再次被震撼了一下,但联想到林远的手段,又觉得理所应当。 他立刻想通了关键:“所以,金钢牙之前在总部不断提及的那两块地皮,其实就是林先生您买下的?他是因为不长眼,挡了您的路,所以才……” “可以这么理解。” 林远坦然承认,随即想到一个问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在和胜和旺角堂口,还有哪些人知道你的底细,需不需要我让疯狗雄帮你把尾巴清理干净?”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森然杀意。 叶鸿文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心头一凛,连忙道,“多谢林先生,不过……不用麻烦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知道我来历的,都是金钢牙从上海带过来的几个老班底,他们那晚都跟着金钢牙去码头了,一个都没回来。堂口里剩下的人,只当我是普通的白纸扇,并不知我根底。出事之后,我也再没回过堂口。”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能安然躲过后续可能的清算。 林远闻言,点了点头,“这样最好,省了麻烦。既然如此,你以后就彻底与和胜和切断关系。你的新身份,是我‘致远集团’在香港的总经理,全权负责我名下所有产业的投资与运营。” “致远集团……”叶鸿文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洗刷过去施展抱负的舞台。 第223章 钱多多 交代完叶鸿文,林远并未停下。 他转身走进卧室,片刻后,推出了两个崭新尺寸巨大的硬壳行李箱——这也是他之前让服务员一并采购回来的。 在叶鸿文和刚刚被叫进来的黑仔明注视下,林远随意地打开了两个行李箱的卡扣。 “嘶——” 即使以叶鸿文的见多识广,和黑仔明刚刚经历过百万现金的冲击,此刻也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行李箱内,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地塞满了现金。 一沓沓千元港币砌成了坚实的底层,上面铺着厚厚几层墨绿色的美钞和浅褐色的英镑,所有钞票都是最大面额,塞得行李箱几乎要合不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钱气息。 这视觉冲击力,比刚才那个手提袋强烈何止十倍。 粗略估算,这两个行李箱里的现金总值,绝对超过一千万港币。 叶鸿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这位林先生,简直是个行走的金库。 他之前还在想启动资金的问题,没想到对方随手就拿出了如此天文数字的现金。 林远的声音将两人从震撼中拉回,“叶先生,这些钱是给你注册公司以及前期运作的启动资金。公司你任总经理,全权负责。” 他合上行李箱,将其推到叶鸿文面前,语气严肃起来,“另外,有件紧急任务交给你。 今天下午,你立刻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去市场上大规模采购各种内陆紧俏的生活物资。 包括但不限于:高级奶粉、营养品、成衣布匹、手表、半导体收音机、药品、大米、面粉、食用油等……总之,什么紧俏、什么好用就买什么。 采购完后,全部运到九龙仓码头,‘泰山’号货轮上,放进我租赁的那个C甲板第二区货舱里。” 林远看着叶鸿文,强调道,“我明天下午就要随船回去了。 这件事,必须在明天中午前完成,你明天中午再过来一趟。” 叶鸿文瞬间感到肩膀上的压力重若千钧,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激动和一股大展拳脚的干劲。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林先生放心,鸿文必定竭尽全力,办好这两件事。” “很好。” 林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眼巴巴站着的黑仔明,“黑仔明,这两天你跟着叶先生,听他调遣。 采购、运输,需要人手和门路的地方,你全力配合,务必保证事情办得顺利,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去找疯狗雄帮忙。” “是,大佬!我一定好好配合叶先生。”黑仔明挺起胸膛,大声保证。 能参与这种大事,他感觉自己也水涨船高。 叶鸿文来时心中忐忑不安,此刻却充满了动力和目标。 他不再多言,向林远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费力地推起那两个装着超过千万现金的行李箱。 黑仔明机灵地赶紧上前帮忙。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希尔顿酒店的套房。 走在走廊上,叶鸿文看着身旁这两个行李箱,心情复杂难言。 他当然惊讶于林远能再次拿出如此巨额的现金,但这已经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快速注册公司,以及下午那场时间紧迫的大采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叶鸿文的人生,将彻底告别过去那个在帮派阴影下算计度日的“白纸扇”,真正开启一段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新篇章。 叶鸿文和黑仔明离开后,套房里恢复了安静。 林远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着里面依旧堆积如山的现金,心中念头转动。 “给叶鸿文的一千多万启动资金,对于初期运作和那两块地皮的前期开发应该够了。 不过,香港这地方鱼龙混杂,做生意,尤其是大生意,难免会遇到需要额外打点或者突发性的大额支出。 多留一笔充足的备用金在他手上,他办事才能更有底气,更放得开手脚。” 想到这里,林远决定再给叶鸿文追加一千万港币的运作资金。 反正他现金多,放在空间里也只是数字,转化为实际的产业和影响力才是关键。 他再次按下了服务铃,那位熟悉的服务员几乎随叫随到。 “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林远直接递过去几张百元港币,“麻烦你再帮我买两个大号结实的行李箱,和之前的一样,尽快。”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办好。”服务员接过小费,脸上笑开了花,这种美差他恨不得天天都有。 不过一个小时,两个与之前同款的大型行李箱便送到了套房。 林远如法炮制,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相应数量的港币、美元、英镑,将这两个新行李箱同样塞得满满当当,价值一千三百万港币。 随后,他亲自推着这两个行李箱,乘坐电梯直达酒店地下车库,将箱子放进宾利车的后备箱——幸好这辆宾利S3后备箱空间足够宽敞,容纳两个大号行李箱绰绰有余。 驾车再次来到汇丰银行总行。 那位高级陈经理远远看到林远的身影,以及他手中推着与上次如出一辙的两个巨大行李箱时,眼皮都忍不住跳了几下。 这位林先生的现金流,简直恐怖到令人发指。 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上次更加恭敬。 “林先生,您……您又来了!快请,至尊贵宾室一直为您准备着。” 熟悉的流程再次上演。 专用的清点房间,多名资深柜员和保安,紧张而高效的点钞、核验、登记。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确认这两个箱子里又是价值一千多万港币的各类现金时,所有工作人员依旧感到一阵眩晕。 将近两个小时后,一切手续办理完毕。 “林先生,这是您要的本票,感谢您对汇丰的信任。”陈经理双手奉上本票,语气充满了敬畏。 林远淡然接过,放入西装内袋。 他看了一眼并排放在贵宾室角落的那四个已经空空如也的巨大行李箱,对陈经理说道,“陈经理,麻烦叫个人,帮我把这四个空箱子搬到我的车后备箱里。” “空箱子?” 陈经理一愣,随即恍然,连忙应道,“没问题,小事一桩。” 他立刻招呼两名保安,轻松地将四个空行李箱搬起,送入了宾利车的后备箱。 对于林远为何要把空箱子带回去,陈经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也许这位豪客只是觉得箱子质量好,舍不得丢弃,或者另有他用,这都不是他该关心的。 林远确实有自己的考量。 这些箱子质量上乘,容量巨大,下次如果再有需要大量现金转移的情况,就不用临时再去购买了,非常方便。 留在银行这里确实用处不大,带回去放在空间里,有备无患。 第224 离别宴 回到酒店后,林远便拨通了娄半城的电话,约他明天中午一同用餐。 娄半城得知林远明日下午就要动身返程,对方便主动提出做东,将地点定在谭氏酒楼,特意让林远尝一尝地道的谭家菜。 林远早闻谭家菜是源自官府的宴席菜,如今既有机会,自然欣然应允。 翌日中午,林远准时赴约。 他依旧是那身休闲装束,与他同行的除了叶鸿文,还有一身江湖气的黑仔明。 谭记酒楼生意非常兴隆,他们主打的是谭家菜,香港有钱人多了去,谁不想尝尝。 林远等人刚到门口便被服务员引入雅间。 娄半城早已在雅间内等候,见到林远,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他身边还站着一位约莫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沉稳的中年男子,眉眼间与娄半城有几分相似。 “林贤侄,准时!快请进!” 娄半城笑着引荐,“这是犬子,娄晓辰,如今在香港帮我打理些生意。晓辰,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林致远先生。” “林先生,久仰大名。”娄晓辰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与林远握手,眼神中带着好奇与尊重。 他显然已经从父亲那里得知了林远的不凡,态度十分谨慎。 “娄先生,娄公子,幸会。”林远微笑着与两人握手。 黑仔明很有眼色,知道自己身份不便与娄家父子同席,主动对林远说,“大佬,我在外面候着就行。” 娄半城见状,也笑着安排,“这位兄弟是林贤侄的人,自然不能怠慢。阿强,带这位兄弟和兄弟们去旁边雅座,好酒好菜招呼着,务必让兄弟们尽兴。” 他身后一名心腹手下立刻应声,恭敬地引着黑仔明和娄家的几名保镖去了另一处宽敞的座位。 众人落座,雅间内茶香袅袅。 林远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看向娄半城,郑重地介绍道,“娄先生,这位是叶鸿文,叶先生。 我离港之后,我在香港的所有产业,包括地皮开发、资金运作,都将由叶先生全权负责,他是‘致远集团’的总经理。” 随即,他又对叶鸿文说,“叶先生,这位是娄半城娄老先生,我在香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亦是前辈。 往后你在香港,许多地方还需多多仰仗娄老先生。” 叶鸿文立刻起身,态度恭敬而不失气度,向娄半城微微躬身:“娄老先生,久仰大名!鸿文初来乍到,日后还请老先生不吝指教。” 出乎林远意料的是,娄半城在听到“叶鸿文”这个名字,并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后,眼中竟闪过一丝恍然与更深层次的欣赏。 他并未立刻让叶鸿文坐下,而是带着几分求证的语气问道:“叶先生……莫非是出自上海叶家?令尊可是叶承宗?” 叶鸿文身体微微一震,眼中流露出诧异,随即化为一丝复杂的感慨,坦然承认,“没想到娄老先生竟也知我先父名讳……惭愧,正是。” “哎呀!果然是叶家贤侄。” 娄半城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容,示意叶鸿文坐下,“这就对上了,我说怎么看叶先生气度不凡,原来是名门之后,当年在上海,我与令尊虽无深交,但也有过数面之缘,令尊的风采,老夫至今记忆犹新啊。可惜……唉,往事不提也罢。” 他这番话,瞬间拉近了与叶鸿文的距离。 娄家根基在京城,但作为顶级商人,其网络遍布南北,对上海滩曾经的望族叶家自然有所了解。 得知叶鸿文是叶家后人,那份因家族败落而远走香江的遭遇,更让娄半城心中多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唏嘘与器重。 然而,当娄半城的目光再次扫过沉稳内敛的叶鸿文,联想到林远介绍他将是产业负责人时,一个更让他震惊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试探着问,“叶贤侄……恕老夫冒昧,听闻前段时日,和胜和旺角堂口的那位‘白纸扇’叶先生,手段高明,深得堂主金钢牙倚重,莫非……?” 叶鸿文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恢复平静,坦然道,“娄老先生消息灵通,不敢隐瞒,正是在下。为求存身,不得已栖身草莽,让老先生见笑了。” 得到确认,娄半城心中掀起了比刚才更大的波澜。 他看看叶鸿文,又看看一脸淡然的林远,只觉得林远的手段简直通天。 一个本是上海世家出身才华横溢却被迫隐匿于黑帮的“白纸扇”,竟然被他挖掘出来,并且委以掌管全部产业的重任。 这不仅仅是找了一个经理人,简直是找到了一条既能驾驭商业又能通晓江湖规则的“潜龙”。 娄半城忍不住对林远感叹道,“林贤侄,你这双眼睛,真是毒啊!叶贤侄这等人物,藏得如此之深,竟也被你寻到,并请出山来主持大局!佩服,老夫真是佩服!” 他这话是由衷而发。 能将叶鸿文这样背景复杂能力超群的人才收归麾下,并给予绝对信任,这份识人之明和用人之魄力,远超常人。 林远只是微微一笑,举杯道,“娄先生过奖了。 叶先生有大才,屈居草莽是明珠蒙尘,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合适的舞台罢了。 往后,还要娄先生与叶先生精诚合作,在香港这片土地上,共同做出一番事业。” 叶鸿文也举杯回应,“林先生知遇之恩,鸿文没齿难忘。娄老先生,日后定当多多请教,还望您老不弃。” 娄晓辰在一旁看着父亲与这位突然出现的叶先生相谈甚欢,心中也对林远的人际网络感到震惊。 这位林先生不仅财力雄厚,手段狠辣,连找来的经理人都是如此背景非凡能力出众的角色。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与这位叶总经理打好关系。 这场引荐,在娄半城对叶鸿文背景的了解和惊叹中,完成得异常顺利和深入。 它不仅确立了叶鸿文未来的地位,更让娄家对与“致远集团”的合作充满了更强的信心。 第225 章 香港再见 谭家菜的盛宴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 娄半城心思细腻,不仅主桌菜肴精美,连黑仔明及其手下那一桌也安排得妥妥当当,酒菜丰盛,让黑仔明受宠若惊。 饭后,众人相互道别。 娄半城的一位手下,一个看起来敦厚的年轻人,特意走到林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林先生,我是张嫂的儿子,阿强。多谢您从京城帮忙带东西过来。”言语间充满了感激。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举手之劳,以后好好跟着娄先生,你母亲那边不用挂念。” 回到希尔顿酒店,林远让叶鸿文跟随他进入套房,有重要的事情交代。 关上房门,林远的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他先将半山15号别墅的钥匙放到叶鸿文手中:“这是别墅钥匙,以后你就住在那里吧,也算是个家。总比你在庙街那个地方要好。” 接着,林远开始向叶鸿文透露内地更为严峻的真实情况,包括娄家这样的京城大鳄为何被迫迁来香港。 “现在内陆那边,风向已经变了,上面紧盯着所有的资本家,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最多再过两三年,一场巨大的风暴就会来临,所有的资本家,无一例外,都会被清算。包括当年害你叶家的那个孔家,也绝无幸理。” 叶鸿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背后沁出冷汗。 他原本还对内地抱有一丝模糊的幻想,此刻被林远彻底击碎。 他喃喃道,“这么说我家道中落,被迫来港,反倒是因祸得福?” 他看向林远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感激,“若非如此,我恐怕也难逃此劫,更不可能遇到林先生您……” “可以这么理解。” 林远肯定了他的想法,“娄家就是前车之鉴,娄老先生还是很有眼光的,他家的公子早早就被他安排过来了。 娄晓晨的一个姨太还是“新义安”一个小头目的闺女,娄半城虽然才下来没两年,但娄家的关系还是不容小觑的。 我这次出来是借着公干的机会,往后,恐怕很难再有机会踏足香港。 等那场风一起,谁都离不开。我估算,这场风波至少要持续十多年才会逐渐平息。”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叶鸿文:“所以,你要抓紧时间,赶紧处理掉你自己的‘尾巴’。你之前一直寄钱给内地的妹妹一家,这‘海外关系’若是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 叶鸿文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原本以为接济妹妹是在尽兄长之责,没想到这竟可能成为催命符! “我……我明白了,多谢林先生提醒!”他声音干涩,心中后怕不已。 林远语气放缓,“以后就不要往内地寄钱,找个时间让人把消息传回去,你在黑帮中参与火拼中没了,前几天那事正好用上。你妹妹那边,我会暗中关照,保他们生活无忧,平安度过风浪。” 稳定了一下叶鸿文的情绪,林远开始交代未来的商业方向,“你记住,公司的主攻方向,就是房地产和娱乐产业,这是香港未来的黄金行业。但是,黄、赌、毒,这三样,绝对不许沾!这是底线。其他的行业,只要有好的投资机会,也不要放过。” 说完,他将那张一千万港币的银行本票交给叶鸿文,“这笔钱,加上之前给你的,足够你施展拳脚,不再为资金发愁。” 接着,他又取出一把造型古朴的小钥匙,“这是我别墅里书房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保障。记住,不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绝对不能打开它。” 最后,他指了指楼下的方向:“那辆宾利,也留给你了。在香港,门面很重要。” 交代完叶鸿文,林远又将黑仔明叫了进来。 “黑仔明,我下午就走了。以后做事,万事小心。遇到拿不定主意的大事,就多问问叶先生,或者去找疯狗雄商量。” 他看着这个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汉子,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如果你哪天不想在帮派里混了,觉得累了,就过来跟着叶先生。在我这公司里正正经经做事,未必不能拼出一番天地。” 黑仔明眼眶有些发红,用力点头:“大佬,我记住了!您放心,我一定听叶先生的话,不给您丢脸。” 将所有事情一一嘱托完毕,林远看着眼前这两位即将承载他在香港未来布局的核心人物,心中稍安。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去吧,各自做好准备。”林远挥了挥手。 叶鸿文和黑仔明躬身告退,带着复杂的情绪离开了套房。 下午三点,林远在套房里醒来。 窗外阳光正好,他将不多的随身行李——一个装样子用的手提箱整理好,里面主要是些衣物和给家人准备的礼物。 他原本打算自己叫辆出租车前往码头,但当他提着箱子来到酒店大堂时,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鸿文正安静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见到林远出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林先生,我来送您。” 林远看着他眼中有细微血丝,但精神却十分振奋,想必是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公司的事,心中微暖,点了点头:“也好,那就辛苦你了。” 那辆深蓝色的宾利S3就停在酒店门口。 叶鸿文为林远拉开车门,然后坐进驾驶室,动作沉稳地将车驶向码头。 车内气氛安静,两人都没有多言,但一种基于信任与托付的默契已然形成。 抵达码头,巨大的“泰山”号客货轮已然停靠在泊位上,乘客正在陆续登船。 林远从叶鸿文手中接过手提箱。 “就送到这里吧。”林远看着叶鸿文,最后叮嘱道,“香港这边,就交给你了。” “林先生放心,鸿文必不负所托。”叶鸿文深深一躬,目送着林远走向登船口。 在服务员查验了登船凭证后,林远顺利登上了“泰山”号,找到了自己的头等舱A07房。 房间宽敞舒适,带有独立的舷窗。 然而,就在轮船即将起航前的半小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从走廊传来。 林远透过舷窗看到,一队穿着制服的香港警察,在一名英籍警官的带领下,正挨个货舱进行严格检查,态度严厉,似乎在搜寻什么。 林远心中了然,这定然是港英政府仍未放弃对失踪机床的追查,怀疑可能被人通过泰山号偷运出去。 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目标根本不在任何行李中,而是安静地躺在一个超越他们认知的空间里。 类似的骚动在船上持续了二十多分钟,警察们将货舱和客舱翻了个遍,却连机床的影子都没找到,最终只能悻悻然下船。 下午五点整,汽笛长鸣,“泰山”号巨大的船身缓缓离开码头,驶向宽阔的维多利亚港。 林远站在头等舱的私人阳台上,凭栏远眺,他在香港的行程,终于在这悠长的汽笛声中,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226章 归途偶遇 就在林远乘坐的“泰山”号拉响汽笛,缓缓驶离维多利亚港的当晚,一水之隔的宝安县杨主任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加密渠道传来的简讯——“飞鸟已离巢,航线清晰。” 这短短一行字,让连续多日神经紧绷的杨主任,长长的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 他紧绷的脸庞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容。 “好,好小子!”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赞赏和欣慰。 林远成功登船离港,这意味着最危险、最不可控的阶段已经过去。 按照计划,那台从日本进口的精密机床,此刻必然随着“泰山”号一同北上。 “他人走了,机床肯定就没问题了,这台引起无数风波的‘大家伙’,总算是稳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杨主任心中大定,此次南下香港的任务,至此已可宣告圆满完成,他也不负上级领导的厚望。 喜悦之余,他立刻开始部署后续工作。 此地已不宜久留,既然林远和机床都已上路,他也必须尽快返回。 他唤来保卫员,迅速下达指令,“小张,立刻安排,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返回北京。 同时,以最高密级通知天津港方面的同志,让他们提前准备好接应的车辆和绝对可靠的人手,计算好‘泰山’号的大致抵达时间,务必在船靠岸的第一时间,确保‘特殊货物’安全转移与交接,整个过程要快、要稳、要绝对保密。” “是!主任,我马上去办。”保卫员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杨主任走到窗前,望向南方那片依然灯火璀璨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香港之行,波诡云谲,远超预期。 林远这个年轻人,更是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和震撼。 他想起了维多利亚港3号军用码头的腥风血雨,想起了那份即将由他签字确认、将责任一力承担的绝密行动报告。 “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啊……” 他揉了揉眉心。 不仅要向上级详细汇报(当然是经过“润色”的版本),要确保机床顺利交付单位,要应付可能的外交风波,更要好好地关起门来“告诫”一下那个胆大包天却又立下奇功的林远。 然而,无论如何,一个沉重的担子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了。 “泰山”号平稳地航行在蔚蓝的南海之上。 林远在头等舱安顿好后,便来到船上的餐厅用晚餐。 餐厅装饰典雅,服务生彬彬有礼,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精致的菜肴。 正当他准备用餐时,邻桌一位穿着精致丝绸唐装,精神抖擞的老者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面容和善,眼神却透着商人的精明,他正与同桌一位看起来像是秘书或子侄的年轻人低声交谈,口音带着浓厚的南洋闽粤风味。 似乎是察觉到林远的目光,老者转过头,对上林远的视线,友善地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林远也礼貌地回以笑容。 “这位先生,独自用餐?若不介意,可以同桌,也好聊聊天,打发这船上时光。” 老者主动开口邀请,语气真诚而不失气度。 林远略一沉吟,便大方地接受了邀请,拿着自己的餐具坐了过去。 “晚辈林致远,自南洋来,做些小生意。老先生怎么称呼?” “老朽姓陈,陈嘉堃,在印尼经营些橡胶和香料生意。林先生年轻有为,气度不凡啊。”老者笑道,目光中带着欣赏。 陈嘉堃? 林远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系统提供的一些零散经济情报里见过,是南洋一带颇有实力的爱国侨商之一,曾多次通过香港渠道向内地捐赠物资。 “原来是陈老先生,失敬。” 林远态度更显尊重,“晚辈常听家中长辈提起,南洋侨胞心系故土,令人钦佩。陈老先生此次是……?” 陈嘉堃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离乡数十年,总想回来看看。 如今国家初定,百废待兴,我们这些海外游子,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次带了几个技术人员和一些设备样品回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话语诚恳,透着对家国的深情。 林远心中了然,这正是他预想中的第一类人物。 他顺势以“南洋商人林致远”的身份,与陈嘉堃聊起了南洋的风土人情、商业环境,并适时地对国内的建设表达了一些“远见”(基于他超越时代的认知),例如提到基础建设、轻工业发展将是未来的重点,言语间既不过分超前,又显得颇有见地。 陈嘉堃越听越是惊讶,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时局的洞察和商业的敏感度远超他的预料。 两人相谈甚欢,从生意谈到风土,陈嘉堃甚至隐晦地表达了希望林远这样有见识的年轻人也能多为国家出力的意愿。 与陈嘉堃的会面让林远心情不错。 次日,他在船上的阅览室翻阅报纸时,一个身影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外国男子,穿着休闲西装,戴着一顶贝雷帽,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胡茬,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看起来像个艺术家或学者,但眼神却过于锐利,不断打量着阅览室里的每一个人。 “日安,先生。”男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主动向林远打招呼,并出示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威廉·福斯特,自由撰稿人、旅行作家”。 “听说这艘船上有不少有趣的人物,比如那位来自南洋的陈先生,还有您这样年轻英俊的东方绅士。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采访您,了解一些南洋华人的故事?” 林远心中冷笑,这搭讪的方式太过刻意。 他接过名片,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语气平淡,“福斯特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恐怕没有什么值得写入您书中的故事。” 然而,这位“福斯特”先生并不气馁,他开始东拉西扯,从香港的近况,还隐晦地提及最近的“混乱”,问到对内地工业发展的看法,问题看似随意,实则都带着试探的钩子。 第 227章 各类人士 “我听说,香港最近丢失了一台非常精密的机器,闹得沸沸扬扬。 林先生常往来南洋与香港,不知有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 福斯特看似无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紧锁定林远的脸。 林远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抱歉,福斯特先生,我对机器和设备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的货能不能按时到港,价格是否合适。 香港每天都有新闻,我通常只看财经版。”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符合一个只关心利润的商人形象。 福斯特又试探了几句,见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悻悻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这个“旅行作家”,八成是冲着那台机床来的某方势力的探子。 看来,归途也并非一帆风顺,仍需保持警惕。 他决定在接下来的航程里,尽量减少与这位“福斯特先生”的接触,同时也要留意他是否与其他乘客,尤其是与陈嘉堃带来的人员有所接触。 这短暂的交谈,预示着平静的海面下,依然暗流涌动。 林远知道,在抵达天津港、将机床安全交付之前,任何松懈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在餐厅用餐时,林远注意到一位总是独来独往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他约莫四十岁,面容严肃,用餐速度很快,眼神偶尔扫过周围时,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他几乎不与人交谈,随身总带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皮质公文包,即便吃饭时也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有一次,林远在狭窄的走廊与他擦肩而过,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腰间似乎有硬物轮廓。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对方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无波,但林远能感受到那股内敛的精干气息。 林远心中判断,这大概率是一位内地的重要干部或外交信使。 他没有试图攀谈,只是同样礼貌地点头回应,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种沉默的默契,反而让双方都感到一丝安心。 就在林远以为航程将在一片警惕的平静中度过时,一个靓丽的身影主动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是一位自称来自澳门的混血女郎,名叫苏珊娜。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明艳,衣着时尚而不失优雅,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带着吴侬软语调的国语。 她似乎对头等舱里每一位有身份的男士都抱有浓厚的兴趣,自然也包括了年轻英俊、气度不凡的“南洋富商”林致远。 “林先生,一个人看海不觉得寂寞吗?” 傍晚的观景甲板上,苏珊娜端着一杯红酒,笑吟吟地走到林远身边,身上散发着迷人的香水味。 “这海上的日落,总要有人分享才更美,不是吗?” 林远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巧笑倩兮的女子,心中迅速评估。 她的出现太过巧合,举止过于热情,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邂逅。 林远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神色淡然,“苏珊娜小姐,美景自在人心,独赏亦有其趣。” 苏珊娜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倚在栏杆上,开始谈论起香港的繁华、澳门的博彩,以及她“认识”的某些“大人物”。 她话语间似在炫耀自己的人脉,又像是在试探林远的背景和喜好。 “林先生在南洋生意做得这么大,不知道对香港的地产有没有兴趣?我认识几位英资洋行的大班,或许可以帮您引荐……”她眨着明媚的大眼,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与林远的距离。 林远心中冷笑,这套美人计加话术,在他面前显得有些班门弄斧。 他既不接茬,也不拒绝,只是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应付着,同时仔细观察着她的微表情和习惯动作。 他注意到,苏珊娜无名指内侧有一个不易察觉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但她此刻手上却空空如也。 而且,她对船上一位偶尔路过穿着普通的服务员,投去过一次极其短暂但异常专注的一瞥。 “看来,这朵‘玫瑰’的刺,可能不仅是为了勾引,更可能带着任务。” 林远心中暗道。 她可能是某方势力派来接近自己或陈嘉堃的,目标或许是打探商业情报,也可能是更敏感的东西。 林远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苏珊娜小姐的人脉令人羡慕,不过我此次回国主要是探亲访友,生意上的事,暂时不做考虑。失陪了,我约了陈老先生下棋。” 他找了个借口,礼貌而坚定地摆脱了苏珊娜的纠缠。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珊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和更浓的兴趣。 除了这些带着各自目的的人,林远也遇到了一些相对纯粹的人物。 一位是名叫李振邦的年轻华侨学生,来自马来西亚,满腔热血,准备回国报考清华大学的工程系,梦想着为祖国的工业化建设添砖加瓦。 他在餐厅里兴奋地向偶遇的林远描述着他的理想,眼神清澈而坚定。 “林先生,你说,我们国家自己能造出最先进的机床吗?能建起像美国那样的大工厂吗?”李振邦充满期待地问。 林远看着这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想起了这个年代无数像他一样怀揣理想归国的学子,心中感慨,温和地鼓励道,“一定能。正是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回去,才能实现。” 另一位,则是一位在甲板上晒太阳的沉默老人。 他衣着朴素,随身只带着一个旧藤箱,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一次海鸥掠过,林远顺手扶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踉跄的老人。 老人睁开眼,道了声谢,眼神浑浊却透着历经世事的淡然。 林远注意到他虎口处有长期握持工具留下的厚茧,手指关节粗大,不像是普通的老人。 “老人家是回老家?” “嗯,回天津。人老了,总想落叶归根。”老人声音沙哑,不愿多谈。 林远没有多问,但直觉告诉他,这位老人身上或许也藏着故事,可能是某位隐退的匠人,甚至是身怀绝技的武林人士。 这在动荡的年代,并不罕见。 航程在继续,小小的头等舱内,汇聚着归国的游子、忠诚的战士、隐藏的探子、热情的理想家和沉默的隐士。 第228章 底细 次日清晨,林远查看今日的情报,今日系统更新6条情报,都是和头等舱几位有关: 【情报一:陈嘉堃,印尼爱国侨领,橡胶、香料商人。此次携带三名机械工程师及部分精密工具、小型机床样品回国,意向投资北方工业基地。其报国之心真诚,但对内地政策执行层面、人际网络深感陌生与担忧,恐投资受阻或遭误解,内心缺乏安全感。其随行人员中,助理“阿财”背景干净,忠心可靠。】 【情报二:威廉·福斯特,表面身份为英国旅行作家,真实身份为英国秘密情报局(SIS)外围情报员,代号“观察者”。主要任务是搜集远东地区,特别是香港及中国沿海的经济、工业情报。此次登船,主要目标为探查“香港精密机床失踪案”线索,并评估陈嘉堃回国投资可能带来的技术转移效应。其对宿主“林致远”身份存疑,但暂无确切证据。携带微型录音笔一支,伪装成钢笔。】 【情报三:苏珊娜,中葡混血,表面身份为澳门社交名媛,真实身份为国民党特务机构“国防部情报局”下属香港站的特工,代号“夜来香”。任务为接近可疑目标,套取情报,必要时进行策反或制造混乱。此次任务重点本是陈嘉堃,但因宿主气质不凡且与陈交往密切,已将宿主列为次级目标。擅长利用美色、话术套取信息,受过基础格斗训练。其无名指痕迹为长期佩戴特制戒指(内藏微型毒药)所致。】 【情报四:中山装男子,真实姓名为周卫国,隶属中央调查部,资深信使。此次携带重要外交文件及部分特殊经费返京。其警惕性极高,格斗与射击能力出众。对宿主无恶意,但保持职业性观察。】 【情报五:老工匠,真名石不开,原故宫博物院资深木器、钟表修复大师,因某些历史问题及预感风向不对,借探亲之名暂避香港,现思乡心切返津。身怀绝技,尤其精通复杂机械结构与微雕。其旧藤箱内藏有数件毕生修复心得手稿及几件足以乱真的仿古小件。】 【情报六:热血青年李振邦,背景干净,马来西亚侨生,父母为当地华文教师。其归国信念坚定,成绩优异,确为可造之材,无复杂背景。】 情报一,证实了陈嘉堃的诚意和他的困境,也排除了他身边有内鬼的可能,让林远之前的判断进一步确认。 情报二,坐实了林远的猜测,明确了福斯特的隶属机构和具体任务,甚至知道了他的代号和隐藏工具,让林远在后续应对中可以更加有的放矢,甚至可以考虑反向利用。 情报三,揭示了苏珊娜的危险性,她的特务身份和具体任务,还点出了她隐藏的杀手锏——毒药戒指。这让林远对她的警惕级加强不少,同时也掌握了对方的致命弱点。 情报四,让林远对这位沉默的信使放下了心,确认了他是“自己人”,虽然不会产生交集,但他的存在本身对林远就是一种无形的掩护。 情报五,价值意外之高!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竟然是国宝级的匠人!其技艺和手稿是无价之宝,对未来可能涉及的精密机械维护、甚至文物相关领域都可能大有裨益。这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宝藏”。 情报六,确认了李振邦的纯粹,或许未来在技术领域可以多一个值得培养的苗子,但他的背景起风时始终是个大问题。 看完这些情报,林远嘴角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微笑。 头等舱这个小世界的迷雾在他眼前彻底散开。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谁又是潜在的宝藏,已然一目了然。 “福斯特是明处的狼,苏珊娜是暗处的蛇,信使是沉默的盾,陈老是待哺的鹰,老工匠是蒙尘的珠,小李是未琢的玉……” 林远在心中迅速为每个人贴上了标签。 知道大家的底细后,接下来的航程,他知道该如何应对。 连续几天下来,林远与陈嘉堃的几次交谈愈发投机。 林远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对经济规律的深刻理解,每每都能切中要害,让陈嘉堃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在一次午后于观景甲板的深谈中,陈嘉堃不免流露出对此次回国投资的一些具体担忧。 陈嘉堃望着茫茫大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致远啊,不瞒你说,我虽一片赤诚,但离国日久,对内地的许多情况,尤其是人情往来,政策风向,实在是心中没底。此番带了技术人员和一些设备回来,落脚、注册、与地方部门打交道,千头万绪,想想都觉不易。” 林远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既要点明风险,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 “陈老,您这份桑梓情怀,令人动容。” 林远先真诚地肯定,随后话锋微转,“不过,正如您所言,国内情况确实复杂。晚辈虽不才,但在四九城也算经营数年,结识了一些朋友。若陈老不弃,在京城或地方上遇到些琐碎麻烦,或需引荐些可靠之人,晚辈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他没有大包大揽,但这份愿意提供帮助的姿态,让身处陌生环境的陈嘉堃顿感温暖。 林远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为慎重,“此外,陈老,您久居海外,或许对国内某些潜在的风向,感知不那么敏锐。” 他斟酌着用词,“依晚辈浅见,当前国家固然鼓励建设,但某些层面,对‘资本’、‘海外关系’的警惕之心,从未放松。有些声音,正在逐渐变大。” 陈嘉堃神色一凛,他并非对政治一无所知,立刻听出了林远的弦外之音。“致远,你的意思是……?” 林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似随意地举例:“您看,就连京城一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近年来也愈发低调,甚至举家南迁者,亦非孤例。”他隐晦地指向了大家族的情况。 “树大招风啊,陈老。尤其像您这样携巨资、带技术归来的侨领,更是万众瞩目。一片好心,也需讲究方式方法,避免授人以柄。不如考虑通过香港的公司进行投资,或者与国内企业合作时尽量低调,不要过与张扬。” 同时他表明自己香港也有产业,如果陈老先生需要可以通过香港的公司进行资金运作,这样既能支持国家建设,又能规避风险。 这番话如同小锤般,敲在陈嘉堃心上。 他联想到自己了解到的一些零星信息,以及不少家族悄然迁港的举动,顿时明白了林远委婉的警告——过于高调的爱国投资,在未来可能存在的风浪中,反而可能成为原罪。 林远见陈嘉堃听进去了,便回到具体问题,“至于落脚之处,官方安排的接待固然稳妥,但人多眼杂。晚辈在京城有一处私宅,还算清净。若陈老不介意,可让您的随行人员暂住,行事也方便些。在京期间,您若有何不便出面之事,也可让手下人与我联系。” 这番安排,既解决了陈嘉堃的实际困难,又为他提供了一条潜在的后路和信息渠道,可谓雪中送炭。 陈嘉堃深深地看着林远,这个年轻人不仅见识不凡,心思更是缜密周到得可怕。 他用力握住林远的手,感慨道,“致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朽这次回国,能结识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实乃大幸!你的提醒,老朽记下了。这份情谊,我陈嘉堃必当厚报!” 至此,林远不仅赢得了这位爱国侨商的深厚友谊,更让他行事时更加小心谨慎。 而陈嘉堃也意识到,这位“林致远”的背景和能量,恐怕远不止一个南洋富商那么简单,与他交好,利远大于弊。 第229章 机床归属 在接下来的航程里,“泰山”号的头等舱仿佛成了一个微缩的博弈场。 福斯特和苏珊娜显然没有放弃从陈嘉堃身上打开缺口的企图。 福斯特试图以“文化交流”、“记录侨领归国壮举”为由接近,苏珊娜则更是不吝施展魅力,巧笑倩兮地试图与陈嘉堃“偶遇”攀谈。 然而,他们的计划屡屡受挫。 每当他们刚靠近陈嘉堃,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深入的话,林远就仿佛恰好出现。 他有时是来邀请陈嘉堃下棋,有时是来讨论一个商业构想,有时仅仅是端着一杯茶过来闲聊几句天气。 林远的出现总是那么自然,谈吐得体,让福斯特和苏珊娜完全找不到理由发作或继续纠缠。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次数一多,陈嘉堃这等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老江湖,岂能察觉不出异常? 他看向福斯特和苏珊娜的眼神,渐渐从最初的礼貌,变成了审视和疏离。 一次私下交谈中,陈嘉堃皱着眉对林远说,“致远啊,那位洋先生和苏小姐,似乎……过于热情了。” 林远微微一笑,既不点破,也不否认,只是含蓄地提醒,“陈老,树欲静而风不止。您此番回国,万众瞩目,有些风,避一避总无大错。” 陈嘉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林远的感激和信赖又加深了一层。 此后,他没事便待在舱房,或只与林远及自己的随行人员在固定的区域活动,俨然将林远视为了在船上的“安全顾问”。 福斯特和苏珊娜连着碰了几次软钉子,气得内心呕血,却也无计可施。 见陈嘉堃这条路走不通,苏珊娜立刻改变战术,将主攻目标转向了林远。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更加不经意地出现在林远可能出现的地方。 甲板上,她穿着勾勒出完美曲线的泳装,偶遇正在散步的林远; 阅览室里,她拿着深奥的书籍,请教林远学术问题; 甚至晚餐时,她也总是恰好坐在林远附近的座位,投来暧昧的目光。 “林先生,一个人多无趣,澳门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下次你去,我一定好好尽地主之谊。”她吐气如兰,眼波流转。 然而,林远对她的态度,比对待福斯特还要“滑不溜秋”。 他永远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对她的暗示要么假装听不懂,要么就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挡回去。 “苏珊娜小姐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家夫人管得严,怕是没机会去澳门见识了。”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几次三番下来,苏珊娜感觉自己一身的媚功仿佛都施展在了棉花上,毫无着力点。 看着林远那副云淡风轻、油盐不进的样子,她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撕破脸皮,只能暗自气闷,将“林致远”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标记为“难以攻克的目标”。 摆脱了这些烦人的“苍蝇”,林远将更多精力投向了那位沉默的老工匠——石不开。 他每天都会找个时间,带着船上提供的点心或清茶,去石老工匠常去的僻静甲板角落,恭敬地请教。 起初,石不开对这个过于热情的年轻人还抱有戒心,言语寡淡。 但林远并不气馁,他请教的问题都围绕着传统木工榫卯、机械传动原理等实实在在的知识,显示出一定的功底和真诚的求知欲。 或许是久未遇到如此虚心好学的年轻人,或许是林远身上有种不同于常人的沉稳气质打动了他,石不开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这‘鲁班锁’看似简单,内含乾坤,一榫一卯,皆是天工与人工的结合……”谈起自己擅长的领域,石不开浑浊的眼睛里会闪烁出别样的光彩。 林远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有些想法甚至让石不开都感到新颖。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一点就通,举一反三的能力更是惊人。 “林小子,你这份悟性,若是早年学艺,成就定然不在我之下。”石不开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对林远的称呼也从“林先生”变成了更显亲近的“林小子”。 一老一少,在航行于茫茫大海的巨轮上,一个倾囊相授,一个虚心聆听,竟成了忘年之交。 林远不仅学到了许多实用的传统技艺和精密机械的调理心得,更从石不开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不少关于故宫旧事、古玩行当的秘辛。 这份意外的收获,其价值,在林远看来,丝毫不亚于那千万现金。 就在林远于海上航行之际,提前从宝安返回的冶金部的杨主任,已经将一份经过精心润色的行动报告呈递上级。 报告着重强调了在港英政府层层阻挠的极端困难下,任务小组如何克服万难、另辟蹊径,最终成功弄回国家重要资产的过程。 报告中,杨主任将林远贡献描述为“发挥了关键性、不可替代的作用”,而具体的、不宜公开的操作细节则被模糊处理。 上级领导审阅报告后,对结果表示满意,并未深究具体过程,反而对报告中提及的“林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能够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下完成任务,这份胆识和能力,让“林远”这个名字在相关部委的领导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然而,随着机床即将运抵国内,一个新的问题浮出水面——这台宝贵的进口机床究竟应该安置在哪个单位? 首钢和第二轧钢厂的领导闻风而动,纷纷提出诉求,认为无论是从规模还是重要性来讲,他们都理应优先于红星轧钢厂获得这台先进设备。 会议上,几个相关部门的副部长也有些倾向于将机床放在更大规模的工厂。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李怀德的岳父,一位在工业系统内颇有影响力的老同志,发了话。 他敲着桌子,语气严肃,“红星轧钢厂的同志,是冒着风险想尽了办法把东西弄回来的!当初可不是没有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把握不住,现在要摘果子了,都跳出来了?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几位副部长见老同志态度明确,且言之有理,确实不好强行改变结果,最终拍板,机床运回北京后,正式划拨给红星轧钢厂使用。 第230章 林远的奖励 消息传到红星轧钢厂,吴书记、杨厂长和李怀德既感振奋,也觉压力巨大。 厂里立刻召开了一次高层领导会议,专题研究机床的安装场地、配套设施、技术消化以及最重要的——安保问题,如此重要的设备,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会议尾声,李怀德趁热打铁,提出了对功臣的奖励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任务,我们厂采购科副科长林远同志,可谓是居功至伟。 不仅远赴万里和杨主任去香港接回机床,之前与山东省供销社的长期合作、解决苏联轴承替代问题,都展现出了卓越的能力。 我认为,应该给予重奖,建议提拔他担任采购科科长,这也是人尽其才,对年轻干部的大力培养。” 杨厂长闻言,微微蹙眉。 他欣赏林远的能力,但也对李怀德借机扩张其影响力的意图心知肚明。 他沉吟片刻,反驳道,“怀德同志爱才之心可以理解,林远同志确实功劳不小。但是,他太年轻了,才二十三岁,担任采购科副科长也才不到两年,贸然提拔为正科长,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些?难免会让一些老同志心里有想法,觉得组织上不够稳重,不利于团结啊。” 李怀德早有准备,立刻接口,“杨厂长,咱们不能唯年龄论嘛。能力突出,贡献巨大,就应该破格使用。自从上次扩建厂房后采购科李科长便在那边管理,林远同志代理主持采购科工作以来,科室运转顺畅,成绩有目共睹。我们应该打破论资排辈的旧观念,多给像林远这样的年轻同志压担子,让他们更快成长起来。” 眼看两人意见相左,即将退休的吴书记秉持着一贯的和稀泥原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说的都有道理。 林远同志功劳大,要奖励,但年纪轻,提拔太快也确实需要考量。 我看这样吧,科长职位暂且不提,但奖励不能少,给他的行政级别提升一级,享受正科级干部待遇。 另外,他不是正在读夜大吗?等他夜大毕业,拿到了毕业文凭,到时候如果工作表现依然突出,能够服众,我们再讨论提拔科长的事情。 这样既是对他现有功劳的肯定,也给了他继续学习和证明自己的时间,两位看如何?” 李怀德心知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少明确了林远的待遇提升和未来的晋升路径,虽然有个“夜大毕业”的前提,但总算有了盼头。 于是他见好就收,“书记考虑得周全,我同意。” 杨厂长心里盘算,夜大还有两年多才毕业,时间还长,足够观察和缓冲,至少暂时阻止了林远立刻被李怀德拉拢到关键岗位上,便也顺势点头,“就按书记说的办吧!希望林远同志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至此,关于林远的奖励方案尘埃落定。 这天林远在自己的房间想着石老匠人的事,还有两年多……”林远在心中默算着时间,一股寒意从升起。 这位可敬的老人,此刻归来,岂不是正撞在枪口上? 是情报中提到的思乡心切,还是真有放不下的亲人在天津? 无论是哪种原因,在林远看来,这都无异于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不忍心这样一位将毕生心血奉献给传统技艺的大师,晚年沦为他人口中的“牛鬼蛇神”,在无尽的批判中凋零。 明天就将抵达天津港,时间紧迫。 林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犹豫。他来到石不开居住的舱室门口,轻轻叩响了门。 “石老,打扰了。”林远走进舱室,语气带着晚辈的恭敬。 “是致远啊,坐。”石不开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套雕刻工具收进行李,脸上带着即将归家的期盼,“眼看就要到家了,这人老了,反而有些近乡情怯了。” 林远在他对面坐下,斟酌着措辞,“石老,这次回天津,是打算长住,还是……探亲访友?” 石不开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长住,不走了。香港虽好,终非故土。 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埋在生我养我的地方。 再说了,还有个侄女在天津,总得回来看看,不然放心不下。” 果然如此,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石老,晚辈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不开见他神色凝重,也收敛了笑容,“但说无妨。” “石老,您久经风雨,见识远非我等年轻人可比。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风,一旦刮起来,就不是轻易能停的。 尤其是……像您这样,身上带着旧时代印记,又曾在敏感部门工作过,还去过香港的......我担心,真等到风大的时候,您想走,都走不了了。” 舱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轮船引擎的轰鸣隐隐传来。 石不开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苍凉与无奈,“我何尝不知……只是,人老了,总有那么点念想,总觉得……或许不至于此。” “石老,心存侥幸,往往是最大的风险。” 林远恳切地说,“我知道劝您立刻再背井离乡很残忍。 但晚辈只想提醒您,若您执意要留下,万事务必低调,与过往的人和事,尤其是与故宫相关的一切,尽量切割清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您的亲人。 如果将来某一天,您想要离开,请务必在两年之内,一定要记住这个时间,过了那个节点,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林远无法说得更直白,只能将“两年”这个关键节点重重抛出。 石老先生不是资本家,起风前上面是不会关注到的,所以想走还是能走的。 石不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沉静。 他深深地看着林远,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远见。 “致远……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石不开缓缓点头,没有追问林远为何如此肯定,只是将这份警示记在了心底,“多谢你的提醒,这份情老朽记下了。” 第 231章 天津港 清晨,海风带着渤海湾特有的咸腥气息吹入舱室。 林远醒来,查看情报今日只更新2条情报。 【情报一:红星轧钢厂厂办会议决议,鉴于林远在采购任务中的卓越贡献,破格提升其行政级别至17级(副科),但享受正科级(16级)工资待遇,月薪110.5元。相关人事通知已下达至采购科及财务科。】 【情报二:杨嘉堃听从宿主建议,到北京后先考察,如要投资便以香港公司名义进行投资。】 看到第一条情报,林远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这钱与他空间里那些从香港弄来的巨额财富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但意义截然不同。 这是组织上的认可,是明面上光明正大可以挺直腰板拿回家的收入,代表着他在这个体系内的地位和前途。 那种隐秘的财富带来的是底气和后备力量,而这份工资和待遇,带来的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和社会的认同感,这种感觉,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无法替代的。 情报二,也不错拿下杨嘉堃稳了。 心情愉悦地吃完早饭,林远没有耽搁,便走向C甲板第二区货舱。 他用钥匙打开沉重的舱门,里面堆满了码放整齐的木箱和麻袋,将整个货舱塞得满满当当。 虽然叶鸿文提前给过清单,知道里面是各种紧俏物资,但亲眼看到这颇具规模的堆积,林远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他仔细关好舱门,立刻把眼前堆满货舱的物资收到空间内。 紧接着,那套费尽周折从香港弄回来的日本精密机床及其所有配件,稳稳地出现在了原本堆放物资的位置上。 完成这一切,林远像没事人一样锁好货舱,悠然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待着靠岸的时刻。 中午时分,泰山号拉响汽笛,庞大的船体在拖船的辅助下,缓缓靠上天津港的码头。 岸上嘈杂的人声、搬运货物的号子声隐隐传来,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林远提着简单的行李,与陈嘉堃、周卫国等几位船上结识、此行也算“同舟共济”的伙伴站在甲板上,做着最后的道别。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林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码头显眼处的杨主任。 杨主任也看到了他,隔着一段距离,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随着舷梯放下,乘客们开始依次下船。 人流中,林远看到了前面不远处提着旧皮箱,身影有些孤寂的石不开。 他快走几步,在与石不开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迅速低语道,“北京东城区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林远。” 话音未落,他已脚步不停地随着人流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留下了联系方式,是一份善意,也是一个可能的退路。 至于这位老人最终如何抉择,那就是他个人的命了。 正如他所想,有些人,有些事,明知前方可能荆棘密布,却依然会选择回归,这无关对错,只是人之常情。 石不开脚步微微一顿,浑浊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个名字和单位,牢牢刻在了心里,继续随着人流向码头出口走去。 林远则径直走向杨主任之前站立的位置,那里此刻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杨主任显然已经先一步上车等候,林远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主任。”林远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辛苦了。”杨主任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赞许,“路上顺利?” “一切顺利,机床已经在货舱,可以安排交接了。”林远汇报道。 杨主任点了点头,对司机吩咐道,“走吧,先回部里。”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北京的公路上,窗外的景物由港区的繁忙逐渐变为郊野的辽阔。 车内,短暂的沉默后,杨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启了话题。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林远啊,这次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出色,远超预期。能在那么复杂的情况下,把机床完好无损地弄回来,替国家保住了这笔宝贵的外汇资产,立了大功。” 他拍了拍林远的膝盖,“回去后,部里和厂里,都会有正式的表彰。” “主任您过奖了,都是组织指挥得当,我不过是按照指示见机行事罢了。”林远保持着谦逊,心里却明白,重头戏往往在后面。 果然,杨主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长辈和上级的双重关切,“表扬的话说完了,接下来我得给你紧紧螺丝。你啊,能力是没得说,胆魄也够。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内地不是香港,北京更不是可以任由你施展‘非常手段’的地方。首都水深,各方关系盘根错节,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就盼着你这样的年轻干将行差踏错,他们好趁机做文章。往后行事,必须慎之又慎,凡事多思量,讲究个程序和方法,切不可再像在香港那样……嗯,那样‘果决’了。明白吗?” 林远知道这是杨主任的肺腑之言,是真正的爱护之举。 他立刻端正神色,郑重地回答,“主任,您的教诲我记下了。您放心,回到北京,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谨言慎行,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和组织上的信任。” 见林远态度诚恳,听得进去,杨主任欣慰地点点头,气氛缓和了不少。 车内,林远在听完杨主任的告诫后,没有立刻提起杨嘉堃,而是陷入了沉思,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杨主任何等敏锐,立刻问道,“怎么,还有别的情况?” 林远语气凝重地说,“主任,还有一件事事关重大,我……我不知道汇报上来,是福是祸。”他看了一眼司机。 杨主任会意,沉声道,“放心说,司机是老同志,有分寸。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得到这个保证,林远才压低声音说,“我在船上,结识了一位南洋侨领的后人,名叫杨嘉堃。他有很强烈的意愿,想为国家建设投资,甚至带来了三名工程师及一些我们急需的精密设备。” 杨主任瞳孔一缩,身体微微坐直。 他立刻明白了林远的顾虑。 “这是好事,但我怕……怕风气有变的时候,这份好心会被人拿来做文章,不仅害了他,更会连累您和组织。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干脆当没这回事……” “糊涂!”杨主任低声喝断,但眼神里是赞赏而非责备。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隐瞒!爱国侨胞的一片赤诚,我们怎能因为怕担责任就拒之门外,这是对国家有功的事情。” 杨主任的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他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你不要再对第三个人提起。回到部里,我亲自向部长汇报。 这件事,必须上升到部委层面来决策和接手。 到时候,你的任务就是牵线搭桥,后续由部里指定的外贸单位去对接。 这样一来,功劳是你的,但主要的责任和操作,就由上级来扛了,明白吗?” 林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主任。一切听您安排。” 他估计,杨嘉堃带着设备和投资意向来到内地,人生地不熟,前期的手续、设备的临时存放、以及初步的考察洽谈都需要时间,没那么快就到北京。 自己已经留下了红星轧钢厂的联系方式,等杨嘉堃安顿下来,理清头绪,大概率会先来找自己这个“引路人”。 第 232章 回到四合院 车子先将杨主任送回部里,随后才载着林远,穿过熟悉的胡同,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前。 看着眼前这座熟悉四合院,林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离开了二十天,这里既熟悉得仿佛昨日才刚离开,又因这短暂的分别和自身经历的巨大变化,而生出一丝微妙的陌生感。 今天是工作日,院子里静悄悄的,大人们都上班去了,孩子们也还没到放学疯跑的点儿。 院门的“守门员”从三大爷闫埠贵换成了三大妈杨瑞华。 她正揣着手,倚着门框,留意着胡同里的动静。 眼见一辆黑色小汽车驶来,她心里还嘀咕,是哪位领导路过? 没想到,车子竟在她眼前停了下来。 三大妈杨瑞华一时不敢上前,只是好奇地张望。 直到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行李利落地下车——竟是林远。 “哎呦!是林远回来了。”三大妈心里一惊,快一个月没见,这林远出差回来,气派都不一样了。 且不说有小汽车专门送到家门口,就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厚实面料光滑的棉大衣,她就从没在百货大楼里见过,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这是去哪儿出了趟差,怕是去了不得了的地方吧? 林远下车后,客气地向司机道了谢,目送车子驶离。 三大妈这才敢凑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林远,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趟出差时间不短啊?” 林远心里惦记着儿子,无意寒暄,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嗯,刚回来。闫大妈,您忙着,我先回家看看孩子,回头见。” 说完,他没等三大妈再开口,便提着行李快步走进了院子。 三大妈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更加好奇林远这趟出差的底细。 时值十二月中旬,北京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院子里空无一人,连平日里最爱扎堆聊天的大妈们也受不了这冷,都躲回自家烧着煤炉子的屋里取暖去了。 林远有时还真“佩服”闫埠贵一家,无论是三大爷还是三大妈,仿佛对这严寒免疫似的,总能坚守在“情报第一线”,难道顺带手从邻居那儿捞点三瓜两枣,比待在暖和的屋里还重要? 还是说……他们家为了省煤,舍不得把炉子烧得太旺,外面比家里暖和! 思绪间,林远已走到东厢房门口。 他抬手推开门刚推开一道缝,就听见屋里传来儿子林安澜“咿咿呀呀”的欢快叫声。 小家伙耳朵灵,似乎听出了是爸爸的脚步声,正手脚并用地飞快向门口爬来。 这一幕瞬间驱散了林远旅途的所有疲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软。 他赶紧放下行李,弯腰一把将胖乎乎的儿子抱了起来,举到面前,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小家伙的额头,声音里满是宠溺,“乖儿子,想没想爸爸?嗯?” 张嫂(姑婆)见林远回来,也笑着打招呼,“林远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没吃饭呢?我给你弄点去?” 林远抱着儿子,对张嫂笑道,“姑婆,麻烦您了,随便煮碗热汤面就行,暖暖身子。” “诶,好,很快就好。”张嫂应着,利落地系上围裙走向厨房,把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父子俩。 林远抱着儿子坐到炕沿上,仔细端详着。 二十天不见,小家伙好像又胖了一圈,小脸红扑扑、肉嘟嘟的,像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掐了掐儿子嫩滑的小脸蛋,逗得林安澜“咯咯”直笑,挥舞着小手要去抓爸爸的脸。 林远抱着儿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家里收拾得比他在时还要整洁。 窗台上新添了一盆水仙,嫩绿的叶子挺拔着,给这冬日添了几分生气。 “面来了。”张嫂端着个搪瓷碗进来,热气腾腾的,“知道你爱吃辣,特意多放了点辣椒油。” 面是手擀面,汤底用鸡架熬了一上午,上面铺着嫩绿的葱花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林远把儿子安顿在加高护栏的婴儿床里,接过碗就大口吃起来。 面条劲道,汤鲜味美,他出差这些天,最想的就是这口家常味道。 林安澜不乐意了,小手抓着护栏,咿咿呀呀地抗议父亲只顾吃面不理他。 “急什么,让你爹吃饱。” 张嫂笑着戳戳孩子肉乎乎的脸蛋,转头对林远说,“你不在这些天,他可长本事了。前天自己扶着床头站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就要会走了。” 林远嘴里含着面,含混地应着,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孩子成长得这样快,他这一出差就错过这么多。 饭后,屋子里暖意融融。 林远从行李中翻出在香港精心挑选的玩具——一个色彩鲜艳、一捏就会吱吱叫的橡胶小鸭子,递到儿子林安澜胖乎乎的小手里。 小家伙立刻被新奇的玩具吸引,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小手笨拙却又努力地抓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兴奋的声音,时不时还试图往嘴里塞,被林远笑着轻轻拦下。 看着儿子玩得开心,林远又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正在收拾碗筷的张嫂,“姑婆,这是阿强托我带给您的。 他在那边一切都好,工作稳定,娄先生也器重他,就是惦记您。 他让我转告您,他一切都好,让您千万保重身体,不用为他操心。” 张嫂接过包裹,手微微有些颤抖。 听到儿子特意捎来的东西和口信,眼眶顿时就红了,连声道,“好,好……他好好的就行,我就放心了。 林远,真是多谢你了,还特意帮他带东西回来……” 这份来自远方的牵挂,让她悬着的心踏实了不少。 “姑婆您客气了,顺手的事。”林远摆摆手。 趁着林婉晴还没下班回来,林远开始忙活起来。 他借口整理行李,回到里屋,心念微动,将空间里一些适合拿出来的“土特产”和给家人买的东西一一取出。 有给林婉晴的羊毛围巾、呢子布料,还有一些特色的食品、糖果,以及给家里添置的实用小物件。 他仔细地将这些东西归置好,有些放进柜子,有些摆在明面上,让整个家顿时增添了不少新鲜气息,也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归置妥当后,林远给儿子穿戴暖和,抱着他出了门,在四合院里溜达一圈。 傍晚大妈们都出来做饭,院子里比他下午回来热闹了些。 林远出差近一个月,还是小汽车送回来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大妈们中间传开了。 这会儿见到他抱着孩子出来,正在院里大妈们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林远回来了!这趟出差可够久的啊!” “哎呦,瞧瞧安澜,又胖乎了,爸爸一回来更精神了!” “林远这是去了南边吧?瞧这气色,真好!” 林远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是啊,刚回来。李大妈您忙着呢?赵大妈,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他分寸掌握得很好,既不失礼,也不过多寒暄,更不透露任何出差的具体内容。 他知道,在这些热情的目光背后,不乏好奇与打探。 第233 温馨时刻 没多一会儿,胡同里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铃声。 工厂下班了,有自行车的林婉晴通常是院里回来得最早的几个之一——哦,不,准确来说,她是第二个。 因为守大门的主力闫埠贵老师,已经雷打不动地提前回到了他的“岗位”上,接替了三大妈的位置。 三大妈杨瑞华则回家张罗晚饭去了。 闫埠贵揣着手,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胡同里的人。 见到林婉晴推着回来,他立刻想起下午的事,忍不住主动开口,带着点卖好儿的语气,“婉晴回来啦!快回家看看吧,你家林远回来了,下午小车送回来的,气派着呢!” 林婉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漾开惊喜的笑容,“呀!闫老师,真的啊?谢谢您告诉我。”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用漂亮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这是林远上次带回来的,她习惯性抓了几颗放兜里,“闫老师,这几颗糖您甜甜嘴,我先回去了。”说着就把糖塞到闫埠贵手里。 闫埠贵接过糖,脸上笑开了花,心里美滋滋的:瞧瞧,随口一句话的事,就得了几颗稀罕的水果糖,这买卖划算!“哎哎,快回去吧!”他挥挥手。 屋里的林远耳尖,早已了熟悉的自行车声响和妻子与闫埠贵的对话声。 他抱着儿子,提前打开了房门。 果然,林婉晴刚停好自行车,一转身就看到丈夫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正含笑望着她。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几步就扑了过去,也顾不上院里可能有人看见,轻轻抱了林远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一丝撒娇,“远哥,你终于回来了!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 林远空着一只手揽了揽她的肩膀,感受到她外套上的寒气,柔声道,“嗯,事情办得顺利,就是耗时间。往后应该不会再有这么长的出差了。你手都有些凉了,快进屋烤烤火。” 一家三口进了屋,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因为林远在家,张嫂特意多做了两个拿手菜——一个红烧肉,一个醋溜白菜,加上原本准备的素菜和汤,桌上摆了三四个菜,显得格外丰盛。 平时林远不在家,林婉晴和张嫂两人吃饭都比较简单,常常一个菜就对付了,只有林远回来,餐桌上才会如此“隆重”。 吃饭时,林远抱着已经吃过米糊的儿子林安澜坐在自己腿上,用筷子小心地夹了一小块炖得烂烂的红烧肉,吹凉了,送到小家伙嘴边。 小安澜咂巴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还能跟着吃点软烂的土豆和米饭,乌溜溜的眼睛满足地眯着。 就在林家一片温馨地享用晚餐时,四合院里也渐渐热闹起来。 下班的人们陆续归来,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炊烟,炒菜的滋啦声、呼唤孩子吃饭的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家的大老爷们儿,吃饭时也听家里婆娘念叨起“前院东厢房林远出差回来了,还是坐小汽车回来的”这件新鲜事,心里不免各有思量。 这95号院,因林远的归来,又添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 晚饭后,林远今天特意没打算去夜校,决心好好陪陪家人。 他将带给林婉晴的礼物拿了出来——一块小巧精致的欧米茄女式手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婉晴一见就喜欢得不得了,拿着在手腕上比了又比,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林远也没忘了张嫂,给她带了一块厚实暖和的羊毛围巾和一双棉手套,张嫂接过,连声道谢,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 小家伙林安澜在床上自顾自地玩着新得的橡胶鸭子,咿咿呀呀,很是闹腾。 林远和林婉晴并肩靠在床上,看着儿子,低声说着话。 屋内灯光昏黄,气氛温馨。 林远的手臂自然地环上妻子的腰肢,隔着厚厚的棉衣,手掌还是有些不老实地轻轻摩挲着。 他离家近一个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不想那是假的。 然而,之前的情报得知林晚晴已经有身孕 ,他深知头三个月最为关键,是绝对不能胡来的。 这时,林婉晴似乎感受到了丈夫的躁动与随之而来的克制,她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羞涩和肯定:“远哥……我,我那个……月事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了。而且,最近总觉得有些乏,跟怀安澜那时候的感觉很像……应该是,又有了。” 林远虽然早已知道,但亲耳听到妻子确认,脸上还是立刻绽放出巨大的惊喜,他收紧手臂,将林婉晴更紧地搂了搂,声音里充满了愉悦:“真的?太好了!明年秋天,我又能当爸爸了!婉晴,辛苦你了。改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也好放心。” 林婉晴却摇摇头,靠在他肩上,“不用去医院。我又不是第一胎,有经验。现在身上又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去医院白白花钱做什么?” 尽管家里条件好了,但她节俭的习惯还在,觉得没必要为确定的事情额外破费。 林远知道她的性子,也没有坚持,只是叮嘱道,“好,听你的。但要是有一丁点不舒服,必须立刻告诉我,咱们马上去医院,可不能大意。” “嗯,我知道。”林婉晴轻声应着。 夫妻俩就这样依偎着,低声诉说着这段时间各自的见闻。 林远斟酌着,用尽量简单的方式告诉林婉晴,自己这次去香港,机缘巧合下用之前的一些积累,托人在那边买了处小房子,还投资了点小产业, “……等以后政策允许了,有机会带你和孩子去那边看看。”他模糊了资金的具体来源和产业规模。 林婉晴听着,虽然心里疑惑丈夫哪来那么多钱,但她对林远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崇拜。 在她看来,自己的丈夫本事大着呢,能弄到紧俏物资,能不断升职,现在能在香港置办点产业,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她从不追问细节,只是柔顺地点点头,“嗯,你做事总有你的道理,我信你。” 聊着聊着,床上的林安澜玩累了,握着他的小鸭子,歪着头甜甜地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孩子睡了,屋内更加安静。 林远心里的那点邪火虽然被理智压了下去,但并未完全消散。 他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柔和的侧脸,心头发热,忍不住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气音,含糊地说了几句只有夫妻间才能懂的悄悄话。 林婉晴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眼神里满是羞涩和一丝无措:“这……这怎么行?怪……怪难为情的……” 那种事情,她简直闻所未闻。 林远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带着点恳求,手臂轻轻环着她。 林婉晴内心挣扎纠结了半天,看着丈夫期待又忍耐的眼神,最终,妻性的温柔占据了上风。 她极其羞涩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就……就依你这一次……”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还是满脸通红地缓缓俯下了头……(此处留白,意会即可) 第234章 邀请许大茂 第二日,林远神清气爽的醒来,看了旁边还在熟睡的妻儿,他轻轻的起床。 提着水桶来到中院,打了几趟水,把水缸填满后,便开始洗漱。 张嫂已经起来了在忙活一家人的早饭,没事干的他,便查看系统。 【情报一:你留在香港的职业经理人叶鸿文,已经注册好公司并从娄半城手里拿到你两块地皮的相关文件,正在大力招兵买马中。】 【情报二:冶金部将派出工作组,于三日后来红星轧钢厂,举行简短表彰仪式,对你成功引进日本精密机床一事进行嘉奖。工作组此行另一重要目的是实地考察机床后续安置状况。】 【情报三:左家庄今年有多养了两头肥猪,已送信给杨二华问宿主有没有购买意向。】 【情报四:华侨商人杨嘉堃将于今日下午抵达北京,入住北京饭店。他携带的部分精密仪器样品在天津港海关暂扣,需国内对口单位出具证明方可放行,他抵京后会尝试联系你。】 【情报五:莲子胡同小院隔20号院孙老太,因其子工作调动即将离京,有意将家中一批不便带走的明清老家具低价转让,其中包括一个内有夹层的紫檀木妆奁,夹层内藏有其祖上遗留的几根金条。】 林远浏览着几条情报,情报一叶鸿文动作果然快,产业交给他果然没错。 情报二 ,就是不知道冶金部对他嘉奖,奖励什么东西,至于工作组的考察和他没关系。 看着情报三今年的年猪又有了,到时让杨二华去他雨儿胡同小院帮他做腊肉。 腊肉炒辣椒,蒸腊肠,煲仔饭什么的想想就香。 情报四,他还以为杨嘉堃的设备还得找地方租房呢!没想到直接给扣,不过找到对接单位还可以拿回来,反正这些都是支援国家建设的。 情报五,他今天下午有空就过去看看,捡漏的心情不要太好。 不一会儿,妻子林婉晴和儿子林安澜也起来了。 一家人吃完张嫂准备的早饭,林远亲了亲儿子,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刚走到前院,恰巧碰到许大茂也推着自行车从中院月亮门出来。 许大茂一见林远,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呦!林大科长,您这可算回来了,这一趟出差,日子可不短啊,晚上有空没?哥们儿给你接个风,咱喝两盅?” 林远看着许大茂又邀请自己吃饭,这几天许大茂也没来过他家一餐,便笑着回应“大茂,接风就不必破费了。这么着,过两天周末晚上,你带着二丫和孩子,来我家聚聚,咱们自己人好好吃一顿。” 许大茂一听,眼睛一亮,林远竟然邀请自己一家子来他家吃饭,简直受宠若惊,连忙应承,“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周末我们准到。” 两人便一起骑着自行车,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到了轧钢厂,走进采购科所在的办公楼,一路上不断有同事跟林远打招呼。 “林科长回来了。” “林科长,出差辛苦。” 大家虽然不知道林远出差干什么,但去那么长时间肯定是大事。 林远面带微笑,一一颔首回应。 走进自己的副科长办公室,里面窗明几净,办公桌纤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提前细心打扫过。 他放下公文包,先去和隔壁李科长办公室说声,回来后用暖水瓶里的热水泡了一杯茶,茶叶是之前剩下的高末,但在这年头也是不错的享受。 稍坐片刻,估摸着李怀德副厂长应该到办公室了,林远便起身过去敲了门。 进去后,简单汇报了自己已平安回来的情况。 李怀德对他自然是一番勉励,并隐晦地提点了部里嘉奖和级别提升的事情,让他近期好好表现。 林远还把给李怀德带的礼物派克钢笔给他。 李怀德笑着点点头收下了。 林远没有多耽搁领导时间,便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外出二十天,积压了不少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和待审的采购计划。 他收敛心神,开始埋头处理公务,期间叫了杜丽娟和几位组长进来简单询问了近期情况,很快便重新掌握了科室的工作进度。 中午下班铃响,林远随着人流走向第二食堂。 根据情报消息二食堂的杨二华应该有事找他。 果然,他刚在窗口前排队,系着白围裙的杨二华就瞧见了他,趁着打菜的间隙,隔着窗口压低声音快速道,“林科长,您回来了!庄子里捎信儿问,今年过年那猪……” 林远会意,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打完菜后(今天二食堂是萝卜炖土豆,油水也很足),他端着饭盒走到食堂角落人少的地方。 杨二华很快也借着收拾桌椅的由头凑了过来。 林远低声交代,“你跟大队长传个话,两头我都要了。 等庄里杀年猪的时候,一并处理了。 猪下水什么的让他们留着自家吃或者分分,把肉收拾干净,装麻袋里,稳妥地运进城给我。 送到雨儿胡同66号给我,到时你来95号四合院找我。” “得嘞!明白!您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杨二华得了准信,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这对村里都是笔不小的额外收入。 交代完这事,林远才安心地坐下吃饭。 他一边吃着味道普通的食堂菜,一边思考着下午要继续处理的工作,以及如何完美应对三天后部局工作组的考察。 下午,林远刚在办公室处理完几份积压的采购单,文员杜丽娟便敲门进来通报,“林科长,保卫科说外面有位叫阿财的同志找您,说是从北京饭店来的。” 林远心道:来了。 他立刻起身,对杜丽娟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出去一下。” 来到大门外,只见杨嘉堃的助理阿财正站在门口等候,见到林远,他愣了下,随后恭敬地上前,“林先生,我们杨先生已经抵京,入住北京饭店,特地让我来请您过去一叙。” “好,我跟你去。”林远跟着阿财,骑着自行车,一路来到了颇具盛名的北京饭店。 第 235章 见陈嘉堃 在北京饭店一间颇为雅致的客房里,林远再次见到了杨嘉堃。 双方寒暄落座后,杨嘉堃看着林远,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和更深的敬佩,“林先生,不,现在该称呼您林科长了。 真没想到,您竟然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副科长。 您之前去香港,想必是身负重要公差吧?” 林远微微一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含蓄地说,“杨先生言重了,都是为人民服务。无论身份如何,我与杨先生结识的缘分和诚意是不变的。” 杨嘉堃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林远的意思,对于“林致远”那个南洋商人的身份,两人都极有默契地不再提及,心照不宣地将那页翻了过去。 林远转入正题,“杨先生,关于您投资的事情,我已经向上级主管部门做了初步汇报。 领导对您这样的爱国侨胞表示热烈欢迎和感谢。 具体的对接事宜,上面会安排专人负责。 您近期可以在北京稍作休息,领略一下古都风貌,耐心等待通知即可。” 杨嘉堃闻言,心中大定,连忙道,“太好了!有劳林科长费心安排。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林远想起情报中提到的事,“另外,听说您携带的一些仪器样品在天津港遇到点麻烦?” 杨嘉堃叹了口气,“是啊,海关那边需要国内对口单位出具证明,人生地不熟的,正不知如何是好。” 林远宽慰道,“这事我来想办法协调,杨先生不必过于焦虑。” 离开北京饭店后,林远没有回厂,而是直接骑车前往冶金部。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杨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杨嘉堃先生已经到京了,目前下榻在北京饭店。”林远汇报道。 杨主任闻言,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笑容:“哦?已经到了?效率很高嘛。你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林远继续补充,“我已经跟他初步接触,传达了组织的欢迎态度,让他安心等待后续安排。 另外,他随身带的一些用于投资展示的精密仪器样品在天津港被暂扣了,需要一机部技术鉴定局出具证明才能放行。您看……” 杨主任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嗯,华侨投资是大事,不能让人家寒心,仪器被扣也是个实际问题。 这样,我会尽快与相关部门沟通,一是落实与他对接的部门和人员,二是协调一机部那边,争取尽快开出证明,把仪器取出来。 这件事你跟进得很好,提供了关键信息,你先回去,有进展我会让通知你。” “是,主任那我先回厂里了。”林远得到杨主任明确的答复,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有了冶金部出面协调,杨嘉堃的事情就算走上了正轨。 他骑着车,迎着冬日下午的清冷空气,思绪已经飘回了轧钢厂,开始构思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工作组考察。 从冶金部出来,看看时间尚早,林远骑着自行车,拐向了莲子胡同。 他询问了邻居大妈,很容易就找到了孙老太家。 敲开门,说明来意后,孙老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显然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是一位看着就挺体面的年轻干部来找她买旧家具。 孙老太是个精明的老北京,虽然心里嘀咕林远从哪里得的信儿,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顺着话头说,“是啊,儿子工作调动,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得跟着走,好些老家具笨重不好带,正想着处理呢。同志您看看,都是些老物件了,有些年头了。” 林远跟着孙老太进了屋,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件略显陈旧但木质坚实、款式古朴的家具,最后在那不起眼的紫檀木妆奁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表现出一个潜在买家应有的挑剔和斟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大娘,这些家具样式是老了点,用的料子倒是实在。 不过现在年轻人都不兴用这些了,搬运也费劲。 您给个实在价,要是合适,我就都要了,也省得您再零碎找买主。” 林远语气平和,带着商量的口吻。 孙老太心里盘算着,能一口气打包买走自然省心,便报了个比废品站略高,但在旧货市场也算公道的价格。 林远没有过分压价,只是就着家具的磨损、搬运成本等稍微还了还价,双方很快便达成了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价格。 “成,就按您说的这个数。” 林远爽快答应,随即问道,“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找人来拉走?” 孙老太松了口气,说道,“我们一家得后天,也就是周末才正式搬走。 同志您要是方便,周日下午一点过来拉吧,那时候家里应该都收拾利索了。” “好,那就说定了,周日下午一点,我准时带人来。” 林远与孙老太确认了时间,态度干脆,让人放心。 事情谈妥,林远也没有多留。 从孙老太家出来,夕阳已经西斜,将胡同染上一层暖金色。 他骑着自行车,感受着冬日傍晚的清冷空气,心情确实不错。 这笔交易还不错,那几件老家具本身也颇有价值,算是捡了个小漏。 他算算时间,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差不多也到了下班点。 回到家的林远负责带儿子,张嫂则准备做晚饭,知道林远不怎么喜欢吃过包子馒头之类的。 林婉晴也是南方人,所以林家经常是焖白米饭,再炒几个菜。 而且基本上都有一两个肉菜,还好林远家不缺钱不缺物资,不然真的吃不消。 林远家一个月的伙食费,搞不好都抵得对面闫家半年了。 吃完晚饭,林远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逗弄了一会儿子,便对林婉晴说,“婉晴,我落了大半个月的课,得赶紧去夜校看看,不然这学期的进度就跟不上了。” 林婉晴一边给儿子擦脸,一边点头,“快去吧,家里有我呢。路上黑,当心点。” 林远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骑向夜校。 冬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路上行人稀疏,只有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第236章 回夜校上课 夜校的教室里却灯火通明,很多学生已经到来了。 林远先去办公室找校长把假销了,得让校长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随后他回到教室他,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解的已经是《金属工艺学》中关于热处理工艺的复杂应用部分。 离开了二十天,课程进度果然推进了不少,涉及到的金相组织转变和工艺参数选择让他听得有些吃力,但他还是集中精神,努力跟上老师的思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关键点。 课间休息的铃声一响,几位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就围了过来。 “林远,回来了?这次出差够久的。” “是啊,落了不少课吧?这热处理部分正到难点呢。” 林远苦笑着点点头。“是啊,听得有点云里雾里,得赶紧补。” 这时,负责这门课的刘老师也看到了他,拿着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走了过来。 “林远同学,正说到你呢。” 刘老师将稿纸递给他,语气带着关切,“这是你缺课这几讲的核心知识点梳理和我在课上补充的典型例题分析,还有一些参考书目。 你底子好,回去抓紧看看,争取尽快跟上。 要是有弄不懂的地方,别客气,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这四年级的课,一环扣一环,可不能掉以轻心。” 林远连忙双手接过稿纸,看着上面条理清晰的总结和详尽的例题,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几页纸,更是一位老师对勤奋学生的认可与额外付出。 “谢谢刘老师,太麻烦您了!我一定抓紧时间自学,不懂的肯定来打扰您。”林远诚恳地说道。 刘老师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好,有信心就好。你之前基础打得牢,问题不大。” 下半节课,林远一边努力理解着老师讲解的新内容,一边对照着刘老师给的提要,思路果然清晰了不少。 下课铃声响起,他将笔记小心地收进挎包里,和同学们道别后,骑着自行车融入夜色。 很快就到了周日。 早上,林远照常去夜校上了半天课。 下课后,他在学校附近的国营饭店匆匆吃了碗阳春面,这才骑着自行车赶往莲子胡同。 因为吃饭和路上稍微耽搁了些时间,等他到达孙老太家时,比约定的一点钟略晚了一刻钟。 孙老太一家已经将行李打包得差不多,正焦急地等着他。 见他迟迟没来,孙老太心里直打鼓,生怕这个看着体面的年轻干部临时变卦放了她的鸽子,那这些笨重家具一时半会儿可真不好找下家了。 眼见林远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胡同口,孙老太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林干部,您可来了!” “对不住,大妈,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会儿。” 林远歉意地笑了笑,随即进入正题,“家具都在这儿了吧?我再看看。”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几件老家具,确认与他上次来看时并无二致,尤其是那个紫檀木妆奁,依旧静静地待在角落,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爽快地掏出准备好的钱款,如数付清。 钱货两清后,林远问道,“大妈,您知道这附近有拉板车的吗?我想雇个人帮忙把家具运走。” “有有有!胡同口的老陈头就是干这个的,我这就帮您叫去。”孙老太收了钱,心情大好,立刻小跑着去叫人。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旧棉袄看起来颇为实诚的老大爷拉着板车过来了。 林远和老大爷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几件老家具搬上车,用绳子捆扎固定好。 板车被装得满满当当。 “大爷,麻烦您就拉到隔壁胡同,不远。” 林远在前面引路,板车“吱呀吱呀”地跟在后面,很快就来到了娄半城赠与他的那座二进小院门前。 这座小院许久无人居住,门楣上落了些灰,显得有些寂寥。 林远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时发出“嘎吱”的声响。 院子里空荡荡的,之前娄家留下的一些家具,早被他暗中收进了空间里。 他本想过找人修缮打理,但考虑到自己主要住在雨儿胡同和95号院,这里空着也是空着。 而且,按照历史走向,再过两年这类无人居住的空院子,很容易成为某些人“破四旧”或占用的目标,反而更容易被糟蹋。 板车老大爷看着这清静却略显破败的院子,又看看林远,心里有些诧异。 他就住附近,对这片的住户门儿清,这院子空了可有两三年时间,没想到主人竟是这么一位年轻干部。 不过他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是闷头和林远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家具一件件搬进院里,按照林远的指示靠墙放好。 活干完了,林远多给了一毛钱辛苦费。 老大爷接过钱,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道了声谢,便拉着空板车利索地走了,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看着搬进来的老家具,尤其是那个紫檀木妆奁,林远心想:这院子空着确实不是办法。 看来,得去找王主任一趟了。 可以请她以街道办的名义,出面将这小院简单修缮一下,然后租给街道上的住房困难户。 这样既能解决街道的实际问题,给院子增添些人气,形成一种受街道监管的公家印象,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起到保护作用。 虽然租出去难免会有损耗,但总比空着被莫名其妙的人占据或破坏要强。 等以后风头过去,政策放宽了,再收回来重新修缮也不迟。 反正到时候也是要重新收拾的。 打定主意后,林远先把家具收到空间里锁好院门,推着自行车离开了莲子胡同。 他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去找王主任商量这院子“公办租赁”的事情。 不过张嫂莲子胡同那小院是不是也要出租,现在她可是以林婉晴的“姑婆”身份住在四合院。 那院子也是空着,也不知道产权是不是张嫂的,一会回去问问吧。 第 237 章 吃饭 林远提着半袋从空间里合理取用的物资(一大块五花肉、几只风干鸡、一些干蘑菇和花生米),另一只手小心地抱着那个紫檀木妆奁,回到了四合院东厢房。 林婉晴见他回来,手里还抱着个古色古香的梳妆匣子,眼睛顿时一亮。 她本就是大家出身,眼力不俗,一看那木质、那包浆,就知道不是普通物件,心里跟吃了蜜似的——远哥出差回来忙成这样,还惦记着给自己淘换好东西呢! 林远先把那半袋物资递给正在忙活的张嫂,吩咐道,“姑婆,晚上许大茂一家过来吃饭,这些菜都做了,弄得丰盛点,咱们家第一次请他们,不能寒酸了。” 张嫂接过袋子一看,里面东西着实不少,连忙点头,“诶,好,你放心,保准弄得体体面面的。”说完便更加卖力地张罗起来。 林远这才抱着妆奁,跟着林婉晴进了里屋。 他把咿咿呀呀伸手要抱的儿子接过来,用下巴蹭了蹭小家伙的嫩脸,然后才对妻子示意放在地上的妆奁,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婉晴,看看,喜不喜欢?旧是旧了点,但料子是顶好的紫檀木。你再认真看看,里里外外仔细瞧瞧,说不定……有惊喜呢?” 林婉晴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是好奇。 她依言拿起妆奁,入手沉甸甸的,紫檀木特有的温润质感让她爱不释手。 她轻轻打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但她并不失望,因为远哥说了有惊喜。 她相信丈夫绝不会无的放矢。 她到底是见过好东西的,细心摩挲着妆奁的内外,很快便发觉这妆奁的重量与它的体积似乎有些微的不匹配,底部似乎格外沉实一些。 她凝神细查,指尖在内部底板上一点点划过,终于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摸到了一个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细如针眼的小洞。若是不知情的人,多半会以为是虫蛀或者年久磨损的小孔。 “远哥,你看这里。”林婉晴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小声说道,连忙从炕桌上的针线盒里取出一根细细的锥子。 林远抱着儿子,凑近些,微笑着鼓励地看着她。 林婉晴屏住呼吸,将锥子尖小心翼翼地对准那个小孔,轻轻往里一探,感觉到似乎顶到了什么卡榫,稍一用力,只听极轻微的一声“咔哒”,妆奁底部那块严丝合缝的底板,竟然弹起了一条细缝。 她小心地掀开那薄薄的夹层,里面赫然躺着几个用褪色旧布条紧紧包裹着细长条状的东西。 她拿起一个,入手沉甸甸的,解开布条,一抹耀眼的金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现——竟然是金条!虽然不大,但成色极好。 她数了数,夹层里整整放着五根同样大小的金条。 “天哪……远哥,这……这是……”林婉晴又惊又喜,拿着金条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她没想到,这旧家具里竟藏着这样的富贵。 林远看着妻子惊喜的模样,也笑了,低声道,“收好吧,这是咱们的运气,也是咱家安身立命的底气。记住,这事就咱俩知道,连姑婆也别说。” 林婉晴立刻会意,郑重地点点头,迅速将金条用布条重新包好,小心地藏进衣柜最深处的一个带锁的小匣子里。 她抚摸着那个紫檀木妆奁,越看越喜欢,心里对丈夫的眼力和运气佩服得五体投地。 暮色渐浓,四合院里飘起缕缕炊烟,东厢房更是香气四溢。 许大茂带着媳妇王二丫和儿子许晓,准时登门。 许大茂手里还特意拎了一瓶莲花白酒,算是登门的礼数。 一进门,那满桌的菜肴就把王二丫给镇住了。 只见中间摆着一大海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旁边是堆尖的风干鸡炖蘑菇,汤汁浓郁;一盘切得薄薄的炒腊肠油润透亮;还有颜色鲜亮的鱼香肉丝、金黄酥脆的锅包肉、下酒的炸花生米……足足六七个硬菜,主食更是难得一见的白米饭。 这规格,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王二丫心里直咂舌,她知道林远家条件好,两口子都是干部,工资高,但这伙食水平,也太吓人了。 自家大茂当放映员,下乡能弄点外快,日子在院里也算数得着的,可跟人家这一比,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她偷偷掐了许大茂一下,低声道:“你看人家……” 许大茂心里也是震撼,但更多是得意和暗喜。 他脸上堆满笑容,把酒递过去,“林远、婉晴,我们来了。一点心意,别嫌弃。” 林远笑着接过,“大茂,你太客气了。快坐,快坐!” 这时,林远又拿出两瓶贴着外文标签的红酒,说道,“今天咱们也换换口味,尝尝这个,朋友从外面带回来的红酒。” “红……红酒?”许大茂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他可只在电影里见过,自己别说喝,摸都没摸过。 他心里那股优越感和被重视感更是爆棚:瞧瞧!整个四合院,除了我许大茂,谁还能让林远用红酒招待? 哦,好像聋老太太来林远家蹭过一顿,那能算吗?那根本不算! 他越发觉得自个儿在林远这里有面子,地位超然。 林远给大人们都倒上一点红酒。 林远举杯,“来,大茂、二丫,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动筷子。” 席间气氛异常热烈融洽。 许大茂妙语连珠,说着厂里、乡下的趣事,把林婉晴和王二丫都逗得直乐。 林远则沉稳地陪着,不时给许大茂添酒。 林婉晴和王二丫各自抱着孩子,林安澜和许晓。 两个妈妈细心地给孩子们喂着软烂的米饭和肉糜。 小家伙们吃饱后,就被放到炕上,围着林远从香港带回来的那几个色彩鲜艳、一捏就响的橡胶玩具玩得不亦乐乎,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给这热闹的宴席更添了几分温馨。 王二丫吃着这难得的美味,看着自家男人和林远相谈甚欢,儿子又有那么精巧的玩具玩,心里那点刚开始的局促,也渐渐被这融洽的气氛和实实在在的好处冲淡了,只觉得脸上有光。 红酒没有什么度数,喝完两瓶后林远和许大茂又把莲花白给造完,才散席。 第238 章 易家的争吵 林远架着醉得几乎不省人事嘴里还胡乱嘟囔着“好酒……林远兄弟……够意思”的许大茂,王二丫则抱着已经睡着的儿子许晓,一行人刚走进中院,就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拦住了脚步。 声音正是从一大爷易中海家传出来的。 只听易中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贾张氏,你跟我说实话,当初给你那么多钱去买冬菜,怎么就挑回来那么几颗破烂白菜帮子?其他的钱呢?” 贾张氏尖利的声音毫不示弱地顶了回来,“钱钱钱!就知道钱,现在的菜多金贵你不知道啊?那点钱能买这么多就不错了,你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 易中海显然是气急了,声音都在发颤,“你放屁,我那钱足够买满满一车白菜萝卜还有富余,现在才一个月,菜窖都快见底了!往后的冬天,难道天天喝西北风,就着棒子面糊糊过日子吗?” 他越说越委屈,自打和贾张氏凑在一起过后,这日子过得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在车间干的可是重体力活,每天回家,桌上天天喇嗓子的棒子面窝头配连点油星都难见的水煮白菜,味道比厂里大锅菜还不如。 起初看贾张氏自己也吃这些,他还能自我安慰是日子艰难,大家同甘共苦。 可他哪里知道,贾张氏等他前脚一走,后脚就揣着钱偷偷去下馆子打牙祭,卤煮、炒肝儿,吃得满嘴流油。 在贾张氏心里,易中海就是个能赚钱,还能帮她顶门立户的“老黄牛”,她可是尊贵的贾张氏,又不是你易张氏,想让她真心实意掏心掏肺地伺候?做梦! 眼看存货见底,贾张氏又开始故技重施想找他要钱,易中海积压了数月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行了,别说了!”易中海猛地打断她的狡辩,斩钉截铁地说,“从今天起,家里的粮食、菜,我自己去买回来!你,就负责把它们做熟就行。” 贾张氏一听,这还了得?财路要断啊!立刻拔高嗓门,“那怎么行,你一个大老爷们上班那么忙,哪有空?你把钱给我,我去买,保证……”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易中海冷笑,“再保证我们家这个冬天就得饿死!” 贾张氏见易中海态度坚决,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开始算账,“哼!不买就不买,你当老娘爱干这活啊,不过易中海你想让我白干活啊?没门!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你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哪样不辛苦?这都得算钱!还有……还有晚上……我……我陪睡也得算钱啊?” 她这“陪睡钱”一出口,不光是屋里的易中海,连屋外围观的几个邻居(包括架着许大茂的林远和王二丫)都给惊得目瞪口呆。 这贾张氏,也太敢要了,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真是脸皮厚过城墙拐弯。 易中海被她这无耻言论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两人就在屋里,一个胡搅蛮缠,一个据理力争,开始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最终,在邻居们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双方以每个月贾张氏负责家务,易中海额外支付15块钱“辛苦费” 达成协议。 争吵声渐歇,林远摇摇头,继续架着许大茂往后院走。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易中海家传来一声沉重又无奈的叹息。 这一刻,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个斤斤计较、面目可憎的老太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和悔意。 他是多么怀念从前那个温婉贤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知冷知热的易大妈啊。 这15块钱,买来的不是家庭的温暖,而是一地鸡毛和满心冰凉。 中院的这场闹剧,随着冬夜的寒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四合院,成为了邻里间又一则茶余饭后的谈资,也让人对易中海的处境,多了几分复杂的唏嘘。 但这些都是他自己作的,怪不了别人,其实按易中海一个月100来块钱的工资,就算不能生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就算农村的黄花大闺女也有人上赶着,或者一些带孩子的寡妇,哪个不比贾张氏好。 现在跟贾张氏搞在一起,而且两人还领证了,想摆脱贾家简直做梦。 他本还算计让傻柱填贾家这个坑,没想到傻柱还没进去自己却先跳进去了。 就差以后等他老了干不动了,棒梗两刨土就给埋了。 对于易中海的下场,林远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多次招惹他,没往里整死已经够给面子了。 把许大茂扔床上后,便回了家。 而易家的两人大吵一架,虽然最终以每月15块钱“辛苦费”达成协议。但贾张氏觉得心里憋屈又不得劲。 她盘算来盘算去,觉得自己还是亏了——以前能偷偷摸摸克扣菜钱,现在这点外快没了,就明面上这15块,哪里够她吃喝兼攒私房,再看易中海那张阴沉的老脸,她越看越来气。 “哼!老东西,嫌我伺候得不好,老娘还不伺候了。” 贾张氏心里骂骂咧咧,“今晚你自己睡吧!我回贾家睡。” 说完,她扭着肥硕的身子,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在院里邻居们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径直回了对面原本的贾家老屋,“嘭”地一声把门关上,算是用行动表达了她的不满。 易中海看着空荡荡冷冰冰的屋子,桌上还留着晚上没收拾清汤寡水的碗筷,心里那股火气和憋闷无处发泄,反而化成了一种深切的悲凉和孤独。 他需要安慰,需要有人能理解他的苦处。 下意识地,他想到了后院的“干妈”——聋老太太。 他步履沉重地来到后院,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屋里,聋老太太正坐在暖和的炕上,小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麦乳精,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舒坦。 她听到易中海的脚步声和那一声沉重的叹息,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进来,佝偻着背,坐在炕沿上,苦着脸开始倒苦水,“老太太,您说说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贾张氏她……她简直……”他把晚上争吵和“陪睡钱”的事,含糊又愤懑地说了一遍。 第239章 房子处置 聋老太太慢悠悠地咂了一口麦乳精,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的疏离,“中海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易中海一愣。 聋老太太继续道,“当初,我是不是不止一次劝过你? 跟你说了多少回,那贾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小,都是填不满的窟窿,沾上了就甩不脱。 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秦淮茹是个好的,贾张氏老了能改……现在呢?证也领了,全院都知道她现在是易张氏了。 你跟我这儿诉苦,我能有什么法子?” 她看着易中海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终究还是念着多年的情分,缓和了点语气,但话里依旧没什么温度,“唉,既然已经这样了,钱也答应给了,那就……慢慢适应吧。 这人啊,是你自己个儿选的,路也得你自己个儿往下走。 往后啊,把自己的钱袋子捂紧点,比什么都强。” 聋老太太这番话,看似安慰,实则更像是一盆冷水,浇得易中海透心凉。 他原本指望老太太能像过去一样,给他出出主意,甚至出面压制一下贾张氏。 可现在,他得到的只有“早知如此”的事后精明和“慢慢适应”的冷漠敷衍。 他这才恍然发觉,自从他和贾张氏结合后,他在院里最大的靠山——聋老太太,对他的态度已经悄然改变。 他失去了不仅仅是易大妈,似乎也正在失去这位“老祖宗”毫无保留的支持。 易中海失魂落魄地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感觉这个冬夜,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寒冷。 回到那个没有一丝暖意的家,他看着冰冷的炕席,知道自己今晚注定要独自一人,咀嚼这自己酿下的苦果了。 而对面贾家窗户里隐约透出的灯光,仿佛贾张氏那算计而得意的目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林远送完许大茂回来,又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找来了在厨房收拾的张嫂。 三人坐在里屋,林安澜已经在炕上睡着了。 “姑婆,有个事想问问您。莲子胡同那个小院,现在的产权,我记得娄……当初是过户到您名下了,对吧?现在还是在您名下,没变动过吧?” 张嫂虽然不明白林远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是啊,当初老爷走之前,就把房契过到我名下了,现在算是我老婆子的产业。怎么了林远,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林远宽慰地笑了笑,“姑婆,您别担心,没出什么事。 只是,我听到一些风声,感觉未来的风向可能会有些变化。 像那种长期没人居住的空院子,很容易被人盯上,万一被强行占用或者破坏,就麻烦了。所以,我想问问您的想法。” 他接着提出了两个方案,“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委托街道办的王姨,把房子租给靠谱的人家,有人住着,房子就有人气,也能起到保护作用。 二是,您每个星期辛苦点,回去住上一两天,显得那里有人气。 不过,这种状态可能需要持续很长时间,短则三五年,长的话,十来年也不是不可能。” 张嫂听了林远的话,陷入了沉思。 她自从过来帮林远带孩子,就再没回过莲子胡同那边,那边现在恐怕早已积满了灰尘。 那院子是老爷留给她的安身立命之所,感情上,她当然不愿意租出去让陌生人糟蹋。 但是,她深知林远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说的“风向不对”肯定有他的道理。 连老爷那样的大资本家都要远走避祸,更何况一处空置的房产? 而且,要她每个星期往返奔波去看房子,持续那么多年,也确实不现实,她年纪也大了,精力跟不上。 相比之下,现在在这边带着安澜,日子安稳舒心。 权衡再三,张嫂做出了决定,“林远,既然你这么说,那……那就听你的,租出去吧。 有人住着,总比空着生灰强,也省得我老婆子来回折腾了。” 林远点点头:“行,那明天我就去找王姨,跟她说说这个事,让她务必帮忙找几家老实本分爱惜房子的住户,顺便把我们家莲子胡同旁边的小院也一并出租了。” 林婉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当听到“莲子胡同旁边我们家的小院”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嫁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在莲子胡同旁还有一处院子。 她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打算等会儿回房再细问丈夫。 回到自己房间后,林婉晴才拉着林远在炕沿坐下,轻声问道,“远哥,莲子胡同旁那个小院……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林远握着她的手,解释道,“婉晴,不是故意瞒你。 那院子,其实是娄半城临走前,感谢我之前的帮助,硬塞过来的,算是赠与,产权直接过户给了我了。 之所以没跟你说,一是这事牵扯到娄家,他们是资本家,这年头和资本家扯上关系,房子多了,未必是福气,反而可能招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二是之前一直空着,我也没想好怎么处理,也就没特意提。” 说着,他从带锁的抽屉深处拿出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房契递给林婉晴看,上面确实写着林远的名字。 林婉晴看着房契,明白了丈夫的顾虑,她不是不懂事的女人,反而觉得丈夫考虑周全。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租出去也好,有王姨把关,应该出不了大岔子。” “嗯,我们还有雨儿胡同那边,住不得那么多的。” 林远将房契小心收好,“等以后形势明朗了,再做打算。” “嗯,听你的!” “婉晴,我们得多生几个孩子,不然以后房子多得都住不完,放着不是很浪费!” 第二天,林远并没有立即去找王主任,而是先去厂里前两天的情报可说,冶金金部的调查小组今天要来厂里对他嘉奖,当时他人不在那就不太好了。 第240章 部里奖励 果然,上午十点多,以冶金部杨主任为领队的调研小组如期而至,阵仗不小。 厂办的会议室内,吴书记、杨厂长、李怀德副厂长等厂领导正襟危坐。 冶金部这边除了杨主任,还有四位随行人员,其中一位气度沉稳、目光锐利的老者坐在主位,不是别人,正是李怀德的岳父,工业系统的资深领导,一位副部长。 林远被叫到办公室时,感受到里面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恭敬地向各位领导问好,姿态不卑不亢。 副部长看着眼前这个挺拔精神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心中暗忖:街道办的王丫头(王主任)当初给婉晴(苏婉晴)介绍的这个对象,还真是不错。 一表人才,能力更是突出,这次机床的事情办得漂亮,在部里都挂了号。 自己也算是没有辜负婉晴外公,那位已故老友的托付了。 他对着林远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得到示意后,杨主任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部里的嘉奖决定,他声音洪亮: “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林远同志,在此次执行特殊外派任务中,表现出色,为国家挽回了重大损失,其贡献得到了部里的高度肯定!经研究决定,特授予林远同志冶金部‘先进干部’荣誉称号,奖励锦旗一面。” 说着,他身旁的工作人员展开一面红底黄字的锦旗,上面正是“先进干部”四个大字。 “同时,奖励现金二百元,收音机票一张,以及英雄牌高级钢笔一支,希望林远同志在往后的工作中,戒骄戒躁,继续保持优良作风,再立新功。” 林远上前,双手接过锦旗、装着钱的信封和珍贵的票证、钢笔,内心激动。 但表面依旧沉稳,连忙向部里领导鞠躬道谢,“感谢部领导的肯定和鼓励,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一旁的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部里给的奖励如此实在和荣誉,相比之下,厂里原先只打算提升级别待遇、画个科长“大饼”的奖励,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他立刻意识到,必须有所表示,不能让部里觉得厂里小家子气,更不能在林远和李怀德岳父面前落了下乘。 他立刻笑着接口,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与果断,“感谢部领导对我们厂优秀干部的肯定和厚爱。 对于林远这样立下大功的同志,我们厂里也绝不落后,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给予林远同志行政级别提升一级,享受正科级待遇。 待其夜大毕业后,经考核合格,即刻提拔为采购科科长。 同时,厂里额外奖励林远同志自行车票一张,现金二百元。” 这后面的自行车票和两百元现金,显然是他临场加上去的,旨在迅速拉平与部里奖励的差距,并展示厂里的大方。 副部长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满意地点点头,对杨厂长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嗯,不错,不错。对于有功之臣,就是要敢于重奖!红星轧钢厂领导班子有魄力,有担当!” 这话既肯定了厂里的决定,也隐晦地认可了杨厂长的临机决断。 林远也适时地转向厂领导,再次鞠躬,“谢谢杨厂长,谢谢吴书记,谢谢李副厂长和各位厂领导的培养与厚爱!我一定努力工作,回报厂里的信任。” 副部长温和地摆摆手,对林远嘱咐道,“好了,林远,嘉奖收到了,就先回去好好工作吧。还有,要好好对待婉晴那孩子。” 这最后一句,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领导!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林远恭敬地回答,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林远离开后,杨厂长心中却是波涛汹涌,震惊不已。 林远竟然和副部长有这层关系,被直接称呼“婉晴”的莫不是林远的媳妇? 他不是李怀德提拔起来的人吗? 虽然副部长是李怀德的岳父,但刚才那语气,分明是自家长辈的口吻,绝不仅仅是看在李怀德面子上! 幸好……幸好自己刚才反应快,临时加了自行车票和现金,把这层面子给足了啊!他暗自庆幸自己的政治嗅觉还算灵敏。 这次嘉奖,不仅让林远收获了实实在在的荣誉和利益,更在不经意间,微妙地改变了他在厂内几位最高领导心中的分量和定位。 林远也算是从“杨老扣”身上弄到自行车票和200块钱。 既然厂里嘉奖结束,暂时没他什么事了,林远便骑着自行车先回了趟四合院。 他特意从空间里挑了两条包装精美的羊毛围巾、几罐南洋咖啡和几包糕点,用布包好,又去找张嫂拿了莲子胡同她那处小院的钥匙,这才调转车头,朝着交道口街道办驶去。 轻车熟路地找到王主任的办公室,王主任正伏案写着什么,抬头看见他,有些意外,打趣道,“呦,林大科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用上班?怎么有空溜达到我这小庙来了?” 林远笑嘻嘻地凑过去,把布包放在桌上,“王姨,看您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啊?” 王主任放下笔,笑骂道,“少跟我来这套油嘴滑舌的,你林远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林远把布包往她面前推了推,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语气认真了些,“真是来看您的,顺便给您带了点小礼物。 这是我前段时间出差,从南边带回来的一点特产,给您和叔叔尝尝鲜。” 他含糊了香港的具体地点,只说南边。“另外嘛……也确实是来帮您解决实际困难来了。” 王主任看了眼那鼓鼓的布包,没急着打开,挑眉看着他,“解决困难?你给我们街道解决什么困难?快说,别卖关子。” 林远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王姨,是这么回事。 我在莲子胡同附近,不是……有两个小院嘛,一个是我家婉晴那‘姑婆’的,另一个是我们自家的。 都是二进的院子,现在都空着。 我想着,街道上不是一直有住房困难的群众吗? 放着也是浪费,还容易招灰招贼,不如委托给您,由街道出面,租给几户老实本分,爱惜房子的困难家庭,也算是给街道解决点实际问题,让房子有点人气儿。” 第241章 看房 王主任听到林远手上有两个院子,眼睛瞬间瞪大了。 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了,“两个小院,还是二进的?好小子!你什么时候置办下这么大家业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她的惊讶中带着一丝审视。 林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王姨,您别误会。其中一个院子,产权是‘姑婆’的,算是……她以前东家留给她的念想。 另一个才是我家的,也都是机缘巧合得来的,之前一直空着没管。 这年头,树大招风,所以也没敢声张。” 王主任是明白人,一听就懂了他的顾虑。 她不再追问房产的具体来源,转而关心实际问题,雷厉风行地说,“行了,我明白了,钥匙带了吗?” “带了。”林远连忙掏出两串钥匙。 王主任站起身,利落地套上外套,“走,现在正好有空,我跟你过去亲眼瞧瞧。 房子什么样,格局如何,破损严不严重,我得心里有数,才能给你找合适的住户,这事儿得办稳妥了。” 林远心里一暖,知道王主任这是真正上了心,连忙道,“诶,好!谢谢王姨。” 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街道办,骑着自行车,朝着莲子胡同的方向而去。 路上,林远看着王主任风风火火的背影,心里清楚,把房子交给王主任运作,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林远带着王主任,先看了自家那个稍大一点的二进院。 推开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规整的院落布局,青砖墁地,只是积了层薄灰,角落里散落着些枯叶,屋檐下挂着几缕蜘蛛网。 王主任里外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房屋结构,满意地点点头,“嗯,这院子保养得真不错,砖木结构都扎实得很。 就是正房屋顶有几片瓦碎了,下雨天可能会渗水,不过这都是小问题,换几片瓦就能解决。” 她又摸了摸门窗,“木头也没糟,关合都严实。” 接着又去了莲子胡同张嫂名下的那个小院。 这个院子比林远的院子小一点,但同样整洁,除了久无人居的寂寥气息,几乎无需任何修缮,直接打扫干净就能入住。 王主任看完,心里彻底有底了。 她看得出来,这两个院子之前的主人都是用心维护的,自己这侄女婿(她心里早已把林远当作自家晚辈)看来是真不缺钱,主要目的就是找人看房子,避免荒废和被破坏。 王主任拍拍手上的灰,开口道,“小远,房子我看过了,相当不错。那你跟姨说说,具体想怎么个租法?有什么要求?” 林远早就想好了,便说道,“王姨,我的想法是,最好一个院子只安排一户人家住。 人少了,矛盾少,也更能把院子当自己家爱惜。 要是实在困难,也尽量别安排太多户,我怕人一多,好好的院子没几年就给弄成杂乱无章的大杂院了。 租期嘛……就先定个15年吧,租金方面,可以比市价低一点,关键是要租户本分,不搞破坏,能维护好房子。” 王主任认真记下,但听到15年租期,还是有些疑惑,“条件姨明白了,肯定给你把好关。 不过这租期……15年是不是太长了点?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 林远当然不能直说等改革开放收回,便笑着打了个哈哈,“王姨,您想啊,等15年后,我们家安澜不就长大成人了? 到时候结婚成家,不得准备房子,我可不想几代人挤在一个院里,早点给他预备着。 再说,这房子租给靠谱的人家,长期稳定,也省得老是折腾换人不是?” 王主任一听,乐了,“哟,想得可真长远,连孙子辈的房子都预备上了?成,你说的在理,长远稳定确实好。” 她指了指张嫂院子里那些虽然蒙尘但质地优良的家具,“那这些家具呢?也一并留给租户使用?” 林远摇摇头,“这些家具我回头就找人拉走。 不是自家的东西,别人用起来未必爱惜,万一磕了碰了坏了,到时候追究也不是,不追究心里又膈应,索性清空,让他们自带家具好了。” “行,这样也好,界限清楚,免得日后扯皮。” 王主任赞同道,随即又确认,“回头姨就按你的要求去物色合适的人家,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对了,到时候跟租户怎么说,是以你们个人的名义,还是……?” 林远立刻接话,“王姨,最好是以街道办的名义对外出租,我们不想出面,免得惹人注意。至于租金收益,就直接归街道办支配吧,我们就不收了。” 王主任闻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哦!两个院子15年的租金可不是小数目,你真不要?” 她再次确认。 林远笑了笑,“王姨,不瞒您说,我还真不缺这点钱。 把房子租出去,主要图个安心,怕空着惹人惦记。 要不是有这层顾虑,我宁愿让它空着落灰。 这笔租金,街道办可以用来帮扶更困难的家庭,或者留着做别的公益用途,院子哪怕暂时当个仓库用也行,不一定非要住人。” 王主任看着林远,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和感慨,这孩子,做事大气,心思也正。 她用力点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了,姨也不跟你客气。 这事你放心,姨一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既把房子给你看护好,也不会让街道占了你的便宜还落不着好。” 大事谈妥,王主任心里装着事,便先骑着自行车回街道办着手安排了。 送走王主任,林远返回院子,不一会便将张嫂院子里那些颇有价值的旧家具,一件不落地全部收进了空间里,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 做完这一切,已是正午时分,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寂静的胡同里。 林远估摸着现在回厂里食堂肯定没饭了,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推着自行车,朝着附近熟悉的国营饭店走去,打算随便对付一口午饭,下午再回厂里露个面。 第242章 尾随而来 林远在国营饭店简单吃了碗打卤面,填饱肚子后便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厂。 车子刚拐出胡同,驶上相对宽敞的大路,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一个穿着呢子大衣身段窈窕发型时髦的侧影,恰好推开“老莫”(莫斯科餐厅)那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林远立刻认出了那人——正是在“泰山号”上代号“夜来香”,自称澳门名媛,真名苏珊娜的女人。 她果然没有留在天津,而是跟着陈嘉堃到北京来了。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苏珊娜出现在这里,那另一个在船上对陈嘉堃表现出异常兴趣的“威廉·福斯特”,那个自称旅行家的家伙,十有八九也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跟过来了。 尽管下船前他已经隐晦地提醒过陈嘉堃要提防这二人,但陈嘉堃毕竟是商人,警惕性有限,而且这两人手段狡猾,难保不会用其他方式接近套取情报甚至进行破坏。 “真是阴魂不散……”林远心中暗骂一句。 他瞬间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个人能够私下处理的范围。 涉及到可疑的外来人员,尤其是可能带有特殊目的的,必须由专业部门介入。 他不想,也不能把自己和家庭过多地牵扯进这种潜在的危险旋涡中。 念头电转之间,林远立刻调转了自行车车头,放弃了回厂的打算,用力蹬着车子,再次朝着冶金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种事,找杨主任汇报是最直接、最正确的渠道。 赶到冶金部,杨主任果然还在办公室里伏案工作,手边还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饭盒,真是敬业得中午都不休息。 见到林远来,杨主任有些意外,“林远,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林远关上办公室门,神色凝重地走到办公桌前,低声道,“主任,有件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他随即将自己在“泰山号”上如何结识陈嘉堃,以及苏珊娜(夜来香)和威廉·福斯特两人如何频频有意接近陈嘉堃,言行中诸多可疑之处,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主任,我怀疑这两个人的身份绝不像他们自称的‘旅行家’和‘名媛’那么简单。 他们处心积虑接近陈先生,目标很可能不仅仅是他这个人,或者他带来的投资,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现在,这个苏珊娜已经出现在北京,那个威廉很可能也在。 如果他们要继续接触陈先生,必然会想办法入住北京饭店或者在其附近活动。” 杨主任听着林远的叙述,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他深知陈嘉堃这样的爱国侨商及其带来的投资和技术意向对国家的重要性,也清楚国际斗争的复杂性。 林远提供的这个情况绝非小事。 “你的判断很有道理。” 杨主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这件事确实不简单,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商务接待范畴。 你放心,情况我了解了,我会立刻向有关部门反映,协调力量,对这两个可疑人员进行必要的调查和监控,确保陈先生的安全和他投资事宜的顺利进行,你提供了非常及时且重要的信息。” 得到杨主任明确的答复,林远心下稍安。 他知道,这件事交给专业部门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辛苦主任了。没其他事我先回厂里了。” “好,你去吧。这件事你做得对,保持警惕是好事,但也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再与他们有任何接触。”杨主任不忘叮嘱一句。 林远点头应下,这才转身离开冶金部。 骑在回厂的路上,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将烫手山芋交了出去,自己尽了公民和干部的责任,又避免了深陷其中,这个处理方式可谓恰到好处。 剩下的,就看上面的安排了。 而另一边纺织厂这边林婉晴也收到了这一年来的肯定。 今年,厂工会在主席牵头林婉晴负责组织下,成功举办了好几场形式新颖、气氛热烈的“青春联谊会”。 活动对象不仅限于本厂,还联合了附近的机械厂、印刷厂、食品厂等多家单位,规模一次比一次大,效果一次比一次好。 这些活动彻底打破了以往单调的座谈会模式,融入了林远私下给她提点带着后世影子的巧妙构思: 不再是干巴巴的自我介绍,而是设计了需要男女协作的“生产技能趣味赛”(如女工教男工钉扣子,男工教女工拧螺丝),在轻松互动中增进了解。 设置了“自由交流角”,准备了糖果和瓜子,营造放松氛围。 甚至还搞了小范围的“革命电影观摩会”和“集体舞会”,在严守纪律的前提下,极大地调动了年轻人的参与热情。 这几场联谊会成果斐然,不仅成功促成了几十对青年男女建立恋爱关系,有效解决了部分大龄青年的个人问题,稳定了职工队伍,更因为形式活泼、成效显著,引起了上级工会和妇联的高度关注,甚至还被《北京日报》的通讯员写了一篇小报道,点名表扬了红星纺织厂工会在关心职工生活,解决实际困难方面的“创新举措与积极作为”。 作为这一系列活动的核心策划者和组织者,林婉晴的名字自然进入了厂领导乃至更上级领导的视野。 在最近的厂党委扩大会议上,专门讨论了此事。 厂长在会上充分肯定道,“林婉晴同志来到工会时间不长,但工作积极主动,富有开拓精神。 她牵头组织的联谊活动,社会反响很好,给我们厂带来了正面影响,也体现了我们工会工作的温度和深度。 这样的年轻干部,我们应该大胆肯定,予以重用。” 很快,厂里的任命和奖励就下来了: 林婉晴工作表现突出,贡献显著,破格晋升两级,并在厂内文件中明确其“在工会工作中发挥了核心骨干作用”。 何美华作为副手积极配合,工作到位,晋升一级。 接到通知时,何美华心里是既高兴又服气。 她私下对林婉晴说,“婉晴,说实话,要是让我来牵头,肯定搞不出这么大动静这么好的效果。 还是你有点子,有办法!这次跟着你沾光了。” 她是真心认可林婉晴的能力。 林婉晴自然是谦逊地回应,将功劳归于集体。 但心里清楚,这自然是少不了丈夫林远时不时的提出那些小建议,比如“注重互动体验”、“营造轻松氛围”,确实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凭借这实实在在的政绩和上级的肯定,林婉晴在纺织厂工会彻底站稳了脚,是大家公认的有能力、有想法的年轻干部。 第243 章 商谈 转眼林远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这几天上面也没派他跟进陈嘉堃的事。 他以为用不到他了呢? 当看到今天系统更新的情报时,果然还是没绕得开他。 今日系统更新5条情报: 【情报一、经过上级相关部门的调查,苏珊娜和威廉·福斯特的真实身份已被掌握,两人于昨日在北京饭店被抓获。】 看到这条,林远瞳孔微缩,心中不由暗道一声:“好!”一股难以言说的舒畅感涌上心头。 这种居心叵测、在他国土地上搞风搞雨的“擦肩客”(特工),全部抓起来才干净。 上面动作果然雷厉风行,这样他们就不能破坏陈嘉堃的投资计划。 【情报二、上级部门对陈嘉堃相当重视,已经安排相应商务小组进行商谈,只是陈嘉堃心中对投资想法还没确定,需要见宿主详谈后再落实。】 这条信息让林远若有所思。 看来陈嘉堃虽然爱国,但经商谨慎,之前的提醒可能让他多了一些顾虑,或者他确实非常看重与自己这个“引路人”的交情和判断,希望得到更直接的沟通。 这是个机会方便进一步巩固双方关系的机会。 【情报三、陈嘉堃下午约宿主共进午餐,商谈香港公司合作事宜。】 这条与情报二相互印证,来得正是时候。 【情报四、投资没进展,杨主任把你纳入对接小组中的一员,让你和杨嘉堃谈谈看看他有什么想法,及时向上级反馈。】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有了官方的身份,他下午去见陈嘉堃就更加名正言顺,可以放开一些手脚进行沟通。 杨主任此举,显然是希望利用他与杨嘉堃建立的私人关系打破僵局。 【情报五、王主任已为宿主解决了两个小院出租问题,一个院子街道办留着当仓库使用,另外一个院子出租给食品厂当仓库。】 看到最后一条,林远彻底松了口气。 仓库好!用作仓库,人员进出相对简单,对房屋结构改动小,比住家更省心,也完全符合他“保护房产”的首要目的,王姨办事果然牢靠。 迅速消化完所有信息,林远心情愉悦地起床。 到了轧钢厂,林远先处理了一些科室日常事务。 临近中午,他通过厂办的外线电话,联系上了北京饭店的陈嘉堃,确认了午餐约会。 林远刚到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坐下,泡的茶还没喝上一口,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杨主任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声音,“林远吗?你现在马上来部里一趟,有重要任务交代。” “是,主任,我马上到。”林远心知肚明,这必然与情报提示的对接小组事宜有关。 他立刻放下手头无关紧要的文件,跟科里同事打了个招呼,便匆匆下楼,推着自行车就往厂外走。 刚走到轧钢厂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正是陈嘉堃的助理阿财。 “林先生!”阿财恭敬地欠身,“陈先生让我在此等候您,他中午在北京饭店的餐厅订了位子,希望能邀请您共进午餐,商谈要事。” 林远点头应道,“好,麻烦你转告陈先生,我一定准时赴约。” 阿财完成任务,便先行离开了。 林远脚下不停,骑着自行车直奔冶金部。 来到杨主任办公室,杨主任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林远,关于南洋侨商陈嘉堃先生投资的事情,上面很重视。 但前期接触下来,陈先生似乎还有些顾虑,投资意向不够明确。 考虑到你与他曾在船上有过接触,算是旧识,部里决定把你临时纳入对接小组,负责与他进行更深入的沟通,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和具体困难,及时向小组反馈。” 说着,杨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有冶金部鲜红大印的《特别工作证》,郑重地递给林远,“这是你的临时工作证明,凭这个可以方便你出入相关场所和接洽事宜。 你的任务就是尽快做通陈嘉堃的工作,争取让投资意向落到实处,明白吗?” “是!主任,保证完成任务。” 林远双手接过工作证,将其收进口袋。 从冶金部出来,林远看了看手表,时间已近中午。 他不再耽搁,骑着自行车径直前往北京饭店。 来到陈嘉堃下榻的房间门外,林远整理了一下因骑车而略显凌乱的衣领,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正是陈嘉堃本人。 他见到林远,脸上露出了真诚而热情的笑容,“林科长,快请进!恭候多时了。” “陈先生,您太客气了。” 两人在套房的会客区坐下,阿财奉上香茗后便悄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陈嘉堃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神色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审慎与纠结:“林先生,不瞒您说,我这次回来,投资报国的决心是有的。 但具体操作上,确实有几个顾虑让我难以决断。 首先,这投资额度,多少才算合适?投少了,显得诚意不足,也办不成什么事;投多了,眼下这形势……我心里也有些没底。 其次,以什么名义投?是用香港公司的投吗?可香港我还没得注册公司,还是需要在内地新注册一个?这里面的利弊,我实在拿捏不准。”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沉吟片刻,反而抛回一个关键问题,“陈先生,在回答您这些问题之前,我想先明确一点——您此次投资,首要考量是爱国情怀,支持国家建设,还是纯粹的商人逐利?” 虽然之前的情报已经说陈嘉堃是爱国商人,回国是支持国家建设的,但他得问出来。 陈嘉堃闻言,坐直了身体,语气郑重,“自然是爱国投资,我陈嘉堃虽身在海外,但根始终在这里。 若能以微薄之力,助国家工业发展一臂之力,是我的荣幸。 赚钱当然也希望,但那必须是排在第二位。” 第 244章 合作达成 “好!” 林远放下茶杯,目光湛然,“既然陈先生明确是爱国投资,是奉献,那事情就纯粹了。 针对您的顾虑,我的建议如下: “第一,关于投资额度,既然是奉献,更不宜贪大求全,我建议您首批投入 50万至100万美金左右,专注于把您规划的精密零部件加工厂先建立起来,做出样板。 待工厂运转良好,证明了价值,积累了互信,您若还有余力,再视情况追加投资,支持其他项目。 这样,心意尽到了,风险也可控。”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关于投资主体。既然是纯粹的爱国奉献,不追求商业回报和控制权,我反而建议您不要动用您香港的公司,更不必在内地注册新公司,而是以您‘爱国侨胞陈嘉堃’的个人名义,进行无偿捐赠或技术支持。” “哦?这是为何?”陈嘉堃身体微微前倾,大感好奇。 不用公司名义,反而更安全? 林远洞悉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原因有三。 其一,意图纯粹,政治安全。以个人名义进行无偿技术捐助或设备捐赠,姿态更加纯粹,彰显的是赤子之心,不掺杂任何商业目的,在任何环境下都站得住脚,最能保护您。 其二,手续简化,避免纠缠。绕过复杂的合资谈判、股权纠结和管理权争夺,直接与上级对接,事情更容易推进,也避免了您担心的‘做不了主’的问题——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去争那个‘主’,我们只奉献技术。 其三,进退自如,来去自由。您作为国际友人、技术专家来访,身份超脱。工厂一走上正轨,您和工程师团队功成身退,合情合理,不会留下任何商业上的‘尾巴’或法律纠纷。” 陈嘉堃边听边缓缓点头,林远的分析确实切中要害,将复杂的商业投资转化为纯粹的技术奉献,一下子廓清了他心中的迷雾。 “那……如果是纯粹的利益投资呢?” 陈嘉堃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想听听林远完全商业层面的看法。 林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坦诚,“陈先生,如果是纯粹追求商业利益最大化,以目前内地的营商环境、利润空间和潜在的政策风险来看,我可能会建议您……暂时不要进行直接投资。将资金留在香港或投向其他更成熟的市场,是更符合商业逻辑的选择。” 他这话说得无比直白,反而让陈嘉堃感受到了极大的真诚。 林远没有为了促成事情而画大饼,而是客观分析了利弊,这更增添了他的信任感。 “其实陈先生,您有爱国投资的想法,本质上就是奉献。” 林远语重心长,“既然是奉献,我们就要用最聪明的方式,让奉献的效益最大化,同时保护好自己。” 接着,林远话锋一转,引入了更实际的合作前景:“当然,陈先生,奉献归奉献,但我们并非没有在其他领域合作共赢的机会。我在香港的‘致远集团’,主要方向就是拓展海外市场,我们完全可以在这方面深度合作。” 他具体阐述道:“比如,这家精密零件厂建立起来后,生产出的优质样品,完全可以由我的‘致远集团’代理,拿到广交会去展示,或者直接去开拓东南亚乃至更远的海外市场。 一旦获得订单,‘致远集团’可以向国内的出口部门下单采购,这同样能为国家创造宝贵的外汇。 而您,作为技术提供方和‘致远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自然可以从中分享海外销售的利润。 这样,您在国内是纯粹的技术奉献,在海外,我们则联手赚钱,两者并行不悖,互不干扰。” 林远继续安排,“至于您和几位工程师,完全可以以‘技术顾问’及‘外派专家’的身份参与建厂和技术指导。 这样,你们的身份是清晰的国际技术交流,来去自由。 一旦感觉任何风向不对,可以立刻以南洋那边业务需要为由体面撤回。 您每次来,也以短期技术交流为由,停留不超过两个月,保持超然姿态。” 陈嘉堃听完这一整套“国内奉献 + 海外盈利”的完整方案,心中豁然开朗,激动地握住林远的手,“林老弟!高!实在是高!如此一来,我既圆了报国之心,全了同乡之谊,又无后顾之忧,还能在海外另辟蹊径。 就这么办,我先以个人名义,捐赠100万美元和价值30万的设备、技术,协助国家建立这个精密配件加工厂,海外市场的事到时我们再详谈。” 至此,一场原本因顾虑而陷入僵局的谈判,在林远巧妙地转化为“纯粹奉献+海外合作”的新模式下,得以顺利推进,各方诉求都得到了巧妙的平衡与满足。 午饭时杨嘉堃又聊到其他方面的合作,林远让他忙完工厂的事后,去香港找叶鸿文。 离开北京饭店后,林远骑着自行车再次返回冶金部。 他需要将沟通的成果向杨主任汇报,但措辞必须谨慎。 杨主任见到他回来,抬了抬眼,“和林远同志谈得怎么样?” 林远关好门,在杨主任对面坐下:“主任,向您汇报,和陈嘉堃先生的沟通取得了关键进展。他已经明确表态,愿意进行爱国投资。” “哦?具体怎么说?”杨主任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陈先生决定,不以任何公司名义,而是以他个人——‘爱国侨胞陈嘉堃’的身份,进行首批约100万美元的无偿捐赠,并附带价值约三十万美元的精密加工设备和技术资料。”林远重点强调了“个人名义”和“无偿捐赠”。 杨主任眼中闪过赞赏,“个人名义,无偿捐赠……这个姿态很好,政治立场非常正确。” 林远继续汇报道,“他的核心诉求是实实在在帮国家建立起精密加工能力。 他提议,由他和他带来的工程师团队,全力协助我们选址建厂、安装设备、培训我们的技术人员,直到我们的工人能完全独立操作、掌握技术为止。 届时,他和他的团队便会功成身退,不参与后续经营,确保技术完整移交。” “嗯,只做技术奉献,不谋求管理权,来了就做事,做完就离开。这个思路很清晰,也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杨主任满意地点点头,“他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陈先生还额外提了一点。他提到,他在香港有可靠的商业伙伴,是一家名为‘致远集团’的公司。 他建议,未来这个工厂如果能量产并达到国际标准的精密零件,可以考虑通过‘致远集团’的渠道,尝试进入国际贸易体系,为国家创造外汇收入。” 林远在叙述中,非常自然地将自己和自己名下的“致远集团”剥离出去,完全塑造成陈嘉堃方面的商业资源。 “利用海外渠道为国家创汇……这个前瞻性的想法,可以考虑。当然,这是后话,当前首要任务是落实好捐赠和建厂事宜。”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林远同志,你这次沟通的成果非常显著,不仅促成了爱国捐赠,明确了纯粹的技术合作模式,还为未来预留了积极的可能性。你功不可没!我立刻将这份方案向部领导汇报。你回去做好准备,一旦批准,后续具体的对接和落实工作,很可能还要由你来牵头协调。” “是,主任!我明白。”林远立正应答,心里清楚,这套“去个人化、突出奉献、附带远景”的汇报策略成功了。 离开冶金部时,林远心情舒畅。 他既完美完成了推动投资的任务,又将自己隐藏于幕后。 第245章 借调 杨主任的汇报材料,以惊人的速度被呈递上去。 这份方案,“爱国侨胞个人无偿技术捐赠与合作”因其政治上的纯粹性、操作上的简便性以及风险的可控性,迅速得到了部里乃至更高级别领导的认可。 批复很快下达:“方案可行,意义重大。 着冶金部牵头,联合一机部等相关单位,成立专项工作小组,尽快落实。 务必确保陈嘉堃先生及其团队的技术专长得到充分发挥,确保捐赠物资高效利用,并做好对外宣传的准备工作,彰显海外同胞的爱国热忱。” 杨主任拿到批复,心中大定。 他特意叫来林远,将批复精神传达给他,并正式告知,“林远同志,部里决定成立专项工作小组,我担任组长。 考虑到你在此事中的关键作用以及与陈先生的良好关系,小组决定由你担任小组联络办公室副主任(暂不设主任),主要负责与陈先生的日常沟通、协调厂址考察、以及后续技术对接的具体事宜。 你的工作关系暂时仍挂在轧钢厂,但近期主要精力要放在这边。” 这相当于给了林远一个跨部门的临时重要职务,虽然级别未变,但权限和接触面大大拓宽。 林远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平台,可以很好的锻炼自己,便郑重应下,“是,主任!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林远被冶金部抽调并担任“联络办副主任”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在红星轧钢厂内激荡起层层涟漪。 李怀德副厂长自然是乐见其成,在厂领导会议上,他语气带着几分与有荣焉,“林远同志这次是被部里点了将,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轧钢厂出人才,我们培养的干部,是能扛大事的。 我们要全力支持他的新工作,要人给人,要方便给方便。” 他这话,既捧了林远,也彰显了自己“慧眼识珠”。 杨厂长心里则有些复杂。 他一方面惊讶于林远能量之大,竟能直接参与到部级层面的涉外经济合作中。 另一方面,也暗自庆幸自己上次在嘉奖时临时加码的决定非常正确。 他当着众人的面,也对林远表示了支持,但语气中多了一份审慎的观察。 厂里的其他中层和普通职工,则更多是羡慕与议论。 “听说了吗?采购科的林副科长,被部里借调去干大事了。” “了不得啊,直接跟海外大老板打交道!” “看来这林远,前途不可限量啊……” 许大茂在院里见到林远,更是把马屁拍得山响,“兄弟!你现在可是这个。” 他偷偷竖起大拇指,“部里都挂上号了。往后可得多提携提携哥哥我。” 易中海听到消息时抱怨老天的不公,自己家日子过得一团糟,和自己不对付的林远却步步高升,想想他都觉得心累! 面对突如其来的重用和各方关注,林远保持了难得的清醒。他深知,这既是机遇,也意味着更多的目光和潜在的风险。 他利用新的身份和便利,首先通过保密渠道,给香港的叶鸿文发去了一封长信。 信中详细说明了与陈嘉堃合作的框架,特别是关于未来“致远集团”代理精密零件海外销售的初步构想,指示叶鸿文开始着手研究国际市场,并寻找可靠的律师,完善“致远集团”的架构,为后续可能到来的业务做好准备。 他隐在幕后,遥控着海外棋局的布局。 另一方面,他陪着陈嘉堃及其工程师团队,开始在北京及周边地区考察合适的厂址。 在这个过程中,他充分尊重国内专家和领导的意见,将自己定位为一个高效、专业的“润滑剂”和“沟通桥梁”,既不越权,又能切实推动进程,赢得了工作小组其他成员的好感。 晚上回到家,则是他卸下所有面具的时刻。 “爸……爸!”小安澜已经能含糊地叫出爸爸,张开小手扑过来。 林远一把抱起儿子,用胡子扎得他咯咯直笑。 林婉晴看着他虽然疲惫但精神焕发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和自豪,“最近很忙吧?要注意身体。” 她如今在纺织厂也站稳了脚跟,更能理解丈夫事业上的拼搏。 “嗯,是有点忙,不过都是好事。” 林远抱着儿子,看着灯下为自己缝补衣裳的妻子,心中充满了安宁与力量。 他将头轻轻靠在林婉晴肩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低声道,“外面的事情再纷扰,回到家,看到你和孩子,我就觉得什么都值得。” 林婉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经过多轮实地考察和综合评估,专项工作小组最终将厂址确定在了石景山区,毗邻北京第一机床厂的一片规划工业用地上。 这个选址方案一经提出,立刻获得了包括杨主任、陈嘉堃团队以及一机部代表在内各方的一致认可。 当工作小组与石景山区政府及第一机床厂的领导进行沟通时,对方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欢迎。 第一机床厂的刘厂长握着杨主任的手,高兴地说,“杨主任,欢迎啊!这可是大好事,咱们正愁一些高精度的配套零件要么依赖进口,要么就得跑到南方去加工,费时费力。 这下好了,专家和技术送到家门口了!你们放心,建厂期间有什么需要协作的,比如借用我们的吊车、熟练工人,我们一定全力支持,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要常来常往。” 石景山区政府的领导也当场表态,“请部里领导和陈先生放心,我们区里一定成立专门的服务保障小组,配合做好土地平整、通水通电和与地方各方面的协调工作,确保项目以最快的速度落地投产。” 陈嘉堃和他的工程师团队在考察了选址后,也非常满意。 相较于偏远地区,这里成熟的工业氛围和便利的协作条件,更能确保他们的技术能够高效、顺利地落地生根。 第246章 送肉来了 林远作为联络办副主任,穿梭于各部委、第一机床厂和区政府之间,协调着各种具体事务。 他看着这片即将焕发新生机的土地,心中不由感慨。 这里将不仅仅是一座工厂,更将是嫁接海外先进技术与国内雄厚工业基础的一个重要节点。 而他能参与并推动这一切,与有荣焉。 很快,推土机和建筑队的进驻,打破了石景山原有的工业天际线。 新的围墙被砌起,标志着“国家精密零部件示范工厂”的项目正式启动。 机器的轰鸣声,与旁边第一机床厂传来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工厂的建设事宜步入正轨后,由专门的基建部门和项目工作组负责具体执行,林远这个“联络办副主任”肩上的担子顿时轻了不少。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连轴转,他终于得以喘口气,有了些属于自己的空余时间。 陈嘉堃也已返回印尼,去筹措、购买后续更大型和关键的设备,他带来的几位工程师则留了下来,暂时安排在红星轧钢厂,负责对国内选拔出来的第一批技术骨干进行前期理论和技术规范培训,只待石景山那边的厂房建好,新设备到位,便能立刻投入安装调试。 转眼已是腊月,年关将近,四九城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这个星期天的中午,林远从学校回来正和家人围着炕桌吃午饭。 刚撂下饭碗,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杨二华压低声音的呼唤,“林科长?林科长在家吗?” 林远应了一声,披上棉大衣走出门。 只见杨二华缩着脖子,搓着手等在院门口,见林远出来,连忙凑近小声说,“林科长,您之前交代的那事儿……办妥了!庄子里杀的年猪,按您的吩咐,两头都收拾干净了,下水留给村里了,肉都装在麻袋里,用板车拉进城了,现在就在雨儿胡同那小院儿里放着呢!您看……” 林远闻言,点了点头。 这事他之前就安排好了,眼看要过年,这两头猪的肉正是时候。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我这就跟你过去看看。” 他跟屋里的林婉晴打了声招呼,“婉晴,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林婉晴如今对他时不时外出处理“私事”已然习惯,只是叮嘱了一句,“天冷,早点回来。” 林远便跟着杨二华,骑着自行车来到了雨儿胡同小院。 小院门口停两个穿着旧棉袄,脸庞被冻得通红的粗壮汉子站在门口,旁边还停着一辆堆着几个麻袋的板车。 那两个汉子显得有些拘谨,双手揣在袖子里,眼神里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淳朴和一丝忐忑。 杨二华赶紧介绍,“林科长,这是左家庄大队派来送肉的两位同志,按您的吩咐,两头年猪都收拾妥当了。” 林远点点头,和气地对两位汉子说,“辛苦两位同志大老远跑一趟,快把车推进院里来。” 说着他打开了雨儿胡同小院的院门。 两个汉子连忙道谢,一个拉一个推,利索地把板车弄进了院子。 不用林远吩咐,他们就熟练地把几个沉甸甸的麻袋搬下来,在院墙边码放好。 “林干部,肉都在这儿了,按您说的,下水没要,净肉都在这里,称绝对是够的。”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汉子搓着手说道。 林远上前看了看麻袋里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猪肉,肥瘦分明,品质确实不错。 “好,辛苦你们了。”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数好,又额外拿出了十块钱和一些票,一起递给杨二华。 “杨二华,钱你拿着,该给大队的给大队。 这额外的十块钱,你带着这两位同志,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好好吃顿热乎的午饭,点几个硬菜,再打点酒驱驱寒。 这大冷天的,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还饿着肚子回去。” 那两位左家庄的汉子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受宠若惊又感激的笑容,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林干部,这太破费了……” 林远摆摆手,语气不容推辞,“应该的,大老远送来不能亏待了肚子。杨二华,一定要安排好。” “您放心!保证安排得妥妥的!”杨二华拍着胸脯,脸上有光,觉得林远这事办得大气,自己在村里人面前也长了脸。 “嗯,”林远点点头,又对杨二华补充道,“你们吃完饭,你再单独回来一趟,我还有点别的事要交代你。” “诶,好嘞!那我们这就去?”杨二华看向两位汉子。 “去吧。”林远颔首。 杨二华便领着两位左家庄汉子,拉着空板车离开了小院,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林远看着他们离开,这才关上院门。 他看着那几大麻袋猪肉,心里开始盘算。 这么多肉,自家过年足够了,还能有不少富余。 他挑出大约半扇多的肉,约莫七八十斤的样子,单独放在一边。 随即,心念一动,将其余的一百多斤猪肉,收到空间中。 他刚规整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杨二华小心翼翼的询问,“林科长,我回来了?” 林远打开门,只见杨二华脸上还带着刚从国营饭店出来的红晕,气息微喘,显然是惦记着这边的事,紧赶慢赶吃完了就回来了。 “进来吧,”林远让他进来,指着墙角那堆肉说,“其他的肉我已经处理了。这些,大概七八十斤,就交给你了。 帮我把它们都做成腊肉,就在这院子里弄。需要什么调料——盐、花椒、八角什么的,你自己去副食店买。” 他指了指院墙边堆着的煤块,“院里煤有的是,你随便用,把炉子生旺点,熏制效果好。” 说着,林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和一堆零零碎碎的票证(有些是工业券,有些是他自己用不上的副食票、糖果票等),一股脑塞到杨二华手里。 “这些钱应该够买调料和你这几天的辛苦,多出来的算是你的跑腿费。这些票我也用不着,你看看家里需要什么,或者能换点什么,都拿去用吧。” 杨二华接过钱票,略一掂量,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钱远远超出了买调料和工钱,加上这些紧俏的票证,林科长出手真是太阔绰了。 他脸上堆满笑容,连连保证,“林科长,您太客气了!您放心!我杨二华别的不敢说,这熏腊肉的手艺可是没得说,保准给您弄得色香味俱全,油亮喷香,能放好久都不坏。” “嗯,你办事,我放心。” 林远点点头,从钥匙串上解下这把小院的钥匙,递给杨二华,“这钥匙你先拿着,方便进出。弄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诶!好嘞!”杨二华双手接过钥匙回道。 第247章 苏母的后悔 林远安排妥当,便不再多留,推着车离开了雨儿胡同小院。 他要趁着下午有空,把这些带着乡土气息的“硬通货”年礼,给杨主任、王姨(王主任)、李怀德副厂长等送去。 这既是人情往来,也是维系关系的必要手段。 他如去年一样先提了两份肉去给李主任,一份是让他转交给他岳父。 可能因为怕影响不好那个副部长至今也没有邀请林远和林婉晴去家里坐坐。 这样也好,人家一个副部级的大领导竞争对手可能也不少,巴不得找到你的弱点攻击你呢?去了林远也觉得不自在。 李怀德夫人又塞不少东西当回礼,得知林婉晴怀孕了又多给了两罐麦乳精。 他看了看方向,冶金部杨主任的家属院离此地不远,便蹬着车子拐了过去。 快到杨主任家时手里又多了个布袋,开门的是杨主任的爱人。 “阿姨,快过年了,给您和杨主任送点肉,添个菜。” 林远笑着将一份用油纸包好的足有七八斤重的五花肉和一条后腿肉递过去。 杨主任闻声也从里屋出来,看到林远和手里的肉,脸上露出笑容,也没多客气,“是林远啊,进来坐会儿?” “不了主任,我还得去街道办王王主任那一趟,就不打扰您和阿姨休息了。”林远婉拒。 杨主任点点头,他深知林远有些门路,这年礼收得心安理得,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用铁皮盒子装着的茶叶,塞到林远手里,“拿着,朋友从南边带来的,味道还不错回去尝尝。” “哎呦,谢谢主任!”林远接过茶叶,知道这是领导的心意,也没推辞。 这份上下级关系,在年节的走动中更添了几分亲近。 离开杨主任家,林远便往交道口街道办王主任家去。 到了地方,只见王主任正和一位家属院的大妈在门檐下,一边聊着家常,手里还纳着鞋底。 “王姨!”林远提着最后一份肉走上前。 “哟,小远来啦!”王主任见到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放下手里的活计,旁边的大妈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王姨您就别取笑我了。” 林远笑着把手里那份肉递过去,“快过年了,弄了点肉,您和叔叔包饺子吃。” 王主任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十来斤。 她也没矫情,直接收下,嘴上说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自个儿侄儿似的,跟你王姨还客气!” 在她心里,林远就跟自家子侄没两样,何况这个侄女婿能力出众,办事牢靠,她脸上也有光。 她拉着林远又说了几句家常,问了问林婉晴和孩子的情况,这才放他离开。 待林远骑着自行车走后,坐在王主任旁边的那位大妈,这才收回目光,脸上带着十足的好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王主任,压低声音问道,“王主任,刚才这小伙子是谁啊?瞧着可真精神,气派也不一样,还给您送这么一大块肉,可真够实诚的。” 这位大妈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林远差点成了其女婿的苏家母亲。 只是当年林远刚想和苏明珠处对象时遭到反对,两人也未直接照面。 王主任闻言,慢悠悠地收起纳了一半的鞋底,抬眼看了苏母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语气悠悠地,仿佛随口提起一件陈年旧事,“他啊……当年差点就成了你家的女婿了。” “什……什么?” 苏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猛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主任,“王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那个林远?” “可不就是他嘛。”王主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敲打在苏母的心上。 她看着苏母瞬间变化的脸色,想起当初苏家听说林远家只有他一个。 还住在嘈杂四合院时那嫌弃的模样,心里终究是有点为林远不平。 便故意似的,挑着能说的,开始细数林远如今的情况: “是啊,就是当初你们家瞧不上的那个林远。 人家现在,可是红星轧钢厂那可是上万人的大厂采购科的副科长,主持科里工作,享受的是正科长的待遇。 为什么没直接当科长,还不是因为年纪轻,厂里要压一压资历? 可这能力压得住吗?这不,因为能力太突出,刚立了大功,直接被冶金部借调过去了,当了个什么项目对接办的副主任,那可是部里认可的。” 王主任每说一句,苏母的脸色就白一分,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看见刚才那肉没?” 王主任指了指自家门廊下挂着的那个油纸包,“少说十来斤,实实在在。人家有这个心,也有这个能力。 唉,要是当初……这肉啊,这会儿不就是挂在你们家厨房了吗?”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苏母的心窝子里。 她想起当初自家人,主要是嫌林远家境单薄,无依无靠,住的地方也普通,硬是逼着女儿明珠跟当时看着更有“前途”(家里关系硬)的现任女婿处对象,生生断了和林远的联系。 再看现在自家那个女婿赵建军,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在单位挂个闲职,整天不务正业,心思活络,在外头沾花惹草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女儿明珠虽然嫁过去同住在家属院,表面光鲜,可日子过得是一地鸡毛。 每天下班回来有忙不完的家务,脸上早已没了未出嫁时的那股灵秀和朝气,只剩下被生活磨砺后的疲惫和麻木。 这强烈的对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苏母头晕眼花,心里那股悔恨,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绞得她肠子都青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的懊恼和尴尬。 王主任看着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话已到位,便不再多说,拿起鞋底继续纳了起来,只留苏母一个人坐在那儿,对着冬日惨淡的阳光,消化着这足以让她后悔半生的消息。 这年关,对苏家来说,怕是注定要过得五味杂陈了。 第248章 林婉晴的幸福 王主任那番如同钝刀子割肉的话,在苏母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看着正在厨房里默默洗菜,背影显得有些佝偻的女儿苏明珠,再对比王主任口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林远,心里的悔恨和酸楚几乎要溢出来。 今天是周末都是住在一个家属院,平时家里有不顺心的事,苏明珠就躲回娘家待待。 她忍不住,还是凑到女儿身边,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恼:“明珠……我今天在王大妈那儿,见到……见到林远了。” 苏明珠洗菜的手猛地一顿,水流哗哗地冲在菜叶上,她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林远当上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的事,她早就从单位同事的议论中听说了。 甚至去年林远来给儿子林安澜上户口,就是她经手办理的。 当时看着户口本上“林远”那熟悉的名字,以及“父子”关系栏,她心里就曾泛起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但也仅此而已。 她以为,那就是林远发展的顶点了,虽然已经远超她那个不争气的丈夫,但终究还在可以想象的范围内。 苏母见女儿反应平淡,更是急道,“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副科长,那都是老黄历了!王大妈说,他现在在厂里享受的是正科长待遇!这都不算,他立了大功,被冶金部借调走了,当上了部里什么项目的副主任,那可是部里啊。” “哐当——”苏明珠手里的搪瓷盆没拿稳,掉在了水池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部……部里?副主任?” 这个消息,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和心理准备。 副科长到部里副主任哪怕是借调,这中间的跨越,在体制内的人看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短短时间,他怎么会……怎么能走到这一步? 看着女儿震惊而苍白的脸,苏母的悔意达到了顶点,捶胸顿足,“当初……当初我们真是瞎了眼啊!要是……要是你跟着他,现在该是多享福……你看看你现在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她絮絮叨叨地数落起现女婿的不是,对比着林远的出息,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苏明珠心上。 苏明珠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母亲的话像寒风一样刮过耳畔。 她想起了几年前那个笑容干净眼神明亮的青年,想起了当初被迫分开时自己的无奈和眼泪……原来,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段感情,更是一个潜力无限如今已翱翔九霄的伴侣,一个完全充满希望和光亮的未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因常年家务而有些粗糙的双手,再想到林远如今接触的是部委领导、国家项目,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让她窒息。 林远的对象她还偷偷打听过,是南方来的逃荒女是王主任介绍的。 单位同事的议论,与此刻母亲带来的爆炸性消息叠加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无声的浪潮,将她彻底淹没。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捡起盆子,继续洗菜,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圈,却泄露了她内心此刻翻天覆地的崩溃与悔恨。 但这已经回不去了,她他都有孩子有家人,是彻底两条永远不会刚交的线。 林远从王主任家离开后,并未直接回四合院。 他找了个僻静角落,心念一动,又从空间里取出了约莫二三十斤五花肉、肋排,外加一个处理得干干净净、毛镊得精光的肥硕猪头,一股脑塞进一个旧麻袋里,这才骑着车,驮着这的年货”回到了95号四合院。 刚进东厢房,正在炕上陪着儿子玩积木的林婉晴见他提着个麻袋进来,不由好奇,“远哥,你这又拿的什么呀?看着怪沉的。” 林远笑着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打开看看,今年咱家过年肉管够。” 林婉晴疑惑地解开麻袋口,往里一瞧,顿时吸了一口凉气,“呀!这么多肉!还……还有个这么大的猪头。”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欢喜,“远哥,你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也太多了吧。” 看着妻子惊喜的模样,林远心里很是受用,一边脱外套一边随口道,“朋友帮忙弄的,放心来路正。咱家人多,姑婆辛苦了一年,安澜也正长身体,你肚子里还有一个,都得吃好点。” 听着丈夫平淡却充满担当的话语,林婉晴心里像是被暖流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上前,接过林远的大衣挂好,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充满了依赖与爱慕。 嫁给远哥,大概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最幸福的事了。 家里的大事小情,从不用她操心柴米油盐,远哥总能安排得妥妥帖帖。 院里其他人家还在为几两肉票、几斤白菜精打细算,甚至闹出矛盾时,他们家却从来不用为吃穿用度发愁,日子过得安稳而富足。 她回头看看炕上正努力把积木垒高、脸蛋肉嘟嘟的儿子林安澜,再轻轻抚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充盈心间。 想起自己童年时家中的变故,尝过的那些苦楚,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所有的苦,仿佛都是为了换来如今这般蜜一样的日子,一切都值得。 林远对正在外间收拾的张嫂喊道,“姑婆,您来看看这猪头,晚上咱们就把它焖了,好好吃一顿,需要什么配料要是家里没有我去买。” 张嫂闻声过来,看到那白净肥硕的猪头,也眉开眼笑,“哎呦,这猪头收拾得真干净!好!好啊!晚上我给你们露一手,做个红焖猪头肉,保准香飘满院。” 小家伙林安澜似乎也听懂了要吃好吃的,丢下积木,咿咿呀呀地朝着猪头的方向挥舞小手,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浓郁的肉香很快从东厢房的厨房里弥漫出来,飘荡在四合院的上空,与其他人家偶尔传来的炝锅香气交织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厚重诱人。 四合院里的邻居都知道林远家又做好吃的,但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可不想上门找不自在。 现在的林远可不是几年前住在小小倒坐房的他…… 第249 章 香得掉牙 林远闻着肉香味满意点点头,张嫂果然是料理的好手。 那猪头早已被她利落地劈开,焯水洗净,此刻正随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在酱色的汤汁中微微颤动,肥厚的皮肉逐渐变得酥烂,胶质一点点融入汤中,让汤汁也变得粘稠诱人。 这香味飘过前院,正蹲在门口收拾白菜的三大爷闫埠贵,鼻翼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扶了扶眼镜,朝着中院的方向望了望,咂咂嘴,低声嘀咕了一句:“嘿,东厢房这又是改善伙食了?真够香的……” 语气里带着七分羡慕,三分算计,琢磨着过年是不是能借着拜年的由头,去蹭点油水。 香味溜进中院,正在自家门口洗衣服的秦淮茹,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馋虫乱叫。 她抬眼望了望前院东厢房的方向,眼神复杂。 同样是寡妇(她自认),人家张嫂跟着林远一家,日子过得这般红火,再想想自家棒子面都不敢放开了吃的窘迫,心里头五味杂陈。 后院在家躺尸的许大茂也不由吧唧着嘴。 他深深吸了一口,对着屋里的李二丫喊道,“二丫,你闻闻!你闻闻!还得是我林远兄弟家!这日子过的,这才叫过年呐!” 他心里盘算着,哪天两家人聚聚餐,好好吃一顿才行。 就连现在不太关心院里俗事的一大爷易中海,坐在冷清的屋里,闻着这持续不断越来越勾人的肉香,再对比自家桌上那寡淡的饭菜,和贾张氏的嘟囔抱怨,心里头那份凄凉和后悔,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而中院的傻柱闻到这个香味,嘴里嘀咕的不由报出各种香料,这手艺绝了,能和他傻柱有得一拼。 这香味,像一块无形的试金石,测出了院里各家各户的境况和人心。羡慕、嫉妒、感慨、算计……种种情绪,都在这一片浓郁的肉香中悄然发酵。 前院的东厢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灶火映得张嫂脸庞红扑扑的,她正用筷子小心地戳着猪头肉,查看火候。 林婉晴抱着安澜站在厨房门口,小家伙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朝着锅里指。 “快了快了,小馋猫。” 林婉晴笑着刮了下儿子的鼻子,对林远说,“远哥,这香味太招人了,怕是全院都闻到了。” 林远正坐在里屋看报纸,闻言抬起头,笑了笑,“闻到就闻到吧,年头年尾的,咱家吃好点,正常。 一会儿肉好了,切一碗,给后院的聋老太太送过去,让她尝尝鲜。再给对面的闫老师一家切一碟吧!” 后院的聋太太现在过好自己的日子,也没去哪家敲门要肉吃,就冲着她之前给安澜的5块钱红包,分她一碗林远还是舍得的。 她也是知道进退,不然林远宁可喂狗都不会给。 而闫埠贵同是生活在前院,面子上过得去就可以。 他处理这些事情已然驾轻就熟,既不刻意炫耀,也不完全藏着掖着,适度地分享,既能堵住一些人的闲话,也能维系必要的人情。 猪头在锅里咕嘟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到了火候。 张嫂用筷子一戳,皮肉酥烂,轻易就能戳透。 她利落地将整个猪头捞到大盆里,热气腾腾,香气瞬间达到了顶峰。 “开饭咯!”林远笑着放下报纸,率先走过去。 他没急着给自己夹,而是先用干净筷子撕下两大块最软烂的腮帮肉,放在小碗里,吹了又吹,感觉不烫了,才把早已迫不及待伸着小手的儿子林安澜抱到膝头。 “来,儿子,尝尝姑奶奶做的肉肉香不香?”林远用手拿起一小块,递到儿子嘴边。 小安澜“啊呜”一口就含住了,小嘴巴油汪汪地蠕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发出“嗯嗯”的愉悦声音。 林远自己也拿起一块,肉质软糯,入口即化,浓郁的卤香充斥口腔,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他又撕了一小块让儿子自己抓着啃,锻炼他的抓握能力。 张嫂那边已经麻利地将大部分猪头肉切成了厚薄均匀的片,码在盘子里。 林远见状,便对林婉晴说,“婉晴,你先吃着,我给对门闫老师和后院的聋老太太送点过去。” 他端着一只碗,里面是张嫂特意切好的一份肉,分量不算多,但足够闫家每人尝上一两块,还特意浇上了一勺浓稠的卤汁。 来到对门闫家,闫埠贵正就着咸菜啃窝头,闻到林家飘来的肉香,本就食不知味,此刻见林远端着碗过来,连忙起身,脸上堆满惊讶和难以掩饰的喜悦:“哎呦,林远,你这是……” 林远笑着把碗递过去,“闫老师,家里做了点猪头肉,给您和三大妈还有孩子们尝尝鲜,添个菜。” 闫埠贵双手接过,眼睛往碗里一瞄,看到那酱色油亮的肉片和那层诱人的卤汁,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声道,“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太谢谢你了林远!总是惦记着我们……” 他心里是真高兴,这年头,谁家有点肉不是关起门来自己吃? 林远能想着给他家送一碗,这份人情可不小。 送走林远,闫埠贵端着碗回到饭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像是放着什么珍宝。 三大妈和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爸,是肉!”小闺女子闫解娣忍不住叫出声。 “嚷嚷什么!”闫埠贵低声斥责了一句,但脸上带着笑。 他看着那碗肉,尤其是那层卤汁,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这肉嘛,今天晚上每人分一块,解解馋就行了。 关键是这汤汁……可不能浪费了。 明天,就用这汤汁兑上两瓢水,煮上一大锅白菜、粉条,嘿!那味道,保准跟放了肉一样。 起码能让全家吃上两顿带荤腥的菜。” 他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完美,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极大延长了这碗肉的“经济效益”。 他小心地把碗往桌子里面推了推,让三大妈开始实施分肉计划。 第250章 贾张氏心思 林远端着另一只碗,里面同样装着切好的猪头肉和浓稠的卤汁,来到了后院聋老太太住的小屋。 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林远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盏小瓦数的电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聋老太太正独自坐在炕桌边,就着一小碟没什么油星的水煮大白菜,慢吞吞地啃着一个颜色发暗的二合面馒头。 桌上不见半点荤腥,与院里弥漫的肉香形成了鲜明对比。 见到林远进来,聋老太太确实有些惊讶,浑浊的老眼眨了眨。 自从上次她去林远家蹭饭后,被林远用温和但明确的态度“说明白”之后,她就再没往林家凑过。 虽然今晚这勾魂摄魄的肉香一阵阵飘来,让她手里的馒头更加难以下咽,但她还是强忍着,维持着那点最后的体面,没再主动上门。 此刻见到林远,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端着的那个碗,老太太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睛里,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期盼的光亮。 “老太太,吃着呢?”林远语气如常,带着晚辈应有的客气。 “哎,是林远啊,快坐,快坐。”聋老太太放下馒头,招呼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他手里的碗瞟。 林远也没绕弯子,直接把碗放到她那简陋的炕桌上,揭开上面盖着的另一个小碗,露出里面酱色油亮、颤巍巍的猪头肉和那层诱人的卤汁。 “家里今天焖了个猪头,火候到了,软烂得很。给您送一碗过来尝尝,您牙口不好,这个正好,吃得动。” 那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直冲鼻端。 聋老太太看着眼前这碗实实在在的肉,喉咙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头一时五味杂陈。 有惊喜,有馋意,也有那么一丝被尊重被惦记的暖意,甚至还夹杂着一点上次被“点破”后的尴尬。 她抬起头,看着林远,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怎么好意思……你们留着吃,你们家人多……” “您就别客气了,”林远笑了笑,“快过年了,吃点好的。您慢慢吃,我就不打扰您用饭了。” 他话说得干脆,送完东西,表达了心意,便不打算多留。 “哎,好,好……谢谢你了,林远……”聋老太太连忙说着,目光却已经黏在了那碗肉上。 林远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聋老太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颤巍巍地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肉,也顾不上蘸什么调料,直接送进了嘴里。 那软烂酥糯满口咸香胶质的口感,那久违扎实的肉味在味蕾上绽放,让她相当满意。 她细细地咀嚼着,感受着油脂和胶质在口中融化,仿佛连带着这冬夜的清冷和晚景的孤寂,都被这一碗带着温度的肉,驱散了不少。 她看着那碗肉,心里明白,林远这孩子,做事有分寸,讲情义,但绝不糊涂。 这碗肉,是年节下的心意,是对她这老辈的照拂,却也清楚地划定了交往的界限。 不过,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能有这一碗实实在在的肉,比什么都强。 她小心地将肉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就着这满口肉香,觉得手里那个冷硬的二合面馒头,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中院西厢房门口,贾张氏正揣着手,倚着门框,一双三角眼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院子,自然也捕捉到了林远端着一碗明显是肉的东西,径直走向后院的画面。 那碗里冒着的热气,隔老远仿佛都能闻到那股子勾魂摄魄的肉香味。 棒梗自从林远家开始炖肉就哭闹,此时还在一旁打滚呢? 林远路过中院难道没听到,真是太小气了。 林远当然听到了,但难道谁哭他就上去给一碗肉吗? 不要想得太好,这年头哪个小孩不馋肉。 贾张氏眼睁睁看着林远进了聋老太太那屋,没过一会儿又空着手出来,回了前院。 这下,贾张氏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那张胖脸瞬间拉得老长,嘴唇抿成一条向下弯的弧线,眼神里全是嫉妒和愤恨。 “好你个林远!”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开了,“眼瞎心盲的东西,有这么多肉,不想着接济接济我们这孤儿寡母生活困难的人家,反倒拿去孝敬后院那个老不死的绝户。 她聋老太太算个什么东西,能给你什么好处? 我们贾家(她始终觉得自己是贾家的人)才是真困难。 棒梗他们正在长身体,多久没见这么大块肉了?” 她完全忽略了之前易中海试图道德绑架林远,以及她自己各种占便宜不成反被怼的过往,只觉得全院的人都欠她的,有好东西就该先紧着她家。 “我们家东旭走得早,留下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多不容易。 他林远身为干部,不想着帮扶困难群众,反倒巴结一个没用的老太婆,简直没天理。” 她越想越气,觉得林远这分明是看不起她贾张氏,故意打她的脸。 那浓郁的肉香味还在院里飘散,此刻在她闻来,却像是嘲讽的毒药,刺激着她的神经。 “吃着吧,使劲吃,最好噎死那个老不死的。” 她恶毒地诅咒着,仿佛这样就能让心里的不平衡减轻一些。 同时,一个阴暗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好你个林远,给脸不要脸!等着瞧!别以为当个副科长就了不起了,改天非得想个法子,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出出老娘这口恶气,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她愤愤地一甩门帘,转身回了屋,把对林远的嫉恨和对那碗肉的渴望,都化作了一股扭曲的怨气,深埋心底,只等着某个时机爆发出来。 看着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棒梗吼道,“要吃肉找你妈去,谁让你妈没本事,再哭晚饭就不用吃了。” 棒梗见他奶奶生气连忙停了下来,只不过还低声的抽泣着。 不吃饭怎么行,自己可是饿了一天,没事肉吃就算了,还没饭吃还不如让他死了算。 第251章 双方会面 香港,中环,一栋略显陈旧但位置绝佳的写字楼内,“致远集团”的办公室就设在这里。 陈嘉堃按照林远提供的地址找上门时,叶鸿文早已在等候他的到来。 “陈先生,久仰大名!林先生之前已有电报过来,说您近期会莅临指导,叶某恭候多时了。” 叶鸿文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举止干练,笑容热情却不失分寸,立刻给陈嘉堃留下了精明强干的第一印象。 “叶经理客气了,是在下冒昧打扰。” 陈嘉堃打量着这间虽然不算特别宽敞,但布置得井井有条,还透着专业气息的办公室,心里对林远在香港的这份产业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陈先生,不好意思临时办公环境有些简陋,不过我们新的办公楼已经开始着手建设。”叶鸿文解释一下。 “无艾,叶先生!凡事都是从无到有,我可是非常看好致远集团的发展。” 双方落座,寒暄几句后便迅速切入正题。 陈嘉堃此次前来,主要目的就是探讨如何借助“致远集团”的平台,开拓南洋市场,实现他与林远约定的“国内奉献,海外盈利”的战略构想。 叶鸿文显然做足了功课。 他并没有急于推销,而是先耐心聆听了陈嘉堃关于其家族在南洋(主要是在印尼和马来西亚)的生意网络、人脉资源以及主要经营领域的介绍。 待陈嘉堃说完,叶鸿文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充满了自信与条理: “陈先生,根据您的介绍以及林先生之前的规划,我对我们双方合作开发南洋市场,初步有以下几个构想: 第一,渠道整合,借船出海。 贵家族在南洋已有的商贸网络,是我们最宝贵的资源。 ‘致远集团’可以作为总代理,将国内未来那座精密零件厂生产出的达标产品,以及我们通过其他渠道能够组织到符合南洋市场需求的内地特色工业品、土特产,通过您的网络进行销售。 我们可以采取佣金制或买断制,具体方式可以协商,确保贵方的利益。 第二,信息互通,精准定位。 我们希望与您建立稳定的信息沟通机制。 由您和您的团队在南洋前沿,负责搜集当地市场的需求信息、价格动态、政策变化。 ‘致远集团’则依托香港的地理优势和对内地产业的了解,负责寻找、组织最合适的货源。 我们双向奔赴,才能精准地抓住商机。 第三,资本联动,深度绑定。 除了单纯的贸易,我们还可以探讨更深度的资本合作。 例如,如果发现某个产品在南洋市场潜力巨大,我们可以共同出资,在国内寻找合适的厂家进行定向投资或技术升级,专门生产适销对路的产品,打造我们自己的供应链和品牌。 林先生提及的将海外利润反哺国内技术发展的构想,便能以此实现。 第四,风险对冲,合规经营。 南洋市场情况复杂,政治、汇率风险都需要考量。 ‘致远集团’在香港,可以灵活运用各种金融工具进行风险对冲。 同时,所有贸易往来务必做到流程清晰、账目合规,经得起任何审查,这也是林先生一再强调的底线。” 叶鸿文思路清晰,条分缕析,从渠道、信息、资本到风控,几乎涵盖了一项跨国贸易合作的所有关键环节。 他不仅提出了宏大的方向,更对合作模式、利益分配、风险管控等细节都有着成熟的思考。 陈嘉堃越听越是心惊,随即转化为巨大的欣喜。 他原本以为林远派来的可能只是个看守摊子的普通经理人,没想到竟是如此一位商业干才。 果然是林远看上的人, 这番谈吐和见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叶经理真是高才。”陈嘉堃由衷赞道,“你的才学及专业让陈某佩服,你提出的这几点,完全说到了我心坎里,尤其是信息互通和资本联动的想法,非常有远见。 就按这个思路,我们详细拟定一份合作备忘录,尽快把框架搭起来。” 叶鸿文谦逊地笑了笑,“陈先生过奖了,这都是基于林先生的战略指引和您的资源优势。 能与陈先生合作,是致远集团的荣幸。 我们共同努力,必能将这份事业做大做强,不辜负林先生的期望。” 这次会面,成效远超预期。 陈嘉堃带着满满的信心和一份初步的合作框架离开了致远集团办公室。 他更加确信,与林远(以及他背后的致远集团)合作,不仅能在国内实现报国心愿,在海外市场也必将大有可为。 林远从后院给聋老太太送完肉回来,一家人都还在饭桌边等着他。 连小安澜都乖乖地坐在妈妈怀里,眼巴巴地望着桌上那盘油光发亮的卤猪头肉,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没吃完的那一小块。 “不是让你们先吃嘛,不用等我。”林远心里暖烘烘的,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你是一家之主,你不动筷子,我们哪能先吃。” 林婉晴笑着,递给他筷子,“快尝尝,姑婆焖得可烂乎了。” 一家人这才其乐融融地开动。 猪头肉软糯咸香,胶质丰富,配上蒜泥醋汁,格外解腻下饭。 吃着吃着,林远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婉晴,之前我出差,咱家买的那些冬菜,最后是怎么弄回来的?” 林婉晴给他夹了块肉多的,解释道,“你不在家,我正发愁呢。 对门的闫老师看见了,就主动过来说,可以让他们家解放帮忙拉回来。 我知道他们家是想卖个好,或者指望着以后能得点啥好处。 我不想欠这个人情,就硬塞给了闫解放五毛钱,算是辛苦费。” 她说着,想起当时的情景,也不禁莞尔,“你是没看见,闫老师当时那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嘴上说着‘邻里邻居的这么客气干啥’,那五毛钱可接得比谁都快,立马就揣兜里了,还指挥着解放吭哧吭哧把菜给我们码放得整整齐齐。” 林远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调侃,“嗯,这行事作风,很符合闫埠贵老师的为人。 五分钱能买到的忙,他绝不舍得花一毛,能用‘邻里互助’名义解决的事,他绝不自己出力。 你这五毛钱给得好,既把事情办了,又没落下口实,让他占了点小便宜,也堵住了他以后想用这事拿捏的由头。” 张嫂也插话道,“可不是嘛,那闫老师,算盘打得精着呢。 不过婉晴处理得是妥当,咱们家不占他那点便宜,但也犯不上为这点小事跟他计较。” 林远点点头,对自己妻子的处事方式很是满意。 在这个人情往来错综复杂的四合院里,既要维持基本的邻里关系,又不能被人情绑架,这个度婉晴把握得很好。 第252章 虎骨酒 第二天清晨林远从睡梦中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周,林远查看了情报,今日系统更新4条情报。 【情报一:陈嘉堃和叶鸿文已经会面,双方已经达成初步合作。】 【情报二:叶婉如的丈夫食品厂的工人,一人养着全家几口人,家里老两口生病长年服药,生活相当拮据,虽然叶婉如也在街道办接些糊火柴的活计,但能帮助家里的也微乎其微,长年靠大哥资助,叶鸿文已经斩断联系,陈家生活即将陷入低谷……】 【情报三:叶婉如的儿子还有一个学期即将初中毕业,成绩平平考上中专无望,不解决工作问题即将面临下乡准备】 【情报四:凉纺胡同的52号院梁老头从老家弄来两坛虎骨酒,有意出售,心里价格300块一坛。备注:虎骨酒可是有补肾壮阳的不二之选。】 看到情报一让林远心下大定,陈嘉堃与叶鸿文的会面顺利在意料之中,这两人的合作前景可期。 情报二和情报三则让他微微蹙眉,叶婉如一家的困境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一些。 长年生病吃药的老人,即将毕业面临下乡的儿子,仅靠一个普通工人和零散糊火柴盒的收入,确实难以为继。 叶鸿文断掉资助虽说是遵循他的指令以求彻底“切割”,但这份压力确实转嫁到了叶婉如身上。 他既然答应了叶鸿文要照顾其妹,就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下午如果厂里没事,确实得去食品厂附近转转,先实地了解一下情况,再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比如看看能否帮那个即将毕业的儿子解决工作问题,避免下乡,这才是对这个家庭最实际的帮助。 情报四则让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虎骨酒?补肾壮阳?这玩意儿对他这具年轻力壮,又被系统奖励的体质丹改造过,确实没啥必要,纯属锦上添花。 不过……他立刻想到了李怀德副厂长。 李怀德年纪稍长,又身处这个位置,平日里操心劳神,应酬也不少,情人又多,这类滋补品对他或许正对胃口。 拿这个去投其所好,比送寻常东西更好。 一会儿到了厂里,可以去他办公室找他一趟。 心中计议已定,林远便起身洗漱。 来到了红星轧钢厂,林远先去办公室溜一圈,虽然他现在借调到冶金部,但大本营还是得来看看的。 他估摸着时间,去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厂长,忙着呢?”林远笑着敲门进去。 “是林远啊,快坐,部里那边最近怎么样?”李怀德对他很是热情。 两人聊了几句工作后,林远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李叔,有个事儿,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我听说啊,凉纺胡同那边有个老住户,弄到了两坛地道的虎骨酒,说是年份足,用料实。 这东西,听说对缓解疲劳补益身体特别有好处。 我年轻,用不上这个,就想着您平日里为我们厂操心劳力,最是需要保养。” 李怀德一听“虎骨酒”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他身体自己知道,确实有时感觉精力不济。 他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但嘴上还是说道,“哦?虎骨酒?这东西可不好弄啊……价格不便宜吧?” “价格是有点贵,听说要三百块一坛,不过关键是东西是真的,李叔您要是需要,我下午正好有点私事要出去一趟,顺路帮您弄来。” 李怀德当然需要了,大手不挥连忙从抽屉里找出一叠钱给林远。 红星轧钢厂转完林远便去冶金部了,他也没什么事干一大早都在办公室里学习夜大的知识。 下午,天气虽然寒冷但阳光还是露头了,林远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先奔了凉纺胡同。 这地方他不常来,胡同比南锣鼓巷要窄巴些,但也透着老北京特有的烟火气。 依着门牌号,他很顺利地找到了52号院,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普通小院。 敲开门,出来的是个穿着旧棉袄,脸上皱纹如同干枣皮的老头,正是梁老头。 林远说明来意,梁老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抹精光,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把林远让进院里,引到了他自家搭的小煤棚子后面,那里妥帖地藏着两个棕黑色的陶土坛子,用红布封着口。 “小伙子,你瞅瞅,正经长白山的老虎骨头泡的,三年陈了!” 梁老头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坛的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药材的独特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远凑近看了看,酒色是透亮的琥珀黄,能清晰地看到坛底沉淀着不少粗大的骨骼段和各种药材,气味醇正不刺鼻。 他虽不是行家,但凭感觉和情报的确认,知道这确实是难得的好货。 林远没打算跟他多磨叽,直接开门见山,“梁大爷,东西我看了,是好的。这两坛,我都要了,您开个实在价。” 梁老头眼珠转了转,伸出三根手指,还没等他开口,林远便道,“行,六百块两坛我都要了。“ 梁老头一听,相当 满意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爽快。 “成!成!小伙子痛快!就按你说的!” 他忙不迭地答应,生怕林远反悔。 林远点出六沓大团结递过去,梁老头蘸着唾沫数了两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林远一边将酒坛重新封好,一边貌似随意地说道,“梁大爷,您要是以后还能弄到这样的好东西,或者别的什么山珍野货,可以直接到南锣鼓巷95号院找我,我姓林。” 梁老头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两坛酒他从东北老林子那个老跑山户手里收来,成本才四百块,这一转手就净赚两百,顶他好几个月的退休金了。 他连忙应着,“哎呦,林同志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给您留意着。” 不过他也清楚,这虎骨酒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哪能常有? 但这条线算是搭上了,没准老跑山户手里还有别的宝贝呢? 第253章 叶婉如 林远用旧布将两坛酒仔细包好,离开凉纺胡同后,他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心念一动,便将两坛酒收进了空间里。 他没有立刻回轧钢厂,而是车头一拐,朝着城东的食品厂方向骑去。 红星轧钢厂规模大,职工福利也好,逢年过节或者厂里搞活动,都会从食品厂采购一些糖果、饼干、罐头之类的物资,两个厂算是有业务往来,他去那边转转,也不显得太突兀。 来到食品厂附近,气氛立刻和重工业的轧钢厂不同。 空气中隐约飘散着糖、面粉和油脂混合的甜腻香气,厂房的规模不如轧钢厂宏大,但进出的人员同样不少。 林远推着自行车,在厂区外围和附近的职工家属院转悠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略显陈旧的筒子楼,晾晒在阳台上的衣物,以及偶尔从身边走过穿着食品厂工装的工人。 林远目光锁定了一位正坐在楼门口,一边纳鞋底一边跟几个老姐妹闲聊的大妈。 这位大妈面色红润,嗓门洪亮,看起来就是个热心肠且消息灵通的。 他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几位大妈,晒太阳呢?”林远脸上露出谦和笑容。 几位大妈停下话头,打量着这个穿着体面推着自行车的陌生年轻人,眼神里带着好奇。 那位纳鞋底的大妈最为爽快,应声道,“是啊,小伙子,瞅你面生,不是我们厂区的吧?找谁啊?” 林远顺势把自行车支好,叹了口气,“大妈,不瞒您说,我不是找谁,是来打听个人。 我叫林远,有个远房的表姨,好像就嫁到咱们食品厂了,好多年没联系了。 家里老人惦记,让我顺路来看看,就知道姨夫姓陈,在咱厂里上班,表姨好像姓叶,叫叶婉如。 您几位知道这家人吗?住哪栋楼啊?” 他故意将关系说得模糊,既合情合理,又不容易引起过度警惕。 “叶婉如?老陈家的?”纳鞋底的大妈果然立刻就有了反应,她放下鞋底,拍了下大腿,“知道!咋能不知道呢!就住前面那栋筒子楼,三楼,把头那间。” 旁边一位瘦些的大妈也插话道:“是老陈家的,哎呦,那一家子,可是不容易……” 林远立刻表现出关切的样子,“不容易?大妈,我表姨他们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纳鞋底的大妈打开了话匣子,“小伙子,你是他们家亲戚,我就跟你唠唠。 你那个表姨夫,老陈,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在车间干力气活,一个人挣钱。 你表姨叶婉如,人挺勤快可没正式工作,就在街道接点糊火柴盒的零活,那才能挣几个钱?” 她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同情,“关键是家里两个老人,都有慢性病,长年累月吃药,那药罐子就跟无底洞似的,多少钱填进去都不见响动。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老大叫陈明,今年夏天就该初中毕业了。小的叫陈琳,现在正读初一,唉……” 瘦大妈补充道,“可不是嘛!以前听说她娘家哥哥好像时不时接济点,但前段时间听说好她哥哥好像生病没了,那个婉如得知哭得不要不要的,人都 憔悴不少。 这一家子,就指望着老陈那点工资和你表姨那点零碎收入,紧巴巴的,日子难熬啊。我们有时候看着都心疼。” 林远适时地露出沉重的表情,追问道,“那……我那个表弟陈明,工作有眉目了吗?这要是毕业了没工作,不是更……” “工作?哪那么容易!”纳鞋底的大妈摇头,“厂里今年子弟不少,岗位有限,听说要排队,还要看成绩、看表现。 陈明那孩子,成绩好像一般般,够呛能排上。 街道那边也来说过几次了,要是厂里解决不了,可能……就得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去了。” 她说着,指了指墙上贴着的宣传标语,“我们这片区,估计得有十几个孩子等着安排呢。” 得到了这些关键信息,与情报相互印证,林远心里对叶家的情况有了更清晰了解。 他真诚地对几位大妈道谢,“谢谢您几位大妈,告诉我这么多。唉,没想到表姨家这么困难……我这就去看看他们。” “快去吧快去吧,是得去看看。”大妈们热心肠地指点着具体楼门。 离开几位大妈,林远没有立刻上楼。 他推着车,在陈家住的那栋筒子楼下停住,抬头望了望那拥挤的楼道。 帮忙是必须的,但如何帮,才能既解决问题,又不显得突兀,不给他们家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直接给钱并非长久之计,关键还是要给陈明那孩子,找到一个稳妥的出路。 打定主意后,林远决定先上去看看具体情况。 他推着自行车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停好,然后走进那栋略显破旧的筒子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堆放着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楼房特有的潮湿气味。 趁着上下楼没人的空隙,林远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土布口袋。 里面是他提前从空间里准备好的“见面礼”:三斤膘厚油亮的大肥肉、两斤珍贵的红糖、两斤鸡蛋以及五斤白面。 这份礼在普通工人家庭眼里,堪称厚重,足够他们家在年关好好包几顿饺子,给病弱的老人和孩子补充些营养了。 他拎着布袋,按照大妈指点的位置,来到三楼把头那间房门外。 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面容憔悴衣着朴素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女人探出头来,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正是叶婉如。 “你找谁?”叶婉如看着门外这个穿着体面,气度不凡的陌生年轻人,有些警惕。 林远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是婉如表姨吧?我叫林远,跟您娘家算是远房亲戚,论起来我得叫您一声表姨。 好些年前咱们见过,您可能不记得了。 家里老人一直惦记着,我今儿正好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您和姨夫。” 他这番说辞当然是胡说八道的。 第254章 谈话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里屋隐约传来老人的咳嗽声,一个十五六岁身材单薄的男孩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看到陌生人进来,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 学校已经放暑假了,只有陈明在家,陈琳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林远将手里的布袋放在桌上,发出实在的声响。 “表姨,快过年了,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就带了点肉、面和糖,给您和姨夫、孩子还有老人添个菜,包顿饺子吃。” 叶婉如一看布袋里露出的东西,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那白花花的肥肉、红彤彤的糖、金贵的鸡蛋和雪白的面粉,都是她家平日里不敢多想的好东西。 她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这……这怎么行!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表姨,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林远打断她,语气真诚,“都是亲戚,一点心意。我看家里……老人身体不太好?”他目光关切地望向里屋。 叶婉如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是啊,我公公婆婆身体都不行,常年吃药离不了人。我这也出不去远门,只能在附近接点零活补贴家用……”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辛酸。 林远默默地听着,目光扫过这狭小的房间,扫过叶婉如憔悴的面容和陈明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迷茫与不安的眼神。 他心里那个计划着,如果能确认两位老人的日常照料并非完全离不开叶婉如寸步不离,那么优先给叶婉如找一个稳定的工作,让她能有份固定收入,是改变这个家庭现状的第一步。 而陈明,等他夏天毕业,正好可以安排到正在筹建的精密零件加工厂去当学徒工。 那里也需要人,有叶鸿文这层关系在,陈明值得培养,这也算是给了这个家庭一个长远的希望。 叶婉如虽然回答着林远,但她心里的疑云越发浓重。 她飞快地在记忆中搜寻着娘家那些七拐八绕的亲戚,怎么也对不上林远这号人物。 几十年杳无音信,突然登门就送上如此厚重的年礼——肥肉、白面、红糖、鸡蛋,这手笔绝非寻常走亲戚。 然而,多年生活的磨砺让她学会了不动声色。 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客气的笑容,不管对方目的为何,眼下这份实实在在的馈赠,对拮据的家庭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林远是吧,你先坐一下,我这给你倒杯水。”叶婉如说着便要转身去拿暖水瓶,想着多留他片刻,或许能探出些口风。 林远笑着摆手,“不用忙活了表姨,我厂里还有事真不能久待,改天有空再来看你们, 您要是没事的话,送送我吧?” 叶婉如正想找机会单独相处,连忙应下,“哎,好,我送送你。” 临出门前,林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棉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两个用红纸仔细封好的红包,递向那名叫陈明的少年,笑容温和,“你叫陈明吧?我是你表哥林远。初次见面,这是给你和你妹妹的压岁钱,图个吉利。你妹妹的那份,就由你转交吧。” 少年陈明看着递到眼前的两个红包,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望向母亲,眼神里带着询问。 叶婉如看着那厚度寻常的红包,心里快速盘算。 人家连肉和面都送了,这红包想必也只是个象征性的心意,金额应该不大。 自家这条件,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如此大费周章图谋的,她便对儿子微微颔首,示意他收下。 “还不快谢谢你表哥。”叶婉如催促道。 “谢谢表哥。”陈明这才双手接过红包,小声地道了谢,手指捏了捏,感觉里面似乎是纸币,但薄薄的,估摸着也就是一两毛钱。 “嗯,好好学习改天表哥有空,带你去逛逛。”林远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鼓励。 叶婉如连忙对陈明嘱咐了一句,“明明,你在家看着点爷爷奶奶。”便跟着林远出了门。 昏暗的楼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两人离开食品厂家属院,走到一段相对僻静行人稀少的胡同角落。 冬日的寒风刮过,更添了几分萧条。 叶婉如开口道,“林远啊,你看我这记性,你母亲是……” 她话未说完,林远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叶婉如,声音压得极低: “叶婉如同志,既然你对我的身份起疑,那我就不绕圈子了。 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连你的丈夫、孩子,也不行! 你能保证吗?” 叶婉如被他骤然转变的态度和严厉的语气震住了,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感到事关重大。 她虽然不明所以,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我保证。” “好。” 林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远,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目前也被借调到冶金部工作。我今日前来,是受你兄长叶鸿文先生所托,前来照顾你们一家。” “我哥!”叶婉如失声低呼,眼睛瞬间瞪大了,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他……他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 “你哥他现在很好,人在香港为我做事。” 林远抬手,制止了她更多的追问,语气愈发沉重,“但正因为他现在在香港,而且即将为我处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务,所以从今往后他不能再与你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他看着叶婉如瞬间苍白的脸,“具体原因以你的出身和经历,应该有所耳闻。 上面的风向已经慢慢开始变了,对于资本家是什么样的态度,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们叶家纵然已经落败,但根子上终究曾是那个阶级,风暴即将来临,但凡沾上边,一个都跑不了!” “叶鸿文如果再像以前那样暗中接济你,哪怕手段再隐蔽,只要被人顺藤摸瓜查到你们身上,他在香港或许暂时无事,但你们一家在内地,必将首当其冲,万劫不复。 所以,他才不得不痛下决心,彻底切断与你的联系。 现在对外,你兄长叶鸿文已经‘遇难’了,而你娘家再无亲人。 只有这样,当那场风真的刮起来时,才有可能不波及到你们一家。” 第255章 大红包 林远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现在你老实告诉我,你真实的出身背景,除了你自己还有谁知道?你丈夫知道吗?周围的邻居知道多少?” 叶婉如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消息冲击得浑身发冷,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颤声回答,“当初家里出事时我还小……后来就跟着母亲躲回了外祖父家,隐姓埋名……再后来辗转到了北京,成分也改成了贫农。 遇上孩子他爸时,我觉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也没特意提过娘家的具体情况,只含糊说过有个大哥,早年失散了。 周围的邻居……顶多只知道我有个娘家大哥,具体是做什么的,在哪里他们都不清楚。” “这样最好,务必继续保持。” 林远语气斩钉截铁,“以后,你就当你大哥真的已经不在了。 关于你娘家的任何往事,对任何人都绝口不能再提。 否则,到时候连我都未必能救得了你们,那样就彻底辜负了你大哥一片苦心和托付。” 他稍缓语气,继续说道,“以后明面上,你就是我表姨,我是你表外甥。 只有这样一层亲戚关系,才不容易惹人怀疑。 现在,我问你你公公婆婆,生活能自理吗?是否需要你时刻在身边照顾?” 叶婉如虽然还沉浸在兄长“遇难”(即使是假的)的悲伤和对未来风暴的恐惧中。 但听到林远后续的安排,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我公婆他们虽然常年吃药,但自己吃饭、上厕所这些还能勉强应付的。” “好。” 林远点头,“如果可以,我会尽快给你安排一个工作,进工厂或者街道办、百货大楼都行。 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家里的日子才能好转。 另外,陈明、陈琳毕业后,我也会想办法安排他们进厂,避免他们下乡当知青。” “工作……随便安排?”叶婉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老大。 他们为了一个临时工的名额都不知道要求多少人,托多少关系,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这能量得有多大? “只要有缺口,就能安排。” 林远没有过多解释,“我这两天就帮你留意,到时候会有人来通知你们。 我家住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你真遇到什么紧急的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去找我。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叶婉如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林远,我哥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他成家了吗?” 提到兄长,她的眼圈又红了。 林远叹了口气,“你哥在遇到我之前日子并不好过,在港岛那边的帮派里给人出谋划策,算是栖身。 不过现在他已经洗白上岸,在我名下的公司做事,是正经营生你不用担心。 至于成家……他还是孤身一人,回头我会劝他尽快找个合适的人,安定下来也好了却你一桩心事,给你找个嫂子。”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叶婉如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快二十年了,她对兄长的思念从未停止。 林远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有些缥缈,“这个时间……恐怕不会短,至少要……十多年以后吧。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只要时机允许,条件成熟我一定会想办法安排他回来看你们一眼。” 得到了这个漫长却终究存有一线希望的答案,叶婉如用力地点点头,用手背擦去眼泪。 虽然前路艰难,虽然兄长两地相隔,但此刻,她感觉一家人在黑暗中仿佛又抓住了一根坚实的绳索。 而这个带来绳索的年轻人林远,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然变得无比高大和复杂。 “回去吧,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保重!”林远最后叮嘱了一句,转身,骑上自行车,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叶婉如站在原地,任由寒风吹拂,过了许久才慢慢挪动脚步,朝着食品厂筒子楼走去。 叶婉如魂不守舍地回到三楼那间狭小的家中,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仿佛卸下了一点强撑的力气。 她眼眶依旧有些泛红,里面交织着得知兄长的思念、对未来的恐惧,以及被巨大秘密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 “妈,你回来了?” 正在桌前写作业的陈明抬起头,看到母亲的神色,有些担心地问,“刚才那个人……他真是我表哥吗?我怎么从来没听您说起过还有这样的亲戚?” 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个表哥真气派,他带来的年货好贵重。 叶婉如心里一紧,连忙收敛心神,走到儿子身边平静的解释道,“嗯,是你表哥。是妈……妈以前一个远房表姐家的孩子,关系隔得远以前也没怎么走动,妈也是刚知道他们家也在北京,他打听到咱们,就过来看看。” 她刻意将关系说得模糊而合理,这是林远交代的,也是她必须牢牢记住的“剧本”。 陈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而是立刻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两个红包递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妈,红包!表哥给的!” 叶婉如接过那两个红纸包,拆开其中一个红包的封口。 当里面崭新的纸币完全展露在眼前时,叶婉如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那不是预想中的绿色两毛钱,也不是红色的一块钱,而是一张印着工人图案崭新的拾元钞票。 十块钱! 一个红包就是十块钱,两个红包就是二十块。 果然她拆开第二个红包还是一样,同样是十块钱。 这几乎相当于她丈夫在食品厂辛苦大半个月的工资了,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这“表外甥”林远的手笔,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她的认知极限。 陈明也看到了,他没到红包这么大,往年过年时他收到的红包最多就一两毛钱。 “妈,我那个表哥是什么单位的,怎么出手那么大方。” “你那表哥叫林远,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 “副科长吗?那可是上万人的大厂,在四九城里福利待遇可是数一数二的,咱家竟然有那么牛的亲戚。”陈明高兴坏了。 “嗯,钱妈先收起来了,太大了你们俩乱花完,回头妈给你和你妹妹每人一块钱。” 先前是足够让全家过个肥年的珍贵年货,现在又是如此惊人的压岁钱,这哪里是寻常亲戚的走动,这分明是来扶持的,还有后面说的给他们家安排工作,真是不敢想。 “好的,妈。”虽然不能拿这个大红包,但一块钱也不错。 第256章 慰问 林远离开食品厂家属院,骑着自行车回到了红星轧钢厂。 刚进厂门,正在值班室站岗的两个好友——保卫科的干事张建国和李卫民,一眼就瞧见了他,特别是注意到他自行车后架上,用旧布仔细捆着的两个陶土坛子的轮廓,立刻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远哥,回来啦!”张建国性子活络,指着那俩坛子,挤眉弄眼地道,“这啥好东西?看着像酒啊!啥时候开封,让兄弟们也沾沾光,一起喝一杯?” 林远笑着把自行车支好,拍了拍坛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喝酒?就你俩?怕是喝不起哟!这可是帮李厂长淘换来的虎骨酒,正经好东西,一坛子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三十?”李卫民试探着问。 林远摇摇头,笑容不变,“再猜。” 张建国眼睛瞪大了,“不会是……三百吧!一坛?” “不然呢?”林远挑眉,“李厂长特意交代要的好货。怎么样还喝不喝,我匀你们二两尝尝?” 张建国和李卫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这哪是喝酒,这是喝金子啊!我们这点工资,可消受不起!” 三百块一坛酒,这概念彻底镇住了他们,这差不多是他们一年的工资了。 玩笑开过,张建国凑近些,说起正事,“远哥,正想找你呢!眼看没俩星期就放年假了,这个周末我们保卫科几个兄弟,马小跳、李二虎他们打算凑一起,开着厂里的卡车,去北边山里转转,打点野食也好过个肥年。你去不去?带上家伙,没准能弄几头大野猪。” 林远一听,来了兴趣。 他空间里肉食不缺,但深山打猎的体验还真没有过。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肥嫩的狍子、獐子肉在铜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画面,确实诱人。 野猪肉糙,他自己看不上,但厂里其他同志可是稀罕得很。 “行啊!”林远爽快答应,“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不过,你们保卫科的集体活动,我一个外人跟着,合适吗?别让马科长难做。” “嗐!这有什么!” 李卫民接过话头,拍了拍胸脯,“就是马科长让我们来叫你的!他说了,你林远可不是外人,脑子活,一起去还能多个照应。” 听到是保卫科马科长的意思,林远便彻底放心了。 他点点头,“成!那到时候你们定好时间地点,叫上我一声就行,家伙我自个儿准备。” 他空间里枪支可不少,遇到多大的家伙他都玩得开。 “得嘞!就这么说定了!”张建国和李卫民见林远答应,都很高兴。 约定好后,林远提着两坛虎骨酒来到李怀德副厂长的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李怀德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酒坛,眼中闪过一丝迫不及待的光芒。 “厂长,东西给您带来了,您验验货。”林远将酒坛放在办公桌旁。 李怀德搓了搓手,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其中一坛的泥封和红布。 顿时,一股浓郁醇厚夹杂着药材辛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嗯!是那个味儿!地道!”他赞叹道,也顾不上许多,拿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剩余的茶水泼到墙角,然后用个小酒提子从坛里舀出少许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 他先是凑近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仔细品味。 酒液入口并不辛辣,反而有种奇特的绵柔感,顺着喉咙滑下。 没过两分钟,李怀德就感觉一股明显的热流从小腹处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尤其是下身某处,竟然传来了久违燥热和悸动感。 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李怀德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领导的镇定。 他轻咳一声,对林远吩咐道,“林远啊,辛苦你了。 这酒确实不错,那什么……你现在去第三食堂,把秦淮茹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快过年了,他们贾家孤儿寡母的,生活肯定困难,作为厂领导,我必须得代表组织,好好慰问慰问,了解下实际困难。” 林远心里清楚,这“慰问”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脸上不动声色,点头应道,“好的,李叔,我这就去。” 临走前,他像是忽然想起,回头提醒了一句,“不过李叔,这酒劲儿看来不小,您……悠着点喝。可就这两坛,喝完了,梁老头那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弄到了。” 李怀德正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和躁动,闻言摆摆手,有些心不在焉,“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快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秦淮茹那丰腴的身段和楚楚可怜的眼神。 林远转身离开办公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朝着第三食堂走去。 此时第三食堂帮厨们正在打扫卫生、闲聊。 傻柱叼着烟卷,正跟几个徒弟吹嘘自己的厨艺。 秦淮茹则和女同志在角落里边摘菜边唠嗑。 林远出现在食堂门口,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秦淮茹身上,扬声喊道,“贾家嫂子,你过来一下。” 这一声,顿时吸引了食堂里众人的目光。 秦淮茹一愣,放下手里的菜,有些疑惑地站起身。 傻柱一见是林远叫他“秦姐”,心里那股莫名的醋意和针对林远的不爽立刻冒了出来。 他丢掉烟头,斜着眼,语气不善地插话道,“林大科长,您这大忙人,找我们秦姐有什么事啊?厂办那边还能有事找到我们食堂帮厨头上?” 林远懒得跟他废话,看都没看傻柱一眼,目光依旧停在秦淮茹身上,语气平淡,“关你什么事?没事一边玩去。”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根本没给傻柱留半点面子。 “你!”傻柱被噎得脸色涨红,尤其是在秦淮茹和几个徒弟面前,觉得丢尽了脸面。 他瞪着林远,拳头攥紧,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妈的,林远你又当着秦姐的面给我难堪!等着,你不是晚上要去夜校吗?路上黑,可别怪老子给你下点绊子, 一个报复的念头在他心里迅速滋生。 秦淮茹见状,赶紧打圆场,对傻柱说了句,“傻柱,没事的。” 然后快步走到林远面前,脸上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林科长,您找我?” 林远看着她,低声道,“李厂长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要慰问一下你们家的困难情况。快去吧。” 秦淮茹一听是李怀德找,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林远既然能找来,看来她和李怀德的关系,林远定是知道了。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应道,“哎,好,我这就去。” 说完,便匆匆朝着厂部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第257章 烤鸭 傻柱杵在食堂门口,眼神阴沉地盯着林远和秦淮茹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心里跟揣了只耗子似的七上八下。 “林远这小子,找秦姐能有什么正经事?该不会是……” 他不敢往深里想,但那股子邪火和醋意却蹭蹭往上冒。 “妈的,敢这么不给柱爷面子,当着秦姐和这么多人的面呲哒我!行,你小子等着,不给你套麻袋狠狠揍一顿,你是不知道这四合院里谁才是武力担当。” 他捏紧了油腻的围裙,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晚上在哪段黑路灯坏的路上堵林远比较合适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秦淮茹才从厂部办公楼那边回来。 她脸上带着一种运动过后特有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但嘴角却隐隐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的手揣在棉袄口袋里,紧紧捏着里面新得来的“慰问品”——李怀德这次出手格外大方,除了几张珍贵的工业券、布票、肉票,还有二十块钱现金。 这足够她家好好置办点年货,过一个前所未有的肥年了。 “到时候把这些东西偷偷藏好,反正过年在易中海家搭伙,晚饭不用自家出东西,这些好东西留着我们娘几个慢慢吃……” 她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同时,她也有些诧异,“李厂长今天这是怎么了?比以往……厉害了不少,也持久了不少。难道是因为我今天配合得特别好?” 她把这归功于自己的努力,迎着冷风站了一小会儿,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些,才重新走进食堂。 傻柱一直眼巴巴地等着呢,见她回来,立刻凑上前,急吼吼地问道,“秦姐,林远那小子到底找你啥事?他没为难你吧?” 秦淮茹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甚至还带点小得意,毕竟得了实惠,“傻柱,你瞎想什么呢!是厂办领导找我问点事,了解下咱普通工人的生活情况。人家林科长就是顺路过来通知我一声。” 她把事情推到了虚无缥缈的“厂办领导”身上。 “真是这样?” 傻柱将信将疑,“厂办的事,为啥偏偏是林远这个采购科副科长来叫人?难道……他真的只是顺路?” 他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解释,毕竟他也不愿意相信林远和秦淮茹之间有什么私下往来。 另一边,林远办完事,看着天色还早,但北风刮得紧,他也懒得再回办公室,便直接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大冷天的,没事少在外面喝西北风才是正经。 骑车路过前门大街的便宜坊时,一股混合着果木清香和油脂焦香的烤鸭味儿霸道地钻进鼻腔,勾得他馋虫一动。 他立马刹住车,“得,晚上加个菜!” 想着便停车进去,直接打包了一只刚出炉油光红亮的烤鸭。 他不太爱吃那种片皮卷饼的吃法,嫌麻烦,更喜欢南方那种剁成块直接啃的豪爽。 一只肥硕的烤鸭花了八块钱,这价钱对普通工人家庭来说,一年也未必舍得吃上一回,但对林远来说,也就是随手的事,天天吃都没压力。 提着香喷喷的烤鸭回到四合院东厢房,刚进门,正在炕上蹒跚学步的小安澜就看到了爸爸,立刻张开小手,咿咿呀呀口齿不清地喊着“爸……爸……”,兴奋地往他这边扑。 林远心都要化了,赶紧放下东西,一把将儿子抱起来,用冰凉的脸蹭了蹭小家伙温热的脸蛋,逗得他咯咯直笑。 林远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到儿子嘴里。 小家伙立刻眯起眼睛,满足地吮吸起来。 林远把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烤鸭递给张嫂,“姑婆,晚上加个菜,放炕头温着,吃饭时候直接切了就能吃。” “哎呦,买烤鸭了?真香!”张嫂接过,闻了闻,脸上也笑开了花。 这日子,是越过越有滋味了。 虽然没有像娄家一样整天大鱼大肉,反而这样的日子张嫂觉得更踏实。 屋里,烤鸭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奶糖的甜味和孩子稚嫩的笑声,将冬日的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晚上林婉晴下班回来,一进家门就闻到那股混合着果木焦香和油脂味的烤鸭香气,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她如今怀着身孕,正是胃口大开、容易饥饿的时候。 虽然家里平日伙食就好,但孕妇的口味总是更挑剔些,也更容易馋。 林远体贴,每天都会给她准备不少零食和水果让她带去厂里,办公室的同事们见了没有不羡慕的,但这年头物资紧缺,大家也都懂事,再馋也不好意思开口向一个孕妇讨要。 “今天有烤鸭吃呀?”林婉晴放下包,洗了手,脸上带着满足的期待。 “嗯,路过便宜坊,闻着香就买了一只。” 林远笑着帮她拉开椅子,“知道你最近爱吃肉,正好给你解解馋。” 张嫂在厨房里忙活着,她跟着林远一家住了这么久,早就摸清了这家人的口味偏好。 林远和林婉晴似乎都更偏爱南方菜的精致和炒菜的锅气,像北方那种一锅乱炖的菜式,家里确实做得少。 今晚的饭菜除了主角烤鸭,还配了一个清炒白菜心,一个蒸蛋,一个虾皮紫菜蛋花汤,清爽解腻,正好搭配。 晚饭开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林远直接上手,给林婉晴夹了一只油亮肥厚的鸭腿,又给眼巴巴看着的儿子撕了几条好嚼的瘦肉。 他自己则更喜欢啃连着骨头的部位,入味又筋道,一家人吃得满手满嘴是油,其乐融融。 小安澜更是啃得欢实,糊了一脸的油和酱,逗得大家直笑。 饭后,林远看看时间,便起身准备去夜校。 “我去上课了,你们收拾完早点休息。” “路上黑,当心点。”林婉晴细心叮嘱,帮他理了理围巾。 林远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融入了冬夜清冷的街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院子的阴影里,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盯着他的背影——傻柱已经准备好了麻袋和棍子,就等着在他从夜校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实施他那幼稚的报复。 第 258章 傻柱被揍 夜校的教室里,因为临近放假,气氛比往常轻松了一些。 老师抓紧时间讲解着最后的重点,同学们也听得格外认真,都想给这学期的学习画个圆满的句号。 林远坐在座位上,沉浸在知识的汲取中。 夜校放学的铃声响起,学员们裹紧棉衣,三五成群地汇入漆黑的街道,各自朝着家的方向散去。 夜色浓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无一人的胡同。 林远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四合院方向驶去。 临近院门的一段路,路灯坏了许久也没人修,正是月光都难以透进来的死角,漆黑一片。 墙角阴影里,傻柱攥着一个散发着馊味的破麻袋和一根短木棍,冻得有些哆嗦,但心里那股被林远当众下面子的邪火支撑着他。 “妈的,让你小子狂!等柱爷给你套上麻袋,揍得你亲妈都不认识。” 他听到由远及近的车轮声,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笨熊。 林远的感知何其敏锐,刚进入这片黑暗区域,就捕捉到了那粗重且带着恶意的呼吸声。 他心中冷笑,“还真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他佯装不知,脚下速度甚至放慢了些。 就在自行车前轮即将驶过拐角的刹那,傻柱猛地从阴影里蹿出,低吼一声,“孙子!看家伙。” 手中麻袋带着风声,朝着林远当头罩下。 然而,他预想中的得手场景并未出现。 林远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在麻袋临头的瞬间,他上半身如同鬼魅般向后一仰,同时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一股恶风,由下至上猛地抡起。 “啪!!!” 一记结结实实、蕴含着非人力量的大逼兜,狠狠扇在了傻柱的左脸上,声音清脆得像是放了个炮仗。 傻柱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瞬间金光乱闪,无数小星星绕着圈跳舞,半边脸彻底失去了知觉,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原地转了半个圈,踉跄着差点栽倒。 他手里的麻袋和棍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呃……”他捂着脸,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中回过神来。 可林远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林远一把捞起掉在地上的那个脏麻袋,动作麻利地往傻柱那还晕乎乎的脑袋上一套一勒。 “唔!唔唔!!” 傻柱眼前一黑,彻底啥也看不见了,惊恐地挣扎起来。 但林远的拳头,已经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这可不是普通人的拳头,而是经过系统体质丹强化过的力量! “砰!砰!咚!” 拳头密集地砸在傻柱的胸口、腹部、后背。 傻柱刚开始还能发出几声闷哼,徒劳地挥舞手臂格挡,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他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没过十几秒,他就像个被抽掉了骨头的破麻袋,软软地瘫倒在地,透过麻袋发出无意识的呻吟,随即彻底没了动静——被打晕了过去。 林远甩了甩手腕,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套着麻袋像条死狗般的傻柱,眼神冰冷。 “你不是喜欢套人麻袋吗?自己也好好尝尝这滋味。” 他理都懒得再理这摊烂泥,推起自行车,径直朝着几十米外亮着微弱灯光的四合院大门走去。 “哼,要不是系统奖励的体质丹改造了身体,今晚说不定还真让你这蠢货得了手。要是那样……” 林远眼神一寒,“我空间里可是有枪的,你敢套我麻袋,我就敢让你吃枪子儿,直接送你去见你太奶。” 这么一想,林远觉得今晚还算便宜傻柱了,自己根本没下死手,否则以他现在的力量,全力一拳就能把这胖子打得内脏破裂。 不过,就算留了手,这顿胖揍也够他受的,不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肯定下不了地。 这年头,受了这种伤,医疗条件又差,有他好受的。 至于这数九寒天的,把他扔在这黑灯瞎火的雪地里会不会冻死? 林远回头瞥了一眼那团黑影,毫无心理负担。 “自作自受!你埋伏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不会把我打残,甚至失手打死?既然你都没考虑过别人,那你的死活,就看老天爷收不收了。” 他推开四合院那吱呀作响的木门,将门外的黑暗寒冷以及可能发生的悲剧,彻底关在了身后。 屋里的温暖灯光和等待他的家人,才是他值得关注的世界,至于傻柱?自求多福吧。 林远回到家,屋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儿子早已在炕里头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林婉晴还没睡着见他回来,便下床端来热水。 “快泡泡脚,驱驱寒气,这大冷天的。”她温柔地伺候着林远洗手洗脚,直到他全身都暖和过来,两人才轻手轻脚地爬上炕。 钻进被窝,搂着妻子温软的身子,林远忽然想起一事,凑到林婉晴耳边低语,“婉晴,我算着日子,你这……满三个月了吧?” 林婉晴在黑暗中脸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林远心头一热,窸窸窣窣地从炕柜最底层摸出那本被他视为“压箱秘籍”泛黄图册。 两人躲在被窝里,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头碰着头,像做贼似的研究起来。 不一会儿,被窝里便响起了压抑而缠绵的声响,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细碎的呻吟,奏响了冬夜里专属于夫妻二人爱的交响曲。 一个多小时后,云收雨歇,两人都心满意足,相拥着沉沉睡去。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整个胡同所有的四合院都陷入了沉睡。 傻柱是被一阵刺骨的冰冷和全身散架般的剧痛给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动,却发现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尤其是挨揍的部位和贴着冰冷地面的半边身子,传来一种麻木中带着钻心疼痛的感觉,某些暴露在外的皮肤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坏了,要冻僵了!” 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照这样下去不被冻死也得残废。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咬紧牙关,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开始朝着几十米外那座熟悉的四合院大门,一点一点艰难地爬行。 第 259章 救治 每挪动一下,都牵扯着不知多少处伤痛,冻硬的土坷垃硌得他生疼。 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对他而言如同天堑,足足爬了半个多小时,身后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终于,他爬到了朱漆大门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去推门,门却纹丝不动——里面闩上了。 “肯定是林远那个王八蛋回来时把门给闩死了!” 傻柱心里又恨又怕。 他不敢大声喊叫,怕惊动了更多人,自己这狼狈样更没法解释,只能用尚能活动的胳膊,虚弱却又急促地拍打着冰冷的门板,发出“嘭…嘭…”的沉闷声响。 这声音在极度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前院,常年担任守门员睡眠极浅的三大爷闫埠贵,几乎是瞬间就被这不同寻常的拍门声惊醒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侧耳细听。 “孩儿他妈,醒醒!你听,是不是有人敲门?”他推了推身边的三大妈。 三大妈也迷迷糊糊地醒来,听了听,那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拍门声在寒夜里透着一种诡异。 “是……是啊!这大半夜的,谁啊?” 闫埠贵心里直打鼓,可别是出了什么事? 他一边披上冰冷的棉袄,一边嘀咕,“真是的,大晚上的也不安生……” 他趿拉着鞋,手里攥着个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朝着大门走去,准备看个究竟。 门外的傻柱,命运就悬在这即将打开的门缝之间了。 “谁啊?大半夜的!” 闫埠贵嘟囔着,披上冰冷的棉袄,趿拉着鞋,手里还习惯性地抓了个顶门杠以防万一,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后。 “谁?谁在外面?” 他隔着门板压低声音问道,没敢立刻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虚弱、沙哑、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来是傻柱了: “三……三大爷……是……是我……傻柱……快……快开门……救……救命啊……” 闫埠贵一听是傻柱,这声音状态明显不对,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傻柱?他怎么这德行了?这是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 他犹豫了一下,但听着那气若游丝的声音,终究还是怕真闹出人命,颤巍巍地伸手,拔开了沉重的门闩。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闫埠贵借着月光往外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傻柱瘫倒在门槛外,头发凌乱,满脸青紫肿胀,尤其是左半边脸肿得老高,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还隐约可见。 他浑身沾满泥雪,棉衣被撕破了好几处,整个人蜷缩着,不停地哆嗦,眼神涣散,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就要不行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傻柱,你这是怎么了?”闫埠贵惊得差点跳起来。 闫埠贵看着傻柱那副惨状,心里又惊又怕,这要真死在大门口,整个院子都得沾上晦气。 他不敢耽搁,也顾不上去想前因后果,扭头就朝着中院跑去,边跑边压低声音喊,“老易!老易!快起来!出大事了。” 中院里,易中海和贾张氏正搂在一起睡得香甜。 贾张氏打着鼾,易中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拍门和闫埠贵的呼喊惊醒了。 他不耐烦地披衣起身,嘟囔着,“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贾张氏也被吵醒,不满地翻了个身。 等易中海跟着闫埠贵来到大门口,借着月光和后面跟出来看热闹的几家住户手里提着的煤油灯一看,饶是他经历过不少风浪,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傻柱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门槛边,脸肿得像猪头,尤其是左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他浑身脏污,棉衣破烂,蜷缩在那里不住地哆嗦,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哎呦喂!这是怎么了?” “我的天,傻柱这是让人给揍了?” “谁下手这么黑啊,这是往死里打啊!” 院子里被惊醒的几户人家,如刘海中家的、还有其他一些好事者,包括秦淮茹,都围了过来,看到傻柱的惨状,纷纷惊呼出声,睡意全无。 秦淮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傻柱那凄惨的模样,再结合今天下午林远叫她去李怀德办公室,以及傻柱对林远那明显的敌意,心里跟明镜似的。 “肯定是傻柱这个蠢货咽不下那口气,晚上想去堵林远,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林远给收拾了!看这伤势,没个把月怕是下不了床了……” 她心里对傻柱的莽撞更加鄙夷,同时也对林远下手之狠辣有了新的认识,暗自提醒自己以后更要小心应对。 易中海到底是院里的一大爷,虽然对傻柱的莽撞惹事感到恼火,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他最先反应过来,蹲下身摸了摸傻柱的脖颈,还有脉搏,但气息微弱,身上冰冷伤势看起来极重。 “都别愣着了。” 易中海站起身,脸色凝重,“柱子这伤太重,天又这么冷,再不送医院怕是要出人命!老闫,老刘咱们几个,再叫上两个年轻力壮的,赶紧找块门板或者弄个板车,把柱子抬到医院去!快!” 闫埠贵虽然想占点便宜,但此刻也知轻重,连忙点头。 刘海中背着手,摆着官威指挥道,“光天、光福,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地用不知从哪找来的破门板抬起了昏迷不醒死沉死沉的傻柱,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最近的医院赶去。 寒夜里,这支临时组成的救援队显得格外仓促和狼狈。 留在院里的人议论纷纷,猜测着傻柱到底得罪了哪路凶神。 秦淮茹默默退回屋里,心里盘算着傻柱这一倒,往后从食堂带剩菜的路子可没有以前顺利了。 而易中海,一边跟着往医院走,一边心里想着傻柱到底得罪谁了。 很快到医院了,值班护士见见众人抬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来,便赶忙去找医生来开始救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救治,万幸的是傻柱除了身上几处骨折外,加上冻伤并不会危及小命,易中海松了一口气。 第 260 章 猜测 医生检查完傻柱的伤势,皱着眉头对易中海说,“病人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伴有轻微冻伤,左脸颊骨可能有些骨裂,需要静养。 这个月最好都卧床休息,不能下地干活, 你是病人的父亲吗?去把后续费用交一下。”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黑得像锅底。 他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把他和“父亲”这个词联系到一块,尤其是傻柱这种净会惹麻烦的“儿子”。 他连忙摆手解释,“医生,您误会了,我们就是邻居,不是他家属。” “哦,这样啊。”医生恍然,刚才见易中海忙前忙后还垫付了医药费,还以为他是家长呢。 “那得赶紧通知他直系亲属来医院照顾几天,等他情况稳定些,能自理了才能出院。” 易中海点点头,心里发愁。 傻柱的妹妹何雨水在纺织厂工作后,为了图清静早就申请了宿舍,很少回四合院。 现在这烂摊子,看来非得通知她不可了。 没过多久,傻柱在病房里悠悠转醒,全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易中海、闫埠贵、刘海中等几个还没走的人进去一看,只见傻柱脑袋、胸口、胳膊都缠着纱布,被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躺在病床上,那副凄惨又滑稽的模样,竟让平日里不少受过他气的邻居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解气的感觉——没想到你傻柱也有今天。 易中海凑到床边,皱着眉问道,“柱子,你这身伤……到底是怎么回事?跟一大爷说实话,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傻柱虽然浑身疼得龇牙咧嘴,但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和死要面子的性格还在。 他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想给人套麻袋结果反被蹂躏,那也太丢份了。 他眼神闪烁,含糊其辞,“没……没人打我,我……我自个儿晚上喝多了,不小心摔……摔的。” 众人一听这漏洞百出的借口,心里都有些无语。 摔能摔出个清晰的巴掌印?摔能摔得全身都是拳脚淤青? 这分明是吃了大亏,还不敢声张,大家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也没人再戳破他。 眼看时间已经后半夜,明天还要上班,众人都困得不行,只想赶紧回去眯一会儿。 易中海看向闫埠贵,眼下只有他这个小学老师放寒假,明天不用上班。 闫埠贵多精啊,一看易中海的眼神就明白想让他当免费陪护,那怎么可能? 他立刻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打着哈欠。 易中海太了解闫埠贵的德行了,直接开出价码,“老闫,今晚辛苦你在这守一下,看着点柱子和输液瓶。 给你五毛钱辛苦费,等天亮了,我就让林远媳妇去纺织厂上班时通知何雨水过来换你。” 五毛钱!闫埠贵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在医院椅子上坐一晚上就能赚五毛,回家不是睡觉,在这里睡也一样的。 他脸上立刻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哎,行吧,都是为了邻居。我就在这盯着。” 等易中海和其他人都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闫埠贵和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傻柱。 闫埠贵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床边,看着傻柱那副惨样,压低声音,带着探究的意味问道,“傻柱,现在没外人了,你跟三大爷交个底,你这身伤到底怎么回事?肯定不是摔的!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傻柱心里憋屈,但更怕事情传出去自己就没法在院里混了,嘴硬道,“三大爷,您就别瞎打听了,就是摔的!我还能惹什么事?没有的事!” 闫埠贵见他死活不开口,知道问不出什么,也懒得再浪费口水。 医院的病房是集中供暖,比家里还暖和。 闫埠贵忙活了大半夜,困意袭来,也顾不上傻柱了,直接趴在病床边缘,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呼……噜……呼……” 这可把傻柱给气坏了,易中海花五毛钱就是请你来医院睡觉的吗? 但他全身动弹不得,连翻个身都困难,想喝水、想上厕所都没人帮忙。 看着闫埠贵那睡得香甜的后脑勺,傻柱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无奈,还有一丝后悔——早知道林远那小子这么邪性,他说什么也不会去触那个霉头啊。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硬挺着忍受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煎熬。 这漫长的冬夜,对病床上的傻柱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邻居们议论纷纷。 傻柱半夜被抬去医院,还伤得那么重,这事儿成了各家各户早饭桌上最热门的谈资。 猜测五花八门,有说他喝醉了摔的,有说他得罪了外面道上的狠人,更有甚者,联想到他平时在食堂和院里的跋扈劲儿,暗暗觉得他是活该。 林家气氛却一如既往的温馨,张嫂熬的肉粥冒着热气,桌上摆着酱菜和昨晚的剩菜。 林婉晴小口喝着粥,听着院里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忍不住抬头问林远, “远哥,你说中院那个傻柱……真像他们说的,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吗?这眼看就要过年了,闹这么一出。” 她虽然和傻柱照面不多,但在纺织厂和何雨水接触不少,对傻柱这个人也有所耳闻,觉得他虽然混不吝,但也不至于惹上这种生死大仇。 林远正给儿子安澜喂一小块馒头,闻言动作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平淡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他啊。我揍的。” “啊?”林婉晴愣住了,勺子停在半空,惊讶地看着丈夫,“你揍的,为什么呀?” 林远于是便把昨天下午,李怀德让他去叫秦淮茹,以及傻柱在食堂如何跳出来质问,被他怼回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婉晴听完,简直无语至极,好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就……就为这?就因为他觉得你使唤了他的‘秦姐’,他就晚上去堵你,还想套你麻袋?这人心眼也太小、太浑了吧!” 第261章 朝阳门外街道办 她觉得这理由简直荒谬,顿了顿,带着几分不解和鄙夷说道,“他要是真那么喜欢秦淮茹,当初贾东旭走了,他直接托媒人去提亲,把她娶回家不好吗?何必搞这些不上台面的小动作。” 林远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看透一切的嘲讽: “他那哪是真心想娶?他那是‘不甘心’,又‘舍不得放弃’。 不甘心秦淮茹成了别人的媳妇,舍不得放弃能随时献殷勤享受那种暧昧感觉,还能时不时占点小便宜的机会。 真要让他扛起养活贾家一大家子的责任,你看他跑得比谁都快。 这种人,就是自己没本事,还总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把那股邪火撒到别人头上。” 早饭过后没多久,易中海就来到了林远家。他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愁容,昨晚折腾到大半夜,今天又要来处理这摊子烂事。 “婉晴在家呢?” 易中海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语气带着商量,“有个事得麻烦你一下。柱子……就是傻柱,他现在人在医院,伤得不轻,身边离不开人照顾。他妹妹雨水不是在你们纺织厂吗?你看……能不能麻烦你上班的时候,跟雨水说一声,让她赶紧请假去医院一趟?” 林婉晴正在收拾碗筷,听到易中海的请求,动作微微一顿。 心里第一时间涌起的是一股强烈的不情愿和反感。 傻柱昨晚还想套远哥的麻袋呢!现在倒要我去帮他叫妹妹来照顾他?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她几乎想直接开口拒绝。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一码归一码。 傻柱混账是傻柱的事,何雨水毕竟是无辜的,而且同在纺织厂,工作上偶尔也有接触,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就算自己不去说,院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消息迟早也会传到何雨水耳朵里,她一样会知道,一样得去医院。 自己现在拒绝,反而显得小气,容易落人口实。 林婉晴顺势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行,易师傅,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上班见到雨水就跟她说。毕竟是她亲哥哥住院了,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易中海见林婉晴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松了口气,连忙道:“哎,好,好!那就麻烦你了婉晴!” 等易中海走后,林婉晴继续收拾着桌子,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让她去给昨晚想害自己丈夫的人传话,心里终究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想到远哥刚刚那浑不在意的态度,以及自己处事应有的分寸,这点不舒服也就压了下去。 她打定主意,到了厂里,就公事公办地把话带到,至于何雨水怎么想、怎么做,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冬日的上午,阳光带着几分清冷。 林远骑着自行车,朝着东直门外街道办的方向驶去。 早上他就查看过系统今日更新的两条情报: 【情报一:东直门外街道办刘主任手里有朝阳百货大楼的工作名额,宿主可用新筹建的北方精密零件工厂或红星轧钢厂工作名额与之交换。】 【情报二:港督已经发现小金库失窃之事,正在加强调查中,失窃的文件袋是重中之重,凡事近期有靠近过67号别墅的人都是调查对象。】 情报一来得正是时候,既然决定了要帮叶婉如解决工作,那就宜早不宜迟,赶在年前定下来,也能让她们一家过个踏实年。 用精密零件厂(名义上还属于筹备阶段,名额相对灵活)或者轧钢厂的名额,去换一个百货大楼的岗位,绝对是笔合算的买卖,刘主任没有理由拒绝。 至于情报二,林远只是心中冷笑。 查吧,就算把香港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查到我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四九城干部身上。 他动用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手段,所有物资直接收进空间,没有任何运输、销赃环节,可谓是天衣无缝。 不过,港督府如此大动干戈,可以预见,近期香港的地下世界绝不会平静,那些帮派势力,尤其是之前可能与67号别墅有过接触的,恐怕都要面临一番严酷的盘查和清洗。 这对他来说,间接削弱了一些不稳定的江湖力量,未必是坏事。 林远按照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了东直门外街道办。 这地方他确实是第一次来,院子格局和交道口街道办差不多,但具体科室位置需要找人询问。 “同志,请问刘主任的办公室在哪边?”林远停好车,客气地向一位刚从屋里出来的工作人员打听。 “哦,您找刘主任啊,往前直走,左手边第二间就是。”对方热情地指了路。 林远道谢后,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林远推门进去,只见一位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他主动自我介绍道,“您好,请问是刘主任吗?冒昧打扰,我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林远,目前也在冶金部专项工作小组帮忙。” 他递上了自己的工作证。 刘主任闻言,抬起头,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工作证,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站起身伸出手:“哦!是林远同志!听说过听说过!快请坐!你在部里那个精密零件厂项目上可是干得风生水起啊!早就想认识一下了,没想到你亲自过来了。” 刘主任的热情并非完全客套。 林远的名字,随着精密零件厂项目的推进和在部里的崭露头角,在相关的街道、区里层面,确实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一个如此年轻又手握实权的干部,谁都愿意结交。 “刘主任您过奖了,都是组织上给的机会,尽力而为。”林远谦逊地笑了笑,在客椅坐下。 寒暄几句,气氛融洽后,林远才切入正题,语气诚恳,“刘主任,这次冒昧来访,是有个不情之请,也想看看我们两边能不能合作,互帮互助一下。” 第 262章 工作安排妥 “哦?林主任请讲。”刘主任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林远压低了些声音,“是这样,我们那个精密零件厂项目,还有我们轧钢厂,近期都能挤出个别内部安置名额。 我知道您这边管着这么大一片,待业青年的安置压力肯定不小。 正好呢,我在您管辖的街道办这边有位亲属,成分没问题,人也勤快,一直想找个稳定工作,我看朝阳百货大楼就挺合适。 所以我想着,咱们能不能做个资源互换?我们这边出一个工厂的名额,帮您解决一个辖区内待业青年的安置难题。 您那边呢,也帮我解决一下亲属的工作,安排到百货大楼。 这样,咱们两边的问题都能解决,也算是为稳定就业做点贡献嘛!您看这个方案可行吗?” 刘主任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用一个百货大楼的名额(商业系统),换一个正在风口上的精密零件厂或者万人大厂轧钢厂的名额(工业系统),这绝对是笔合算的买卖。 不仅能完成安置指标,还能结交林远这个潜力股。 他脸上笑容更盛,“林主任,您这个想法好啊!互惠互利,资源共享! 不瞒你说,我们街道确实有几个好苗子,正愁没好岗位安排呢! 你这边能提供一个工厂名额,那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百货大楼那边没问题,岗位我来协调。 您把需要安排的人员信息给我,我尽快走流程,争取在年前就把事情定下来,让她过完年就能上岗。” “太好了!刘主任,您真是雷厉风行!” “林主任客气了,互相支持嘛!”刘主任握着林远的手,用力晃了晃。 “那不知林主任是安排辖区内的那位同志去百货大楼工作呢?” 林远便将食品厂家属院陈家的叶婉如告知了刘主任。 刘主任一听,心里顿时了然。 作为东直门外这片区的街道办主任,他对辖区内的困难家庭可谓是门儿清。 叶婉如这家他太有印象了,丈夫是食品厂普通工人,家里两个老人长年吃药,还有个半大孩子即将毕业。 叶婉如本人没正式工作,只能时不时来街道办接点糊火柴盒、粘信封的手工活补贴家用,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他不是没动过帮衬的念头,但街道资源有限,比陈家更困难、更需要紧急救助的家庭还有好几户,工作名额更是僧多粥少,实在是力不从心。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刘主任心中惊叹:这个能量巨大的年轻干部林主任,竟然是叶婉如的表外甥,这陈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攀上这么一门亲戚,往后可是要起来了! 他立刻联想到,既然林远亲自出面为叶婉如安排工作,那陈家那两个孩子未来的工作肯定也不用愁了,这位林主任必定早有打算。 同时,刘主任也想明白了林远为何不直接安排叶婉如进厂,反而要大费周章来街道办置换百货大楼工作的原因。 厂里工作辛苦,纪律也严,叶婉如家里有两位生病的老人需要时常照看,百货大楼的工作相对灵活轻松些,离家也近,方便她照顾家庭,真是用心良苦。 他对林远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想到自己之前还按照政策,派人去各家动员待业青年和即将毕业的学生家庭,强调“城里不养闲人,没有工作就只能按照国家政策,安排上山下乡”的要求,刘主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现在好了,陈家这根硬骨头眼看就要被林远啃下来了,也省了他一桩心事。 看来,以后对陈家得多上点心,适当照顾一下了, 刘主任迅速调整了策略。 能结交林远这样的实权干部,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说不定哪天,自己就有求到对方头上的时候。 想到这里,刘主任的态度更加积极热络,他直接对林远表示,“林主任,既然情况我都了解了,叶婉如同志的情况我们也确实掌握。 这样,材料您就不用再特意跑一趟送过来了,我这边直接就可以进入安排流程。 百货大楼那边我去协调,尽快把手续办妥,让她安心过年,年后准时上班。” 这就是卖了个大人情,显得自己办事利落,也给足了林远面子。 林远对刘主任效率非常满意,点头道,“那就有劳刘主任多费心了。” 临走前,他也不忘提醒,“对了,刘主任,您这边选定需要安置到工厂的青年后,提前知会我一声就行。 不过北方精密零件厂还在筹备阶段,厂房设备都没到位,如果想去那里,可能得等一阵子。 红星轧钢厂的名额可以随时办理。” “明白明白!筹备阶段嘛,理解!具体安排我们到时候再沟通。” 刘主任满口答应,亲自将林远送到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离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手里哪个待业青年的条件最适合推荐到轧钢厂,这可又是一个送人情和完成指标的好机会。 既然已经到了东直门外这片,离食品厂家属院也不远,林远想着干脆就去陈家一趟,当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婉如,也让他们一家能在年前就吃下定心丸,过个踏实年。 他骑着车再次来到那栋熟悉的筒子楼下,停好车,走上三楼,敲响了陈家的门。 开门的是叶婉如,她看到门外的林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让开身,“表……表外甥?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的称呼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林远走进屋,看到陈明和一个十五岁眉眼间与叶婉如颇为相似,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这应该就是小女儿陈琳。 “表哥。”陈明看到林远,小声地叫了一句。 小姑娘陈琳也怯生生地跟着叫了一声“表哥”,然后躲到了母亲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个气派的亲戚。 “哎,”林远应了一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对叶婉如说道,“表姨,工作的事有眉目了,东直门外街道办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过完年你就去朝阳百货大楼上班。” 第 263章 陈家高兴 “啊?”叶婉如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百货大楼? 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好单位,这……这就定下来了,这么快?不是昨天才下午才过来吗 “是……是真的吗?去百货大楼?”她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敢相信这天大的好事就这么砸到了自己头上。 “嗯,我刚刚已经跟街道办刘主任说好了,手续他们会办,你等通知就行,年后直接去报到。”林远语气肯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叶婉如一直以来的坚强,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想说些感谢的话,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份工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家里有了稳定的额外收入,意味着她不用再看人脸色接零活,意味着两个孩子未来的日子有了更大的保障。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带来的。 陈明和陈琳已经年纪不小了,知道城里一份工作实在太重要了,看到母亲激动落泪的样子,他们也不由暗自高兴,看向林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 “表姨,这是好事,别激动。”林远宽慰了一句,随即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事情说完了,我也得走了。部里还有工作,不能耽搁。” 林远带来的消息,如同一道强劲的东风,瞬间吹散了陈家积压已久的阴霾。 他离开后,狭小的房间里先是一片寂静,似乎都在消化这巨大的喜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因为家境的困顿早已比同龄人更早熟,他太清楚一份城里正式工作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仅仅是一份工资,更是一张免于下乡的护身符。 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妈,是真的吗?您真的能去百货大楼上班了?那……那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母亲有了稳定工作,家里经济状况都会改善,他留在城里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 十五岁的陈琳同样明白这份工作的分量。 小姑娘紧紧抓住母亲的胳膊,仰着脸,急切地确认,“妈,您以后就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了?是吗?那我们家……” 她想到的是家里终于能宽裕些,奶奶爷爷的药钱或许不用再那么发愁,自己也许能继续读书,而不用早早去考虑那令人恐惧的“上山下乡”。 叶婉如看着一双儿女的眼神,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奔涌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用力点着头,哽咽道,“是真的!你们表哥亲自去街道办安排好的!过了年,妈就去上班。” 里屋的老两口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挣扎着探出身来。 得知详情后,两位老人也是老泪纵横,既有为儿媳和这个家感到的高兴,也掺杂着对自己拖累家庭的深深愧疚。 “好……好啊……婉如有了着落,这个家……就有撑腰的了……明儿、琳儿往后也有指望了……”老爷子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天晚上,叶婉如做出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决定。 她将昨天林远送来原本珍藏着准备过年的白面和肥肉拿了出来一些。 掺上大量的玉米面,肥肉割了半斤左右,剁碎了和着满满一大盆白菜做成馅,决定今晚就包饺子。 必须用这顿象征着翻身和希望的饺子,来铭记这个家庭命运转折的日子。 傍晚,陈大江拖着在食品厂劳累了一天的疲惫身躯,回到家属院。 刚走进院子,一股熟悉却在自己家几乎绝迹的饺子香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里还嘀咕:“谁家这么阔气……” 他完全没敢往自己家想。 虽然昨晚得知有远房亲戚来访并送了厚礼,但他和妻子早就商量好,那些好东西得精打细算留着过年。 越靠近自家那扇破旧的木门,那诱人的香味就越发浓郁,直到他推开家门,看到昏黄灯光下,妻子和儿女正围在桌边,面板上摆着一排排元宝似的饺子,还有部分已经下锅煮了,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爸,回来了?”叶婉如脸上带着许久未见的笑容,“快去洗手,一会儿饺子就煮好了,今天咱们家有好消息庆祝。” 当陈大江从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妻子和儿女口中,确认了“百货大楼工作”这个天大的喜讯后,这个被生活重担压得几乎直不起腰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嘴唇哆嗦着,重重地坐在凳子上,半晌,才用力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地重复道,“好……好……太好了!” 饭桌上,热腾腾的饺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叶婉如看着一双儿女,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她放下筷子说道,“明明、琳琳,妈今天再跟你们说个事。 你们表哥昨天临走前特意交代了,让你们俩安心把书念完。 等你们初中毕业,他会安排你们进厂工作。”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位老人端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陈大江夹饺子的动作僵住,连陈明和陈琳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一家三个工作名额? 他们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哥”到底是什么来头,这能量也太骇人听闻了。 陈明最先反应过来,他“噌”地直起腰,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颤抖,“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我毕业了真的能进厂,不用……不用下乡了?” 陈琳也紧紧抓住母亲的胳膊,小脸因为兴奋而涨红。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陈大江和两位老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婉如,等待她最终的确认。 “当然是真的,你们表哥亲口承诺的,昨天我怕空欢喜一场,没敢告诉你们,没想到他今天就帮妈把工作落实了。” 她话锋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丈夫和两个孩子,压低声音郑重嘱咐: “但是,这事儿在没成之前,你们都把嘴巴给我闭紧了, 尤其你们两个小的,在学校、在院里,一个字都不准往外吐,院里眼红的人多了去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跑去举报坏了你表哥的事,那咱们家可就真没指望了,连妈的工作,在没去百货大楼报到之前,对谁都不能说,听见没有?” “听你妈的。” 陈大江立刻沉声附和,语气斩钉截铁。 他深知人心险恶和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在这个节骨眼上,谨慎比什么都重要。 两小的点点头,他们可不想把到嘴的肉弄飞了。 第 264章 何雨水的无奈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何雨水坐在病床前,看着床上那个脑袋肿得像猪头、浑身缠着纱布、还在昏睡中不时因疼痛而呻吟的大哥何雨柱,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 她这个哥哥,就是个典型的混不吝,自己什么条件心里没数吗? 一个厨子,长得也不咋地,性子还又臭又硬,却总对秦淮茹那种带着仨孩子一个婆婆的寡妇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简直是想屁吃。 这些年,她这个当妹妹的,好话赖话都说尽了,口水都快说干了,可她哥呢? 依旧是左耳进右耳出,我行我素,把她气得够呛,好几次都恨不得跟他断绝关系算了。 你要是真那么喜欢秦姐,真有那份担当,你就豁出去,找媒人上门提亲,把她明媒正娶回来。 那样我还能高看你一眼,认你是个真男人! 可你呢?只敢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有点好东西就往贾家送,自个儿那点家底都快贴完了,最后捞着什么了?人家给你个好脸色了吗?屁都没有! 这些话在她心里翻滚了无数遍,如今看着哥哥这副惨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而且还不只是对秦淮茹这样,他一边想着秦淮茹,一边想念着有文化有工作城镇户口漂亮的黄花大闺女。 有文化有工作城镇户口漂亮的黄花大闺女她们图你什么,图你全身没一个子,图你老,还是图你不洗澡。 怎么一点都不会认清自己。 所以后来她干脆申请了宿舍,搬出了四合院,来个眼不见为净。 你爱咋作咋作吧,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她都二十岁了,在这年头算是老姑娘了,得为自己打算了。 看着哥哥这身伤,何雨水心里也犯嘀咕:“这又是招惹了哪路煞神?就我哥那张破嘴,在外面得罪人被打也不稀奇。”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如果是嘴贱,多半是皮外伤,可这次伤得这么重,浑身都疼,更像是……下了死手打的? 她试着问了几次,傻柱要么装睡,要么就含糊地说“摔的”,死活不吐实话。 她哪里猜得到,她哥这次不是嘴贱,是手贱想去套人麻袋结果踢到了铁板。 何雨水叹了口气,终究是血浓于水。 她先去厂里给自己请了两三天假,打算等傻柱情况稳定些,能自己下床活动了再回厂,之后嘛…… 只能再去找院里的一大爷或者三大爷商量商量,花钱或者给点好处,请他们家的人白天帮忙照看一下,我每天下班回来给他送饭。” 她盘算着,总不能一直请假。 看着病床上狼狈不堪的哥哥,何雨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哥都伤成这样了,今年过年,总不好意思再舔着脸去一大爷家凑合了吧?那样也好……” 她心里竟然隐隐有一丝解脱,“那今年,就我们兄妹俩,好好过个年吧,也算是……最后一年了。” 这“最后一年”的想法,源于她心底一个尚未公开的秘密。 她已经偷偷谈了个对象,是派出所的一个小片警,人挺踏实正派。 两人感情稳定,已经商量好了,打算明年就结婚。 之所以还没告诉傻柱,一是知道他肯定要跳起来反对,嫌对方条件普通。 二来也是最近他净惹事,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算了,等他出院,身体好点,过年的时候再跟他说吧。到时候……他同意也好,反对也罢,我都嫁定了。” 何雨水看着哥哥,眼神里渐渐多了一份属于成年人的坚定和决绝。 她不能再让这个拎不清的哥哥,耽误自己的人生了。 反正她已经写信告诉她爸了,她爸也同意说到时会回来参加她婚礼。 解决了叶婉如工作的大事,林远感觉浑身轻松,怀着愉悦的心情迎来了周末,这也意味着距离厂里放年假更近了一步。 周日清晨,四九城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寒意刺骨。 林远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惊动熟睡中的林婉晴和儿子。 他早就嘱咐过,这么冷的天,不用她们起来忙活早餐。 他利落地穿好厚实的棉军大衣,戴上棉帽和手套,背上一个准备好的军用挎包,里面装着水壶、一些干粮,以及用厚布仔细包裹好的、从空间里取出油光锃亮的步枪。 检查无误后,他悄悄推开家门,融入了凛冽的晨雾中。 约定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在胡同口等保卫科开的卡车。 林远到得稍早了些,空旷的胡同里寂静无人,只有呼啸的北风刮过,他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雾。 不远处,那家早点铺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巨大的蒸笼冒着滚滚白气,在寒冷的清晨显得格外诱人。 林远信步走过去,“老板,来四个大肉包子,一碗豆浆。” “好嘞!刚出笼的,热乎着呐!”老板麻利地用油纸包好包子,舀上豆浆。 林远就坐在早点铺门口那条油腻的长条凳上,借着店里透出的灯光和热气,大口吃着包子,喝着滚烫的豆浆。 这简单的一餐,在寒冷的冬日清晨,显得格外的满足,身体的寒意被驱散,精神也为即将到来的狩猎活动振奋起来。 刚吃完,把碗还给老板,就听见胡同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发动机轰鸣声。 两道昏黄的车灯划破黑暗,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稳稳地停在了胡同口,驾驶室里探出张建国兴奋的脑袋,压低声音喊道,“远哥!这边!上车!” 林远抹了把嘴,快步走过去,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股混合着烟草和机油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车里坐着张建国、李卫民,还有另外两个保卫科的壮小伙,都是一脸的兴奋和期待。 “都齐了,出发!”张建国一踩油门,卡车发出一声低吼,载着一车渴望狩猎的年轻人,朝着城外苍茫的群山方向驶去。 “只有这们几个吗,你不是说还有马小跳他们吗?”林远朝张建国问道。 第265 章 打猎 “他们啊,坐另一辆车,去接马科长他们了,咱们到地点会合。“张建国回道 开车的张建国兴奋地搓了搓手,“这次科里可是下了血本,动用了两辆车,咱们这次目标明确,就是要弄点硬货回去,让大伙儿都过个油汪汪的年!” 林远一听,心里了然。 保卫科这是不想小打小闹,而是想组织一次像样的集体狩猎,看来是打算丰收一波,给厂里职工的年终福利添点实实在在的野味。 “看来这次是真想大干一笔啊!” 他笑道。 坐在后排的李卫民插嘴,“那必须的,远了不敢说,就密云那边老林子,听说这两年野猪都成灾了,祸害庄稼。咱们这算是为民除害,顺便打打牙祭,要是运气好,碰到獐子、狍子,那更是赚大了。” 天色渐渐泛白,道路两旁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继而进入了群山环抱的区域。 卡车在颠簸中驶入密云山区,放眼望去,山峦一片枯黄萧瑟。 大地冻得坚硬,只有在阳光无法触及的背阴山谷里,才能看到几片顽强未化的肮脏残雪。 干燥而凛冽的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虽然没下雪,但这种干冷,反而更让人感觉寒气透骨。 卡车最终在一个山脚下的小村庄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有一辆同样的卡车在等候,马科长和几位看着就经验丰富、皮肤黝黑、穿着老羊皮袄的老猎人正等在那里。 双方汇合,寒暄几句后,马科长开始分配任务。 “老赵叔,您看咱们今天怎么走?”马科长对一位年纪最长的老猎人颇为尊敬。 老赵叔眯着眼看了看山势,又抓了把土闻了闻,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走北沟,那边阳坡背风,野猪爱在那片栎树林子里扒拉橡子吃。 狍子喜欢在沟底的灌木丛里猫着,大家手上都有家伙不用怕他们,直接来个扇形包抄。” “听见没,都按老赵叔说的办。” 狩猎队伍按照老猎人赵叔的部署,以扇形散开,彼此间隔十来米,如同梳子一样缓缓地向山林深处推进。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背后还都背着麻袋,要是碰上野鸡、兔子之类的小家伙,也能顺手拿下。 在寂静的山林中行进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声清脆的枪声猛然响起,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砰!” 是右侧山梁方向传来的!紧接着,就听到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喊和沉重的奔跑声。 “大家伙!是野猪!两头!往左边跑了!注意!注意!” 老赵叔洪亮而带着焦急的声音传来。 几乎是同时,林远和马科长他们所在的左侧山梁下方,灌木丛剧烈地晃动,伴随着“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和横冲直撞的声响,两大一小,三头灰黑色的身影如同失控的战车般冲了出来。 正是被枪声惊扰,慌不择路的两头大野猪和一头半大的猪崽,它们直直地朝着林远这个方向狂奔而来,獠牙在枯枝间若隐若现,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林远,小心。” 马科长脸色一变,一边端起枪,一边急忙朝着不远处的林远喊道。 他心提到了嗓子眼,野猪这玩意儿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一旦冲起来极其危险。 打猎和别的不一样,需要极佳的心理素质和枪法,他估计林远摸枪的机会不多,生怕他应对失措。 另外几个老猎人也迅速寻找射击角度,但野猪速度太快,在林木间穿梭,很难瞄准要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傻眼了。 面对狂奔而来的野猪,林远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如同脚下生根般稳稳站定,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步枪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抵肩、瞄准的动作,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砰!” 第一声枪响,冲在最前面、体型最大的那头公野猪头部猛地一颤,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砰!” 第二声枪响紧随而至,精准地命中了紧随其后的那头母野猪的脖颈要害!母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又凭借惯性向前冲了几步,也重重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枯枝尘土。 那头半大的猪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愣在原地“吱吱”叫了两声,然后扭头钻进了旁边的密林,消失不见。 那是林远故意放掉的不然它可跑不掉。 从野猪出现到被击毙,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山梁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马科长张大了嘴巴,举着的枪都忘了放下。 旁边的几个老猎人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那两头已经死透了的野猪,又看看收枪站立气定神闲的林远。 “妈……妈呀……” 一个年轻保卫科干事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这……这是神枪手啊!两枪!就两枪!全撂倒了?” 李卫民使劲揉了揉眼睛。 老赵叔这时也带着人从另一边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两头大野猪,尤其是看到那精准无比的致命枪口,他看向林远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和敬佩,“我的个乖乖,小伙子,你这枪法……绝了!老头子我打了一辈子猎,也没见过几个像你这么稳准狠的!这两枪,真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 马科长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拍着林远的肩膀,“林远你藏得够深的啊!你这枪法真神。” 林远笑了笑,谦逊地说,“运气,主要是它们冲得太直了。” 他自然不会说,这是系统强化过的体质和精神力带来的精准控制力。 众人围上前,看着那两头加起来起码有四五百斤的庞然大物,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可是开门红啊!而且是巨大的红!有这两头大野猪打底,这趟进山就算值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绑起来拾掇拾掇。”马科长兴奋地指挥着。 狩猎的队伍士气大振,看向林远的目光里,除了之前的客气,更多了由衷的佩服。 这个林科长,不仅脑子好使,手上的硬功夫更是了得。 第 266章 独行 把两头硕大的野猪用坚韧的麻绳结结实实地捆好,藏在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上面还盖了些枯枝败叶,做了巧妙的伪装,若不仔细看,绝难发现。 马科长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环顾了一下略显疲惫的队员们,“行了,这两头大家伙先安置在这儿。 现在安排人送回去,来回一趟大半天就没了,不值当,等傍晚收工的时候,咱们再一起抬回去,人多力量大。” 众人点头称是,收拾好装备,继续向山林深处探索。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渐渐升高,林间的寒气被驱散了些许,但众人的热情却在一无所获中慢慢冷却。 一上午过去了,除了那两头开局顺利的野猪,再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大猎物。 偶尔惊起的几只野鸡、野兔,也大多在人们举枪之前就敏捷地消失在视野尽头。 野兔是老猎人凭着经验,找到洞穴用烟熏出来的,而那寥寥几只野鸡,则几乎是林远的个人表演——只要它们敢在远处冒头,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林远精准的点射击落。 “这鬼天气,畜生们都学精了,躲得严严实实。”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抱怨道,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午饭时间,大家围坐在一起,就着凉水啃着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和咸菜疙瘩,气氛有些沉闷。 出来一趟,消耗不小若就这点收获,实在有些不甘心。 林远三两口吃完自己的干粮,看着远处层峦叠嶂幽深莫测的森林腹地,心里活络开来。 他暗想:寻常猎物怕是都躲到更深的山里避寒觅食去了,在这片区域转悠,效率太低。 既然出来了,不弄点真正的好货回去,怎么对得起这趟辛苦? 他知道,真正的核心区据说有猛虎出没,危险系数大增,所以大家默契地避开了那个方向。 但林远对自己的身手和反应极有信心,他觉得,就算真碰上老虎,自保也绰绰有余,更何况,哪有那么巧就一定能碰上? 打定主意,林远起身走到马科长身边,压低声音说,“马科长,我想往更里面走走,去核心区边缘探探。” 马科长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断然拒绝,“不行,太胡来了!那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听说有老虎,你是我们带出来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向上级、向你家人交代?绝对不行。” 林远知道空口无凭很难说服他。 他目光扫视,恰好看到远处光秃秃的树枝上,有两只麻雀正在跳来跳去,叽叽喳喳。 他不再多言,闪电般拔枪、瞄准、击发。 “砰!砰!” 两声几乎连贯的枪响过后,那两只麻雀已从枝头栽落。 这一手再次震慑了众人。 那距离,那目标的大小,抬手即中,简直是神乎其技。 但这还没完,林远收好枪,大步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桦树前,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右拳猛地挥出。 “咔嚓”一声脆响! 那棵桦树竟从中拳处应声断裂,木屑纷飞,上半截树身“哗啦”倒了下去。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是第一次认识林远。 马小跳更是偷偷拽了拽李卫民和张建国的衣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喂,你俩这哥们儿……他一直都这么猛吗?以前没看出来啊!” 李卫民和张建国面面相觑,同样是一脸茫然,他们记忆中的林远,好像没有这等非人的力量和枪法。 他们只能含糊地摇摇头,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惊叹。 马科长看着那棵断裂的树木,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林远,嘴角抽动了几下,原先劝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林远的肩膀,“你小子……藏得可真深!好吧,我同意了。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千万不能逞强,遇到危险立刻多开几枪示警,我们会尽快接应。 最多往里探两个小时,无论有无收获,必须往回撤。” “放心吧,马科长,我心里有数。”林远点点头,检查了一下枪支弹药,带上必要的装备,朝着那片神秘的原始森林,独自迈开了脚步。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矫健而孤独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完全被密林吞没,心中都升起一种奇异的预感——这次狩猎,恐怕不会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半个小时后,林远凭借着过人的体力和敏捷,顺利抵达了人迹罕至的森林核心区。 这里的生态果然与外层大不相同,树木更加高大粗壮,林下植被相对稀疏,但动物活动的痕迹明显增多。 他悄无声息的在林木间穿行着。 左一枪,一只正在啃食树皮的獐子应声倒地。 右一枪,一头警惕张望的狍子还没来得及跳跃便栽倒在地。 在一个小时内,收获惊人:六只獐子、三头狍子、四只斑羚,还有若干色彩斑斓的勺鸡和野鸡。 林远心中满意,但这些东西太过显眼,他可不打算全部与大队人马分享。 除了几只用作掩护的勺鸡和野鸡塞进背后的麻袋外,那些獐子、狍子和斑羚,都被他收到空间里。 只等快与大部队汇合时,再拿出一只狍子作为“战利品”便足以交代。 不知不觉,已经离与马科长约定的两个小时,只剩下半小时。 林远虽觉收获颇丰,但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以免外面的人担心。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沿着来路返回,突然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激烈的嘶吼、咆哮和撞击声,其间还夹杂着野猪特有的“哼哧”和狼群低沉的“呜呜”威胁声。 林远心中一凛,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拨开浓密的枝叶向内窥视。 只见一片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一场残酷的生存之战正在上演。 一方是八只眼神凶戾龇着獠牙的灰狼,它们配合默契,呈扇形包围着另一方——四大三小的七只野猪。 那四只大野猪,其中一只体型格外庞大,显然是领头的公野猪,身上已经布满了狼爪和利齿造成的伤痕,鲜血淋漓,但它们依旧顽强地护在三只瑟瑟发抖的小野猪身前,低吼着与狼群对峙。 第267章 老虎 狼群显然经验丰富,不断轮番佯攻,消耗着野猪的体力和意志,那三只小野猪完全是累赘,让大野猪们投鼠忌器,无法全力冲锋。 要是把三头野猪换成成年的,恐怕狼群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这两拨山林里的狠角色,原本正杀得难分难解,但林远的靠近,所带来的陌生人类气息,瞬间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无论是狼还是野猪,都对这种两足行走的生物抱有极大的警惕和敌意。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那领头的公野猪发出一声暴躁的咆哮,而狼群中的头狼也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双方竟暂时停止了互斗,凶狠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林远这个不速之客。 下一刻,距离林远最近的两只狼和那头受伤但依旧狂暴的公野猪,竟然同时朝他冲了过来。 显然,它们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视为了更大的威胁,或者说……是搅局的共同目标。 “呵,把我当软柿子了?”林远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冷笑。 他可不是泥捏的! 面对左右夹击而来的恶狼和正面冲撞势如坦克的公野猪,林远一个侧滑步避开公野猪锋利的獠牙冲刺,同时手中早已准备多时的步枪瞬间喷出火舌。 “砰!” 第一枪,精准地命中左侧扑来的恶狼头颅,那狼哀嚎一声,翻滚在地不再动弹。 紧接着,他看也不看,枪口微调,凭借感觉又是一枪! “砰!” 右侧袭来的恶狼也被击中脖颈,鲜血喷涌,倒地抽搐。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那头公野猪一击不中,红着眼睛,凭借着巨大的惯性,扭动庞大的身躯,再次朝着林远顶撞过来。 而剩余的六只狼也在头狼的指挥下,分散开来,试图从不同方向包围他。 林远临危不乱,一边快速移动,利用树木作为掩体,躲避着野猪的冲撞和狼群的扑击,一边冷静地扣动扳机。 清脆而密集的枪声,在这片寂静的原始密林中骤然响起,如同爆豆一般,远远传了出去。 “砰!砰!砰!砰!” 连续枪声如同惊雷,打破了山林的宁静,也狠狠敲击在远处焦急等待的马科长和众人的心头上。 枪声如同爆豆般在密林深处炸响,远远传到马科长等人的耳中,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林远,听这动静绝不是小麻烦。” 马科长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快!全体都有子弹上膛,全速前进一定要找到他。” 李卫民和张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两人一言不发,如同离弦之箭般第一个冲了出去。 马小跳和其他保卫科队员也紧跟其后,一行人顾不上荆棘刮擦,拼尽全力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林远,千万别出事!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拨开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灌木丛,冲到事发地点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记了呼吸。 预想中林远陷入苦战岌岌可危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只见林远正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拄着步枪微微喘息,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运动。 而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野兽的尸体。 那八只凶残的灰狼,此刻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有的头颅被洞穿,有的脖颈被撕裂,已然没了气息。 另一边,那四只体型庞大的野猪,包括那只看起来最为凶猛的公野猪,也全都倒地不起,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可怕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积雪和枯叶。 那三只小野猪则瑟缩在远处,似乎被这恐怖的杀戮场面吓傻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气息,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整个战场,除了林远一个站着的人,再无活着的猛兽。 “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干的?”马科长张大了嘴巴,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林远厉害,但这可是八只狼和四头大野猪啊!而且还是在这种被围攻的情况下。 李卫民和张建国也懵了,他们看着满地的狼尸和野猪,又看看虽然喘息但明显并无大碍的林远,感觉像是在做梦。 马小跳更是狠狠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的娘诶……林远,你……你还是人吗?” 众人看着林远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枪法好、力气大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战神下凡。 林远看到队友赶到,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解释两句,顺便把早就准备好放在一旁的那只狍子指给他们看。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动,马科长等人还沉浸在无与伦比的震惊中没能回过神的刹那—— “嗷——呜——!!!” 一声低沉雄浑充满了无上威严与穿透力的虎啸,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密林深处炸响。 这声音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冲击波,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一颤! 刹那间,所有人脸上的震惊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刚刚松懈下来的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 新的恐怖危机,伴随着这声宣告霸主地位的咆哮,悍然降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虎啸传来的方向……那片更加幽暗深邃的森林。 面对那震慑山林的虎啸,马科长等人脸色煞白,握着枪的手心满是冷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 在这真正的森林之王面前,人多和枪械带来的安全感被降到了最低。 然而,林远却异常镇定。 他刚才在激战中就隐隐感觉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从密林深处传来,只是无暇他顾。 此刻,这头猛兽果然现身了。 它目睹了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两脚生物拥有何等可怕的战斗力。 这声咆哮,与其说是攻击的前奏,更像是一种主权宣示和警告。 第268章 离去 林远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两步,目光如炬,精准地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几十米外的一处高坡阴影下,他看到了那双在幽暗中闪烁着冰冷金光的眼睛,以及那庞大而充满力量感的斑斓身躯轮廓。 一人一虎,隔空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气场在两者之间碰撞。 老虎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充满威胁的“呜噜”声,庞大的身躯微微压低,带着审视与警惕。 林远知道这大家伙忌惮自己,但绝不会轻易放弃这片充满食物的领地。 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说道,“马科长,别愣着!快!带着大家立刻打扫战场,把所有能带走的猎物全部带走,动作要快,我在这里盯着它。” 马科长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林远的意图和林远此刻承担的巨大风险。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和野猪,这些都是极其难得的肉食和皮毛,放弃确实如同割肉。 但有林远暂时震慑住老虎,就是他们唯一安全撤离的机会。 “快,听林远的!两人一组,扛上东西立刻往回撤,不要贪多,优先扛野猪和狼尸。” 马科长压低声音,急促地指挥着,自己也上前拖起一头最沉的公野猪。 众人如梦初醒,强压下对老虎的本能恐惧,在李卫民、张建国等人的带头下,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砍下结实的木棍做担架,或用绳子直接将狼尸、野猪捆好扛上肩头。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脚步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感觉后背发凉,仿佛那双金色的眼睛随时会扑上来。 林远如同钉在地上的雕塑,一动不动,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的感知都锁定在远处的老虎身上。 他能感觉到老虎的躁动,但它似乎也在权衡,面对这个气息危险刚刚屠戮了狼群和野猪群的人类,它选择了谨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马科长等人效率极高,不到一刻钟,便将有价值的猎物搬运一空,身影迅速消失在来时的林间小道上。 直到确认最后一个队友的背影也消失在视野中,并且听脚步声已经离得足够远,林远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丝。 他缓缓地弯腰将自己之前放在一旁的那只肥硕狍子扛在了肩上。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抬起头,深深望向那双依旧在阴影中闪烁的金色眸子,眼神中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平静的警告与确认。 随即,他不再停留,保持着面对老虎方向的警惕姿态,一步步沉稳地向后撤退,直到退出足够远的距离,确认老虎没有追击的意图后,才猛地转身,扛着狍子,身形几个起落,便迅速追着大部队的方向而去。 幽暗的林地中,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满地的狼藉。 那头斑斓猛虎在原地徘徊了片刻,低吼了几声,最终迈着优雅而沉重的步伐,消失在密林里。 这一次惊心动魄的遭遇,才算真正落幕。 林远脚程极快,没过多久便追上了正在仓促撤退的大部队。 众人虽然扛着沉重的猎物,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到确认已经完全离开了核心区的范围,那股萦绕不散的恐怖威压似乎消散了,大家才如同虚脱一般,纷纷找地方坐下或靠着树干大口喘息,不少人背后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被林间的冷风一吹,忍不住打起寒颤。 “太……太吓人了!那可是老虎啊!”一个年轻队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声音还有些发颤。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第二声虎啸了,魂都快给吓没了!”另一个队员接口道,脸上还残留着后怕。 马科长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无人掉队,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一根倒木上,看向刚刚赶来的林远,眼神复杂无比,既有感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峙面前都显得有些苍白。 林远将肩上的狍子放下,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面对百兽之王的不是他一样。 他内心其实略有惋惜:可惜了那头大虫,若是它早些出现,在我独自一人时,或许真有机会将它拿下,收进空间里。 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但他很清楚,刚才那种情况,有一大堆人在身旁,他绝对不能冒险。 一旦动起手来,枪弹无眼,误伤了谁都是天大的麻烦。 而且,就算真的成功猎到了老虎,怎么分配? 自己独吞,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有想法,毕竟大家是一起出来的。 可若是分出去,他又凭什么将如此珍贵的战利品与人共享? 思来想去,干脆放虎归山是最稳妥的选择,既避免了风险,也省去了后续的麻烦。 众人休息了片刻,惊魂稍定,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林远身上。 回想起林远独自断后,与老虎平静对峙的场景,再看着这几乎是单人灭队的恐怖战果,一股难以抑制的敬佩之情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马小跳凑到李卫民和张建国身边,用近乎崇拜的语气低声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远哥他……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对上野猪群和狼群算什么?人家连老虎都不放在眼里,刚才他看老虎那眼神,跟看家里养的猫似的。” 李卫民和张建国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看着林远,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他们这个兄弟,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了需要他们仰望的地步。 马科长站起身,走到林远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林远,这次……多亏了你了。”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都休息够了吧?此地不宜久留,收拾好东西,咱们回家了!今天这事儿,谁也不准往外乱传,听到没有。” “是!”众人齐声应道,重新扛起沉甸甸的猎物,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因为巨大的收获和劫后余生的兴奋而显得有些亢奋。 第269 章 收拾 这次狩猎,收获之丰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除了上午那两头被捆绑藏匿后来顺利找回的大野猪,下午马科长他们也并非全无收获,打到一只獐子和由一头大野猪带领的两只半大野猪。 再加上林远那堪称传奇的战绩——四头额外的大野猪和八只完整的灰狼,以及他最后扛出来的那只狍子。 至于其他人零零散散打到的野鸡、野兔,按照惯例就不计入集体分配,由个人自行处理。 如何分配这些主要的猎物成了关键。 马科长心里得很,这次若不是林远,他们肯定不会收获如此丰厚。 他清了清嗓子,提出了分配方案,“这次林远同志功劳最大,冒着生命危险为大家断后,还打下了最主要的猎物。 我提议,那只獐子就归林远个人所有。 另外,野猪和灰狼,每种都分给林远一头,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应该的!” “全靠林远了!” 众人异口同声,纷纷表示赞同。 见识过林远非人般的实力后,他们心中只有敬佩和感激,这点分配方案甚至觉得是林远吃亏了。 林远对于这个分配方案坦然接受。 他空间里私藏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富,但这些明面上的“份子”他也需要。 毕竟自己出了那么大力,像野猪灰狼肉他不吃可以送人情。 剩下的野猪灰狼虽然不少,但最终不仅要分给这次出力的保卫科人员,厂里的主要领导和关系部门也要打点到,这是人情世故。 出来狩猎的人自然会多分一些,再加上自己私打的野鸡野兔,大家都心满意足。 满载而归的卡车摇摇晃晃,回到城里时已是晚上八点。 天色早已漆黑,但众人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和疲惫的兴奋。 卡车依旧将林远送到了他所在的胡同口,李卫民、张建国等人七手八脚地将分给他的那头大野猪、一只灰狼以及那只獐子从车上卸下来。 “远哥,这么多,我们帮你抬回去吧?”张建国看着地上几只猎物,关切地问道。 “不用不用,这都到门口了,我自己能行。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累一天了。”林远连忙摆手拒绝。 他可不是客气,实在是因为他压根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吭哧吭哧搬回人多眼杂的四合院。 他打算放在雨儿胡同小院,让杨二华收拾好后,便收到空间里,以后想吃直接从空间里拿多方便。 等到卡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林远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个昏暗的胡同口后,心念一动,地上猎物瞬间消失,被他收进了空间之中。 他这才松了口气,步履轻松地朝着雨儿胡同的小院走去。 小院里静悄悄的,杨二华并不在。 之前交代他腌制的肉并未挂出来,看来是还在腌制过程中。 林远直接从空间里,将今天收获的獐子、斑羚各取了一只出来,外加分给他的灰狼、野猪及过明面的狍子,堆放在院子中央。 看着这堆“战利品”,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锁门回四合院休息。 “咚咚咚——”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杨二华压低的声音,“林科长,您在吗?是我,二华。” 林远走过去打开门,只见杨二华提着一盏马灯站在门外。 “林科长,我估摸着腊肉腌得差不多了,今晚得空,就想着过来把它们挂起来,明天好开始生炭火慢慢熏制。”杨二华解释道。 “嗯,你进来吧。”林远侧身让他进来。 杨二华提着马灯迈进院子,灯光一晃,照见了院中那堆小山似的野兽尸体。 他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手里的马灯都差点没拿稳,结结巴巴地惊呼,“林……林科长……这……这些都是您今天打回来的?我的老天爷……” 眼前这一幕的冲击力,远比听说打了多少猎物要震撼得多。 活生生、血淋淋(虽然血已凝固)的野兽堆在眼前,野猪狰狞的獠牙、灰狼僵硬的躯体、狍子无辜的大眼……视觉冲击力十足。 林远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平静地吩咐道,“你挂完腊肉,这两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这几只野货都给收拾出来。 皮毛尽量完整地剥下来,我有用。 肉分割好,野猪头、蹄、下水也别扔,都清理干净。 其中一条野猪后腿、野猪头、一只狼腿算给你的辛苦费。 其他的收拾好了分门别类放好,我另有用处。 分给你的要是吃不完也可以在这里一起熏成腊肉,你家可能没有这里那么方便。 哦!对了狼比较小直接按狼腿分成4分就行,狼头看起来怪恶心的,你想吃就拿,不吃就扔了。 要是你一个人忙不过,就让你媳妇过来帮忙,但注意保密。” 杨二华震惊过后,便听到林远交代任务和分配报酬的话。 当听清楚自己能得到什么时,杨二华几乎要幸福得晕过去。 野猪后腿,那可是二三十斤沉甸甸的纯肉。 野猪头,虽然骨头多,但收拾好了,猪头肉、口条、猪脑,哪一样不是下酒的好菜? 熬一锅浓汤更是美得很,灰狼腿肉虽然可能粗糙些,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肉啊,而且狼头…… 杨二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上了:狼头肉虽少,可要是用足了他秘制的大料,小火慢炖上几个时辰,那味道,又柴又香,别有风味,绝对是爷们儿最爱的下酒硬菜。 这林科长实在太大方了,把那么多肉分给自己。 果然,抱紧林科长的大腿,真有肉吃,不,是吃大肉!杨二华心里呐喊,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至于什么斑羚、狍子、獐子哪些不是自己这种级别能吃的。 之前干的那些活,跟这次的赏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更何况每次都给自己奖励,林科长和李厂长简直都是实务派的领导,出手就是大方。 他暗自发誓,这辈子就跟定林科长了,刀山火海……呃,那可能不行,但只要是林科长交代的事,他绝对拼尽全力去办。 第270章 干劲十足的杨二华 “林科长,您放心!这点活儿我保证干得漂漂亮亮!皮子给您剥得囫囵个儿,肉分割得利利索索,下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味儿都不带。” 林远对他这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忙不过来就让你媳妇明天来搭把手,但注意要保密。” “好的,林科长,您放心这里面的轻重我晓得。” 送走林远后,杨二华看着满院的野货,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他先利索地把腊肉挂好,然后便开始处理这些新鲜的猎物。 磨刀、剥皮、分割……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格外用心。 先处理那头有自己一部分的大野猪时,他摸着那肥厚的后腿肉,脸上笑开了花。 野猪头被他卸下来扔在一边。 轮到那只灰狼,直接剥好皮,狼头也单独放好,看着那狰狞的狼头,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搭配炖肉用的香料了。 他干劲十足,几乎忘了疲惫。 接下来就是斑羚…… 杨二华又是挂腊肉又处理了三只野物,时间就到凌晨了。 下水明天让媳妇过来处理,獐子和狍子明天晚上和媳妇一起处理就好。 杨二华累得腰酸背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得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仔细锁好院门,快步往家走,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媳妇。 林远离开雨儿胡同后,直接回四合院了。 推开房门时屋里温暖的煤炉火气和昏黄的灯光迎面扑来,驱散了几分疲惫。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吧?”林婉晴连忙起身,脸上关切询问道。 她快步走到林远身边,帮他拍打着肩头沾染的尘土。 “没事,收获不错,收拾东西耽搁了点时间。” 林远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将今天的经历说了一些,略去了与狼群搏杀和遭遇老虎的惊险,只重点提了打到的野猪、狼和狍子等猎物,以及分配的结果。 林婉晴安静地听着,她对具体打了多少肉倒不是特别上心,家里现在的条件,肉食并不紧缺。 她最在意的是自己男人的安全。 见林远虽然面带倦色,但精神尚好,身上也没有受伤的痕迹,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安全回来就好。”她柔声说道,伸手想接过林远脱下的外衣。 “我先烤烤火,别把寒气过给你和孩子。” 林远摆摆手,走到煤炉边,伸出手感受着暖意,慢慢驱散着冬日里的寒意。 等身上暖和了,他才走到床边。 儿子小安澜已经醒了,嘴里叫着“爸……爸爸”,还伸出小手想让林远抱。 一天不见林远小家伙想念的紧。 林远脸上露出的笑容,俯身将儿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儿子娇嫩的小脸,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这时,张嫂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林远,快趁热吃吧,特意给你留的,一直在锅里温着呢。” “谢谢姑婆。”林远抱着儿子坐到饭桌旁,开始吃饭。 他一边吃,一边偶尔用筷子尖蘸一点点软烂的菜汁或者挑一小粒米饭,小心翼翼地喂到儿子嘴里。 小安澜咂摸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父子俩互动间充满了温馨。 林婉晴在一旁看着,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对她而言,男人平安归来,孩子健康可爱,这便是最好的日子。 与此同时,在杨二华那间二十来平,被他媳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杨二华媳妇正坐在炕沿边,就着昏暗的油灯纳鞋底,眼神却不时瞟向门口,眉宇间带着一丝焦急。 当终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和推门声时,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不是说出去有点事吗?怎么弄到这么晚?”她一连串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炕上,大儿子地瓜和小儿子冬瓜早已睡得香甜,才六个多月的冬瓜蜷缩在小被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杨二华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虽然身体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 他先探头看了看熟睡的儿子们,然后拉着媳妇坐到桌边,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今天的惊天大收获。 当他说出林远分给他们家的东西:一条几十斤的野猪后腿、一个硕大的野猪头、一条灰狼腿外加一个狼头时,他媳妇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老天爷呀!林科长……林科长真是咱家的大贵人。”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眶微微湿润,“自打去年林科长把咱们从庄里接进城。 厂里的李厂长给安排了工作、落了户口、分了这遮风挡雨的房子,你在轧钢厂食堂干,每天带回来的饭菜油水足,让咱家省了多少嚼用? 李厂长那边平时让你做招待心情好又是票又是钱的。 上次你帮着从庄里给林科长拉来那两头肥猪,林科长也是又是钱票的,那些票都够咱家过个肥年了! 现在……现在又分这么多肉给咱们……这日子,我以前在庄里的时候,连做梦都不敢想啊! 李厂长和林科长都是咱家贵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对林远和李怀德的感激和对眼下生活的满足。 激动过后,她立刻想到实际问题,“明天我过去帮忙收拾下水,地瓜和冬瓜是带着一起去,还是放到隔壁李奶奶家请她帮忙照看一会儿?” 杨二华想了想,果断道,“带过去吧。林科长那院子炭火足,烧起来暖和。 李奶奶家那屋子四面透风,炕也不热,再把冬瓜给冻着了。 反正林科长也允许了,到时候叮嘱好地瓜,不许他在外面瞎嚷嚷就行。 你明天过去,除了收拾下水,还得记得把咱家那条野猪腿用粗盐给腌上,到时候跟林科长他们的腊肉一起挂起来熏制。 这么多肉,咱一时半会儿可吃不完,做成腊肉能放好久。” “哎,当家,都听你的。”杨二华媳妇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干劲。 夫妻俩又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明天的细节,才吹熄了油灯。 第271章 除夕 傻柱已经被人抬回了院子,整日躺在屋里养伤。 何雨水心疼哥哥,这段时间也搬回了院里住,方便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虽然傻柱嘴上说着不用,但妹妹的照顾还是让他心里暖和了不少。 这天,许大茂从乡下放电影回来,拎着人家送的土特产,趾高气扬地路过中院。 一听说傻柱被人揍得起不来床,他顿时来了精神,特意晃到傻柱家门口,扯着嗓子就开始阴阳怪气: “哟呵!这不是咱们院里的战神傻柱吗?怎么躺下了?听说让人揍得跟滩烂泥似的?啧啧,平时在院里不是挺横吗?原来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啊!” 傻柱本来身上就疼,心里憋着火,被许大茂这么一激,瞬间炸了毛,完全忘了自己伤势未愈,猛地就想从床上跳起来,像往常一样追着许大茂打。 “孙贼,我弄死你。” 他刚吼出一嗓子,脚下就是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疼得龇牙咧嘴,半天都爬不起来,那模样狼狈至极。 许大茂见状,乐得前仰后合,叉着腰哈哈大笑,“哎呦喂!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打人?傻柱,你还是老老实实躺着吧!别再把另一条腿给摔折喽!” 最后还是几个闻声而来的邻居看不过眼,七手八脚地把满脸羞愤哼哼唧唧的傻柱重新扶回了床上。 许大茂心情大好地回了后院。 他这次下乡收获不小,而且更重要的是,科长的那个小舅子已经被他带出来了,基本能独立放电影了。 科长已经私下跟他透了底,年后他就不用再经常跑乡下,厂里会升他当宣传科的组长。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给科长小舅子腾位置,但“组长”这个头衔,可是许大茂梦寐以求的。 这意味着更多的权力、更高的待遇和在厂里更体面的地位。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指点江山的美好未来。 另一边,易中海看着瘫在床上的傻柱,心里盘算着年夜饭的事。 往年掌勺的肯定是傻柱,今年他这样,肯定是没法下厨了。 还好有秦淮茹能帮衬着做饭。 他去看傻柱时,顺口提了一句,“柱子,今年过年,要不还是往年一样你就和雨水一起过来,我们几家一块儿过?也热闹点。” 没等傻柱吭声,正在旁边给哥哥倒水的何雨水直接开口拒绝了,“易大爷,谢谢您好意了。 不过今年我们就在自己家过,我给我哥做点好吃的,也清净。”她语气平淡却坚定。 经历了这么多事,何雨水对易中海和秦淮茹家那点心思门儿清,今年她只想安静的和哥哥一块过年。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不好强求。 正好这时,后院的老祖宗聋老太太发了话,表示今年年夜饭要去傻柱屋里,陪着她的“大孙子”傻柱和孙女何雨水一起过。 这更让易中海的打算落了空。 最终,今年的年夜饭安排变成了:傻柱、何雨水和聋老太太一家。 易中海则带着准备好的鸡鸭鱼肉和精细粮食,去往贾家一起过年。 其实说白了,就是易中海去贾家搭伙。 这是易张氏坚持的,虽然她现在是易中海的媳妇,但她始终记得自己是“贾张氏”。 往年过年这种大节日,都是在易家过,现在易家就易中海一个人,今年该轮到他们贾家了,以后更是如此。 只是这过年的嚼用,大部分还是易中海出的。 与院里的鸡飞狗跳、各自算计不同,林远家则是一片祥和,甚至还遇上了好事。 林远被借调到冶金部后,身份特殊,到了年关,他竟然意外地收到了两份年礼。 一份来自他现在借调的冶金部,东西不多但精致,显得很有面子。 另一份则来自红星轧钢厂,李怀德厂长亲自派杨二华送来的。 两份年礼摆在家里,林婉晴看着都觉得稀奇。 野货杨二华和他媳妇早就已经收拾出来,林远便收到空间里,打算慢慢吃。 虽然都是好货,但今年给王主任、杨主任、李怀德及他岳父都送过肉了,再送就有些不合适。 除夕清晨,林远小院 除夕这天,天色刚蒙蒙亮,林远一家便早早起来了。 院子里还残留着冬日的寒意,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种辞旧迎新的热烈气氛。 吃过早饭后,一家人便各自忙活开来。 林婉晴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好奇大眼睛的儿子,站在屋檐下,笑盈盈地看着林远忙碌。 林远踩着凳子,正在大门和屋门上张贴春联和福字。 当然对联也是让对门的闫埠贵写的。 红纸黑字,笔墨酣畅,写的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 鲜红的对联贴在门上,瞬间为小院增添了许多喜庆的色彩。 “左边再高一点,对,就是这样!” 林婉晴在一旁指挥着,小安澜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仿佛也在发表意见。 张嫂则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年夜饭的重头戏之一,就是卤制林远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副完整的獐子下水(包括心、肝、肺、肚、肠等)。 趁着过年家家户户都飘出肉香,直接卤上这么一大锅,味道重些也不怕引人注意,足够过年期间吃好几顿了。 至于晚上的年夜饭,林远早就计划好了——吃火锅。 这是他来到这个年代后,一直心心念念想吃上一顿的。 为此,他早早就让杨二华用牛油、干辣椒、花椒以及一些能找到的香料,炒制了一大罐香气扑鼻、红亮诱人的火锅底料。 此时,厨房的案板上,已经摆满了准备涮火锅的食材:切得薄薄的獐子肉片、狍子肉片以及斑羚肉片。 每一样都是这年头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野味珍馐。 此外,还有张嫂自己炸的肉丸子、泡发木耳、大白菜、萝卜、土豆等。 晚饭林远终于吃到心心念念的火锅,冬日和家人吃上美味的火锅,绝对是相当满足。 第272章 大方的聋老太太 大年初一,天刚朦朦亮,零星鞭炮声已从院中传来,惊醒了新一天的清晨。 林远睁开眼,第一时间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淡蓝色的虚拟控制面板悄然浮现: 【宿主:林远(24岁)】 【系统等级:LV2】 【积分:453】 【新年福利:奖励特定情报搜索一次。】 看着积分栏,林远心头一阵火热,距离500积分的目标越来越近,那个关乎恭王府宝藏的秘密,在今年夏天或许就能揭晓。 新年福利与往年并无不同,便查看起今日刷新的三条情报: 【情报一:宿主名下雨儿胡同小院近日飘出肉香,已引起附近三名小混混的觊觎,计划于今晚8点撬门入内探查。】 【情报二:秦淮茹仍惦记傻柱家年货,今日将趁何雨水外出,以介绍其堂妹秦京茹给傻柱为由登门,成功从其处索要5块钱“回娘家路费”、厂里发的一些年货及半碗除夕夜剩下的肉菜。】 【情报三:刘光天今日想约于海棠出去游玩,却发觉对方已有新伴——杨厂长的侄子杨为民。刘光天自觉家世背景悬殊,只能黯然放弃。】 “呵。”林远心中冷笑。 情报一提示的麻烦倒不算意外,那雨儿胡同小院近段让杨二华熏腊肉,香味难免引来宵小。 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既然觉得城里待腻了,他不介意送他们去乡下“建设美好新世界”,今晚亲自去守株待兔便是。 情报二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秦淮茹还是那个秦淮茹,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拿捏住傻柱那点念想。 一个为了点回娘家的节礼甚至连剩菜都不放过,一个做着娶黄花闺女的美梦甘愿被吸血,周瑜打黄盖,他乐得看戏。 至于情报三提到的于海棠,林远虽未亲眼见过,但依据前世看过的诸多描述,大抵是个作风大胆的“交际花”。 刘光天能和这样的姑娘相处一段时日,恐怕第一血都被他拿下,如今分手也算不上亏。 林远洗漱完毕,穿戴整齐。 张嫂早已起来,正在厨房里忙着烧热水,准备包饺子。 林婉晴也醒了,正温柔地给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安澜穿上崭新的红色小棉袄,小家伙今天显得格外兴奋。 “爸爸,拜年!糖!”林安澜看到林远,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说。 林远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包装精美的奶糖,塞进儿子的小口袋里,又亲了亲妻子光滑的脸颊,“辛苦了,今天肯定热闹。” 林婉晴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眼里却满是笑意,“快去准备吧,孩子们该来了。” 要说这四合院里,孩子们最愿意去谁家拜年,林远家若排第二,绝无人敢称第一。 别家至多给颗糖或一分钱压岁钱,林远却向来大方,每个孩子都是一毛钱红包外加一把香甜的水果硬糖和奶糖,孩子们自然趋之若鹜。 果然,没过多久,院子里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孩子们清脆的拜年声,“林叔叔,林婶婶,新年好!给您拜年啦!” 就连曾经因上门撬锁后被贾张氏和亲妈揍得哭爹喊娘的棒梗,如今见到林远也老实得像只鹌鹑。 若不是林家红包实在丰厚,他说什么也不敢来。 此刻,棒梗混在孩子堆里,规规矩矩地作揖拜年,但看到林远拿出那一叠崭新的一毛钱纸币和一大把水果硬糖、奶糖时,眼睛还是亮了起来。 “新年好,新年好!都拿着,平安顺遂啊!”林远乐呵呵地给每个孩子发钱发糖,毫不吝啬。 孩子们欢呼雀跃,嘴里塞着糖,手里攥着钱,祝福的话说得更响亮了。 轮到棒梗时,他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林叔新年好。” 然后快速接过钱和糖,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然后飞快地把其中两颗糖塞给了一旁眼巴巴看着他还没发到的小当和槐花。 林远将这小细节看在眼里,心下微动:这小子,或许本性并不像他奶奶那般混账,对两个妹妹倒是真心实意地好。 孩子们心满意足地散去,林远家大方之名再次传遍四合院。 这时,许大茂带着他媳妇李二丫和儿子许晓也上门了。 许大茂今天精神头十足,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李二丫也穿得整齐完全看不出是乡下来的姑娘。 许晓被教得不错,乖乖地喊人拜年。 “林远,新年好啊!给你和婉晴拜年了!” 许大茂嗓门洪亮,手里还提着一小包干果,“一点心意,别嫌弃。” “大茂,太客气了,快请进。” 林远笑着把他们让进屋,林婉晴也热情地招呼李二丫坐下,抓了糖果给许晓。 许大茂是院里少数几个能进林家内屋坐坐的人,他颇为自得。 两人聊了会儿厂里和部里的闲篇,许大茂现在有儿子了,腰杆硬了,顺便暗戳戳地嘲讽了一下傻柱和易中海。 “瞧见没,老绝户现在娶了贾张氏,嘿,那日子有的热闹呢!傻柱还做着娶黄花闺女的美梦,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许大茂压低声音,一脸幸灾乐祸。 林远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送走许大茂一家后,林远便抱着儿子林安澜,与妻子林婉晴一同在院里走动,给邻居们拜年。 来到后院聋老太太家,老人照例掏出红包塞进林安澜的小手里。 小安澜顽皮打开了,竟是一张五元纸币。 “老太太,这太破费了。”林婉晴连忙推辞。 聋老太太却摆摆手,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清明,“拿着吧,我看着这孩子亲。” 林远心中诧异,这出手阔绰得简直不似他认知中那个精明的聋老太太。 去年已经给5块,今年又来,抱着儿子转身时却不由暗忖:明年老二出生后,倒要看看她是否每个孩子都给五块。 早饭后,林远拎上备好的节礼,携妻儿前往李怀德和王主任家拜年。 这两家于他而言既是贵人,也算长辈,年节礼数不可缺。 到李怀德家,客厅里挤了不少人,拜年的宾客络绎不绝。 李怀德正周旋其间,见到林远一家,立刻抽身过来,亲切地拍了拍林远肩膀,又逗了逗林安澜。 “小家伙又长大了。” 他笑着从内袋掏出一张崭新的大黑拾,利落地塞进孩子衣兜,“拿着买糖吃。” 林远见状,心知这地方不便久留。 略坐片刻,饮过半杯茶,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第273章 小混混 从李怀德家出来后,林远一家便提着节礼,转向王主任家所在的家属院。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暖意,洒在整洁的院落里。 刚走进院子没几步,迎面便碰上了一家三口——正是苏明珠和她的丈夫赵建军,以及他们的儿子。 赵建军显然早已不记得林远。 毕竟几年前北海公园滑雪那次照面,对他而言不足为奇,时隔多年林远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没留下丝毫痕迹。 他见林远气度不凡,只当是院里的新住户或也是来拜年的访客,客气地点了点头,便带着孩子继续往外走。 林远面色如常,心中更是波澜不惊。 时过境迁,他已有婉晴和安澜,家庭美满,事业顺遂,对苏明珠那点早已淡去的前尘旧事,此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苏明珠的目光却在交错瞬间,不由自主地落在林远身上,随即又快速扫过他身旁的林婉晴和怀里的林安澜。 林婉晴的娴静美丽让她心下黯然,那孩子可爱的模样更是刺眼。 她不得不承认,林远如今的妻子确实出众,与他站在一起,般配得让人……心生嫉妒。 她强行将心底翻涌的不甘与酸楚压下,迅速移开视线,装作未曾看见,更不敢有任何打招呼的念头。 她知道赵建军的脾气,若让他知晓那是林远,还不知会闹出什么风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家人擦肩而过,如同不曾交汇的平行线。 走出几步后,依偎在林远身边的林婉晴却微微蹙眉,轻声开口道,“刚才过去的那位女同志……看我们的眼神,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感觉,但女性天生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林远心下微讶于妻子的敏锐,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然回道,“兴许是人家家里有什么事,心情不太好吧。”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不愿在此事上多言,更不想让这点小插曲影响妻子的心情。 林婉晴听了,觉得有理,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便也不再纠结。 一家三口来到王主任家,立刻被热情的氛围包裹。 王主任和老伴见到小安澜喜欢得不行,忙塞红包拿糖果。 午餐氛围温馨而融洽,王主任关切地问了林远在部里的工作,又叮嘱林婉晴注意身体。 席间闲话家常,其乐融融,直到下午,林远一家才辞别王主任,返回四合院。 林家在王主任家做客时,何雨水外出游玩回来,听说秦淮茹上门后便开始查看。 果然单位发的一些年礼和半碗肉菜已经不见了,在她逼问下还得知傻柱又被秦淮茹弄去5块钱。 她的心里真是气得够呛,这个傻哥这辈子看来是无法逃离秦淮茹的魔掌了。 晚饭后林远和林婉晴交代声,便来到雨儿胡同小院,打算守株待兔。 果然,快到八点时,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小院门口,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撬锁的工具。 “就是这家,闻着可真香,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一个混混低声道。 就在他们刚要动手撬锁的时候,林远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声音冰冷,“几位,大过年的,这是想上哪儿发财啊?” 三个混混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材挺拔面色冷峻的年轻人站在暗影里。 “少管闲事!”为首的混混壮着胆子喝道。 林远懒得废话,直接动手。 三下五除二,伴随着几声闷响和痛呼,三个混混就被他利落地放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你是谁?敢动我们…”一个混混还想挣扎。 林远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年纪轻轻,有手有脚,不想着正经干活,却学人偷鸡摸狗。城里容不下你们了,去乡下好好改造吧。” 他没理会混混们的叫嚷和求饶,直接把他们扭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并将事情经过,特别是他们意图入室行窃的事实,清晰地告知了值班民警。 同时,他“无意”间提到了自己冶金部借调干部的身份,以及白天刚跟街道办王主任反映过治安问题。 民警一听,高度重视。 入室行窃未遂,还是针对部委干部的住所,这性质可不轻。 再加上有街道办那边的关切,这三个混混的命运几乎可以预见——很快就会作为“不安定分子”,被送去偏远的农村进行劳动改造,为“建设美好明天”出力了。 处理完这一切,林远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夜空清冷,繁星点点,他的心情很不错。 既消除了隐患,又为社会清除了几个渣滓,还顺便帮王姨解决了点“指标”问题,一举多得。 大年初二,按旧例是回娘家的日子。 林远和林婉晴无娘家可回,正好落得清闲,夫妻俩一合计,索性带着儿子和林安澜,全家一起去逛庙会。 初三一大早,林家便迎来了拜年的客人,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今年来林远家拜年的人,明显比去年又多了几分,更多的是轧钢厂采购科的下属,个个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随后,李卫民、张建国也拖家带口地来了。 他们今年因为分得了不少野味,都过了个油水十足的肥年。 最让林远意外的是陈明和陈琳兄妹。 他们显然是被母亲叶婉如特意叫来给“远房表哥”林远拜年的。 两个孩子第一次来,面对林家窗明几净的屋子和气度不凡的表哥表嫂,显得有些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叶婉如的事林远和林婉晴说过,所以林婉晴也知道两兄妹的存在。 林婉晴看出他们的不自在,热情地迎上前,抓了大把的糖果塞进他们口袋,又温言细语地问起他们上学的事。 她举止自然亲切,很快便让两个孩子放松下来。 林远也勉励了陈明几句,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若有难处可以来找他。 兄妹俩离开时,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怀里还揣着林远给的红包。 第 274章 秦京茹 大年初四,秦淮茹一早就带着从娘家接来的堂妹秦京茹,回到了四合院。 秦淮茹手里提着从娘家带来的些土产,心思却活络得很。 她这次回娘家,可不单单是拜年。 眼看着年岁渐长,在厂里和李怀德那不清不楚的关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傻柱这根“救命稻草”还得牢牢抓住。 但光是吊着不给甜头,时间久了傻柱也得生疑。 把水灵灵的堂妹京茹推出来,既能显出自己的诚意,堵住傻柱的嘴,又能借着给妹妹介绍对象的名头,继续从傻柱那里捞些好处,可谓一举两得。 秦京茹跟在堂姐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这城里的四合院。 她年纪不过十七岁,一身半新的碎花棉袄也掩不住那股子青春勃发的气息。 长长的辫子乌黑油亮,脸蛋被冻得微微发红,一双眼睛带着农村姑娘的淳朴和对外界的好奇,东张西望,显得有些局促,却也别有一番动人的韵致。 姐妹俩这一进院子,可不得了,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块大石头。 正在院里帮闫埠贵擦洗自行车轮的阎解放,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目光黏在秦京茹身上就挪不开了。 连刚从公厕出来的许大茂,都忍不住多瞄了几眼,心里暗骂:秦淮茹这娘们,从哪儿弄来这么个标致的乡下丫头?倒是便宜傻柱那傻不拉几的家伙了。 “姐,这……这院里人咋都看着俺哩?”秦京茹被那些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秦淮茹身后缩了缩。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面上却故作淡然,拍了拍她的手,“城里人少见生面孔,别怕,跟姐走。”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鱼儿,看来是上钩了。 她这步棋,走得正当时。 这四合院里的水,被她这么一搅和,又要泛起新的涟漪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让院里这些光棍都看着眼热,才能显得她给傻柱介绍的人有多好,傻柱才会更念她的好。 正在床上躺着的傻柱,听到动静连忙从床上爬起,正好看到秦淮茹领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走过来。 他眼睛就瞪圆了。 这姑娘,身段是身段,模样是模样,虽说带着点土气,可这淳朴劲儿,比他天天在食堂见的那些女工可顺眼多了。 他那颗想着娶黄花大闺女的心,顿时活泛起来,连带着看秦淮茹都觉得格外顺眼——秦姐还真是想着我的。 秦京茹跟着秦淮茹走进傻柱家,心里还存着对城里对象的美好幻想。 可当和跟着秦淮茹走进傻柱的家,又看到傻柱本人时,秦京茹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屋子里东西摆放杂乱,油烟味臭味缭绕。 再看傻柱本人,穿着一件洗得发亮、沾着油渍的旧棉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瞧着比她乡下干农活的爹岁数还显大。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傻柱哥”走路姿势怪异,一瘸一拐的,竟是个残疾! 而且这名字……傻柱,该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秦京茹在乡下好歹也是方圆百里公认俊俏的姑娘,心气儿不低。 她想来城里过好日子不假,但绝不是嫁给这样一个又老又邋遢还有残疾的男人。 要是这样,她宁可回秦家村,至少还能嫁个身体健全、年纪相当的。 秦淮茹将傻柱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得意,面上却带着笑,“傻柱,这是我堂妹京茹,带她来城里见见世面。京茹,这是你傻柱哥,咱院里的,轧钢厂的大厨师,有本事着呢!” 她心里忙不迭地打起了退堂鼓,脸上那点羞涩和期待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疏离和勉强。 她悄悄拉了拉秦淮茹的衣角,低声说,“姐,俺有点累了,刚从家里过来,要不……要不咱先回你家歇歇吧?” 傻柱一听,还以为姑娘是真路途劳顿,连忙表示关心,“对对对,坐车是累人,快回屋歇着,喝口水。” 他压根没往别处想,只觉得这姑娘连累了的样子都挺招人疼。 秦淮茹是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堂妹那点心思。 这是没瞧上傻柱啊!她心里乐坏了,但面上丝毫不显。 瞧不上归瞧不上,她也没指望瞧上,但这到嘴的肥肉可不能飞了,怎么着也得从傻柱身上刮层油水下来,才对得起自己把她从乡下接来的这番苦心。 她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对傻柱说道,“傻柱,我妹妹大老远头一回来,你作为院里的哥哥,不准备张罗顿饭给她接接风?” 傻柱一拍脑袋,恍然道,“哎哟!你看我这脑子,该请,该请!可是秦姐……” 他为难地看了看自家冷锅冷灶,“我这家里也没什么像样的菜啊。要不……”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索出皱巴巴的五块钱,递给秦淮茹,“秦姐,你腿脚方便,劳烦你去买点肉和菜回来,咱中午好好吃一顿。” 秦淮茹一看那五块钱,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自然地接过来,“行,姐去给你张罗。” 她捏着钱,心里迅速盘算着买些便宜的菜,剩下的又能落进自己腰包。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傻柱,这菜买回来,你身子没好全也做不了,我妹妹一个姑娘家待着也不方便。 干脆,就在姐家吃得了,一会儿姐做好了,过来叫你,就这么说定了啊!”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占了买菜的实惠,又维持了自己体贴周到的好姐姐形象。 傻柱一听,觉得在理,还能吃上现成的,更是连连点头,“那敢情好!麻烦秦姐了!” 秦淮茹拉着脸色不太自然的秦京茹往自家走,心里算计得清清楚楚:这五块钱,至少能落下三块。 至于京茹这丫头,先让她在院里住下,日子长了,见识了城里的好,到时再说,院里的光棍可不少。 傻柱可不能怪她,反正她人都带来了,也介绍了,结果她就管不着了。 而秦京茹回头又瞥了一眼正咧嘴傻笑,一瘸一拐回屋的傻柱,心里更是坚定了念头:这门亲事,绝对不成!得想办法让姐赶紧送自己回去。这城里,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好。 第275章 大妈们的想法 贾张氏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她是易中海的媳妇了,心思更多放在了易家家务和自己那点私房钱上。 虽然她也不想干,但她不干易中海肯定不给她钱。 这不是要她命吗?所以干得不情不愿的。 对于秦淮茹把这个水灵灵的乡下堂妹接来,她耷拉着眼皮,不置可否。 不反对,是因为多个人头,就能多帮衬着干点贾家的杂活——她现在白天还得照看小当和槐花这两个小丫头片子。 虽说不用她亲自洗衣做饭,但光是看着孩子也把她累得够呛,正好来个免费劳力。 不欢迎,则是出于一贯的吝啬和算计,多一张嘴吃饭,哪怕只是多双筷子,她也觉得亏得慌。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现在家里粮食还够,秦淮茹也能从食堂带菜,暂时吃不倒贾家,她便懒得再多管,只哼唧了一句:“来了就安生待着,别惹事。”算是默许了。 秦淮茹安顿好妹妹,便拿着从傻柱那儿弄来的五块钱,急匆匆出门买菜了。 她心里有谱,随便买点便宜的青菜豆腐,再切一小条肉做做样子就行,剩下的钱自然落进自己口袋。 秦京茹一个人在贾家坐着,起初还有些拘谨。 小当、槐花刚回来就和棒梗出去玩了。 但她是乡下干惯了活计的姑娘,眼里有活儿,见堂姐家桌椅蒙尘、地面脏污,东西也摆放得杂乱,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挽起袖子,找到抹布和扫帚,一声不吭地就开始收拾起来。 只见她动作麻利,擦桌子扫地,归置杂物,清洗茶壶茶杯,手脚勤快得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忙进忙出,不一会儿工夫,原本有些凌乱的贾家就变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 她这番动静,自然落入了院里那些闲着无事的大妈眼里。 二大妈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眼睛时不时瞟向贾家方向,看到秦京茹这般利落能干,手里的针线活都慢了下来,心里暗自嘀咕:“嘿!秦淮茹这堂妹,别看是农村来的,这干活可真是一把好手! 瞧这勤快劲儿,比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姑娘强多了! 我们家光天要是能娶这么个媳妇,家里还不给收拾得妥妥帖帖?” 三大妈同样看在眼里,心思也活泛起来。 她家阎解放也到了说媳妇的年纪,城里姑娘要求高,彩礼也重。 这秦京茹是农村户口,彩礼肯定要得少,人又长得周正,关键是这勤快劲儿,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好手。 至于农村户口……阎解放反正也在打零工,日子紧巴点,但有个能干媳妇操持着,说不定还能把家撑起来呢! 就不知道当家的会不会同意......... 一时间,院里像二大妈、三大妈这样家里有适龄单身小伙的大妈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摒弃了对“农村姑娘”的那点偏见,开始暗暗打起了秦京茹的主意。 各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秦淮茹套套近乎,或者找机会跟这姑娘本人搭搭话,探探口风。 至于秦淮茹刚回来就带着秦京茹去傻柱家,她们心里门清,不就是想给傻柱介绍对象吗? 但从刚才进去到出来没2分钟来看,这姑娘是看不上傻柱的,那他们这不就有机会了。 半个钟头后,秦淮茹提着个小篮子回来了,里面装着半斤肥肉、两块豆腐和一点小葱。 她盘算得好,肉末白菜、炒土豆丝、白菜豆腐汤,再配上棒子面糊糊,这顿饭就算齐活了,还能落下四块多钱,美得很。 秦京茹默默看着堂姐忙活,心里清楚得很。 她刚才可亲眼看见傻柱给了五块钱,而家里白菜土豆都是现成的,堂姐这趟出去,顶多就花了那半斤肉和两块豆腐的钱,恐怕一块钱都不到。 她心里嘀咕:“这嫁到城里堂姐,算计起人来可真是一把好手,比村里那些婆娘厉害多了。但好歹有肉腥味,总比在乡下吃糠咽菜强点。” 不过她初来乍到,还指着秦淮茹帮她寻个城里婆家,此刻也不敢戳破,只能低头帮着剥蒜洗菜。 到了午饭点儿,傻柱在自家屋里左等右等,伸长脖子也没闻到预想中的肉香味,心里正纳闷呢,就听到秦淮茹在院里喊他:“傻柱,饭好了,快过来吃吧!” 他忙不迭地瘸着腿来到贾家,满怀期待地往桌上一瞧——一碗看不见几颗肉星的白菜炒肉末,一盘清汤寡水的炒土豆丝,一盆飘着几片白菜叶和豆腐块的清汤,主食是棒子面糊糊。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挠了挠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秦姐,这……是不是还有啥硬菜没端上来?比如红烧肉啥的?” 秦淮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脸上露出了无奈:“哎呀傻柱,真没了! 你是不知道,这过年卖肉的摊子少,姐去晚了,就抢到这最后半斤肥肉膘。 豆腐也就剩这两块了,反正京茹一时半会儿也不回去,肉嘛,咱改天再吃也一样!” 她话锋一转,故作恍然地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光顾着买菜,忘了给你打酒买花生米了,你家还有存货不?有的话,姐去给你拿过来?” 傻柱一听,心里那点疑惑立刻被“秦姐惦记着我喝酒”的感动给冲散了。 他想,过年物资紧张,秦姐一个买东西是不容易,能张罗出这几个菜也算有心了。 他连忙点头,“有有有!秦姐,酒和花生米都在我屋里柜子上头,麻烦你跑一趟给拿过来吧!” 秦京茹低着头,使劲抿着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傻柱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简直像看傻子一样:“这傻柱是真傻啊? 我姐那话明显就是糊弄鬼呢,他这都听不出来? 还乐呵呵地让人去拿自己的酒?天底下还有这么实诚……不,这么缺心眼的人?” 这一刻,秦京茹对傻柱本就所剩无几的好感彻底跌穿了底线,连带着对堂姐这套炉火纯青的“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也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她扒拉着碗里那点带着油花的白菜,心里暗暗发誓:找男人,绝不能找傻柱这样的!留在城里,也绝不能全指望这个精过头了的堂姐。 这顿饭,就在傻柱觉得“秦姐真体贴”、秦淮茹觉得“傻柱真好糊弄”、秦京茹觉得“这两人真是一个敢骗一个敢信”的诡异氛围中,继续进行着。 第276章 传言 大年初四,林远一家一大早就出门拜年去了。 昨天李卫民和张建国两家人来得齐全,他今天得空自然要回访,这是礼数。 他先去了李卫民家。 李家住在大杂院里,屋子狭小,李卫民父母、弟弟妹妹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李娟见到林远格外热情,连忙倒水让座。 她那份在纺织厂的工作,虽说家里凑了钱,但关键还是林远帮忙牵线落实的,否则她恐怕早被安排下乡了,她心里一直念着这份情。 “林远哥,您喝茶!”李娟脸上带着感激的笑。 林远接过茶杯,温和地鼓励道,“工作上还顺心吗?好好干,多学点东西。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去厂工会找你婉晴嫂子,她能帮上忙。” 简单寒暄几句,林远见李家空间实在挤得慌,人多不便久留,略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随后他转道去了张建国家。 张家的条件要好上不少,张父张母更是热情,一见林远一家来了,说什么也不让走,非要留下吃午饭。 这好像已经形成这些年他们过来拜年的日常。 张父和张建国拉着林远在客厅说话,话题从厂里情况聊到今年的时令。 张母则乐呵呵地钻进厨房张罗饭菜。 林婉晴带着儿子林安澜,与张建国的媳妇坐在里屋说话。 张建国媳妇娘家条件不错,为人也爽利,平时和林婉晴颇为投缘,两人聊起孩子、家务,气氛融洽。 一顿丰盛而热闹的午饭过后,林远一家才打道回府。 刚回到四合院前院,三大妈就揣着手,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情凑过来搭话:“林远,拜年回来了?瞧见没,今儿个秦淮茹把她乡下那个堂妹接来了,叫秦京茹,啧啧,长得可真水灵!” 林远心想:秦淮茹把这堂妹接来,目的不言而喻,看来傻柱又是她重点“关照”的对象。 不过这辈子,许大茂被李二丫和儿子许晓牢牢拴住,基本不可能再和秦京茹扯上关系了。 就是不知道院里其他几个光棍,阎解放、刘光天、刘光福他们,谁最后能捡到这个便宜。 当然,这些四合院里的鸡毛蒜皮、儿女情长,于他林远而言,不过是闲时的一点佐料,看过便算。 初五一早,年味还未散尽,食品厂家属院的平静就被一辆自行车的铃声打破了。 街道办的刘主任亲自上门,敲开了陈家的门。 他是来给叶婉如送信的,通知她明日去朝阳百货大楼报到,岗位是售货员。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刘主任的自行车刚蹬出院子,整个家属院就传遍了。 “听说了吗?陈大江的媳妇叶婉如,要去百货大楼上班了!” “百货大楼?那可是好单位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她是走了什么运?” “售货员!这可是金饭碗,她家什么时候有这关系了?” 一时间,院里议论纷纷,羡慕的有之,嫉妒的更有之。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适龄孩子、正为下乡指标发愁的人家,更是坐不住了。 几户心急的邻居当即就围到了朝阳门外街道办,堵住了刚回来的刘主任。 “刘主任,这工作机会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们家小子,他也能吃苦!” “是啊主任,都是街坊邻居,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刘主任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摆摆手,抬高声音道:“都静一静!静一静!你们当我这儿是工作分配处啊? 人家叶婉如同志的工作,是她家那个远房外甥给解决的。 人家是冶金部的干部,有门路!你们想要工作,也去找找自家有没有这么出息的远房外甥去。”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众人的热情。 冶金部的干部,那可是他们这些普通工人家庭难以企及的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悻悻然地散了,心里却都记下了——陈大江家,有个能耐通天的亲戚。 经此一事,“陈家有个在部委单位当领导的厉害亲戚”的消息,算是在家属院里彻底传开了。 往日里平平无奇的陈家,在邻居们眼中的分量悄然加重了几分。 再有人提起陈家,语气里都不自觉地带着羡慕。 而陈家里,叶婉如抚摸着那张薄薄的介绍信,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得益于那位隐在幕后的“远房外甥”林远。 前两天自家两个孩子去林远家拜年,每人又收到十块钱的大红包,让陈家几人都知道说什么好。 明天就要上班了,林远打算趁着这几个月厂房建设的时间,把夜大的课程提前毕业了,不然到时忙起来哪有时间学习。 何况他现在也不想天天去夜大了。 初六清晨,年假正式结束,工人们将重返岗位。 林远醒来后,照例先查看系统,今日的情报更新了四条: 【情报一:今日傍晚傻柱见秦京茹与刘光天有说有笑,妒火中烧,上前理论并欲动手,奈何身上伤势未愈反被刘光天揍倒在地,伤势加重。】 【情报二:鉴于傻柱与刘光天在院中公然斗殴,刘海忠与阎埠贵商议,将于今晚召开全院大会进行处理。】 【情报三:侨胞陈嘉坤的投资事迹经国家层面宣传后,在海外侨胞圈中引起积极反响,不少侨胞有意效仿,为祖国建设出力,但目前大多处于观望状态,需待北方精密厂正式投产运营并展现出良好势头后,方会决定是否跟进投资。】 【情报四:国家外汇储备告急,上级下达指示,鼓励各单位集思广益,踊跃提出能赚取外汇的可行方案,对成功为国家创汇的单位,将给予登报表扬等荣誉奖励。】 林远逐条看下来,心中了然。 情报一这出戏码,他几乎能想象出画面,定是刘光天趁着傻柱行动不便,加紧了对秦京茹的攻势。 那秦京茹初来乍到,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献殷勤,自然不会拒绝。 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加上可能自以为秦淮茹把堂妹介绍给他就十拿九稳了,看到这场面怎能不冒火?结果伤没好利索就动手,简直是自取其辱。 林远对此评价只有两个字:活该。 第277章 刘光天上手 情报二的全院大会,不过是院里那几个管事儿大爷刷存在感的常规操作,他懒得过多关注,反正晚上他不在。 情报三才是重中之重,这证实了他之前的判断,陈嘉坤的投资是一个重要的风向标和突破口。 北方精密厂这个项目,必须办得漂漂亮亮,要成为一块金字招牌。 只有让后续的观望者看到实实在在的效益和前景,才能吸引来更多的侨胞投资,为国家争取到宝贵的发展资金,他肩上的担子不轻。 情报四则指向了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为国家创汇。 这不仅是政治任务,更是他作为穿越者义不容辞的责任,也能为他个人和轧钢厂带来巨大的声望和机遇。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些适合这个时代技术条件又能出口创汇的产品雏形,简易版的半自动洗衣机便是其中之一。 这事儿得抓紧,画出图纸,利用轧钢厂的设备和生产能力进行试制,说不定能赶上夏季的广交会,那可是一条赚取外汇的黄金渠道。 想到这里,林远精神一振。 四合院里的鸡飞狗跳不过是琐碎日常,真正能让他施展抱负并切实影响这个国家前进脚步的,还是在这些更大的棋盘上。 饭后林远先去冶金部看看有没有事,要是没事下午再去红星轧钢厂。 果然,刚上班没多久,关于鼓励各单位提出创汇方案的内部文件就传达了下来。 杨主任第一时间把林远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递了支烟,眉头微蹙着说,“林远,上面的精神你也看到了,外汇储备紧张,要求咱们各单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你脑子活,见识广,有没有什么好点子,哪怕只是个方向也行。” 林远心中早有雏形,他接过烟,并没有点燃,而是放在桌上,沉稳地开口,“主任,我初步有个想法。 现在国外普通家庭,洗衣机已经开始普及,但价格昂贵,结构复杂。 我们可以设计一种结构相对简单、操作方便、成本低廉的半自动洗衣机。 利用咱们国内,特别是轧钢厂能生产的材料和技术,完全有能力制造。 这种产品在广交会上,应该能吸引那些发展中国家,以及欧美中低收入家庭的兴趣。” 他接着大致讲解了工作原理,比如通过齿轮传动实现波轮正反转,采用机械定时器控制,外壳用镀锌钢板防止锈蚀等。 这些概念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既新颖又务实,没有超出目前国内主要工业基地的技术天花板。 杨主任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好啊!林远,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年轻人脑子就是灵活,这个点子抓得好,既结合了咱们的优势,又瞄准了外面的需求。” 他当即拍板:“这样,这几个月,精密厂那边主要是厂房建设和设备引进,具体事务有下面的人跑。 你把手头侨胞投资的相关文书工作理顺之后,不忙的时候就不用天天到部里坐班了。 重点给我把这个洗衣机产品抓起来,你在轧钢厂那边方便,就在那边搞,需要协调什么资源,直接跟我汇报,我支持你。” 杨主任顿了顿,又特意叮嘱了一句:“当然,工厂建设的进度你还是要时不时去盯着点,毕竟那是你的主要职责,别让人挑了错处。” “明白,主任,您放心,两边我都不会耽误。”林远立刻保证。 下午,林远便转到了轧钢厂。 采购科那边没什么急事需要他这位副科长亲自处理,他想起许久未去技术科,便朝着技术科走了过去。 技术科的人见到他都很热情,纷纷笑着打招呼: “哟,林科长!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林主任,您可是稀客啊,有什么指示?” 林远也笑着跟他们寒暄,散了圈好烟,气氛顿时更加热络。 他如今身份不同,既是厂里的采购科副科长,更是部里借调的干部,但对待这些老同事依然没什么架子。 聊了一会儿,他的“师傅兼徒弟”张开便拿着笔记本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又充满求知欲:“林远,你来得正好,我这儿有几个理论问题琢磨了好久没太弄明白,正好向你请教。” 林远接过笔记本一看,是些关于机械原理和材料力学的深入问题,涉及的知识点已经相当扎实。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张开一眼:“行啊,张开,看来你这段时间没松懈。” 张开挠头笑了笑,坦诚道:“我是打算报名九级工程师的考试。” 林远赞许地点点头,“学了那么久是时候检验了,咱们去那边细说,你目前的基础能力考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拉着张开走到角落的绘图桌旁,拿起铅笔和草稿纸,开始耐心地逐一讲解起来。 他深入浅出,往往能用生动的比喻将复杂的理论讲透,让张开茅塞顿开,眼中充满了敬佩。 看着认真记录的张开,林远心里也颇为欣慰。 培养自己技术口的人脉,总是没错的。 而且,等洗衣机项目正式启动,一个可靠且水平不断提升的技术骨干,正是他所需要的。 傍晚时分,秦京茹准备给秦淮茹一家准备晚饭,来到水笼头边接水。 刘光天刚下班回来瞅准这个机会,揣着白天从外面换来的一小包五香瓜子,笑眯眯地凑了过去。 “京茹妹子,接水呢?” 刘光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尝尝这个,城里炒货铺的五香瓜子,可香了。” 秦京茹在乡下哪里见过这么主动献殷勤的年轻男人? 来已经两三天了,院里未婚青年他打探的门清,刘光天家境殷实,父母都在,父亲刘海中还是院里二大爷,厂里的小组长工资听说一月八十多块。 刘光天本人也是工人收入和傻柱差不多,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比那个一身油腻走路瘸拐的傻柱可强多了。 她脸上微微一红,有些羞涩地接过瓜子,低声道,“谢谢光天哥。” 第 278章 大会开始 傻柱这两天心里正美着呢。 秦淮茹把这么水灵的堂妹介绍给他,虽然前两天吃饭简陋了点,但他自动理解为物资紧张,秦姐还是想着他的。 在他那脑瓜里,几乎已经把秦京茹视作了自己的对象。 此刻,他看见刘光天这孙子竟敢想截胡,还逗得秦京茹笑靥如花,一股无名火“噌”地就顶到了脑门。 妒火和怒气瞬间淹没了理智,他完全忘了自己腿伤未愈,也忘了自己还拄着拐棍。 “刘光天,你他娘的干什么呢!” 傻柱怒吼一声,瘸着腿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扬起手里的拐棍就想往刘光天身上抡,“敢碰你柱爷的人,找揍呢是吧!” 刘光天早就防着这一手呢。 他和于海棠的事黄了,正憋着股劲,秦京茹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哪能容许傻柱破坏? 见傻柱冲过来,他非但没怕,眼里反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狠色。 “傻柱,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你的人?京茹妹子是你什么人?你管得着吗你!”刘光天一边嘴上还击,一边灵活地侧身躲开砸下来的拐棍。 傻柱一击落空,身子因用力过猛和腿脚不便,顿时一个趔趄。 刘光天瞅准这个空档,毫不犹豫,上前一步,猛地一拳就捣在傻柱的腋下软肋处。 “呃啊!”傻柱痛呼一声,本就站立不稳,挨了这一拳,重心彻底失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拐棍也脱手飞了出去。 伤腿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冒出了冷汗,脸色煞白,蜷缩着身体,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哼!不自量力。” 刘光天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呻吟的傻柱,语气带着轻蔑,“就你这瘸腿样儿,还想跟老子动手?呸!”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院里的人。 易中海闻声从屋里出来,见状脸色一沉,但他现在也不好说什么,自己已经不是院里一大爷了。 贾家门边,秦淮茹和秦京茹也看得清清楚楚,秦淮茹眉头紧锁,暗骂傻柱莽撞坏事。 秦京茹则吓得花容失色,看着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傻柱,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也变成了明确的厌恶,找个这样的男人,以后在院里还能抬得起头? 二大妈听到儿子占了上风,赶紧跑出来,嘴上却假意劝道,“光天,怎么又打架!快住手!”im 身体却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傻柱和刘光天之间,拉偏架的意味明显。 刘海中挺着肚子踱步出来,看着眼前乱象,又瞥了一眼闻讯赶来的阎埠贵,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说道,“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在院里公然斗殴,影响极其恶劣。 老阎,我看,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开全院大会,严肃处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傻柱和一脸不服的刘光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该开个会,好好说道说道了。这院里,快成武斗场了。” “既然邻居们都在,那就定晚上7点开会,大家吃回去吃饭,吃完饭后来中院开会掰扯清楚。”刘海中说道。 林远看着疼得死去活来的傻柱,竟然没有一人关心,上前搀扶一下。 最后还是下班赶来有些晚的何雨水,把他扶回家。 何雨水不用问就知道自己那个傻大哥又惹事了。 众人见主角都走了便回家吃饭了。 晚饭后,林远直接骑着自行车去夜校了,他对院里的这些是非半点儿兴趣也没有。 对他而言,有那时间听一群人扯皮,不如多学点东西,或者琢磨他的洗衣机图纸。 林远走后不久,中院就渐渐热闹起来。 各家各户搬着板凳、马扎,陆陆续续聚拢过来。 很久没开全院大会了,大家都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林婉晴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她宁愿在家看看书,或者教儿子认几个字。 可小小的林安澜人小鬼大,见院子里的人都往中院去,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便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伸着小手指着外面,咿咿呀呀地嚷着:“去,去,妈,去……” 张嫂在一旁慈爱地笑了笑,说道,“婉晴,小孩子都爱热闹,要不……咱也去看看?抱着小安澜在边上站会儿,不往前凑就是了。” 林婉晴看着儿子那期盼的小眼神,心一软,便给他加了件厚实的小棉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他,和张嫂一起也来到了中院。 她们没往人群中心挤,只是远远地站在廊檐下,既能看清全场,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中院中央,那张象征权力的八仙桌已经没有了,易中海现在不是一大爷,傻柱也不给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个大爷的面子,直接不借了。 挺着肚子的刘海中和戴着瘸腿眼镜的阎埠贵拿着板凳坐在最前方,易中海坐在他们不远处。 鼻青脸肿、瘸着腿的傻柱被妹妹何雨水扶着,坐在一旁的长条板凳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低声骂着。 刘光天则昂着头站在另一边,脸上带着几分不服和挑衅。 他的父亲刘海中坐在上面,更是让他底气足了几分。 秦淮茹拉着秦京茹躲在人群靠后的阴影里,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 秦京茹何曾见过这阵仗,紧张地攥着衣角,脸都白了。 贾张氏如今是易中海的媳妇,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易中海侧后方不远,三角眼扫视着全场。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周围的议论声:“静一静!都静一静!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就一个主题!批判傻柱和刘光天公然在院里打架斗殴的恶劣行径,严重破坏了咱们院的和谐风气!下面,先由当事人说说情况!” 林婉晴抱着儿子,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怀里的林安澜倒是很乖,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聚集的人群,似乎觉得这比在家里玩玩具更有趣。 张嫂在一旁低声念叨:“婉晴,你看看,这不就是为个姑娘争风吃醋那点事儿嘛,还闹得这么大阵仗,兴师动众的……” 第 279章 秦京茹的直白 林婉晴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她目光扫过一脸愤懑的傻柱,又看了看眼神秦淮茹身旁那个吓得像鹌鹑一样的乡下姑娘,心中了然。 她嫁到这院子时间不短,对这里面的人情纠葛、算计攀比早已心知肚明。 这样的闹剧,在她看来,实在有些无聊且可悲。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只盼着这会快点结束,好带儿子回去休息。 “傻柱,你先说,为什么动手打人?” 傻柱拄着拐棍,脸上还带着淤青,一听这话就炸了,梗着脖子吼道,“我为什么打人? 二大爷,您得问问刘光天这孙子干了什么,他……他敢调戏京茹妹子,我看不过眼,教训教训他,有什么不对?”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委屈,目光还下意识地瞟向秦淮茹和秦京茹站的方向。 人群里一阵低低的哄笑和议论。 站在阴影处的秦京茹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使劲往秦淮茹身后缩。 “你放屁!” 刘光天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傻柱的鼻子骂,“傻柱你少满嘴喷粪!谁调戏了? 我就是看京茹妹子刚来,人生地不熟,跟她说了几句话,给她抓了把瓜子,街里街坊的,这怎么了? 倒是你,像个疯狗一样,不问青红皂白,抡起拐棍就往我身上打,大家伙看看,看看我这胳膊。” 他说着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刻意亮给周围的人看,“我那是自卫,谁让你先动手的,你自己腿脚不利索摔倒了,还想赖我?” “我呸!自卫你姥姥。”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你那眼珠子都快黏人姑娘身上了,当我瞎啊?还说话?说什么屁话呢!京茹妹子是我……是……” 他卡壳了一下,终究没敢把“是我对象”这几个字说出来,毕竟秦京茹还没正式挑明,但他那意思,院里的人都听懂了。 “是你什么呀!傻柱你说清楚。” 刘光天嗤笑一声,故意大声问道,“人家京茹妹子答应你什么了?你就替人家出头?你算老几啊?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你!” 傻柱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 何雨水在一旁使劲拉他袖子,让他少说两句,却根本拦不住。 易中海皱着眉头,沉声道,“柱子,说话要讲证据,光天和秦京茹同志站在院里说话,就算举止稍微亲近些,你也不能直接就动手,她是你什么人,你这冲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插话,“就是啊,傻柱。你这不分轻重先动手,就是不对。 再说了,你看你这腿,伤还没好,这要是再打出个好歹来,医药费谁出? 耽误了厂里的工作怎么办?这损失可不小啊。” 刘海中心里偏向自己儿子,但面上还得维持公正,“光天你也有错,明知道傻柱脾气冲,伤也没好,你不会躲着点?非要跟他一般见识,把事情闹这么大。” 刘光天不服地顶嘴:“爸!他冲过来就打,我怎么躲?我总不能站着让他打吧?” 场面顿时又乱了起来,傻柱和刘光天互相指责,声音越来越大。 围观的邻居们有的偷笑,有的摇头,显然对这场因争风吃醋引发的闹剧感到既无聊又好笑。 林婉晴怀里的林安澜似乎被这吵闹声吓到了,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对张嫂低声道,“果然还是这些车轱辘话。” 张嫂撇撇嘴,“可不是嘛,为一个还没影儿的事打成这样,这傻柱真是……”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刘海中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再次大声吼道,“都给我住口,吵吵能解决问题吗?”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后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秦京茹身上,提高了嗓门,“秦京茹!你到前边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秦京茹身上。 她吓得一哆嗦,脸唰地白了,求助般地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心里暗骂刘海中多事,但面上只能推了推她,低声道,“叫你去就去,照实说就行。” 秦京茹磨磨蹭蹭地走到场中,头垂得低低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刘海中拿出管事大爷的派头,“秦京茹同志,你现在也住咱们院,他俩今天打架,说到底是因为你。 你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给大家说清楚,不许撒谎。” 秦京茹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当时就在水笼边接水…光天哥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还…还给了我一小包五香瓜子……然后,然后傻柱哥就突然冲过来,拿着拐棍就要打光天哥…然后…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她这话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白——是刘光天主动搭话示好,但更是傻柱先动手行凶。 阎埠贵精明的眼睛在镜片后闪了闪,抓住了关键,插话问道:“京茹姑娘,那你说说你和傻柱,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他凭什么为你出头?” 秦京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也顾不得害怕了,声音都尖利了几分,带着农村姑娘特有的直白和一股被误解的委屈: “没有关系,我跟他就没有关系。” 她伸手指了一下傻柱,话语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砸了出来: “我姐带我进城,是想把他介绍给我没错,可他…他比我爹看着还老,屋里又脏又埋汰,我根本看不上他。 我们总共就前天中午在我姐家吃过一顿饭,那还是我姐做的。 到今天为止,我都没跟他单独说过一句话。” 这一番毫不留情的大实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傻柱的心窝子,把他那点可怜的幻想和自尊戳得千疮百孔。 他整张脸瞬间由红变紫,再由紫变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全院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第 280章 何雨水的心疼 “你…你看不上我…你还吃我那顿饭?” 傻柱几乎是嘶吼出来,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睛血红地瞪向秦淮茹,那眼神分明在质问: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秦淮茹心里骂傻柱蠢货,面上却瞬间挂上了无奈又委屈的表情,抢在秦京茹前面开口,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傻柱,你这话怎么说的?我是答应把京茹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可我什么时候保证过她一定能看上你了? 啊!没错,那顿饭的钱是你出的,可就算相看对象,男方请姑娘家吃顿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怎么,一顿饭就想换个大活人啊,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她一番连俏带打,把自己塑造成了遵守承诺的介绍人,而傻柱则成了那个妄想“一顿饭换媳妇”的不讲理之人。 “就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我们贾家的亲戚是一顿饭就能弄好到手的吗?”贾张氏也跑出来踩上一脚。 毕竟傻柱,她和秦淮茹已经谋划好了,想娶媳妇做梦,就算是京茹这个亲戚也不行。 “你…你们…!” 傻柱指着秦淮茹,又看看一脸嫌弃的秦京茹,再环视周围或嘲讽或同情的目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所有的脸面都在这一刻丢尽了。 何雨水在一旁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场下的许大茂已经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乐得不轻。 二位大爷及易中海也被这直白又残酷的真相给弄得一时语塞。 全院大会,就在这极度尴尬和傻柱无地自容的气氛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架,傻柱不仅身体上吃了亏,面子和里子,更是输得一干二净。 缓了半会,刘海中便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秦京茹和傻柱没有任何关系,那以后傻柱秦京茹的事,就不用你出头,人家还有秦淮茹呢!” “是啊!傻柱好好养伤才是,不要总想有的没的。”许大茂也说道。 傻柱狠狠地瞪着许大茂,要不是身上有伤,都想直接上前刀了许大茂,他也配看自己笑话。 全院大会在一种近乎闹剧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人群意犹未尽地散去,边走边议论着傻柱今天的“人财两空”和秦京茹那番直白的嫌弃。 何雨水搀扶着身心受创的傻柱,一步步挪回他那间此刻显得格外冷清凌乱的屋子。 她扶哥哥坐下,默默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失魂落魄脸上青红交错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何雨水放软了声音安慰道,“哥,你别太难过了,为了一个姑娘,不值当的。 她看不上咱,咱还看不上她呢! 要不……我明天托厂里的阿姨,或者去找找媒婆,再给你物色一个更好的?” 傻柱梗着脖子,硬撑着那点可怜的自尊,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呛得咳嗽了几声,才粗声粗气地说,“有什么难过的,我……我一点都不难过。 一个乡下柴火妞,谁稀罕!雨水,你不用操心我,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何雨水看着哥哥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把憋在心里的事说出来。 “哥,我……我可能要结婚了。” “什么!!” 傻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牵动了伤腿,疼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结……结婚? 何雨水,你胆子肥了啊! 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大哥的现在才知道,对方是谁?干什么的? 家里什么情况?你……你这……我这当哥的连嫁妆都没给你准备呢!” 看着哥哥震惊恼怒又带着些许慌乱和无措的样子,何雨水反而平静下来。 她太了解这个哥哥了,早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哥,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要是早告诉你,你能同意吗?你不得想方设法给我搅和黄了?” 何雨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我都二十了,在院里都是老姑娘了,你总不能真想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吧? 他人挺好的,是派出所的片警叫王建军,她爸是工人,妈没工作,我已经写信给爸了,他跟白姨到时候会回来参加婚礼。” “你……你连爸都告诉了!” 傻柱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声音更高了。 “不告诉爸告诉谁?告诉你?” 何雨水反问一句,她盯着傻柱的眼睛,认真地问:“哥,你老实跟我说,你身上现在还有多少钱?” “我……” 傻柱气势一滞,眼神开始躲闪,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支支吾吾地说:“还……还有十七块五……” “十七块五!” 何雨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年前厂里刚发的工资和奖金呢? 这年也过完了,你也没出远门,也没见你添置什么大件,钱呢? 怎么一下子花了那么多?” 在何雨水灼灼的目光逼视下,傻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吭哧了半天,才不情愿地交代:“给……给秦姐了……五块钱,说是她回娘家的路费……还有……还有前天中午那顿饭,又给了五块……” 何雨水听完,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她指着傻柱,手指都在发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何雨柱!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人家摆明了是在耍你,利用你,你倒好上赶着给人家送钱。 你看看你自己都快三十了,身上不到二十块钱,家底都快被掏空了,你让我怎么放心嫁人? 我走了,你这个样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心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既气哥哥的糊涂和不争气,也心疼哥哥被人如此算计,更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傻柱看着妹妹的眼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语言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281章 写信 何雨水看着哥哥那副又憋屈又没钱,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窝囊样子,她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傻大哥被秦淮茹那个无底洞吸干血肉,连最后的立身之所都保不住。 她必须写信给爸,把情况告诉他,现在也只有爸能治得了他哥,必须让爸知道他哥现在这岌岌可危的处境。 每个月工资大半流入贾家,再这么下去,何家这最后的容身之所恐怕都保不住。 最好……最好让爸直接在保定或者周边乡下,寻摸一个性子泼辣、精明强干、能镇得住场面、不怕秦淮茹耍手段的姑娘。 直接把人带来,快刀斩乱麻,押着他们去把结婚证领了。 绝不能给秦淮茹任何反应和破坏的时间。 哥哥最怕爸,只要爸带着人来了,由不得他不从。 想到这里,何雨水的心定了下来。 她深知此事必须隐秘,一旦走漏风声,让哥哥或者秦淮茹有所察觉,必然横生枝节,前功尽弃。 “哥,你腿不方便,晚上要是喝水或者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 何雨水语气如常,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只是妹妹对哥哥寻常的关心。 “知道了,你去歇着吧。”傻柱挥挥手,依旧沉浸在自身的郁闷里。 何雨水回到自己那间小屋,轻轻合上门,还细心地将门闩悄悄插上。 她坐到书桌前,从抽屉拿出信纸和钢笔,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写得很快,将哥哥如何被秦淮茹牢牢拿捏、工资如何被掏空、今日如何人财两失、现状如何窘迫……一桩桩,一件件,清晰的描述着。 她着重强调了事情的紧迫性和严重性,并明确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希望父亲能亲自物色一个厉害媳妇,直接带来成婚,以绝后患。 写完这封信,何雨水仔细地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明天给邮出去。 四合院里因傻柱和秦京茹引发的风波,林远并不知晓细节,但他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出个大概。 无非是些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戏码,他懒得耗费心神。 下了夜校的课,他便去了校长办公室。 敲开门,夜大的老校长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看文件。 见是林远,他有些意外,随即露出和蔼的笑容,“林远同学?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远虽然是学生,但同时也是轧钢厂的干部,更是冶金部借调的人员,校长对他自然高看一眼。 林远恭敬地问好后,便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校长,打扰您了。我这次来,是想申请提前毕业。” “提前毕业?” 校长扶了扶眼镜,有些惊讶。 夜大虽然管理相对灵活,但主动要求提前毕业的学生还是极少的。 学业规定6年,是根据每天的学习情况计划好的,学生每天在厂里忙着繁重的工作,晚上一两节课肯本不会教授太多知识点,就怕跟不上。 “是的,校长。” 林远语气诚恳,将自己的情况娓娓道来,“我目前在冶金部负责的侨胞投资项目,厂房建设正在推进,眼下这段时间还稍微宽松些。 但部里今天又下达了新的重要任务,涉及到为国家赚取外汇,厂里那边我也不能完全撒手。 接下来恐怕会非常忙碌,很难保证像现在这样按时来上课、完成作业。”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所以我想,趁着现在还能抽出时间,抓紧把剩余课程的学习进度赶上来,申请参加今年的毕业考试。 该掌握的知识我不想落下,也希望能早点拿到文凭,将来无论在工作还是进一步学习上,都能有个更好的基础。” 校长听完,沉吟了片刻。 他是知道林远被借调到部里工作的,却没想到部里又给他压了“赚取外汇”这么重要的担子。 帮助国家解决外汇短缺,这确实是头等大事,关系到国家建设。 而且,夜大不同于全日制大学,政策上确实更灵活,核心在于学生是否真正掌握了教学要求的知识和技能。 林远这个学生,他是知道的,虽然不是学技术出身的,但他基础扎实,学习能力强,以往成绩都很优秀 如果他确实有能力提前学完,参加毕业考试并非不可以。 “嗯……” 校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理解和支持的神色,“林远同学,你的情况我了解了。 部里的任务是大事,为国家创汇更是重中之重,你的想法是好的,想趁现在有时间多学一点,为将来减轻压力。”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教学计划表,一边看一边说,“我们夜大的宗旨,就是为在职同志提供深造的机会,只要能达到教学要求,不一定非要拘泥于固定的学年。你这个申请,原则上我同意了。” 校长拿起笔,在纸上做了个记号,“我会和各科任课老师打招呼,把你还没上的课程内容、重点和要求尽快整理出来交给你。 你自己要抓紧时间自学,有什么疑难问题,可以随时来问老师,或者来找我。 你就跟着今年暑假的毕业班,一起参加毕业考试!怎么样,有信心吗?” 林远心中一定,立刻保证道,“谢谢校长!请您和老师们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保证学好剩余课程,绝不辜负学校的培养和您的支持。”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林远却觉得心头火热,再努力半年就可以拿到夜大毕业证了。 后院,刘家。 刘海中如今当上了车间小组长,许是顾忌身份和名声,又或许是儿子们都大了,他确实有段日子没对刘光天、刘光福动手了。 此刻,一家四口围坐在屋里,话题中心自然是今天搅动了全院风云的秦京茹。 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吹开表面的茶叶沫,呷了一口,拿腔拿调地开了口,目光落在二儿子身上,“光天,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真看上老贾家……哦,现在是秦淮茹那乡下堂妹了?” 第282章 刘家商议 刘光天正琢磨着怎么跟家里提这事,见他爸主动问起,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爸,我都二十了,是该成家了! 我觉得京茹就挺好,人长得精神,手脚也勤快,今天您也看见了,院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刘海中放下茶缸,胖胖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摆出分析局势的架势,“嗯,那丫头嘛,模样是不错,虽然是秦淮茹的堂妹,但看着没像她姐那样有那么弯弯绕绕的肠子,眼神还算干净,是个单纯的。” 二大妈在一旁连忙帮腔,她今天仔细观察过秦京茹干活,“是啊当家的,我也瞧着那姑娘不错。 虽说是个农村户口,身份差了些,可你看她那利索劲儿,家务活肯定是一把好手,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就是……唉,跟贾家沾着亲,还是秦淮茹带来的,我怕以后事儿多,少不了要帮衬,咱们家……” 她话没说尽,但意思很明显,怕被贾家那个无底洞沾上。 刘海中大手一挥,颇有些不以为意,“怕什么,等她真嫁进我们刘家,那就是我们刘家的人。 自然得以我们刘家为先,亲戚之间有事搭把手那是情分,还能反了天不成? 再说了,我还是这院里的二大爷呢!他贾家、易中海,也得掂量掂量。”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刘光福,看着二哥可能要解决终身大事,心里有点羡慕,也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躁动,小声嘀咕:“二哥动作是真快……” 他都十八了,在郊区厂上班,也到了对姑娘感兴趣的年纪,只觉得下手晚了,被二哥抢了先。 刘光天得了父亲的首肯,信心更足了,拍着胸脯保证,“爸,妈,你们放心!我肯定加把劲,尽快把这事定下来。” 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不忘告诫一句,提起了之前的教训,“嗯,有目标是好事。不过注意点影响,别像之前跟那个于海棠似的,搞得满城风雨,最后还没成,丢人。 对了,那丫头看着年纪不大,满十八了没有?要是年纪不够,可没法领证,还得等。” 这个问题二大妈早就打听清楚了,立刻回道,“这个我问过秦淮茹了,她说京茹现在虚岁十八,实际年龄十七,再过几个月,到夏天就满十八周岁了。” 刘海中心里盘算了一下,点点头,“那还行,等几个月倒是等得起。 先处处看,把关系定下来,等她年纪一到就能办事。 这事儿光天你上点心,要是真能成,今年咱们家说不定就能办场喜事,也好好热闹热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儿子婚礼上,接受邻里恭维的风光场面了。 刘家屋内,气氛热烈,一场针对秦京茹的“攻防战”计划,就在这家庭会议中初步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林远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夜校课程的学习中。 偶尔得闲,他便在房里铺开绘图纸,细细勾勒着。 这天晚上,他终于将最后一处细节标注完成。 这不仅仅是一张产品外观图,而是包含了内部结构、传动系统、波轮设计、定时器连接、外壳钣金等数十个部件的详细分解图和尺寸标注。 他充分考虑了当前国内,特别是轧钢厂能实现的加工工艺和材料水平,又在关键部位做了适当超前几年的设计,确保产品既有竞争力又能落地。 看着桌面上那一叠凝聚了心血、线条清晰、标注严谨的图纸,林远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满意和成就感。 这几年的夜大到底没有白上,这些机械制图、材料力学的知识,如今都化作了手中这实实在在的成果。 林婉晴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图纸上,虽然看不太懂,但那份严谨和精美让她心生敬佩,柔声赞道,“远哥,你画得真好看,像印出来的一样。” 林远笑了笑,接过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还行,总算是学有所用,不然都对不起这几年的学习。” 他轻轻揽过妻子的肩膀 。 林婉晴依偎着他,忽然想起一事,说道,“远哥,今天碰到雨水,她说她过两天就结婚了,特意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你看……我们要去吗?” 林远沉吟了一下。 他跟何雨水这几年来往不多,他并不想凑热闹。 “算了,就不去给人家添麻烦了。” 他摇摇头,“到时候你包个五块钱的红包,找个机会送给她,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就是不知道,她那个爸何大清,这次会不会回来。” “何大清?” 林婉晴有些疑惑,她对院里这些陈年旧事了解不多,“是雨水的爸爸吗?我好像从来没听院里人提起过。” 林远抿了口茶水,将何大清的往事娓娓道来:“嗯,就是傻柱和雨水的亲爹。早些年,他也是咱们轧钢厂食堂的大厨,手艺据说很不错。 不过后来,大概五几年的时候,他跟一个姓白的寡妇跑到保定去了,把当时还没成年的傻柱和雨水就扔在了这院里。 这么多年,除了给雨水每月这寄十块生活费外基本没怎么管过,傻柱也是靠着自己的手艺才把雨水拉扯大。 所以雨水这次结婚,能不能把她爸请回来,还真不好说。” 林远还把易中海偷藏何雨水生活费七八年一说,还是自己帮忙拿回来的。 林婉晴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何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不禁微微蹙眉:“原来是这样……那雨水和她哥小时候也挺不容易的。这易中海也太坏了,他现在的日子算不定是报应。” 她天性善良,对何雨水多了几分同情。 “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远放下杯子,将图纸小心地整理收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心意到了就行,明天我就把图纸送到厂里去,看看技术科和车间那边怎么说。” 夫妻俩又说了会儿闲话,便歇下了。 四合院的众人不知道的事,明日何大清即将带着一个姑娘来给傻柱当媳妇。 第283 章 有意思的情报 次日清晨,林远醒来,意识沉入系统,今日系统更新4条情报: 【情报一:何大清从保定为何雨柱带来一个媳妇,姑娘名叫李红月,外表长得温温柔柔,实则是母夜叉角色,在当地名声不太好,25岁还未嫁出去,家里人着急想给她换个环境,便同意了何大清的请求。】 【情报二:陈嘉堃带着设备已经从印尼出发,一个月后将抵达北京。】 【情报三:在三个月的攻势下,秦京茹已经答应刘光天,周末刘秦两家商议婚事。】 【情报四:闫解成已经吃了快两年的药,钱花了不少,于莉却始终未孕。在闫埠贵和三大妈杨瑞华整日念叨下,于莉晚上将回娘家诉苦。】 看到情报一,林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来。 这八成是何雨水那丫头给她爸去的信起了作用,何大清这招“快刀斩乱麻”可真够绝的。 直接从保定找了个厉害角色过来,这是要强行镇压傻柱,顺便抵挡一切外部妖风啊! 一个外表温柔、内里剽悍的二十五岁老姑娘,配上傻柱那个混不吝的性子,再加上虎视眈眈的秦淮茹…… 林远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中院鸡飞狗跳的场景,这四合院真是越来越“颠”了。 他特别好奇,晚上秦淮茹下班回来,发现自己的长期饭票旁边,突然多了一个名正言顺而且可能不好惹的何家媳妇,会是个什么表情? 家被偷了,怕是连锅都快端走了。 情报二是个实实在在的好消息。 陈嘉堃带着设备已经从印尼出发,这意味着侨胞投资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实质阶段。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北方精密厂的厂房建设一直在稳步推进,主要是选址靠近北京第一机床厂,水电道路等基础设施都是现成的,可以直接利用,省去了很多麻烦。 加上前期规划的规模控制得比较务实,集中力量先建好核心车间,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后设备抵达时,厂房应该能基本满足安装条件。 这让他松了口气,总算没有耽误大事。 看来得得去和杨主任提一下才行,得提前安排招工等事宜。 情报三则在他的意料之中。 刘光天这小子,在刘海中和二大妈的全力支持下,又是逛街又是下馆子,糖衣炮弹持续轰炸了三个月,拿下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又渴望留在城里的秦京茹,并不奇怪。 刘家这两小子,因为工作是他当初帮忙在刘海中面前说了话才解决的,平时在院里见到他,态度都还算恭敬客气。 这桩婚事若能成,对刘家来说,算是添了个能干活的劳力。 对秦京茹来说,也算是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各取所需。 情报四则揭示了对门阎家的另一桩烦恼。 阎解成和于莉结婚时间不短了,一直没孩子,看来问题确实出在阎解成身上。 吃了两年药,钱没少花,却不见效果,于莉本就压力山大的情况下,阎埠贵和三大妈还整日念叨,也难怪于莉要回娘家诉苦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林远摇摇头,这事儿跟他确实没关系,他也懒得掺和。 只是想到于莉要是也因为这事闹离婚,那这院里……可就真是离婚成风了,乱上加乱。 梳理完情报,林远起身下床。 早饭后,林远仔细地将整理好的洗衣机图纸卷好,骑着自行车直奔冶金部。 杨主任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见林远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厚厚的图纸,立刻猜到了几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林远来了?快坐!手里拿的莫非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创外汇的宝贝?” 林远笑着将图纸在杨主任宽大的办公桌上铺开,“主任,您看看,这是初步完成的设计图。” 杨主任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基本的图纸还是能看懂的。 当他看到那一张张绘制精准、标注详尽、结构清晰的结构图、部件分解图时,眼中不禁闪过浓浓的惊讶和赞赏。 这图纸的规范程度和细节把握,远超他见过的许多老技术员的手笔。 “好!画得太好了!林远啊林远,你小子这能力真是没得说。” 杨主任忍不住拍案叫绝,手指点着图纸,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远,心里甚至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人才,放在轧钢厂当个采购科副科长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要不要想办法直接把他调到部里来,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调动没那么简单,而且林远在轧钢厂那边也还有重要任务,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林远谦虚地笑了笑,“主任您过奖了,都是在夜大学的,正好用上了。”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正事,“主任,另外还有件事要向您汇报,我收到陈嘉堃先生从印尼发来的电报,他采购的首批设备已经装船启运,预计下个月就能抵达天津港,随后运抵北京。” 杨主任闻言,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而振奋,“好!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设备一到,项目就真正落地了,厂房建设必须抓紧,绝对不能掉链子。”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远,做出了一个决定:“林远,工厂开工前期的具体筹备工作,比如人员最终核定、设备接收安置的具体流程、与地方各部门的协调,这些琐碎但关键的事情,我看就交给前期在红星轧钢厂参与培训的那批骨干去具体执行吧。他们熟悉情况,也该独当一面了。” 杨主任走回办公桌后,目光落在那些洗衣机图纸上,“你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这头。 这才是打响头炮,为国家赚取外汇的急先锋,部里乃至更上面的领导,可都等着看成果呢。 那边有他们盯着,出不了大岔子,真遇到解决不了的,自然会报到你我这里。” 林远立刻领会了杨主任的意图,这是让他集中优势兵力攻克最关键的任务:“我明白,主任。请您放心,洗衣机项目我一定全力以赴。” 杨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下,带着一种论功行赏的意味:“你这次不仅侨胞项目引入有功,现在又主动想办法创汇,功劳不小。 等这个洗衣机项目见到成效,厂子里肯定要进一批新人。 这样,我给你三个进厂名额,你自己看着安排,算是部里对你个人的一点心意。” 三个名额,不错刚好能解决陈家兄妹的工作问题,部里奖励那是最好的,不然他也有手段弄到。 剩下的一个,或许可以留着备用...............。 “谢谢主任,我一定妥善安排,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从杨主任办公室出来,林远思绪已经飞到了轧钢厂的车间——洗衣机,必须尽快从图纸变为现实。 第284章 第三食堂吃饭 从冶金部出来,林远骑着自行车回到了红星轧钢厂。 他先来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敲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林远推门进去,见没有外人,便笑着招呼:“李叔,没打扰您吧?” “是林远啊,快坐。” 李怀德见是他,放下文件,脸上露出笑容,“从部里过来的,事情顺利?” “刚回来,跟杨主任详细汇报了洗衣机项目。” 林远在李怀德对面坐下,“图纸杨主任已经审定,明确表示支持,要求我们轧钢厂尽快组织试制生产。 这事我先跟您通个气,您心里有个数,后续具体落实,恐怕还得您多支持。” 李怀德一听是部里杨主任拍板定调的事情,立刻重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好事,创汇是政治任务,厂里也有接到通知后大家都在想办法呢。 你放心,厂里这边需要协调人力物力,你尽管去安排,就说是紧急生产任务,有什么阻力直接找我。” “有李叔您坐镇,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林远带着图纸,来到了杨厂长的办公室。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拜访这位主管生产的厂长,他轻轻敲了敲门。 “杨厂长,您好。”林远进门后,恭敬地问好。 杨厂长认得他,知道他是采购科的副科长,更清楚他目前借调在冶金部负责重要项目。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点了点头:“林远同志,有什么事?” 杨厂长见是林远有些惊讶,他不是被借调到冶金部了吗?过来找自己难道有什么事。 林远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卷着的图纸示意了一下,开门见山道,“杨厂长,向您汇报一个情况。 部里交办了一项紧急任务,开发一款半自动洗衣机用于出口创汇。 目前设计方案和图纸已经在冶金部杨主任那里审定通过。” 他特意点明了部里交办和杨主任审定通过,点明了项目的层级和既定事实。 杨厂长当然知道创外汇的事,他脑袋还疼着呢! 他们红星轧钢厂可是四九城有名的大厂,要是不能为国家创收,他们的面子上也不好过。 现在林远有办法那是再好不过了。 他将图纸在办公桌上摊开一部分,但并未深入技术细节,而是着重说明:“杨主任指示,由我牵头,在咱们轧钢厂进行试制生产。 这项工作涉及到多个车间的协作,比如钣金、冲压、组装等。 所以特来向您汇报此事,后续在生产计划安排、人员调度上,还需要您和生产系统的大力支持与配合。” 杨厂长听着,目光扫过图纸。 他虽然不像技术员那样精通每一个细节,但作为主管全厂生产的领导,对于产品的大致结构、生产流程和所需的资源还是有基本判断的。 他明白,这不是来和他讨论项目可行性的,而是部里已经决策,下来通知并要求执行的。 他沉吟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既然是部里下达的任务,又是为了创汇,我们生产口自然要全力配合,确保任务完成。” “这样,你先去找技术科和车间配合把样品做出来,然后我们先试验。 后续批量生产时,还得需要和生产科、技术科以及相关车间共同研究一下,评估具体的产能占用、物料需求和工期。” “明白!谢谢杨厂长的支持,我会尽快把样品弄出来的。” 林远知道,杨厂长这个表态就意味着生产系统的大门已经打开。 他不需要杨厂长在技术上提供多少指导,只需要他作为生产总负责人,点头同意并将任务下达下去,协调资源,这就足够了。 从杨厂长办公室出来,林远抬手看了时间,离中午下工铃响还有一会儿。 他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喝了口茶。 刚坐下没几分钟,厂区里嘹亮的下工铃声就“叮铃铃”地响彻云霄,原本寂静的厂区瞬间被喧嚣的人流和脚步声填满。 林远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饭盒,随着人流走向食堂。 他今天特意去了第三食堂。 他得去找傻柱告会一声把关于他的情报积分弄到手再说,蚂蚁再小也是肉。 走进第三食堂,里面已经排起了几条长龙,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工友们的谈笑声。 林远目光扫向打饭窗口,很快就看到了系着围裙、戴着套袖,正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地给工友打菜的傻柱。 他那股子混不吝的精气神,此刻好像被抽走了大半,显得有些蔫头耷脑。 看来昨天全院大会的打击,让他很不好受。 林远目光一扫,直接排到了傻柱当值的那个窗口队伍后面。 队伍缓缓前进,轮到林远时,他把饭盒递过去。 傻柱一抬头看见是林远,脸色瞬间就更垮了三分,心里那股憋屈混合着些许畏惧,上次被林远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以及后续一个月的休养,让他极其不自在。 他闷着头,没好气地问:“吃啥?” 连称呼都省了。 林远将他那点不情愿尽收眼底,却浑不在意,反而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道,“傻柱,耷拉着个脸给谁看呢?高兴点儿,说不定啊,今晚就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上门,给你暖被窝了呢!” 这话听在傻柱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现在正是人财两空沦为全院笑柄的时候,林远这话无异于往他伤口上撒盐。 他顿时恼了,抬起头瞪着眼:“林远,你小子坏得很,少在这儿拿我开涮,我信你个鬼。” “信不信由你。” 林远懒得跟他争辩,直接用手指敲了敲饭盒边缘,语气带着威胁,“不过,现在多给我打点菜,肉也多来几块。不然……你懂的。” 傻柱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憋得脸色通红。 他想硬气地顶回去,但胳膊和脸上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想起林远那恐怖的身手和如今的身份,这口气最终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咧着,但手上却乖乖地照做了,不仅菜给打得冒尖,还特意从底下多翻了几块油汪汪的肉片盖在上面,几乎是带着一股“撑死你”的怨气。 林远满意地接过饭盒,看着傻柱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脸上笑容更盛,临走前又拍了拍窗口台面,“不错,这就对了嘛!听我的,把心放回肚子里,高兴一点,你啊,很快就会心想事成的。” 说完,也不管傻柱在后面是如何吹胡子瞪眼,端着饭盒转身找座位吃饭去了。 第285 何大清找来 午饭后,第三食堂的后厨里,帮厨们都在忙着收拾洗刷,只有傻柱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端着个大茶缸子发呆。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远那句“今晚就有个媳妇给你暖被窝”,虽然嘴上骂着林远坏得很。 但心里那点男人的念想还是被勾了起来,忍不住泛起一丝丝火热的期待。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出现在后厨门口,扬声问道,“何雨柱在吗?出来一下,有点事。” 这一嗓子,让原本忙碌的后厨瞬间安静下来。 大伙儿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傻柱,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你又惹什么事了”的猜测,纷纷下意识地离他远了点。 正在擦灶台的秦淮茹也竖起了耳朵,心里好奇又有点不是滋味。 自从因为秦京茹的事闹翻后,这几个月傻柱明显躲着她,让她的小金库少了一大块进项。 她哪里知道,傻柱是被何雨水点醒,加上自己确实没钱了,怕她再开口,这才硬着心肠躲开的。 傻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嘟囔着“找我干嘛”,不情不愿地放下茶缸,跟着保卫干事走了出去。 “什么事啊同志?”走到食堂外,傻柱忍不住问道。 “大门那儿有人找,跟我过去认一下。”保卫干事言简意赅。 傻柱满腹狐疑地跟着来到工厂大门口。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门口搜寻,瞬间就被站在门房旁边的一个身影牢牢吸引住了——那是个穿着干净碎花服的姑娘,梳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身段匀称,低着头,侧脸看着挺白净温婉。 傻柱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脑子里甚至瞬间闪过了林远的话……难道…… 他看得太入神,连姑娘旁边站着的那个沉着脸,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都没第一时间注意到。 “看够了没有?” 一声低沉而熟悉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呵斥,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傻柱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当看清那中年男人的脸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是何大清。 刹那间,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被抛弃多年的愤怒和委屈,有突然见到亲爹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更有一种源自童年刻在骨子里的畏惧。 自从他知道何大清这些年一直偷偷给雨水寄生活费,心里的怨恨淡了些,但多年不闻不问的隔阂依旧深重。 “傻了,人都不会叫了。”何大清见他呆立不动,眉头一皱,那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傻柱喉咙动了动,在何大清目光的逼视下,那声憋了多年的“爸”最终还是带着点不情愿和怯意,低低地喊了出来:“……爸。” 何大清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答应,随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指令,“去,跟你们食堂主任请个假,下午不用上班了。然后去人事科开个介绍信。” “请假?开介绍信?干嘛去?”傻柱一脸懵。 “干嘛去?”何大清差点被他这傻样气笑,指了指旁边因为听到介绍信而脸色微红,头垂得更低的姑娘,声音又沉了下去。 “你说干嘛去,哈喇子都快流一地了,还跟老子装无辜?是不是想挨个大嘴巴子清醒清醒?” 傻柱顺着他的手指再次看向那个姑娘,脑子里“嗡”地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爸……你……你是说……这……这真是给我……给我找的……?” “废话!”何大清不耐烦地打断他,懒得跟他多解释,“赶紧的,麻溜去请假开信。 下午就去把证领了,我和你……你媳妇,就在这儿等着你。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老子不想跟傻子说太多话。”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媳妇“和“领证“砸得晕头转向,但看着何大清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再偷瞄一眼那个温婉的姑娘,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也顾不上计较何大清的态度了,连忙哎了一声,转身就往厂里跑,那速度,简直比他当年追着许大茂打的时候还快。 何大清看着儿子那慌慌张张却又透着无比欢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侧头对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李红月低声道,“丫头,别见怪,我这儿子……脑子直,但心眼不坏。” 李红月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何大清,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蚊蝇,脸上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 只是在她垂下眼帘的瞬间,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与外表不甚相符的精明盘算。 傻柱先是一溜烟跑回食堂找主任请假。 他难得地耍了个心眼,只赔着笑脸说,“主任,我妹妹明天出嫁,下午我得赶紧去给她置办点嫁妆,您看能不能准我半天假?” 食堂主任知道傻柱家就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哥哥给妹妹张罗嫁妆是天经地义,很爽快地就批了假,还难得地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傻柱,道了谢,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人事科。 揣着热乎乎的介绍信,傻柱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厂门口。 何大清见他回来得还算快,脸色还算好,也没多问,只是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李红月:“走吧。” 三人一路无话,主要是傻柱憋着不敢问,何大清懒得说,李红月更是低眉顺眼。 等他们赶到民政科时,却见何雨水和一个看着挺精神,穿着公安装的小伙子已经等在门口了。 “爸!哥!你们来了!”何雨水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好奇地落在李红月身上。 她身边的小伙子,也就是王建军,也赶紧跟着叫了一声:“爸,大哥。” 他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了李红月身上,带着善意的打量。 傻柱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妹夫”,心里还有点别扭,但何雨水已经机灵地对着李红月喊了一声,“大嫂。” 这一声“大嫂”,叫得李红月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第286章 傻柱领证 何大清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傻柱。 傻柱一个激灵,在父亲威严的目光逼视下,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从喉咙眼里挤出三个字,“妹……妹夫。” 王建军连忙笑着应了。 原来,何大清回到四九城,第一站并不是去找傻柱,而是先找到了何雨水。 他不仅要参加她的婚礼,更是要趁着这次机会,把傻柱的终身大事也给解决了,来个双喜临门。 他让何雨水先带着王建军在街道办等着,一起把证领了。 何雨水虽然对父亲给哥哥找的这个“大嫂”充满好奇和一丝担忧,但想到能彻底解决哥哥的困境,还是依言带着王建军来了。 本来,何大清是打算带着白寡妇一起回来参加雨水婚礼的,毕竟也算是个长辈。 但临行前因为傻柱这档子棘手事,白寡妇一听何大清不仅要回去,还要忙前忙后给傻柱张罗媳妇,可能还得贴补,心里就不太乐意,找了个借口说不舒服,不想奔波了。 何大清心里明白,但也懒得跟她计较,正好省了麻烦,独自一人带着李红月就回来了。 白寡妇乐得清闲,在家更是自在。 此刻,民政科门口,何家父子、即将过门的儿媳、女儿女婿齐聚,气氛微妙。 何大清大手一挥,“都别愣着了,赶紧进去,把事情办了!雨水,建军,你们也一起,今天咱家就把两桩喜事都定了。” 当从民政科办公室里走出来,傻柱手里捏着那张结婚证时,感觉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何雨柱,这就结婚了? 媳妇还是个有着城镇户口,看着温温柔柔的姑娘? 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 何大清雷厉风行,根本没给傻柱慢慢消化的时间,直接带着两对新人又杀向了百货大楼。 给雨水置办嫁妆,也给傻柱的新家添置东西。 脸盆、暖壶、被面、枕巾……何大清出手难得的大方,什么东西都买了两份,一份给女儿,一份给儿子。 傻柱看着父亲付钱时毫不含糊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被强行安排的别扭,也消散了不少。 李红月则始终安静地跟在后面,需要她拿主意时,比如选什么花色的被面,她才小声发表意见,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接过买好的东西,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当这一行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四合院时,简直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院里没上班的大妈,正坐在中院太阳底下一边纳鞋底一边闲聊。 首先看到何大清迈进门坎的,是三大妈阎埠贵家的。 她手里的针线活当时就停了,眼睛瞪得溜圆,使劲推了推旁边的二大妈,“他二大妈,你快看!那……那是不是何大清?” 二大妈和其他几个大妈闻声望去,也都傻了眼。 何大清离开四合院好些年了,模样也没太大的变化,她们绝不会认错。 “哎哟!真是何大清,他怎么回来了?” “这是……回来参加雨水婚礼的?雨水要结婚的事儿,院里没听说啊?” “雨水那丫头嘴严,估计就跟林家那口子透过气……” 大妈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在何大清、何雨水、王建军身上来回扫视。 但当她们看到何大清身后,那个拎着东西、低着头、陌生又水灵的姑娘时,好奇心更是达到了顶点。 何大清根本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直接朝家里走去。 何雨水见状,只好停下脚步,对着几位大妈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也算是宣布,“几位大妈,我明天出嫁,我爸回来张罗一下。这位……是我哥刚领证的媳妇,李红月。” 这话一出,不亚于在几位大妈耳边炸了个响雷。 何雨水明天出嫁?傻柱结婚了?还已经领证了?! 信息量太大,几个大妈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等她们反应过来,何家一行人已经回了家。 一旁看热闹的贾张氏手里的鞋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三角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什么,傻柱结婚了!领证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听到自家钱匣子锁上的声音,不,是彻底碎裂的声音。 傻柱这个他们贾家倚仗了多年的“顶梁柱”,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以后谁还能这么心甘情愿,不计回报地接济他们家,秦淮茹还能从哪儿那么容易弄到钱? “天杀的何大清,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这是要绝我们贾家的路啊!”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感觉天都塌了,心里又气又恨。 但她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何大清的脾气她可太清楚了,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 而此刻,中院何家屋里,何大清正指挥着把东西归置好。 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何家。 何大清推开自家房门时,油烟和单身汉邋遢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里东西堆放得杂乱无章,桌椅板凳都蒙着一层灰,厨房角落更是堆着没来得及洗的碗筷。 何大清皱着眉扫视了一圈,倒没多大意外,自己这儿子什么德性他清楚,家里没个女人操持,能保持这样已经不错了。 他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李红月,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迅速而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未来将要生活的家。 三间正房,格局端正,空间不小,在这四合院里算是最好的条件了。 虽然现在又乱又脏,味道也难闻,但底子是好底子。 她心里瞬间就有了盘算,这以后就是她的地盘了。 几乎是本能地,她放下手里崭新的暖壶和脸盆,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动手。 先是利落地把所有窗户都推开通风,然后找到扫帚和抹布,一声不吭地就开始归置散乱的东西。 她手脚麻利,动作干脆,丝毫没有新媳妇的娇气和陌生感,仿佛天生就是来接手这个家的。 何雨水见状,知道这里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了,“建军,咱们去我那小屋,把给我买的东西归置一下,也看看还缺什么。” 王建军自然没意见,小两口便去了何雨水那间更显温馨整洁的小屋。 何大清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儿媳妇这雷厉风行的做派,心里倒是满意了几分。 但屋里尘土飞扬,他也确实没地方落脚,更不好盯着儿媳妇干活。 他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实在碍事,便咳嗽一声,对正看着李红月干活有些手足无措的傻柱吩咐道:“柱子,你……帮着搭把手,我出去转转,找老太太说说话。” 说完,何大清便转身出了门,径直朝着后院聋老太太那屋子走去。 他多年未归,是该拜会一下这位院里的老祖宗,顺便……也有些话想跟她念叨念叨。 第287章 聊天 何大清走到后院聋老太太屋子前,顿了顿,抬手敲了敲那扇旧木门。 “谁呀?”里面传来聋老太太有些含糊却依旧带着警惕的声音。 “老太太,是我,大清。”何大清提高了些音量。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何大清,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审视。 “何大清?”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真是你,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意外,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何大清脸上挤出一个不算自然的笑,侧身进了屋,“回来看看,孩子们都大了,有些事……总得我来张罗。” 他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环顾了一下这间依旧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小屋。 聋老太太关上门,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炕沿坐下,目光却没离开过何大清,“看你这一身灰,刚下车?吃饭了没?” “吃过了。” 何大清摆摆手,切入正题,“老太太,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雨水。丫头明天出嫁,我这当爹的,总得在场。” “雨水要出嫁了?” 聋老太太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好啊,好啊,丫头不小了,是该找个人家了。姑爷是哪儿的人?做什么的?” “是派出所的公安,叫王建军,看着挺踏实的一个小伙子。” 何大清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语气顿了顿,带着点复杂,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柱子……我也给他张罗了一个,保定那边的姑娘,叫李红月,今天下午刚领着他们把证给领了。” “什么?” 聋老太太这次是真惊着了,声音都拔高了些,“柱子也……也领证了,这么快?你这……你这动作也太麻利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柱这段时间还在院里被人当笑话看,怎么就悄无声息地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何大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无奈和果决,“不快不行啊!我再不回来管管,这小子怕是要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就得来个快刀斩乱麻。”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立刻明白了何大清的潜台词。 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也是……柱子那孩子,心眼实,容易被人拿捏,你这当爹的回来……也好。”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院里这些年的变化上。 “老太太,我这一走多年,院里……变化挺大吧?” 何大清问道,语气里带着些许物是人非的感慨。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变化?能不大吗? 你走了以后,易中海倒是口头装模作样照顾了柱子雨水几年, 可他自己……哼,绝户了半辈子,临了临了,跟原配离了。 最后弄的连一大爷的位置都被撸了。 现在娶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整天闹得鸡飞狗跳的,我看他也够呛!” 何大清听得眉头直皱,易中海离婚再娶贾张氏? 这消息对他来说着实有些冲击。 “聋老太太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不屑,“还有贾家,自从贾东旭意外没了以后,就靠秦淮茹一个寡妇撑着。 那女人……心思活络着呢,以前可没少扒着柱子吸血。 现在好了,你这一回来,柱子成了家,看她以后还怎么伸手。 这些年我也劝过柱子好多次,奈何他不听,还被秦淮茹吃得死死的。” 最后,她看着何大清,语气复杂地说,“你呀,这一走这么多年,苦了雨水那丫头了。 柱子混是混了点,好歹把妹妹拉扯大了。 现在你回来了,又一下子把两桩大事都给办了……也好,总算像个当爹的样子了。” 何大清被她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只能含糊地应着:“唉,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后,总归会好的。” 随后聋老太太正絮叨着院里这些年的鸡零狗碎,何大清听着,心思却转到了别处。 他想起几年前,雨水说多亏了倒座房林家那小子的提醒和帮忙,才把易中海昧下的那些年生活费给追了回来。 这事儿,他记在心里了。 他打断聋老太太关于贾家又占谁家便宜的话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老太太,您刚说前院东厢房住了林家? 就是……那个帮雨水从易中海那儿把钱要回来的林远家? 他们家不是住倒坐房吗?那东厢房好像是纺织厂的李家住吧!” 聋老太太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有些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但提到林家,她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亲近:“嗯,是啊,林远那小子,现在可是咱们院里的妥妥干部。” 随后她又把林远爸走后,他从倒座房搬到东厢房的事说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语气:“你是不知道,他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 林远年纪轻轻,就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副科长了。 这还不算,听说啊,现在更是被上头冶金部借调过去,负责跟那些回国的有钱侨胞打交道,干的是大事。” 何大清听得暗自心惊,冶金部?侨胞投资?这确实不是一般人了。 “哦?这么厉害?之前老林在也没见他们家有什么关系啊!”何大清顺着话问。 聋老太太砸吧了下嘴,“这些都是他小子靠自己能力拼来的,他媳妇叫林婉晴,模样那叫一个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性子也温和,在纺织厂工会坐办公室。 家里还有个小子,叫安澜,虎头虎脑的可聪明了。 哦,对了,家里还有个姑婆,姓张,帮着操持家务,对外说是婉晴那孩子的远房姑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而且啊,他们家底子厚实。 逢年过节,给院里小孩的红包都比别家厚实得多,他们家基本天天都传出肉香味。 关键是,人家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第288章 聋老太太劝说 聋老太太喝了一口水后,又继续开口道,“之前易中海想摆大爷架子管他家的事,被那林远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一点便宜没占到。 贾家那个老婆子和孙子去他们家撬门偷东西赔了1000块,现在更是连他家门边都不敢蹭。 所以说,院里现在啊,别看明面上还是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个大爷咋呼,可真要说起来,林家……那才是真佛不露相。 雨水那事儿,他肯出面,还不是易中海惹到他,不然他哪里愿意管院里的破事。 还有我跟你说易中海跟李秀娥离婚,恐怕里面都有他手笔。 易中海前面才带人去赌他要进厂名额,不久后就被闹离婚,那李秀娥这么多年没发现易中海骗他,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你说悬不悬..............” 果然人老成精,聋老太太分析得没错。 何大清默默听着,心里对林远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年轻有为,能力强,行事有章法,而且对雨水有恩。 他暗自点头,这样的人家,确实值得结交,也难怪雨水提起时语气里带着感激。 “看来,咱们院里还真是出了能人了。” 何大清感慨了一句,心里已经盘算着,等忙完儿女的婚事,得找个机会,亲自去林家登门道个谢。 不仅仅是谢他帮雨水追回钱,更是一种对“强者”的认同和对未来邻里关系的铺垫。 他知道,有这样的人家在,傻柱以后在院里,只要自己不作死,至少不会被人欺负得太狠。 聋老太太对傻柱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媳妇实在好奇得紧。 她扯了扯何大清的袖子,压低嗓门问,“大清,你跟老太太交个底,你给柱子找的这姑娘……究竟是个啥样人?” 何大清知道在这位人精老太太面前瞒不住,也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老太太,不瞒您说,这姑娘叫李红月,保定城里的。 模样嘛,挺周正的,可这性子……唉,在外面瞧着低眉顺眼,话不多,内里却是个有主意甚至带点泼辣的。 在她们那一片,就因为脾气硬不肯吃亏,落了个不太好的名声,二十五了还没寻着婆家。 她家里人也发愁,想着换个地界兴许能成,正好我托人打听,两边就这么说定了。” 聋老太太听完,浑浊的老眼眯了眯,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轻轻拍了拍何大清的手臂,“好!要我说你这事办得对路,柱子那驴脾气,棉花糖似的姑娘根本降不住,只会被他气个半死。 最后还得让秦淮茹那种人捏在手里搓圆揉扁,就得找个这样的,能压住他、能帮他顶起门户的,泼辣点好,泼辣点才不吃亏。” 她夸完何大清,话头一转,关切地问,“你这趟回来,能待多久?” “明天吃了雨水的喜酒,后天一早就得往回赶了。” 何大清叹了口气,“那边厂里耽误不起。” 聋老太太沉吟了一下,脸色变得郑重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大清啊,你给柱子把媳妇都张罗进门了,这当爹的责任也算尽了一大半。 有件事,老太太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也该为自己,也为柱子,做点长远打算了。” “您说。”何大清神色一凛。 聋老太太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何家方向,“你这房子,趁着你现在还明白,赶紧找个时间,把这房子的名头,过到柱子名下。” 何大清闻言,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聋老太太不给他犹豫的机会,继续剖析,字字句句都敲在何大清心坎上,“你别嫌我说话不中听。 你在保定那个家,白寡妇可是带着两个儿子的,那终究不是你的亲骨肉。 你现在还能挣,他们自然把你供着,可以后呢? 等你老了,抡不动大勺了,或者躺床上动不了了,那枕头风呼呼一吹,事情谁料得准? 到时候他们要是变了脸,把你撵出来,你上哪儿落脚?” 她看着何大清阴晴不定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你把这房子实实在在地留给柱子,就是给你自个儿留了一条最硬气的退路。 柱子这孩子,是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是混,是倔,有时候气得人心口疼,可他骨子里重情义。 你毕竟是他亲爹,只要你把这最后的窝巢给了他,将来你真有个万一,要回来,他绝对干不出不给你养老送终的事。 可要是这房子没了,或者哪天被你……被那边糊弄着弄没了,柱子可就真成光屁股鸡了,到时候你连回来敲门的砖头都没有。” 何大清听着这诛心之言,脸色变了几变。 这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都下意识绕开了。 此刻被老太太毫不留情地捅破,想到白寡妇那两个对他总隔着一层的继子,再想想自己年纪,心里那点侥幸终于被砸了个粉碎。 他沉默了足有一支烟的功夫,最终重重地点了头,“行!老太太,您这话……在理!我听您的!等把这几天喜事忙完,我就去办。” 聋老太太见他听了劝,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这就对喽!这才叫明白。” 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何大清便起身向聋老太太告辞,“老太太,您歇着,我得去趟菜市场,晚上还得张罗一桌。 您可一定得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勺,烧您最爱吃的红烧肉,管够。” 聋老太太一听“红烧肉”三个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定去,你这手艺老太太我可惦记好些年了。” 她可是院里少数真正尝过何大清巅峰时期手艺的人,那味道,想想都流口水。 何大清笑着应承了一句,转身离开了聋老太太那间小屋。 回到自家门口,隔着窗户就看见傻柱和李红月还在屋里忙碌。 傻柱笨手笨脚地搬动着家具,弄得灰头土脸。 李红月则挽着袖子,手脚麻利地擦洗着门窗桌椅,额头上已经见了细汗,但眼神专注,显然是真把这当成自己家在收拾了。 何大清推门进去,扬了扬下巴,对两人说道,“柱子,红月,先停停。 我出去买点菜,晚上请院里的二位大爷、易中海、林远他们过来吃顿饭,算是……打个招呼,也给你们正正名分。” 傻柱一听要请那三个老梆子和林远吃饭,心里有点不乐意,嘟囔道:“请他们干嘛……” “少废话。” 何大清眼睛一瞪,“人情世故不懂吗?我这么多年没回来,现在你结了婚,雨水出嫁,不跟管事的打个照面像话吗?显得咱们何家不懂规矩。” 他又看向李红月,“红月,你也学着点以后在这院里住,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 李红月停下手中的活,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爸。” 她心里明白,这是公公在帮她融入这个院子,也是在向院里宣告何家有了新的女主人。 “行了,你们接着收拾,把吃饭的桌子椅子擦干净点。” 何大清吩咐完,便不再多留,背着手便出了四合院,朝着附近的副食商店走去。 、 第 289章 秦淮茹回院里 下午,林远带着那卷精心绘制的图纸,直接来到了轧钢厂技术科,找到了赵科长。 赵科长是厂里的资深工程师,技术功底扎实。 他接过图纸,甫一展开,目光就被那规范、详尽的绘制和清晰、新颖的结构设计吸引住了。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顺着线条和标注移动,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 “好!林科长,你这图纸画得是真规范,比咱们科里好些老技术员都不遑多让啊!” 赵科长抬起头,眼中满是欣赏,随即又指向几个核心部件,“你看这个波轮传动结构,巧妙地利用了……还有这个减速箱,设计得很紧凑,想法很新颖!难怪部里和厂里都这么重视。” 两人的谈笑声吸引了隔壁办公室的周总工。 周总工是厂里技术方面的最高负责人,平时不苟言笑,此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背着手踱步过来,“老赵,什么事这么高兴?哟,林远同志也在?” “周总工,您来得正好。” 赵科长连忙让开位置,兴奋地指着图纸,“快看看林科长设计的这个洗衣机,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周总工俯身细看,他眼光更为老辣,起初只是随意扫视,但很快眼神就变得专注起来,手指点在那个异形内桶和新型减速器结构上,眉头先是微蹙,随即缓缓舒展开,眼中爆出一抹精光。 “妙啊!” 周总工忍不住轻呼一声,他之前负责其他项目时,也曾思考过类似的家电结构,但有几个关键点一直没想通。 此刻看着林远的图纸,听着他在一旁简要介绍设计思路和原理,那些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竟然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原来这个地方可以这样处理,这个思路……确实跳出了常规。” 赵科长见周总工都如此肯定,心中更加有底,立刻雷厉风行地安排下去。 他目光转向一旁同样看得入神,刚刚通过九级工程师考试的张开,吩咐道,“张开,这个任务就交给你牵头负责,立刻组织人手,成立试制小组,参照林科长的图纸,尽快把第一台样品给我造出来,这是对你的一次重要锻炼。” 张开闻言,又惊又喜。 惊的是任务重大,喜的是科长这是有意提携自己,给自己独立负责项目的机会。 他立刻挺直腰板,先是向赵科长保证,“科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然后又感激地看向林远,“谢谢林科长,您的图纸太清晰了,给了我很大启发,我们技术科保证在最短时间内把样品做出来,绝不耽误项目进度。” 周总工则意犹未尽,拉着林远走到一旁的绘图桌旁,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写写画画,深入探讨起几个技术细节和可能遇到的工艺难题。 林远的机械知识深度或许不及周总工这样的专家,但他来自后世的见识和对于“用户体验”、“成本控制”、“易于生产”等概念的独特理解,每每总能提出让周总工感到茅塞顿开的角度和思路。 周总工越聊越是心惊,看向林远的眼神从最初的欣赏,逐渐变成了由衷的赞叹。 他心中不由感叹:这年轻人眼光独到,思维超前,对技术和市场的结合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真是个搞技术的好苗子,不来技术科实在有些可惜了。 但他也看得出来,林远的志向和舞台,似乎并不局限于技术这一亩三分地,其布局和眼光,显然更为宏阔。 一番深入交流后,林远将图纸的副本留给技术科,又和张开确认了后续沟通的机制,便告辞离开了。 技术科里,却因为这套图纸和林远带来的新思路,陷入了一种兴奋而忙碌的氛围中。 张开摩拳擦掌,立刻开始召集人手。 周总工则回到他办公室开始完善之前的项目.................. 下午的四合院,仿佛一个等待开锣的戏台。 除了必须上班的工人,院里那些不用坐班的小媳妇,闲在家的大妈们,几乎都知道了后院何家发生的“地震”。 何大清回来了!傻柱闪电结婚领证了!新媳妇已经进门了! 这消息像最刺激的八卦佐料,让整个午后都弥漫着一种亢奋的期待。 她们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瞟向垂花门,就等着看主角之一的秦淮茹下班回来,发现“长期饭票”易主时的表情。 她和傻柱那些年不清不楚的拉扯,院里谁心里没本账? 如今这局面,简直比话本还精彩! 可惜秦京茹今天已经回了乡下,不然还能提前给她堂姐报个信,少几分“惊喜”。 傍晚时分,依旧是林远第一个推着自行车回到院里。 他刚停好车,张嫂就快步从东厢房出来,压低声音把何家下午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林远听了,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意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对于傻柱能否摆脱秦淮茹的控制并不太关心,但何大清这手“快刀斩乱麻”,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院里原有的平衡,这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没过多久,下班的人流陆续回到院子。 当中院再次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时,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样,聚焦到了垂花门口。 秦淮茹拖着略带疲惫的身子走进中院。 几乎是立刻,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那些在自家门口摘菜、或者假装路过的大妈、小媳妇们,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时的随意或同情,而是带着一种古怪的、混合着怜悯、好奇和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 她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嘴角噙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却没人主动跟她打招呼。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向自家方向,确保孩子们没事。 随即,她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斜对面傻柱家。 这一看,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第290章 易中海挨揍 只见傻柱家那扇往常总是随意敞开,透着凌乱和单身汉气息的房门,此刻虽然也开着,但门口和窗户明显被仔细擦拭过,显得干净了不少。 而就在那门口,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身段匀称,穿着半新的衣裳,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正拿着一个簸箕,利索地抖着里面的灰尘。 她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迎上了秦淮茹打量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李红月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拘谨和试探,但深处却藏着一抹极快的审视和了然。 她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这个刚进院、容貌姣好、带着一股成熟风韵的女人,就是那个把她新婚丈夫拿捏了多年的秦淮茹。 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把自家这傻男人哄得团团转。 李红月心里冷哼,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侧过身,继续手上的活计,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而秦淮茹,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女人是谁?怎么会从傻柱家里出来?还一副主人的姿态?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中炸开,联想到刚才进院时那些古怪的眼神,一个让她手脚冰凉的猜测猛地浮上心头…… 院里看热闹的大妈小媳妇们,看着秦淮茹那瞬间僵住的背影和脸上难以掩饰的惊疑,心里都乐开了花。 这出等了半天的好戏,终于要进入最高潮了。 何大清提着满满一篮子菜回到四合院时,一眼就看到了僵立在中院,脸色变幻不定的秦淮茹。 他目光毒辣地在那丰腴的身段和姣好的面容上扫过,心里顿时了然。 就这模样身段,再加上那欲说还休的劲儿,别说自家那傻儿子了,连自己都有点想法。 就在这时,易中海也拖着步子走进了中院,他显然还没察觉到院里诡异的气氛和自家门口多出来的那个陌生女人。 何大清看见易中海,那股因为被蒙骗多年而产生的邪火“噌”地就顶了上来。 他二话不说,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撂,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易中海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揪住他的衣领,拳头就带着风声砸了过去。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王八蛋!让你藏老子给闺女的生活费,让你黑老子的钱,我打死你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何大清一边揍,一边怒骂着。 他下手有分寸,没往死里打,主要是皮肉之苦,拳头大多落在肩膀、后背等肉厚的地方,但架势十足,砰砰作响,看着吓人。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们,包括刘海中、阎埠贵,都伸长了脖子看着,没一个人上前拉架。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易中海这事做得不地道,何大清这算是师出有名。 更何况,何大清那浑不吝的劲儿上来,谁愿意去触霉头? 贾张氏更是早早躲回了屋里,扒着门缝看,生怕溅自己一身血。 易中海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确实理亏,那笔钱他已经赔偿,众人都遗忘得差不多了,此刻被何大清当众再次说出来还挨揍,脸皮按在地上摩擦,他不禁有些怒了。 他咬着牙,既没还手也没大声争辩,只是用手臂护住头脸,硬生生扛着,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何大清出了气,见易中海不反抗,周围人也看得差不多了,便顺势收了手,喘着粗气,指着易中海骂道,“哼!看在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今天先给你个教训。”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目光扫过看热闹的刘海中、阎埠贵,以及周围的其他邻居,语气生硬却带强势,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他,“老易、老刘、老闫,晚上都来我家吃饭,谁要是不来,就是不给我何大清面子。” 这话听着是邀请,却带着一股子江湖气十足的威胁。 说完,他弯腰提起菜篮子,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又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还在发懵的秦淮茹,这才昂着头,像个得胜将军一样回了自己家。 何大清一走,中院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男人们互相递着眼色,果然何大清还是他们认识那个,脾气一如既往的暴躁。 而易中海,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脸色铁青地整理着被扯皱的衣服,一声不吭,步履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回了自己家,紧紧关上了门。 这脸,今天是丢大了! 很快,在轧钢厂上班的男人们也陆续回来了,自然也听说了下午的惊天大事和刚才中院的“全武行”。 秦淮茹则是失魂落魄地挪回家,刚一进门,早就憋不住的贾张氏就扑了上来,“淮茹啊!完了!全完了!傻柱让他爹带回来的女人给套牢了,下午就去领了证了,以后咱家可怎么办啊?” 虽然内心深处对傻柱未必有多少真情实感,但听到这确认的消息。 尤其是“领证”这两个字,秦淮茹还是感觉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缓缓坐到凳子上,一言不发,脸色苍白。 傻柱……竟然真的结婚了?就这么快? 一种强烈的失控感和巨大的失落将她淹没。 那个她可以轻易拿捏、予取予求的傻柱,以后就不再是她的“私有物”了。 贾张氏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急又怕,带着哭音催促道,“你……你倒是说句话,想想办法啊!” 秦淮茹抬起眼,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慌乱的婆婆,又望向窗外斜对面那间似乎已经焕然一新的何家,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声音低沉,“想办法?……是啊,是该想想办法了。”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还好这些年来从傻柱、李怀德及拿馒头换回来的私房钱足足有两千多块。 看样子以后得想别的法子了,不过傻柱那边她也得试探试探,万一还有便宜可占呢! 婆婆那里得让她想办法,从易中海手里多抠出来一些。 还有傻柱的事她得找易中海说道说道才行,当初可是他让自己嫁给傻柱的,现在人没了,他不得给些补偿吗? 第291章 于莉愤怒 何大清提着菜回到家,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便指挥起来:“柱子,别愣着,赶紧把这些菜摘了洗了,该切的切出来。 红月,你帮着打下手,把碗筷桌椅再擦一遍,摆好了。” 傻柱如今刚得了媳妇,又畏惧他爸,乖乖地应了声就去忙活。 李红月更是个利索人,应了一声,“知道了,爸”,就动手收拾起来。 她刚才可是亲眼见识了公公在院里揍易中海的彪悍,心里暗暗咋舌。 同时也庆幸,还好这公公不跟他们长住,不然就她这脾气,非得跟他干起来不可。 她对自己那点火爆性子还是有数的。 何大清简单交代完,却没急着动手做饭,而是整了整衣服,背着手往前院东厢房走去。 来到林家门前,脸上换上相对平和的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张嫂,她见到何大清,有些意外,“哟,是何家大哥啊,快请进。” 何大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声音也放缓了些,“不了不了,我找林远说两句话。” 林远在屋里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到何大清,面上却不动声色,“何叔,您找我?快请屋里坐。” “不坐了不坐了。” 何大清摆摆手,语气诚恳,“林远,我是特意来谢谢你的,雨水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仗义执言,易中海昧下那些钱的事也不能那么快弄清楚拿回来,我何大清感激不尽。” 林远笑了笑,语气淡然,“何叔您太客气了,都是一个大院的,雨水叫我一声哥,我碰上了,不能不管。再说,那本就是雨水的生活费。” 何大清见他态度平和,不居功不自傲,心里更高看了几分,随即发出邀请,“林远,晚上我在家备了桌便饭,请院里几位大爷,也当是给柱子和红月正个名。你一定得来,给我个面子,也算让我聊表谢意。” 林远略微沉吟。 他不太喜欢这种应酬,但何大清亲自来请,态度又如此诚恳,便点了点头,“何叔亲自来请,我一定到。” “好,那说定了!”何大清见林远答应,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又客气了两句,这才转身回中院。 闫埠贵从后院何家那场“全武行”的围观中回来,心里还为何大清的彪悍和易中海的狼狈啧啧称奇。 可一进自家门,看到冷冷清清的屋子,再对比何家即将到来的热闹晚饭,以及傻柱那突然就解决了的人生大事,他心里那点关于儿孙的愁绪又泛了上来。 他摘下眼镜,一边用衣角擦拭着,一边对正在缝补衣服的三大妈杨瑞华叹气道,“唉,你看看人家何大清,一回来,雷厉风行,儿子闺女的人生大事一天之内就都给摆弄明白了。 再看看咱们家老大……这都五年了,连个响动都没有,真是急死人。” 三大妈手里的针线活一顿,也跟着发起愁来,“谁说不是呢!眼看着院里跟解成差不多大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不说远就对门的林家,他们家的老二就要来了,就咱家……我这出门都觉得脸上无光,于莉那肚子也真是不争气!” 老两口越说越觉得堵心,索性起身,一前一后出了门,径直往倒座房大儿子闫解成屋走去。 于莉正在屋里准备晚饭,简单的棒子面粥和咸菜丝儿。 见公婆沉着脸进来,她心里就是一紧,知道准没好事,勉强挤出个笑容,“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还没吃吧?要不……”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三大妈没好气地打断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眼睛在于莉平坦的腹部扫来扫去,“我说于莉啊,不是妈说你,你跟解成这都多少年了?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看中院傻柱,人家今天都领证了,媳妇都进门了。 不要人家都生到你们前面去,你们这就不着急?院里多少人背后嚼舌根子呢!” 闫埠贵也推了推眼镜,摆出严父的架子,语重心长,“解成,于莉,这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 你们也得抓紧啊,不能老是这么不上不下的。 我这当爷爷的,还想早点抱上大孙子呢!” 于莉听着这些听了无数遍像针一样扎心的话,看着公婆那充满埋怨和催促的眼神。 再想到自己这些年承受的压力和委屈,以及丈夫那难以启齿的隐疾,心里的火气“噌”地就顶到了脑门。 她把手里正在搅粥的勺子往锅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催我!你们整天就知道催我,有什么用? 有本事你们自己问问你们的宝贝儿子去,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她说完,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狠狠瞪了一眼蹲在墙角把头埋得更低的闫解成,抓起放在炕头上的外套,用力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扔下一句,“我回娘家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砰”的一声摔门巨响,震得闫埠贵和三大妈都愣住了。 “反了,反了!” 闫埠贵气得手指发抖,“她这是什么态度,啊!我们当老人的说两句都不行了,还敢摔门。” 三大妈也拍着大腿帮腔,“就是,不下蛋的母鸡,脾气还不小,说两句就回娘家,有本事别回来。” 老两口发泄了一通,这才把目光转向一直装鹌鹑的儿子。 闫埠贵皱着眉,带着疑惑和不满问道,“老大,你媳妇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们问你?” 闫解成这些年偷偷吃药,又被无止境地催生,心里早就憋屈烦躁到了极点。 此刻被父母逼问,又被于莉抛弃般地摔门刺激。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几乎是吼着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你们儿子我不能生,医生早就说了。 我身体亏虚得厉害,那玩意活力低,让她怀孕的几率很小!很小!听懂了吗? 我这两年的工资,差不多全都偷偷拿去买药吃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一个炸雷,把闫埠贵和三大妈彻底劈傻了。 两人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半天回不过神。 第292章 何家吃饭 三大妈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声音都带着惶恐的颤抖,“解……解成……你……你可别吓唬妈啊。 这……这怎么可能?你不会是……不会是跟易中海一样吧!”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院里最大的“忌讳”。 闫埠贵也慌了神,声音发紧,“是啊,解成!这……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家里提过。” “提?我怎么提!” 闫解成惨笑一声,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这事很光荣吗?让我到处嚷嚷我是绝户,都怪你们,整天就知道算计,扣扣搜搜,营养都跟不上。 我这两年工资基本都搭进去了,你们知道那药多贵吗?” 闫埠贵被儿子指责,脸上挂不住,习惯性地推卸责任,声音也高了起来,“怪我了? 咱家多少口人你不知道吗? 就靠你爸我一个人工资养活全家六口,我容易吗我?我不精打细算行吗?” “爸,你是一个人养家没错。” 闫解成寸步不让,红着眼睛反驳,“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咱家到底有多少家底,你那些……” 他话到了嘴边,看着父亲那又惊又怒又带着点心虚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能完全撕破脸,硬生生把后面更伤人的话咽了回去,颓然地重新蹲了下去,双手抱住了头。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三大妈压抑带着绝望的啜泣声,以及闫埠贵粗重而混乱的喘息。 就连去何家吃晚饭的喜悦,早已被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炸得无影无踪。 很快,何家屋里飘出了勾人馋虫的浓郁香味,绝非傻柱目前的水平能比。 被邀请的客人陆续到来。 屋里显然被李红月紧急收拾过,虽然一些角落还能看出原来的凌乱底子,但桌面地面干净,碗筷也摆放整齐。 何大清系着围裙,还在厨房里做着最后的忙碌,锅铲碰撞声伴随着滋啦啦的油响,光是听着就让人食食欲大开。 聋老太太被傻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坐在了最上首的主位,她眯着眼,脸上带着期盼的笑容,显然对这顿饭期待已久。 刘海中挺着肚子,努力摆出二大爷的威严架势,但鼻子却不自觉地嗅着空气中的肉香。 阎埠贵虽然心里因大儿子的事堵得慌,但常年的习惯使然,眼神依旧带着算计,一进门就迅速扫视了桌上的凉菜和酒水,心里飞快地评估着这顿饭的“价值”。 易中海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痕迹,眼神有些躲闪,显得有些沉默。 稍晚些时候,何雨水也带着她的新婚丈夫王建军来了。 王建军穿着一身笔挺的便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他一进门,就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爸,我们来了。” 何雨水脸上带着新嫁娘的羞涩与幸福,然后落落大方地向众人介绍,“三位大爷,这是我对象,王建军。” 王建军也礼貌地跟着打招呼,“叔叔,大爷们好。” 三位大爷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在了王建军身上。 何大清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女儿女婿,脸上笑容更盛,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招呼,“建军来了,快坐快坐!雨水,招呼好建军。” 他这话语里的热络,明显比对其他人更添了几分真心。 林远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一进门,何大清立刻从厨房探出头,热情地招呼,“林远来了!快请坐,请坐!柱子,给林远倒茶。” 傻柱闷声应了,给林远倒了杯茶,表情复杂。 何雨水和王建军也向林远打了招呼。 李红月则跟在何大清身边,低眉顺眼,手脚麻利地帮着端菜、摆桌,一副乖巧勤快的新媳妇模样。 何大清最后端着一大盆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出来,往桌子中央一放,朗声道:“齐活了!各位,都别客气,动筷子!” 聋老太太第一个响应,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眯着眼细细品味,然后满足地叹道:“嗯!是这个味儿!大清,你这手艺一点没丢。” “老太太,这吃饭的手艺怎能丢呢!” 何大清笑着应和,随即端起酒杯,“来,第一杯,感谢各位赏光,也给我这新进门的儿媳妇红月,还有我家新姑爷建军正个名。 以后在院里,都是一家人,还望各位多照应。” 他说着,目光特意在林远和三位大爷脸上停留了一下。 众人纷纷举杯,林远浅尝辄止,态度平和。 刘海中官腔十足地表示,“老何你太客气了,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雨水找了个好归宿,恭喜啊!” 他的目光再次瞟向王建军。 阎埠贵则盯着那盆肉,嘴里说着,“是啊是啊,远亲不如近邻嘛!建军同志一看就是一表人才。” 易中海只是默默举杯,对王建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稍微热络了些。 话题自然绕到了王建军身上。 刘海中按捺不住好奇,端着酒杯,努力显得随意地问道,“建军同志,看着就精神,不知在哪里高就啊?” 王建军放下筷子,态度不卑不亢,微笑着回答,“二大爷您过奖了,我在区派出所工作,是一名公安。” “公……公安!” 公安两字像是有魔力,让刘海中、阎埠贵甚至一直沉默的易中海都不由地坐直了身子,重新仔细打量起王建军。 在这个年代,公安代表着国家权力和秩序,在普通老百姓心里有着极高的份量和一丝天然的敬畏。 刘海中的笑容立刻又热切了三分,带着明显的恭维,“哎呀!原来是公安同志,失敬失敬。 这可是维护治安,保护咱们老百姓的重要岗位!好!真好!” 他心里瞬间盘算着,何家有了这么个公安女婿,以后在院里…… 阎埠贵的小眼睛也亮了一下,公安!这身份可不仅仅是体面,很多时候还能行些方便。 易中海心里则是一沉。 何大清回来本就气势汹汹,现在又多了一个当公安的女婿,自己在院里的地位恐怕…… 林远倒是显得平静。 聋老太太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笑呵呵地对王建军说,“公安好,公安好!雨水丫头有眼光,找了个靠得住的人。” 王建军连忙谦逊地说,“奶奶您言重了。” 何雨水在一旁,看着对象被大家认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何大清看似随意,实则有意地将话题也引向了林远,“林远,听说你现在在部里高就,负责的都是大事,真是年轻有为啊! 我们柱子要是有你一半出息,我就省心咯!” 林远微微一笑,“何叔过奖了,都是组织信任,分工不同罢了。 柱哥手艺好,踏实肯干,在厂里也是一把好手。” 傻柱听了,闷头吃菜,没吭声。 整个晚宴,李红月虽然话不多,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清楚地看到了林远的超然地位,三位大爷之间的微妙关系,易中海的心虚,以及王建军公安身份带来的震慑。 她心里对这个小院的人际关系和权力结构,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顿饭,在何大清高超的厨艺和刻意的营造下,表面还算宾主尽欢。 第 293章 于家 四九城的另一边,于家刚吃完一顿简单的晚饭,正收拾着碗筷,就见于莉眼圈通红怒气冲冲地推门跑了回来,头发都有些散乱。 于父于母和正在家的小女儿于海棠相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这架势准是又跟闫解成那小子闹别扭了。 “莉莉,这……这是怎么了?跟解成吵架了?” 于母放下抹布,连忙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关切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心疼和无奈。 这孩子结婚后,回娘家十次有八次都是带着气。 于莉的委屈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眼泪唰唰地往下流,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于父见状,眉头紧锁,放下手里的报纸,沉声道,“有事就说出来,光哭有什么用,天塌不下来,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于海棠快人快语,早就对闫家积了一肚子不满,此刻更是忍不住抱怨起来,“姐,是不是姐夫他们家又给你气受了? 我早就说过,他们家那门槛,又高又窄,抠抠搜搜的,活着都累。 当初你们还不听我的,现在知道滋味了吧?” 她尤其记恨当年没分家时去找姐姐玩,闫家就给她吃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糊糊外加三根咸菜丝,这事儿她能记一辈子。 后来就算他们分家单过了,她去得多点,姐夫闫解成那脸拉得比驴还长,好像她去蹭了多少山珍海味似的。 后来她干脆就不怎么登门了,就算去了也绝不留下吃饭,受不了那份窝囊气。 “海棠,你就少说两句,没看你姐正伤心吗?” 于母怒斥小女儿,虽然她也对闫家有怨言,但此刻更心疼大女儿。 于海棠撇撇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又没说错……”但还是闭上了嘴。 于母拍着于莉的背,柔声劝道,“莉莉,别光哭,到底出什么事了?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于莉此刻对闫解成乃至整个闫家都充满了怨愤,哪里还想给他们留什么面子?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将晚上公婆如何上门催生,自己如何被逼得爆发,以及最后闫解成吼出的那个惊天真相——是他身体亏虚不能生,而且已经偷偷吃药两年,工资几乎全搭了进去——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于家三口人听完,全都傻眼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猜到可能是吵架,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闫家的抠门,他们是有领教的,可抠门到能把自家大儿子的身体都饿亏空了,这得是常年累月多么极致的苛刻才能做到。 况且闫解成还是家里的老大! 于父张了张嘴,想骂闫埠贵不是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摸出烟袋,闷头点了起来,烟雾缭绕中是他复杂又懊恼的神情。 于母则是又气又心疼,气亲家不做人,心疼女儿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还背了黑锅。 她搂着女儿,声音发颤,“这……这叫什么事啊!他们老闫家……真是造孽啊。” 半晌,于母才稳住情绪,看着哭得几乎脱力的女儿,小心翼翼地问道:“莉莉……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妈……我……我也不知道……” 于莉茫然地摇头,多年的委屈让她心乱如麻。 离婚?这个念头闪过,但她不敢深想。 不离?难道要继续守着这样一个丈夫,承受着无子的压力? “要我说,姐,干脆离婚算了!” 于海棠心直口快,再次开口,“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旧社会,他闫解成自己不行,还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年气。 这年头,只有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没有嫁不出去的姑娘。 离了他闫家,你还能找到更好的!” “你给我住口。” 于父猛地一拍桌子,罕有地对于海棠发了火,“离婚是那么容易的事吗?说离就离?名声要不要了?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他虽然也愤怒,但考虑得更现实。 于母也狠狠瞪了小女儿一眼,然后无奈地看向于父,语气中带着埋怨和追悔,“都怪你! 当初要不是你说跟那个闫埠贵是多年的老相识,知根知底,觉得是桩好姻缘,咱家莉莉怎么会……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于父被妻子埋怨,闷着头抽烟,无言以对。 当初他确实觉得闫埠贵虽然算计,但好歹是个文化人,谁能想到会闹成今天这样? 于母看着女儿哭得茫然无措的样子,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闫家的怒火和对丈夫的埋怨,用尽量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莉莉,听妈的,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先住下,哪儿也别去,安心住着。 好好静一静,想一想,接下来这路,你到底打算怎么走。 这事儿,急不得,但也躲不得,终究得你自己拿个主意。” 她坐到于莉身边,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声音放缓,“你也先别把事情想得太绝。 医生说是概率低,那也不是就给判了死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现在医学也在进步,说不定以后就有更好的法子。 再不济……咱们还可以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孩子抱养一个。 老街坊里,这样过继孩子养老的,也不是没有先例。” 说到这里,于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于莉,也扫了一眼闷头抽烟的于父, “但是,莉莉,妈也得把话给你说在前头。 要是……要是你真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心里这道坎怎么也迈不过去,觉得跟他在一起就是煎熬,那你就得好好考虑清楚,然后该离婚就离婚!” “别听你爸那些老黄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女人的名声难道就是忍着、受着、在火坑里熬着换来的? 那是一辈子的事,是你自己的幸福重要,还是那些虚头巴脑别人嘴里的名声重要? 妈是过来人,告诉你,一辈子太长,将就不得。 为了个虚名,苦了自己一辈子,那才是真傻。” 、于父抬起了头,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在妻子坚定和女儿泪眼朦胧的注视下,最终化作了一声更沉重的叹息,又低下了头。 于海棠在一旁听得解气,忍不住附和,“妈说得对!姐,你得为自己活着。” 第294章 聋老太太的投资 中院何家的晚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众人相继告辞离去,屋里只剩下何家自家人和还未走的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眯着眼,脸上带着酒足饭后的满足感。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从自己那件深色棉袄的内侧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 她慢慢掀开手绢,露出里面一个黄澄澄分量不轻的金镯子。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金镯子闪着诱人的光泽。 "红月,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说着就把镯子递给李红月。 李红月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惊得一匹。 下午,从自家男人口中,她这已经大致摸清了院里的情况,知道这聋老太太是后院的五保户,是个孤寡老人。 虽然自家这傻男人和公公都让她叫老太太“奶奶”,平时傻柱也以“孙子”自居,但说到底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 这非亲非故的,突然送这么贵重一个大金镯子,她心里首先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警惕和一丝害怕,这老太太到底图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一家之主何大清,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无措。 何大清人精似的,岂能不明白聋老太太这番举动背后的深意? 这既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他儿媳的认可,更是一种隐晦的投资和托付。 老太太无儿无女,手里是有点压箱底的钱财,她用这种方式,是希望将来傻柱和李红月能念着这份情,给她一口顺心饭吃,给她养老送终。 何大清对着李红月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红月,既然是老太太疼你,给你的见面礼,你就收下吧。 以后啊,心里记着老太太的好,家里但凡做点好吃的,记得给老太太端一碗送过去,别吝啬。” 李红月一听公公这话,心里顿时豁然开朗,那点害怕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那可是实打实的大金镯子啊!谁不想要? 她脸上立刻堆起感激又乖巧的笑容,双手接过金镯子,对着聋老太太甜甜地说,“谢谢奶奶!您放心以后我一定把您当亲奶奶孝敬,有好吃的肯定忘不了您。” 聋老太太满意地笑了笑,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她并没停下,又从怀里摸出一支样式古朴但同样金光灿灿的金钗,转向何雨水,“雨水丫头,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奶奶没啥好东西,这支钗子,是老太太我给你添的妆,拿着。” 何雨水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 她知道这多半是看在她爸何大清的面子上,这老太太精明着呢。 她连忙接过,礼貌地道谢,“谢谢老太太,让您破费了。” 王建军在一旁看着,心里也对这院里的复杂人际关系有了新的认识。 何大清见事情差不多了,便安排道,“建军,你送雨水回厂里宿舍吧,明天早上再回来。 今晚我住雨水那屋,这正房……就留给你们小两口了。”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傻柱和李红月。 傻柱被他爸这话说得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送老太太回屋休息,柱子,红月,你们俩把桌子碗筷收拾利索了。” 何大清吩咐完,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聋老太太出了门。 没多大功夫,何大清就回来了。 他看着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屋子和并排站着的儿子儿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柱子,你现在是成了家的人了,以后家里的事,多听听你媳妇的,她比你明白事理。 遇事别犯浑,有点担当。 还有,明天我参加完你妹妹的婚礼,就去街道办,把咱家这三间正房和雨水住的耳房的房本,过户到你名下。” 傻柱猛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房子……这就给他了? 何大清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不过,有一点,老子得跟你先说清楚,摆在明面上。 房子虽然给你了,但老子还是你爹。 以后万一我在保定那边待不下去了,或者老了、动弹不了了,回来投奔你,你小子必须得给老子养老送终,听见没有?” 傻柱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表态,旁边的李红月已经抢先一步,“爸,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是我们俩的爸,给您养老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您放心,只要您愿意,随时都能回来,这里永远是您的家,我和柱子肯定好好孝顺您。” 何大清对李红月的表态非常满意,脸上露出了笑容,“嗯,还是你媳妇明事理。” 他随后又提点道,“还有后院那聋老太太,你们也看到了。 她无非就是图口热乎饭,图个晚年有人惦记。 你们以后做好吃的,别忘了她那一份。 她一个孤老太太,手里头……除了今天拿出来的,应该还有两间屋子和不少压箱底的家底。 红月,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心里有数吧?” 李红月心领神会,立刻保证道,“爸,我明白!远亲不如近邻,何况老太太对咱们这么好。 我以后没事就多去陪老太太说说话,聊聊天,一定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好!好!” 何大清彻底放心了,挥挥手,“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俩赶紧把剩下的收拾完,早点休息吧!今晚……可是你们小两口的好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完,何大清背着手,心情复杂又带着几分卸下重担的轻松,走出了正房,替他们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脸红耳赤的傻柱和眼神闪烁摸着腕上金镯子,心里盘算着未来的李红月。 夜晚的中院正房,很快上演一出大戏,惊得住在中院的邻居都不得安宁,傻柱把他快三十年的存货一并交了出来。 第295章 忙碌 时光荏苒,转眼便进入了六月下旬。 夏意渐浓,但对于林远而言,这段时间却过得异常充实。 北方精密厂的建设工作已接近尾声。 崭新的厂房矗立在北京东郊,与毗邻的第一机床厂相映成辉。 最关键的一步,从印尼采购的设备,历经远洋运输,已全部安全运抵厂区,整齐地码放在临时仓库和即将投入使用的车间里。 现在,就等着来自国外的工程师与国内抽调的技术骨干联合进行安装、调试。 一旦调试完成,机器轰鸣起来,这家承载着吸引侨胞投资期望的工厂,就将正式启航。 林远作为项目协调的关键人物,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他每天都要在冶金部、轧钢厂和新建的精密厂之间奔波,协调设备接收、安排技术人员对接、确保水电等基础设施万无一失,还要应对部里和厂里不时提出的询问和要求。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这根“针”来穿引。 然而,在这纷繁的工作压力之下,林远还有一大任务,那就是夜大的毕业考试,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开始了。 为了这次提前毕业,他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每天,无论工作多忙,都雷打不动地投入到学习中。 他将这几年所学的机械原理、材料力学、工程制图、企业管理等课程笔记和教材,系统地、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记忆、理解。 他深知,既然向校长提出了申请,就必须一次通过,绝不能挂科,否则不仅面子上难看,更会打乱他后续的计划。 他的这种疯狂学习状态,在同一批入学的夜大同学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当消息灵通的同学打听到,林远竟然要参加今年的毕业考试时,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 “什么?林远要毕业了?不可能吧!我们明明还有两年课程啊!” “他是不是搞错了?还是有什么特殊渠道?” “他平时不是挺忙的吗?又是厂里干部,又是在部里借调,我经常看他上课来去匆匆,他怎么还有时间学完后面的课程?” “天哪,这人是怎么学的?进度也太恐怖了!难道他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同学们议论纷纷,惊讶、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怀疑的情绪在私下里蔓延。 林远在他们眼中,本就因为其年轻干部的身份和沉稳的气度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如今这提前毕业的壮举,更是将他推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他们无法想象,在承担着如此繁重工作压力的同时,林远是如何挤出时间,并高效地完成学业进阶的。 对于这些议论,林远有所耳闻,却无暇顾及。 除了工作,空闲时,不是学习就是学习。 这天一早,林远刚踏进冶金部办公楼,就被杨主任的秘书叫住了,“林副主任,杨主任让你来了之后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远心知必有要事,便敲响了杨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杨主任的声音传来。 林远推门而入,只见杨主任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严肃而又充满期待的神情。 “林远来了,坐。” 杨主任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过来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么早叫你来,是有件紧要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凝重,“北方精密厂那边,厂房、基础设施都已经验收合格,具备了投产条件。 从下周开始,陈嘉堃先生带来的设备就要正式进场安装、调试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部里的意思是,必须确保在7月份,新工厂要正式开业投入生产。 我们忙活了大半年,投入了这么多资源,上面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就等着看这颗‘侨胞投资’的种子,能不能在我们手里开出花,结出果来。 这不仅是经济任务,更是政治任务。” 林远感受到杨主任话语中的分量,神色一正,“主任,您放心!设备的安装流程我已经和技术团队、基建团队反复核对过数遍,应急预案也准备了。 我会亲自在现场监督,协调各方,确保安装调试工作顺利进行,绝不会拖了整个工期的后腿!” “好,你有这个决心就好。” 杨主任见林远态度坚决,思路清晰,脸色缓和了不少,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想起了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对了,你那个宝贝疙瘩——半自动洗衣机,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可是我们对外创汇的第一枪,必须打响!” 林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主任,我正想向您汇报这件事。 昨天下午我去了轧钢厂,技术科和车间联合攻关小组已经成功试制出了第一批十台样品。 外观和内部结构都是完全按照图纸来的,目前正在进行初步的运行测试和压力测试。” “哦!十台样品都出来了?” 杨主任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速度不慢嘛!测试情况怎么样?” “初步运行还算稳定,但一些细节还需要优化,比如个别连接件的噪音控制、定时器的精准度等,技术科正在抓紧改进。” 林远如实汇报,既不夸大也不隐瞒。 “嗯,发现问题及时改进是对的。” 杨主任沉吟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做出了指示,“这样,林远,你这两天亲自盯着测试,把所有能想到的测试项目都给我过一遍,极限测试也要做。 同时,配套的东西要跟上,比如详细易懂的操作手册、简单的故障排查指南、还有产品介绍说明书,都要准备好,中英文的都要有初稿。 我们要展现出专业性和规范性,不能在细节上出纰漏,让外商看笑话。 我这边,会和副部长约一下时间,争取尽快安排一次正式的考察听汇报。 到时候,副部长很可能要亲自去看样品,听你当面汇报。 林远,这可是在部领导面前露脸的关键时刻,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到万无一失,绝对不能掉链子。” “主任,请您放心!从今天起,我会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洗衣机项目上,亲自跟进每一轮测试,审核每一份文件。 我向您保证,等到副部长考察时,我们拿出来的,一定是一款成熟、稳定、拿得出手的创汇产品,绝不会让您和部里失望。”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杨主任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拍了拍林远的肩膀,“去吧,抓紧时间,两边都是硬仗,都给我打漂亮了。” “是!”林远利落地起身,带着任务,快步离开了杨主任的办公室。 第296 考试 转眼就到了周末。 对于林远而言,这个周末意义非凡——这是他夜大毕业考试的日子。 考试被安排在周六和周日两天举行,地点就在夜大本校的教室里。 周六一早,天光微亮,林远便起身了。 和家人吃完早饭后便。林婉晴知道他今天考试,特意在前一晚叮嘱他放宽心,家里一切有她。 推开家门,初夏清晨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林远深吸一口气,感觉头脑格外清醒。他骑着自行车,穿过渐渐苏醒的胡同,汇入上班的人流,但目的地却不是冶金部或轧钢厂,而是承载了他数年业余时光的夜大校园。 校园里比平日显得肃穆许多。 教室里,桌椅被拉成了单行,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大大的“静”字。 前来参加毕业考试的学生年龄参差不齐,大多脸上带着紧张和期盼。 当林远走进考场时,不少认识他的同学都投来了惊讶和敬佩的目光。 “林远?他真的来参加毕业考了?” “听说他工作特别忙,居然还能提前学完所有课程,太厉害了!”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这些低语传入耳中,林远只是淡淡一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将钢笔和墨水整齐地放在桌角,平静地等待着发卷铃声。 他对自己有信心,这几个月的挑灯夜战和系统复习,已将知识牢牢巩固。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一脸严肃地拆封试卷,当散发着油墨香的试卷传到手中时,林远迅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心中大定。 题型都在预料之中,重点、难点他早已反复研磨。 他沉下心来,提笔开始在答卷上流畅地书写。 清晰的思路、准确的术语、工整的字迹,伴随着沙沙的书写声,在试卷上铺陈开来。 偶尔遇到需要深入思考的计算或论述题,他也会稍作停顿,蹙眉思索,但很快便能找到关键,继续作答。 两天的时间,数门课程的轮番考验,对精力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挑战。 但林远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发挥。 周日下午,当最后一门课程的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林远放下笔,轻轻舒了一口气。 数年的坚持,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阶段性的句号。 他随着人流走出考场,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不少同学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考题和答案,或喜或忧。 林远没有参与,他还要去北京饭店赴约呢。 林远骑着自行车来到气派的北京饭店,刚到大门口,早已等候在此的阿财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林先生,您来了!陈先生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有劳阿财哥了。”林远微微点头,跟着阿财穿过大堂,来到了一个安静雅致的包厢。 陈嘉堃见到林远进来,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热情地迎上前握手,“林远,你可算来了!快请坐!” 原本约定的会面是在两天前,因为林远的毕业考试才推迟到了今天。 两人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旁落座,阿财熟练地给林远斟上热茶,然后便退出包厢,去招呼服务员准备上菜。 “林远,怎么样,毕业考试还顺利吗?” 陈嘉堃关切地问道,他深知林远在繁忙工作之余坚持学业的不易。 林远接过茶杯,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多谢陈先生挂念,虽然不敢说十拿九稳,但感觉考得还算顺手,问题应该不大。” 他语气平和,透着自信。 寒暄过后,话题迅速转入了正题。 林远神色一正,问道,“陈先生,北方精密厂那边的设备安装和调试工作,目前进展如何?还顺利吗?” 提到正事,陈嘉堃也收敛了笑容,认真回答道,“非常顺利!这一点,连我带来的几位工程师都感到惊讶。 经过他们这几个月的悉心培训和现场指导,国内抽调过去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掌握速度非常快。 很多复杂的操作和原理,一点就透,上手极快。 不得不说,国家真是人才济济,潜力和学习能力都远超我们的预期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 林远听了,心里也感到自豪,“陈先生过誉了。这主要还是得益于您带来的工程师们毫无保留尽心尽力的传授,以及您提供的先进设备本身易于理解和操作。 我们杨主任特意让我代他向您和各位工程师表示诚挚的感谢。” 陈嘉堃摆了摆手,“哎,不必客气!这都是为了国家的发展。 只有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最核心的东西都拿出来,咱们的国家才能真正快速地发展起来,迎头赶上。” 他话语中流露出的赤子之心,令人动容。 林远点点头,顺势传达了部里的决定和接下来的安排,“陈先生,部里经过综合评估,已经初步决定,就在7月份,择吉日让北方精密厂正式开业,投入生产。 您看,从技术和设备层面,还有什么需要协调或者解决的问题吗?” 陈嘉堃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和振奋的笑容,斩钉截铁地说,“没有问题,厂房标准完全符合要求,设备调试也已接近尾声,工人和技术队伍也基本磨合成熟。 可以说,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部里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开业投产。 看到这个项目一步步从图纸变为现实,我心里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快要落地了,也算是……聊表我对故土的一点心意。” 他感慨了一句,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问道,“不过,林远,我隐约听说,部里乃至更上面,对这个项目……异常重视?” 林远知道这事关重大,也不隐瞒,坦诚相告:“陈先生,既然您问起,我也不瞒您。 上面确实非常重视,高层是希望能将您投资的这个北方精密厂,打造成一个成功的‘标杆’和‘样板’。 旨在通过它的成功运营和显著效益,吸引更多像您一样心系祖国,愿意回来投资建设的海外侨胞。 目前,确实已经有一些侨胞在密切关注,表达了初步意向,但他们大多还在观望,想看看我们这个项目的实际成效和市场反应,再最终决定是否跟进投资。 所以,上层对此的关注和重视,也就不难理解了,我们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陈嘉堃听完,脸上露出了了然和更加凝重的神色,他缓缓靠向椅背,沉吟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他此刻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这个项目,承载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报国情怀,更肩负着打开局面、树立信心的政治意义和示范效应。 这让他感觉责任更加重大,同时也涌起一股更强的使命感。 就在这时,阿财领着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陆续摆上桌面。 第 297 相邀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愈发融洽。 见时机成熟,林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今天会面的另一项重要议程。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轻松之间的笑容,对陈嘉堃说道,“陈先生,之前我们谈的大多是投资建厂,为了国家工业打基础。 现在,咱们或许可以开始聊聊……怎么赚钱了。” “赚钱”这两个字,对于任何商人而言,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即便是陈嘉堃这样心怀家国的爱国商人,在商言商,追求合理的商业回报也是天经地义,更是事业能够持续发展的动力。 他闻言,果然露出了极感兴趣的神色,放下筷子,疑惑中带着期待看向林远,“哦?林远,你具体指的是?” “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自主研发的那款半自动洗衣机。 目前已经完全研发成功,并且已经生产出了首批十台经过严格测试的样品机。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无论是在功能设计、使用便捷性还是部分核心技术的应用上,都比目前国外市面上的同类产品要领先几年。 关于这款产品的海外市场,我打算将全部的海外总代理权,交给致远集团。” 陈嘉堃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示意林远继续说下去。 林远解释道,“考虑到国内目前的政策环境、出口流程以及与国际市场接轨的复杂性,由一家海外资信的机构作为总代理,统筹管理各国的分销渠道,是最为高效和稳妥的方式,致远集团无疑是最佳选择。 当然,具体的市场,比如南洋、印尼那片您根基深厚的区域,自然还是由您和您的团队主要负责开拓。” “林远,你刚才说,技术真的比国外领先?” 陈嘉堃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语气中带着商人特有的审慎。 空口无凭,他需要更确切的保证。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林远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陈先生,如果您明天下午有时间,部里正好安排了一次对洗衣机项目的考察,届时副部长可能也会亲临。 我想诚挚地邀请您一同前往我们轧钢厂的车间,亲眼看看那十台样品机,亲自了解一下它的性能和优势。 只有亲眼看过,您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也才能大致估算出它在国际市场上的潜在价值和定价空间。” 这个提议正中陈嘉堃下怀,他立刻欣然应允,“那是再好不过了!我一定准时到场。” 能够近距离考察产品,还能接触到部里的领导,这对他来说是一次极佳的机会。 林远见陈嘉堃兴趣浓厚,便更进一步透露了项目进度和未来规划,“不过,陈先生,我也必须向您说明现状。 目前我们确实只生产了十台样品机,主要用于测试和展示。 大规模批量生产所需的产能线还在最后调试,一些关键零部件如特定电机和材料的稳定供应渠道也正在最后敲定。 预计还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第一批正式的产品才能下线。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现在就未雨绸缪,提前制定详尽的销售方案、渠道策略和宣传计划。 等到产品正式量产,那就是我们迅速占领市场开始赚钱的时候。 而且,我不妨再给您透个底,这半自动洗衣机只是我们规划中的前期产品。 针对海外市场的其他家用电器产品,也已经在研发序列之中了……未来的合作空间,非常广阔。” 林远这番既有眼前实物考察邀请,又有明确时间规划和未来蓝图展望的话语,彻底打动了陈嘉堃。 他仿佛已经看到源源不断的钱进入自己的口袋里,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再次举起了酒杯,“林远啊林远,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好!为了我们即将开始的合作,为了未来的广阔市场,干杯!” 选择将海外总代理权交给致远集团,这个想法并非是林远筹划已久的方案,而是他近几日才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后,迅速拍板定下的最优解。 他原本的计划,是带着这款被寄予厚望的半自动洗衣机,登上今年秋季广交会的舞台。 以这款产品相对于这个时代的领先性,在广交会上引来订单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掐指一算,秋季广交会大概在十月份左右,届时他这个项目负责人于公于私都必须亲自前往。 可问题在于,那个时候,家里的老二估计才出生不久,正是最需要人手、最缠人的时候。 自己若是离家十天半月,奔波在广州,将照顾两个孩子的重担完全压在婉晴和张嫂身上,他实在放心不下,也于心不忍。 “干脆,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与其自己劳心劳力去跑广交会,应对各种复杂的外贸谈判和后续订单跟进,不如将这一切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团队。 致远集团是自己埋下的暗棋,由能力出众且忠诚可靠的叶鸿文执掌,无论是信誉还是能力都毋庸置疑。 由致远集团担任总代理,统筹所有海外销售事宜,堪称完美。 这样一来,他只需要在国内把控好生产质量和成本,将合格的产品运抵香港,后续的所有市场开拓、渠道管理、品牌运营、货款回收等繁琐事务,都可以交给叶鸿文和他的团队。 他甚至想到了更远的未来:国内但凡有适合出口创汇的工业产品,都可以照此模式,统一由致远集团作为对外的窗口和桥梁。 那些想采购中国产品的海外客商,直接去香港找叶鸿文洽谈就好,形成一个规范、高效的出口体系。 至于销路,林远丝毫不担心。 在这个全球工业化水平参差不齐,许多发展中国家和地区对物美价廉的工业制成品需求巨大的年代,只要产品本身过硬。 就像他这款设计领先、定价必然具有竞争力的半自动洗衣机,根本不怕没有市场。 这几乎是一个卖方占据一定主动权的蓝海市场。 与陈嘉堃的这番深入交谈,两人在合作框架和未来愿景上达成了高度一致,可谓相谈甚欢,彼此都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了信心。 事情谈妥,林远心情舒畅。 他特意叫来服务员,“麻烦让厨师打包两份你们这儿的招牌甜品,一份要更软糯些的,一份照常就好。” 第298章 趣事 当林远提着那两份从北京饭店精心打包的甜品,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他刚把车在自家东厢房门口停稳,支好车脚,屋里就传来了儿子林安澜那清脆又充满期盼的叫喊声,“爸爸!爸爸回来了!” 小家伙的耳朵灵得很,似乎总能从院子里纷杂的脚步和车铃声中,精准地分辨出属于爸爸的那一个。 紧接着,门帘被一只小手费力地掀开,穿着小褂子的林安澜摇摇晃晃走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林远的腿,仰着肉嘟嘟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和依赖。 林远的心瞬间就被这小小的身影和清脆的呼唤填满了。 他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在空中轻轻掂了掂,惹得小家伙发出一串“咯咯”的笑声。 “想爸爸了没有?”林远用额头轻轻顶了顶儿子的额头,笑着问道。 “想!”林安澜搂着爸爸的脖子,响亮地回答,然后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目光立刻被爸爸手里那个印着饭店标志的精致纸盒吸引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林远见状,宠溺地笑了笑,将手里的纸盒提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卖关子道,“安澜猜猜,爸爸给你和妈妈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林安澜盯着盒子,大眼睛眨巴眨巴,虽然说不出来,但那渴望的小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甜甜的,香香的,很好吃的东西哦!” 林远抱着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揭晓答案,“是北京饭店的甜品,我们安澜最喜欢吃的。” 这时,林婉晴也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身子已经很明显了,步履有些缓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黏在父亲怀里的儿子和满脸笑容的丈夫。 张嫂跟在后面,脸上也满是慈祥。 “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林婉晴柔声问道,目光落在丈夫手里的点心和略显疲惫但精神不错的脸上。 “嗯,都挺顺利的。” 林远点点头,将手里的甜品盒递给迎上来的张嫂,“姑婆,这里两份甜品,小的给安澜,大的你和婉晴一起吃。” “哎,好。”张嫂接过盒子,利落地去厨房准备碗勺。 林远抱着儿子在椅子上坐下,准备喂儿子吃。 那是一份做得格外精致的豌豆黄,色泽淡黄,质地细腻,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林安澜立刻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林远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轻轻吹了吹,才送到儿子嘴边。 小家伙“嗷呜”一口吞下,甜糯的口感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脚丫在空中愉快地晃荡着。 “慢点吃,都是你的。”林远看着儿子满足的吃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旁,林婉晴和张姑婆也品尝着甜品,脸上都露出愉快笑容。 毕竟是北京饭店大厨的手笔,那味道、那口感,绝非街边小店能比。 没有顶尖的厨艺,想在那里立足,简直是痴人说梦。 吃完甜品,洗漱完毕,林远和林婉晴靠在床头。 趁着儿子林安澜已经熟睡,林远还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棒棒糖喂给林婉晴,看着她羞涩舔着,心里满是宠溺和满足。 吃完糖后两人依偎在一起,林远想起正事,侧过身,轻轻抚摸着妻子隆起的腹部,“婉晴,算算日子,再有一个多月你就到日子了。 现在身子越来越重,我看干脆请假回家休息吧。 咱家也不缺你那点工资,安全最重要,你现在骑自行车我看着都悬乎,走路去纺织厂那么远,一天来回也累,挤公交车更是受罪,万一磕着碰着,后悔都来不及。” 林婉晴感受到丈夫浓浓的关心,心里一暖,顺从地点点头:“行,远哥,我听你的。明天我就去厂里把产假手续办了,安心在家待产。” 说完厂里的事,她忽然想起傍晚院里发生的一件热闹事,嘴角不由弯起一丝笑意,带着点分享八卦的兴致对林远说,“远哥,你还不知道吧? 今天傍晚,咱们院里可出了件趣事,傻柱那个媳妇李红月,把秦淮茹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哦?”林远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他知道秦淮茹自从傻柱结婚后,就断了最重要的接济来源,日子肯定不好过,但也好奇李红月会做到哪一步。 林婉晴便娓娓道来,“还不是秦淮茹不死心,她看李红月这一个月把傻柱看得死死的,她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心里估计急得跟什么似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李红月下午出门办事,她就瞅准空子,又跑到傻柱家去,估计是想像以前那样装可怜‘借’点钱或者要点东西。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话还没说几句,李红月正好办完事回来了,在门口听了个真切,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李红月这人,进门这一个多月,除了在傻柱面前还收敛点,对着外人,那性子是半点没藏。 院里人之前只知道她厉害,但到底多厉害没概念,今天可是彻底见识了。 李红月当场就把门堵了,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开骂了。 那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蹦。” “她骂秦淮茹‘寡妇门前是非多自己心里没数’、‘整天想着扒拉别人家爷们儿要不要脸’、‘自家男人死了就盯着别人碗里的肉’、‘装可怜给谁看,当别人都是傻柱那样的冤大头’……哎哟,那些词儿,我都学不来,又刁钻又刻薄,句句都往秦淮茹心窝子上戳。” 林婉晴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显然对李红月的战斗力感到震惊。 “秦淮茹一开始还想辩解两句,后来直接被骂得抬不起头,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是捂着脸,在李红月连珠炮似的骂声和院里越来越多邻居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跑回家的!那场面,真是……啧啧。 这下全院都知道了,为啥这姑娘在保定名声不好,二十五了才嫁过来。 也总算明白,为啥何大清千挑万选,给她找了这么个厉害媳妇,这是专门治傻柱那‘滥好人’的毛病,顺便防着秦淮茹这种‘吸血’的呢!” 林远听完,嘴角也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李红月的爆发在他意料之中,这只是开始。 他轻轻揽住妻子,说道,“以后她们的事,你看个热闹就行,别往前凑。李红月那性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299章 差点翻车 次日一早,林远精神抖擞地来到冶金部,径直敲响了杨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 林远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容,“主任,向您汇报个好消息。” 杨主任正在批阅文件,闻言抬起头,示意他坐下说,“哦?是精密厂那边有进展了?” “是的,主任。” 林远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条理清晰地汇报,“昨天我和陈嘉堃先生会面,详细沟通了北方精密厂的情况。 他亲自确认,所有设备已经完成最终的安装与调试,运行状态良好,完全达到了设计标准。 用他的话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等着部里选定吉日,下达正式开业投产的通知了。” 杨主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赞许地点点头,“好!做得很好!林远,虽然我们自己的验收团队也已经给出了合格的结论,但毕竟是陈先生投资的重大项目,于情于理都该最终知会他,听取他的意见。 你这个环节处理得非常周到稳妥。”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关切地问道,“既然陈先生那边没有异议,我一会儿就去向部领导做最终汇报,尽快敲定开业典礼的具体事宜。 对了,红星轧钢厂那边,下午的考察准备得怎么样了?可不能出纰漏。” “主任放心,厂里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就等着领导下午大驾光临了。” 林远随即抛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而且,关于半自动洗衣机的销路,我昨天也和陈先生初步谈妥了一个合作框架。” “哦!这么快就有眉目了?”杨主任大感意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邀请陈先生下午一同去考察样品,如果他对产品满意,他愿意牵线搭桥,介绍给他的香港合作伙伴——致远集团。 我初步的想法是,我们可以尝试让致远集团作为我们这款洗衣机,乃至未来其他出口产品的海外总代理商。 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集中精力搞好生产,确保产品质量和成本控制。 海外市场的开拓、渠道建设、品牌推广、订单管理以及外汇结算等所有繁琐事务,全部交给专业且熟悉国际市场的致远集团去操作。 我们甚至无需再像以往那样,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参加广交会争取零散订单。 只要我们的产品过硬,届时所有海外客商想要进货,直接去香港向致远集团下单即可。 对我们而言,出口客户只有致远集团这一家,流程将大大简化,效率会显著提高,风险也更可控。 陈先生的大本营在印尼,他与致远集团有着长期稳定的业务往来,关系密切。 他明确表示,只要我们的产品质量经得起检验,市场前景看好,以他对致远集团的了解,对方绝不会放弃这样绝佳的合作机会。 到时他也会向致远集团下订单,主攻南洋那边的市场。” 杨主任听完林远这一整套从生产到销售、从国内到海外的完整布局,脸上写满了惊叹和激赏,他忍不住用力一拍桌面:“好!好啊!林远!你简直是……太能干了! 产品是你主导设计的,现在连最关键的市场销路,你都未雨绸缪,提前铺好了路。 国家要是能多几个像你这样既有技术头脑,又有商业眼光和执行力的年轻干部,何愁工业发展不起来,何愁外汇赚不回来。” 他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迅速做出部署:“下午部里会派专车去北京饭店接陈先生,我们一起过去。 务必争取利用这次考察,敲定与致远集团的合作意向。 不过,林远,这个致远集团,我们之前没有直接接触过,其背景和实力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尤其是让其担任国内出口产品总代理这件事,涉及面广,影响重大,已经超出了我这里的决策权限。 我必须立刻向部长,甚至向更上级领导汇报,由部里乃至更高层面来研究拍板。 你先回厂里,确保下午的考察万无一失,我这就去给部长汇报。” “是!主任,我明白!” 离开冶金部大楼,早晨的阳光有些晃眼,林远推着自行车,却没有立刻骑上去。 他眉头微蹙,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杨主任最后那句话——“……得部长及上面拍板才行。” 一股此前被成功和顺利暂时掩盖的警觉性,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自己之前还是想得有些简单了。 林远在心中暗自反省,将如此重要的海外总代理权交给一家香港公司,以国家层面办事的严谨和缜密,尤其是涉及外汇和重要工业品出口,怎么可能不进行一番彻底的背景调查? 这绝非杨主任个人点头就能拍板的事情。 所幸,他当初布局时就留了后手。 致远集团明面上的掌控者是能力出众的叶鸿文,自己则隐于幕后。 知晓他与致远集团真实关联的,除了绝对可靠的叶鸿文,外界也就只有娄半城和陈嘉堃两人。 娄半城远走香港,且与自己利益深度捆绑,泄露的可能性极低。 陈嘉堃是爱国商人,与自己合作愉快,理应不会无故深究甚至泄密。 但是,“万一”呢? 林远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绝对可靠上。 他深知,在波澜云诡的时代洪流中,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还好,这半年多来,叶鸿文干得非常漂亮。” 林远迅速盘点着手中的筹码。 致远集团在香港业务发展稳健,盈利可观,与陈嘉堃在南洋的业务往来也账目清晰、合作诚信,这些都是经得起查证的正面资料。 一个守法经营、有实力、有渠道的港商形象,应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经得起审查。 然而,这还不够,他需要确保万无一失,需要预判审查可能关注的重点,甚至需要提前掌握一些上面对此事的态度风向。 被动等待调查结果,不是他的风格。 想到这里,林远意识沉入脑海,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他的目光落在过年系统奖励的【特殊情报检索】上。 第300章 考察 “是时候用掉这次机会了。” 林远心中默念。 他需要一份能让他彻底安心,甚至能引导事态朝着有利方向发展的关键情报。 他集中精神,向系统发出了明确的指令: “检索:上级部门对‘授权香港致远集团作为红星轧钢厂半自动洗衣机海外总代理’一事可能存在的疑虑、审查重点,以及关键决策人物的倾向性意见和促成此事通过审查的最佳策略。” 随着指令发出,系统积分被扣除了相应数值,那项特殊奖励也随之消失。 一股无形的信息流开始在林远脑海中汇聚、推演、生成。 他站在原地,看似在发呆,实则大脑正在飞速处理着系统反馈,超越当前时空的、高度凝练的情报摘要。 几分钟后,林远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决断。 情报显示,审查的核心将集中在致远集团的“可靠性”和“可控性”上,担心核心技术外泄和外汇收益无法保障。 同时,他也捕捉到了一两位关键人物对“高效创汇新模式”的开放性态度。 “原来症结在这里……那么,应对的方案就有了。” 林远心中顿时有了底。 他可以根据情报提示,提前准备好应对说辞,重点强调“独家代理而非技术转让”、“外汇结算保障机制”以及“由爱国侨领陈嘉堃背书”等关键点,甚至可以主动提出一些加强监管的合作方案,以打消上面的顾虑。 只是这次特定情报用完了以后想检索只能花积分了,不过500积分很快就攒够了。 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林远深吸一口气,翻身上了自行车,用力一蹬。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红星轧钢厂大门前打扫得格外整洁,悬挂起了欢迎的横幅。 以李怀德、杨厂长为首的厂领导班子成员,以及作为项目核心负责人的林远,早已身着整齐的中山装,等候在厂门口。 不多时,两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平稳地驶来,停在了厂门口。 车门打开,一行人陆续下车。 首先下来的是杨主任,他快步走向迎接的队伍,与李怀德、杨厂长等人简单握手致意,眼神交汇间带着不言而喻的郑重。 紧接着,第二位下车的人让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真切与恭敬——正是他的岳父,冶金部的王副部长。 王副部长面色沉稳,目光扫过迎接的众人,在李怀德和林远身上略微停顿,微微颔首。 第三位下车的,是林远通过系统情报已知悉的关键人物——主管生产与外事的刘副部长。 他年纪比王副部长稍轻,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审视和务实的气质,一下车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焦点。 他的到来,无疑彰显了部里对此次考察的重视程度。 最后,陈嘉堃在秘书阿财的陪同下,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与周围干部们的中山装形成对比,脸上带着商人的精明和期待。 “王部长,刘部长,杨主任,陈先生,欢迎各位领导莅临红星轧钢厂指导工作!” 杨厂长作为厂里的一把手,率先上前,热情地与各位领导和客人握手,语气恭敬而不失气度。 李怀德和其他厂领导也依次上前问候。 林远跟在李怀德和杨厂长身后,姿态不卑不亢。 当他与刘副部长握手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与探究。 “刘部长,您好,我是林远。” “林远同志,年轻有为啊,你设计的洗衣机,杨主任可是在我们面前没少夸。” 刘副部长的话语听起来是夸奖,但语气平稳,更像是一种初步的观察。 轮到与陈嘉堃握手时,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陈先生,一路辛苦了。” “林远同志,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们的成果了。” 陈嘉堃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为接下来的考察定下了积极的基调。 简单的寒暄和介绍后,李怀德和杨厂长侧身引路,“各位领导,陈先生,样品和车间已经准备完毕,这边请。” 考察团在一众厂领导的簇拥下,向着厂内走去。 林远稍微落后半个身位,跟在杨主任和刘副部长侧后方,既能随时回应问询,又不显得过于突出。 车间里,技术科的赵科长和周总工早已带着技术团队严阵以待。 十台崭新的半自动洗衣机整齐排列。 赵科长和周总工亲自上阵,为考察团进行详细的功能演示和原理讲解。 他们操作熟练,讲解深入浅出,从波轮的正反转水流到机械定时器的精准控制,从省水省电的设计到坚固耐用的内部结构,一一娓娓道来。 作为经验丰富的商人,陈嘉堃的目光最为锐利。 他几乎立刻就从这朴实却充满巧思的设计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无论是整体简洁流畅的外观,还是明显优于当前国外同类产品的洗涤效率和操作便捷性,都让他心中大动。 “林远果然没有夸大,这款产品一旦推向国际市场,特别是那些正在发展的地区,绝对有极强的竞争力!” 他暗自思忖,看向林远的眼神更加不同。 杨主任和两位部长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亲手触摸这台被寄予厚望的“创汇先锋”。 看着洗衣机在演示中平稳运行,听着周总工介绍其相较于国外产品的优势,王副部长脸上露出了稳重的笑容,频频点头。 而主管生产与外事的刘副部长,虽然依旧保持着审慎的神色,但眼中闪烁的亮光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泄露了他内心的满意与认可。 这确实是一款拿得出手、能为国争光的好产品。 实地考察结束,众人移步轧钢厂的会议室,召开正式的汇报与座谈会议。 会议由李怀德主持。 首先由林远进行汇报。 他站在会议室前方,自信从容地阐述了自己设计这款洗衣机的初衷、核心理念(实用、耐用、成本可控),以及对于未来产品更新换代的初步构想(例如更自动化、更多功能等),展现了他不仅着眼于当下,更放眼未来的前瞻性思维。 第301章 嘉奖 接着,由技术科的周总工进行补充性技术汇报,他用更专业的数据和术语,进一步夯实了产品的技术先进性和可靠性。 随后的提问环节,王副部长和刘副部长的问题则直指核心——产业化能力。 他们详细询问了杨厂长和李怀德关于现有生产线改造的进度、电机的供应渠道稳定性、熟练技术工人的培训周期,以及大规模量产后的月产能预估、单台成本构成和质量控制体系等实际问题。 李怀德和杨厂长显然对此早有充分准备,汇报时引用了大量具体数据和预案,展现了轧钢厂有能力将这项创新成果转化为稳定商品的实力与信心。 最后,刘副部长将目光投向陈嘉堃,语气平和但带着关键的探询,“陈嘉堃先生,您是市场行家,亲眼看过、了解过产品后,您对这款洗衣机在国际市场上的前景如何看待?” 陈嘉堃得到过林远的授意,此刻便以一种客观而积极的商业口吻回应道,“刘部长,各位领导,恕我直言,这款半自动洗衣机的设计理念、功能设置以及表现出来的性能稳定性,确实超出了我之前的预期。 对比当前国际市场上同类型产品,它在保证基本洗净功能的前提下,在操作简便性、结构耐用度和预估成本方面,都具备了明显的性价比优势。 我认为,其在国际市场,尤其是在众多正处于发展中的国家和地区,前景非常广阔。 我会尽快联系我在香港的长期合作伙伴——致远集团的负责人叶鸿文先生,将详细的样品测试数据和相关资料转交给他,并郑重邀请他尽快安排时间,亲自前来实地考察、洽谈具体的海外总代理事宜。 我相信,以致远集团的商业眼光和遍布东南亚乃至更远地区的销售渠道能力,他们一定会高度重视这次合作机会。” 杨主任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立刻趁热打铁,对李怀德和杨厂长强调道,“李厂长,杨厂长,你们都听到了。 销路的问题,林远同志已经为我们打开了局面,现在压力就给到我们生产这边了。 厂里必须立刻行动起来,进一步加快生产线调试和工人培训,深挖产能潜力,确保一旦与致远集团的合作正式敲定,我们的产能能立刻跟上,满足海外订单需求。 绝对不能出现有订单却生产不出来的情况,那将严重影响国家赚取外汇的大局,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另外,你们也要开始着手研究和筹备建立专门生产家用电器的分厂或独立车间的准备方案。 毕竟,红星轧钢厂是我们国家的钢铁骨干企业,承担着更为重要的钢铁生产任务。 家电生产可以作为重要的补充和创汇来源,但不能本末倒置,影响到主业。 待洗衣机产品市场反应稳定、生产流程完全成熟后,就要考虑将这部分业务剥离开来,成立一个专门的下属家电工厂,实现专业化、规模化发展,这样才能真正把赚取外汇这项重要工作做大做强。” 李怀德和杨厂长神情一凛,立刻表态,保证全力以赴,不仅确保当前生产任务圆满完成,也会立即开始调研和规划分厂建设事宜,绝不辜负部里的信任和期望。 会议的最后,杨主任代表部里和厂党委,宣布了对林远的奖励决定:“林远同志在此次半自动洗衣机的立项、研发、设计,乃至关键创汇渠道的开拓中,表现出色,居功至伟。 经部里与轧钢厂党委联合研究决定,正式任命林远同志为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科长。”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众人看向林远的眼神充满了羡慕与敬佩。 林远起身,向各位领导和同事表示了感谢,态度谦逊。 杨主任接着说道,“不过,考虑到林远同志目前仍借调在冶金部,负责北方精密厂建设及其他重要项目,因此,轧钢厂采购科的日常管理工作,暂由原科长,现后勤部副主任李红军同志继续负责协调。 林远同志的工作重心,仍在部里,但要确保对厂里重要采购决策,特别是涉及洗衣机项目原材料供应等关键事务的知晓和指导。” 这一安排既充分肯定了林远的功劳,给予了他应得的职位晋升和荣誉,又务实地区分了他当前的主要职责和次要职责,避免了名实不符,可谓周全。 关于那十台珍贵的样品机,也很快做出了分配: 冶金部拉走6台,用于向上级更高层领导汇报、在各相关部委间展示,以及后续可能的技术交流与出口标准制定参考。 林远作为头号功臣,分得一台,算是个人奖励和家庭试用,便于他持续关注产品在实际使用中的表现。 张开作为试制小组的具体负责人,在攻关过程中表现突出,奖励一台,以资鼓励。 剩余两台留在轧钢厂技术科,作为技术档案留存和生产工艺优化的参考样板。 考察与会议在务实而高效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领导们乘车离去,陈嘉堃也带着满满的信心和下一步的计划返回宾馆,准备立即与香港联系。 厂部会议上的决定,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会议结束后就迅速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 杨厂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心情颇为复杂。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眉头微蹙。 对于林远晋升采购科科长,他内心确实有过一丝阻拦的念头。 毕竟林远太过年轻,晋升速度也快,而且长期借调在外,名不正言不顺,但这点念头很快就熄灭了。 一来,林远此次的功劳实在太硬核——独立设计出能创汇的拳头产品,连带销路都一并解决,这种贡献,放在全厂都是独一份,提拔一个科长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褒奖略轻。 二来,这次提拔是部里杨主任亲自提出,并与厂党委共同决定的,代表了上级的明确意图,他一个分管生产的厂长,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去阻挡这股大势。 更何况,他刚刚得到消息,林远竟然参加了今年的夜大毕业考试,一旦通过,学历上的最后一点短板也将被补齐,这个科长之位,早晚都是他的。 想通了这些,杨厂长也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将那份微妙的情绪压下,开始思考如何配合好部里的指示,尽快将洗衣机量产和未来分厂的事情落到实处。 第302章 林远升科长 反观李怀德他回到办公室,惬意地点燃一支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林远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虽然现在借调部里,但根子还在轧钢厂,还在他李怀德的麾下。 林远越是出色,功劳越大,就越证明他李怀德慧眼识珠、领导有方。 这份政绩,自然也有他的一份。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林远和洗衣机项目,在与杨厂长的权力天平上,再增加一枚重要的砝码。 就在这时,厂区上空响起了下工前熟悉的广播音乐声。 片刻之后,于海棠那带着激动情绪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全厂职工同志们,现在播报一则重要人事任命通知:经冶金工业部与我厂党委联合研究决定,兹任命我厂采购科副科长林远同志,为采购科科长!林远同志在…………特此通知,望全厂同志知悉。” 连续的三遍广播声音让厂里的各个工人都能听到,甚至想忽视都难。 整个轧钢厂,尤其是在采购科及其相关区域,瞬间就炸开了锅。 “听见没?林副科长转正了!” “我的天,这么快!他才多大啊?” “嘿,人家有那本事!你瞧瞧那洗衣机,咱们厂多少年没出过这么露脸的新产品了?” “以后得叫林科长了!” 而在采购科办公室内,气氛则更加微妙。刘业、王志飞、李建友 科员们纷纷向各自的组长道喜,言语间充满了试探。 那三位平时就颇有分量的组长,此刻虽然表面上互相谦逊着,说着“都是林科长领导有方”、“还要继续努力”之类的客套话,但眼神交汇之间,已然火花四溅。 资历最老的一组组长刘业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似在整理文件,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副科长的位置空出来了……我在科里年头最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机会必须争取!” 另一位以业务能力强、与各车间关系融洽著称的二组组长王志飞,则默默拿出一份未完成的采购计划表,打算将其做得更加完美出彩,他心里想着,“关键时刻,得靠实绩说话。得让领导看到,谁才是能真正顶上去干活的人。” 还有一位背景颇深与厂里某位领导沾亲带故的三组组长李建友,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筛选晚上该去哪位领导家里“汇报工作”了。 一股无形的竞争压力在采购科内部弥漫开来。 每个人都清楚,林远虽然升任科长,但主要精力仍在部里借调,科内的日常管理势必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副手来实际负责。 这个即将空出来的副科长职位,就成了众人眼中下一步晋升的关键台阶,由不得他们不“磨拳擦掌”,各显神通。 林远升任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科长的消息,四合院在红星轧钢厂的男人也都听到了。 闫解成是反应最复杂、也最苦涩的一个。 他和林远曾是初中同学,起点相差不远。 可如今,林远已是堂堂正科级干部,每月工资一百多块,家里妻子贤惠,儿子聪颖,老二也即将降生,生活幸福美满,是院里人人羡慕的对象。 而他自己呢?还是个二级钳工,每月拿着三十多块的死工资,结婚比林远还早,可孩子连影子都没有。 虽然前段时间低声下气去于莉娘家,好说歹说把媳妇接了回来,可他知道,要是再过一年半载,于莉的肚子还没动静,他这个家,恐怕就真的散了。 “小时候,他家条件还不如我呢……怎么短短几年,就到了我望尘莫及的地步?”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命运弄人的酸楚涌上心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算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同人不同命,还是踏踏实实把我这二级钳工干好吧,至少……先把饭碗端稳了。” 易中海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但他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林远身上。 自从再娶了贾张氏,他的日子就没消停过,贾张氏的胡搅蛮缠让他心力交瘁。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摆脱这个沉重的包袱。 一个模糊而决绝的想法在他心底盘旋,但他还在犹豫,毕竟这关系到一辈子的事,况且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林远的升迁,现在对他来说,不过是隔壁邻居的喧闹,遥远而无关紧要。 刘海中如今是锻工培训组的组长,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自从当了这个小官,他反而对自己有了更清醒的认识——能力有限,能把小组长坐稳就不错了,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听到林远升科长,他除了最初的惊讶,更多的是告诫自己:“林远这小子,现在是越发不得了了,可不是我能得罪的。说不定哪天,我这培训组还需要他帮忙协调点物料呢。” 红星轧钢厂把这套模式培训模式搞得风生水起,成效显著,帮助大批低级工人成功晋升,反响极好。 李怀德更是借着这股东风,将早已准备好的培训制度推广方案往上一交,捞到了一笔沉甸甸的政绩,在厂里乃至部里的风头一时无两,势头隐隐压过了杨厂长。 不过,杨厂长根基深厚,背后也有部里的老领导支持,资历比李怀德更老,李怀德想短期内把他拉下马,也没那么容易。 傻柱对林远的感情则有些微妙。 他现在有媳妇管着,日子虽然被拘束了些,但也算安稳。 他脑子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个念头:“林远这小子,消息也太灵通了点儿!” 他总忘不了,当初林远在食堂跟他说“今晚有媳妇暖被窝”没多久,他爹何大清就真带着李红月来了。这事儿巧合得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不过他也懒得深究,反正现在媳妇也有了,媳妇也怀上了,林远升不升官,跟他关系不大,顶多以后不主动招惹那小子就是了。 许大茂则是院里最高调的一个。 在宣传科里,他唾沫横飞地向同事们吹嘘:“瞧见没?哥们儿跟林科长,那是啥关系?铁瓷!他没事就爱来找我喝两杯,探讨探讨工作!” 同事们见他言之凿凿,林远也确实来宣传科找过他几次,不由得信了几分,这让许大茂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走路都更带劲儿了。 第 303章 院里惊奇 而与林远交好的李卫民和张建国,则是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好兄弟有出息了,当了官了,那就是大好事,值得喝两杯庆祝。 就连保卫科的副科长马东明,心里也颇为感慨。 他熬了这么多年才是个副科,林远年纪轻轻就走到了他前头。 但他也不得不服气:“谁让人家有本事呢?又是侨胞项目,又是创汇洗衣机,这功劳,实打实的,换我我也提!” 总而言之,林远的这次升迁,有羡慕,有嫉妒,有无奈,有算计,也有真诚的祝福。 下班前,林远特意去了一趟运输科,想借辆三轮车把属于他的那台洗衣机运回四合院。 运输科科长一听是林科长要用车,还是运那台名声在外的“创汇洗衣机”,格外给面子,不仅爽快地答应,还特意安排了两个年轻小伙,开着厂里的平板三轮车,给林远送到了四合院门口。 当这台崭新的的半自动洗衣机被抬进四合院前院时,院里的大妈、小媳妇们被吸引,围着这稀罕物啧啧称奇,指指点点。 等到厂里的男人们也陆续回来,几乎整个院子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聚拢到了前院,将林家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哎哟喂!这就是洗衣机?可真够气派的!” “听说插上电,自己个儿就能把衣服洗干净?神仙手段啊!” “林远真是出息了,这玩意儿都能弄回家!” 议论声中,林远晋升科长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在人群中迅速传开。 “听说了吗?林远升科长了!正科级!” “我的老天爷!他才多大,当副科长才两年吧?这干部晋升啥时候这么容易了?” “人家那叫有真本事!你没听说吗?这洗衣机就是他弄出来的,能给国家赚外国人的钱呢!” 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小媳妇、大姑娘们看着站在门口微笑的林婉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嫉妒与羡慕。 同样是女人,林婉晴丈夫年轻有为、身居高位,孩子聪明可爱,如今连洗衣服这种最磨人的家务活都有机器代劳了,这日子过得,简直像是话本里才有的。 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幻想自己能成为林婉晴。 这洗衣机,对于绝大多数院里人来说,只存在于传说中。 百货大楼偶尔也会到货一两台,但往往标签还没贴热乎,就被消息灵通的单位领导或是有门路的人“内部订购”走了,普通老百姓连看一眼实物都难。 它的稀罕程度,甚至超过了“三转一响”。 此刻,它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众人也只敢远远看着,连上手摸一下都不敢,生怕这金贵玩意儿被自己摸坏了。 而且还是听说是林远设计的,大家惊讶! 林远不是在采购科上班吗?什么时候连洗衣机这种进口高档货都会设计了。 难道是他在夜大学到的知识,这小子越来越厉害了。 闫埠贵站在人群外围,眼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要是院里别人家添了这么个大件,又逢升职,他早就凑上去巧立名目,鼓吹对方请客庆祝了。 但在林远面前,他之前几次试探都碰了软钉子,深知这年轻人看着和气,实则原则性强,手段也硬,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除非林远自己愿意,否则想从他家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他只能暗暗咽下口水,心里酸溜溜地计算着这台机器得值多少钱。 就连后院的聋老太太也被前院的动静吸引,让邻居搀扶着过来了。 她眯着老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方头方脑的“铁盒子”,嘴里喃喃:“这就是自个儿会洗衣裳的机器?真是活久见了……” 张嫂在听到她的话,笑着对林婉晴说,“婉晴,有了这宝贝,等老二生下来,那些尿布、小衣服可就省事多了,不用再冻手冻脚地一遍遍搓洗了。” 她是在娄家见过世面的,虽然林远设计的这款与她在娄家用的进口货略有不同,但原理大差不差,心里门清这东西能解放多少劳动力。 帮忙的师傅将洗衣机搬进东厢房,众人眼见没热闹可看,这才意犹未尽地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仍在院里久久不散。 这时,许大茂瞅准机会,满脸堆笑地凑到林远面前,声音洪亮地拱手道贺,“林科长,恭喜高升啊!兄弟我听着这消息,那是打心眼里为您高兴。” 他这嗓门,恨不得让全院都听见他跟林远的铁关系。 林远看着许大茂这夸张的样子,也不禁笑了笑。 今天双喜临门,他心里也确实高兴,便顺势说道,“大茂,一会儿带着你媳妇和儿子,过来一起吃晚饭,咱们喝一杯,庆祝庆祝。” 许大茂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应承,“行!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带他们过来叨扰。” 林远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看到还没走远的聋老太太,想起这老太太虽然精明,但平日里对自家也算和气,两年都给安澜包了大红包,而且毕竟是院里年纪最长的,便扬声招呼道,“老太太,您晚上要是没什么事,也一起来家里吃个便饭吧,今天家里做了些好菜。” 聋老太太闻言,脚步一顿,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忙不迭地转身应道,“哎哟,好好好!林远你有心了!那老太太我今天就厚着脸皮,打扰你们了!” 有肉吃的机会,她可是绝不会错过的。 虽然傻柱结婚后李红月把她照顾得挺好的,但傻柱可没有像林远家一样天天吃肉。 偶尔平时也割了些,但大多都是厂里食堂剩下的,虽然她有油水但和真正的肉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最重要的是林远家能吃肉吃到饱了,相当过瘾。 看着许大茂屁颠屁颠地去通知家人,聋老太太也心满意足地往后院走,林远这才转身回屋。 东厢房里,林婉晴正温柔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和一丝骄傲,而林安澜则围着洗衣机好奇地团团转。 第304章 时间不多了 暮色渐沉,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空气中弥漫着寻常人家的饭菜香。 但今晚,前院东厢房林家飘出的香味,却格外霸道、诱人。 既然开口请了客,林远自然不会吝啬。 他借着出门“转转”的由头,找了个僻静角落,心神沉入空间,略一搜寻,便选中了一块约莫五六斤重、肉质紧实的獐子腿肉。 这野味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他将其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又顺道去巷口合作社买了瓶不错的白酒,这才不紧不慢地踱步回家。 “姑婆,晚上加个菜。” 林远将那一大块獐子肉递给正在厨房忙活的张嫂,“朋友弄来的野味,您看着做,焖烂糊点,老太太牙口不好。” 张嫂接过那沉甸甸带着山野气息的肉块,入手微凉,心下明了这绝非凡品,但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家里三天两头就有各种新鲜的肉。 “好嘞,这獐子肉可是好东西,配上些土豆、香菇一起焖,保准香掉眉毛。 正好家里还有你之前拿回来的腊肉腊肠,我再炒个腊味合蒸,蒸个鸡蛋羹给孩子们,齐活儿!” 林远点点头,对张嫂的厨艺很是放心。 他自己则挽起袖子,帮着处理起其他配菜。 一时间,东厢房的小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香气愈发浓郁。 没多久,许大茂就带着媳妇李二丫和儿子许晓过来了。 许大茂手里还拎着2瓶橘子罐头,算是登门的礼数。 “林远,我们来了!哟,这香味……张姨这是做了多少好菜啊!”他人未到声先至,满脸的喜气。 林婉晴挺着肚子,笑着将他们迎进屋。 小林安澜看到许晓,立刻从爸爸身边跑开,两个年纪相仿的小豆丁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玩起了木头小车,童稚的笑声顿时充满了屋子。 李二丫看着林婉晴虽然怀着孕,但面色红润,气质温婉,又看到在屋里好奇地摸来摸去的儿子许晓,再对比自家的情况——许大茂虽有些油滑,但对她和孩子还算可以,只是……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和羡慕。 她知道自家男人的毛病,这辈子怕是很难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了,这许晓终究是过继来的。 这种隐秘的苦涩,让她在面对林婉晴时,总带着点自惭形秽的感觉。 又过了一会儿,聋老太太自个摸了过来。 老太太一进门,鼻子就用力吸了吸,浑浊的老眼顿时亮了起来:“香!真香!还是你们家伙食好!” 她一眼就看到了屋里角落那台崭新的洗衣机,又多看了几眼,才心满意足地被让到主位坐下。 “老太太,您今天可是有口福了,远哥弄了块獐子肉!”林婉晴笑着对老太太说。 很快,张嫂和林远便将饭菜端上了桌。 中间是一大盆色泽酱红、汤汁浓郁、香气扑鼻的焖獐子肉,獐子肉已被焖得酥烂,搭配着吸饱了肉汁的土豆和香菇,令人食欲大开。 旁边是一盘油光锃亮、红白相间的腊味合蒸,腊肉的咸香和腊肠的甜润交织在一起。 还有炒青菜、葱花炒鸡蛋、一碟花生米,以及专门给孩子们蒸的嫩滑鸡蛋羹。 虽不算极尽奢华,但在普通人家眼里,这已是过年都未必能吃得上的丰盛席面了。 “来,大家都别客气,动筷子!” 林远作为主人,率先举起了酒杯,“今天高兴,大茂咱们走一个。” “好!” 聋老太太吃得眉开眼笑,那獐子肉炖得极烂,她没费什么力气就吃得满口留香,连连夸赞张嫂手艺好。 张嫂谦虚地笑着,不住地给老太太和两个孩子夹菜。 席间,气氛热络。 李二丫看着饭桌上和乐融融的景象,看着林婉晴被众人呵护关心的样子,再低头看看正笨拙地用勺子挖鸡蛋羹吃的许晓,心里那点羡慕再次涌了上来。 她悄悄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振作起来,给儿子擦了擦嘴,心想:“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大茂虽然毛病多,但现在也算踏实了,晓儿也乖巧,日子总归是向前过的。” 这么一想,心里倒也豁达了些。 两个小家伙很快就吃饱了,跑到里屋去玩玩具了。 大人们也放慢了节奏,喝着茶,聊着闲天。 聋老太太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看着林远,感慨道,“林远啊,你是真有出息。 老太太我活这么大岁数,像你这么年轻有为的,没见过几个,婉晴跟着你,是享福了。” 她又看了看那台洗衣机,“还有这新鲜玩意儿,往后家里可要轻松不少。” “老太太您过奖了,都是赶上了好时候,组织上培养。”林远谦逊地回应。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散场。 夜色渐深,四合院重归宁静。 东厢房里,林远靠在床头,虽带着几分酒意,眼神却异常清明。 洗衣机项目从图纸到样品,再到今天部里考察、升职尘埃落定,总算告一段落。 后续的批量生产和海外销路,有致远集团在明面上操盘,有陈嘉堃的信誉背书,已然铺好了轨道,无需他再时刻紧盯。 他终于可以暂时从台前退居幕后,缓一口气。 “接下来,该办其他正事了。” 林远心下思忖。 明天得去一趟陈家,陈明那小子怕是早已望眼欲穿,工作的事情得尽快给他落实。 夜大的学业也已完成,一块心病去除,肩上的担子仿佛又轻了一分。 然而,松弛感只是一瞬,更大的紧迫感随之而来。 他抬指算了算,如今已是1964年7月,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清楚记得,那场席卷一切的“风雨”将在两年后降临。 到那时,人心惶惶,自顾不暇,谁还有精力、有胆量来投资建设? “必须抓紧这最后的窗口期。” 林远目光一凝。 他当前在冶金部的主要任务,便是借助侨胞投资办公室这个平台,尽可能多地为国家引入资金和技术。 必须大刀阔斧,争分夺秒,能多拉一个项目是一个,能多争取一笔投资是一笔。 他心里已规划好退路:待风雨欲来,形势开始微妙之时,他便顺势退回红星轧钢厂,守着采购科科长这份实权职务,低调蛰伏,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当然,还有那件萦绕心头许久的大事——恭王府的宝藏。 系统积分也即将凑够,是时候着手准备,将那沉埋地下的泼天富贵,神不知鬼不觉地纳入囊中了。 第305章 北方精密厂 次日一大早,天光微亮,林远醒来,意识沉入脑海,熟悉的淡蓝色虚拟界面如期浮现: 【宿主:林远(24岁)】 【系统等级:LV2】 【积分:498】 【情报一:易中海想摆脱贾张氏,正暗中考虑申请调往西北支援建设,但又顾虑自己年过五十,难以适应陌生环境,且北京是其经营多年的人脉根基,内心极度纠结。】 【情报二:冶金部已正式定于7月2日举行北方精密厂开业典礼,投入生产。】 【情报三:致远集团在香港购入的两块地皮,前期规划及审批已完成,即将投入建设。】 【情报四:叶鸿文与娄晓娥关系密切,已确立恋爱关系。】 【情报五:北方精密厂开业时会有侨胞投资商参加,请做好充分准备。】 看到积分栏显示 498 时,林远心头一阵火热,只差最后2个积分了! 恭王府那沉埋的宝藏,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他强压下立刻使用积分的冲动,将注意力转向今日的情报。 情报一 让他略感意外,贾张氏的战斗力果然惊人,竟能把易中海这老谋深算的家伙逼到考虑背井离乡,远走西北的地步? 不过仔细一想,易中海都五十多岁了,就算有钱,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西北,又能如何? 再找个媳妇,他自己不能生育的问题依旧无解,抱养更是行不通,不然他早说领养了,到头来还是绝户。 这点易中海自己肯定清楚,所以他才会如此纠结。 毕竟四九城是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地盘,人际关系、生活便利都不是西北可比的。 不到万不得已,走,绝对是下下之策,林远决定对此冷眼旁观,看这出戏如何发展。 情报二 在意料之中,北方精密厂顺利开业是水到渠成的事,他只需按部就班参与即可。 情报三 是个好消息,香港的地皮启动建设,意味着他在海外的资产布局进入了实质阶段,这将为未来的资金流转和商业扩张提供重要支点。 而情报四 则让他眉头微挑,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叶鸿文和娄晓娥走到了一起,这组合倒是他未曾预料的。 叶鸿文能力出众,正值壮年,娄晓娥虽然嫁过人,但长得还算可以,两人结合,看似郎才女貌,但背后……“这里头,怕是少不了娄半城那只老狐狸的推手。” 林远几乎可以肯定,娄半城将女儿介绍给叶鸿文,既是给女儿找个依靠,未尝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他娄家的利益更紧密地与他林远捆绑在一起。 看来今日得去找陈嘉堃一趟,让他联系叶鸿文时,给他捎一句话。 情报五没想到还有侨胞投资商过来参加,不知道是临时的还是上面已经接洽了。 在冶金部办公室,林远果然收到了杨主任正式下发的关于北方精密厂于7月2日开业的通知文件。 部里要求他作为项目协调人,务必确保开业前的所有环节万无一失。 左右在部里暂时无事,林远便骑着那辆二八大杠,顶着夏天上午已然有些炙热的阳光,朝着位于东郊的北方精密厂驶去。 虽然前期已经反复检查过多次,但在开业前的最后几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现场盯一盯,看看是否还有疏漏之处,或者哪里还能再优化一下,务必力求完美。 来到厂门口,崭新的厂牌已经挂上,只是还蒙着红布。 保卫科的干事显然认得这位年轻的林主任,立刻敬礼放行,态度恭敬。 厂区内,道路平整,虽然还稍显空旷,但已初具工厂的雏貌,与几个月前尘土飞扬的工地景象已是天壤之别。 他径直走向行政办公楼。 虽然尚未正式开业,但部分管理及后勤人员已经提前进场办公,为开业做最后的准备。 楼里略显冷清,但秩序井然。 林远来到挂着“厂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林远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明亮,陈设简单而实用。 办公桌后,一位年约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子正伏案审阅文件。 他便是从首钢调任过来的北方精密厂首任厂长,肖明远。 肖厂长在首钢时就是一位以管理严格,经验丰富著称的副厂长,这次被委以重任,主持这家备受瞩目的新厂。 见到林远,肖明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相迎:“林主任,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请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也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虽然林远年纪轻,但肖明远深知这位年轻人在这个项目中的关键作用,以及其在部里的人脉和能量,言语间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林远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肖厂长递过来的茶水,道了声谢,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肖厂长,您太客气了。 部里关于下周二的正式开业文件,您这边应该也收到了吧?我这边没什么事,就想着再过来看看,心里踏实点。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部里协调,或者需要我们这边帮忙查漏补缺的地方?最后这几天,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他的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来协助工作,而非上级检查的态度。 肖明远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郑重的神色,“文件早上已经收到了,厂里各部门正在按照既定预案进行最后一遍梳理和检查。 林主任你能亲自过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不瞒你说,我这心里也是既期待又紧张啊。 这是部里的重点工程,也是吸引侨胞投资的标杆,关注度太高,压力不小。 目前来看,主要环节都还算顺畅。 设备调试已经全部完成,各种生产物料已经采购完成,技术团队和首批工人也已磨合到位,后勤保障也都安排好了。 按照计划,明天开始,参加开业典礼的嘉宾席位、路线、安保、宣传物料等会进行最后确认和演练。” 第306章 三个组长心思 肖明远条理清晰地将准备工作汇报了一遍,显示出了老练的管理能力。 他看向林远,“林主任,你从部里的角度,还有项目前期的协调经验看,有没有什么我们可能忽略的细节? 或者,部里领导在考察时,有没有特别关注过哪些方面?我们正好可以再强化一下。” 林远认真听着,心中对这位肖厂长的能力又肯定了几分。 他略一思索,说道,“肖厂长考虑得非常周全了。 如果非要说什么,可能就是当天与会嘉宾的体验感。 比如,参观路线的指引是否清晰明了,负责讲解的人员是否已经做好充分准备,能够深入浅出地介绍我们厂的亮点和优势? 还有,现场是否准备了中英文的简要介绍资料? 这些小细节,往往能体现我们的专业和管理水平,给来宾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另外还可能得留出几个临时席位,可能到时会的新侨胞投资商或领导前来。 我们不可能人家来了,没有位置给他们坐吧!” 肖明远眼睛一亮,立刻拿出笔记本记了下来,“林主任提醒得非常对,这一点我们确实可以再优化。 接待和展示的细节,我马上让办公室和宣传科的同志再仔细抠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又在办公室里就几个具体细节商讨了片刻,气氛融洽而高效。 林远能感觉到,肖厂长是真心想把工厂办好,而且能力足以胜任。 这让他对北方精密厂未来的运营,更多了几分信心。 离开厂长办公室时,林远心中稍安。 看来前期扎实的工作没有白费,工厂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待吉时一到,便可扬帆起航。 而他,也将见证并参与这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刻。 林远骑着自行车回到红星轧钢厂,刚走进采购科所在的办公楼,科里的办事员杜丽娟就眼尖地看到了他,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林科长,您回来啦!” 杜丽娟手脚麻利地跟着林远走进他的办公室,动作利落地泡了一杯热茶端到他桌上。 虽然林远不常在这边办公,但他的办公室依旧被杜丽娟打理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可见其用心。 杜丽娟压低了些声音,汇报着情况,“林科长,李科长那边的东西都已经搬去后勤部副主任办公室了,他那间屋子已经腾空打扫干净,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搬过去?另外……” 她顿了顿,眼神往外面大办公室瞟了瞟,意有所指地说,“您上午没来的时候,王组长、李组长、刘组长他们三个,可没少往您这门口瞅,怕是都等着向您汇报工作呢。” 林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这三个组长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得很。 副科长的位置空出来了,谁不想往前挪一步,这汇报工作是假,探听口风、表现自己才是真。 不过,人事任命,尤其是副科长这个关键岗位,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拍板的。 李怀德作为分管领导,他的意见至关重要,甚至可能早有属意的人选。 自己刚刚升任科长,根基未稳,在这种敏感人事问题上,必须谨慎,充分尊重李怀德的意见,不能擅做主张。 “嗯,知道了。” 林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对杜丽娟吩咐道,“丽娟,这样你下午去一趟保卫科,找两个靠得住的同志,麻烦他们帮忙把我这边的东西归置一下,搬到李科长……哦不,那间科长办公室去。注意,文件资料一定要整理好,别弄乱了。” “好的,林科长,您放心,我一定办好。”杜丽娟连忙应下。 “至于搬过去的时间……” 林远略一沉吟,“就定在明天上午吧。现在,我先去李厂长那里一趟,汇报一下工作。” 他特意点明了去向,既是告知杜丽娟自己的行程,也是隐约透露出对于副科长人选一事,他会先去听取主管领导的意见。 杜丽娟是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不再多问副科长的事:,好的,林科长,那我先去保卫科联系人了。” 林远放下只喝了一口的茶杯,便起身朝着李怀德的办公室走去。 他得先去李怀德那里摸摸底,看看他对采购科副科长的人选有什么想法,或者有没有收到上面什么指示。 只有摸清了领导的意图,他才能更好地平衡科内关系,提出最合适的建议,确保采购科在自己不常坐班的情况下,也能平稳高效地运行。 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该如何烧,烧向哪里,需要十足的智慧和分寸感。 林远来到李怀德办公室外,直接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怀德中气十足的声音。 林远推门而入,只见李怀德正端着茶杯站在窗边,见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带着长辈般的亲切:“是林远啊!快过来坐!正念叨你呢,你这升了科长,我这当叔叔的还没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林远也放松地笑了笑,在李怀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李叔,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刚接手心里正没底呢,特意来向您讨个主意。” “哈哈,跟我还来这套虚的?” 李怀德坐回椅子上,身体舒服地往后一靠,手指点了点林远,“你小子有多大能耐我还不清楚,部里杨主任都把你当宝贝疙瘩。说吧,遇到什么难题了?是不是为采购科副科长那点事?” “什么都瞒不过李叔您。” 林远顺势接话,语气也更为随意,“科里现在三个组长,刘业、王志飞、李建友,都是能干事的。 我这突然升上来,副手的位置空着,他们三个怕是心里都活泛了。 我资历浅,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用谁不用谁,有点拿不准,怕处理不好寒了老兄弟们的心,也影响科里后面的工作,所以得来请李叔您帮我拿个主意。” 李怀德听了,满意地点点头,他就欣赏林远这份懂得分寸,知道尊重长辈(领导)的劲儿。 他抿了口茶,沉吟道:“嗯,这事儿你考虑得对。刘业呢,是老人了,管着一组,做事稳当,资历也够,就是有时候太求稳,魄力差了点。 王志飞嘛,脑子活络,二组的业务拓展他功劳不小,就是有时候有点毛躁。 李建友管三组,后勤协调是一把好手,人缘不错,就是大局观上稍微弱了些。” 第307章 相约喝酒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显然对下面的人了如指掌。 说完,他看向林远,语气带着考校和提点,“林远,你现在是科长了,得有自己决断。 跟李叔说说,你自己更倾向谁?别怕,说错了也没关系。” 林远知道这是李怀德在培养他,便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李叔,我觉得现阶段,科里求稳更重要。 洗衣机项目马上要批量采购原材料,北方精密厂那边也可能有后续需求,活儿多且杂,需要一个细致稳妥的人来把关日常运行。 从这个角度看,刘业可能更合适些,王志飞能力很强可以让他更专注于开拓新的供应商渠道,李建友则继续发挥长处,协调好内务和与各车间的对接,这样分工,或许能人尽其才。” 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远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而且考虑得更周全,不仅想到了副科长人选,还顺势考虑了科内工作重新分工的问题。 “好!看来你心里早有成算了嘛!” 李怀德笑着拍了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刘业这人,守成有余,正好帮你稳住基本盘。 让王志飞和李建友在具体业务上多挑担子,也算是对他们的锻炼和安抚。 这事儿我支持你,到时候厂党委会上我会打招呼,你回去就先跟刘业透个风,让他有个准备,也别冷了另外两位同志的心,该鼓励要鼓励,工作还得靠大家一起干嘛。” “明白了,李叔!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林远感激地说道。 有李怀德的明确支持,他推行起来就顺畅多了。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怀德摆摆手,“去吧,把科里的事情理顺了。以后部里才是你的大舞台,厂里这边,有李叔我给你看着呢!”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林远心中大定。 他回到采购科,杜丽娟立刻迎上来汇报搬家事宜已安排妥当。 林远点点头,对杜丽娟说,“丽娟,麻烦你去请一组组长刘业来我办公室一趟。 另外,也跟王志飞组长和李建友组长说一声,我晚点再找他们聊聊。” “好的,林科长。”杜丽娟会意,立刻去通知。 不一会儿,刘业敲门进来,他年近四十,面相敦厚,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一丝紧张,“林科长,您找我?” 林远站起身,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刘业,坐,这里没外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林远就好。” 刘业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规矩不能乱,您现在是一科之长了。” 林远笑了笑,也不再勉强,给他倒了杯水,语气诚恳地说,“刘业,你是科里的老人了,一直兢兢业业,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跟李厂长汇报过了,考虑到科里目前的情况,需要一位老成持重的同志来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 我们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准备推荐你担任采购科副科长。” 刘业闻言,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林……林科长!李厂长!这……这真是太感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了,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和李厂长丢脸。” 林远压压手,让他平静下来,“刘业,坐下说,这副担子不轻,以后科里的日常运行、单据审核、人员协调,都要你多费心了。尤其是眼下洗衣机项目的采购保障,是关键任务,不能有丝毫马虎。” “您放心,我一定把工作抓实抓细。”刘业挺直腰板保证道。 “好,我相信你的能力。” 林远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王组长和李组长那边,也都是有能力、有干劲的好同志。 后续科里的业务开拓和内务协调,还需要他们多出力。 刘业你作为老大哥,以后要多团结他们,一起把采购科的工作搞得红红火火。” 刘业是明白人,立刻听懂了林远的弦外之音,这是要他上位后注意团结,不能搞一朝天子一朝臣那套。 他郑重地点头,“林科长,我明白!我一定和王组长、李组长精诚合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送走激动不已的刘业,林远又分别与王志飞和李建友进行了简短谈话。 他对王志飞强调了开拓新渠道的重要性,对李建友肯定了其在内部协调上的价值,并暗示未来会有更多重任交付。 虽然两人对于副科长之位旁落难免有些失落,但见林远态度诚恳,并且给予了明确的工作期许和重视,心里的疙瘩也化解了不少,都表示会继续支持科里工作。 妥善地处理完人事问题,林远松了口气。 有了李怀德的鼎力支持,明确了副手人选,稳住了骨干队伍,采购科这驾马车,总算可以在他掌控下,朝着既定的方向平稳前行了。 下午处理完科里的事务,林远见没什么要紧工作,便信步溜达到了保卫科。 这里算是他在轧钢厂里除了采购科之外最熟悉的地方了。 刚进保卫科办公室,正在整理值班记录的张建国眼尖,第一个看见他,立刻笑着嚷道:“哟!这不是咱们的林大科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这一嗓子,把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正在喝茶的李卫民放下搪瓷缸子,粗声粗气地笑道,“好小子,听说你高升了,正想着什么时候宰你一顿呢!” 旁边身材敦实的李二虎和年纪稍轻、眼神灵动的马小跳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向林远道贺。 “林远,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正科了!” “以后可得罩着点兄弟们啊!” 就连坐在里间办公室的副科长马东明也闻声走了出来,他年纪稍长,性格沉稳,笑着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林远,恭喜!你这升迁速度,可是让咱们这些老家伙压力山大啊。” 林远笑道:“各位兄弟就别拿我开涮了,都是组织培养,运气好而已。” 他环视一圈,没看到杜建国杜科长,便问道,“杜科长没在?” 马东明接口道,“杜科长去市局开会了,他那边你也知道,主要还是公安局的工作,咱们这儿算是兼管。” 林远点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对着众人发出邀请,“正好,晚上我没什么事。哥几个要是也没安排,咱们去正阳门那小酒馆聚聚?我请客,当是庆祝一下!” “嘿!这个好!” “林科长够意思!” “没问题,一定到!” 张建国、李卫民几个年轻的立刻高声附和,连马东明也笑着点头,“行啊,林远有心了,咱们也好久没凑一块儿喝酒了。” 约定好了时间,又闲聊了几句厂里的趣事,林远便起身告辞。 第308章 提醒 从保卫科离开后,林远没有耽搁,骑着自行车径直来到了北京饭店,找到了陈嘉堃。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拜托陈嘉堃一件事:在下次与叶鸿文联系时,务必替他转达一句话——“他感情的事,我个人并不反对,但请务必与工作清晰分开,望他把握好其中的界限。” 陈嘉堃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太明白林远为何突然关心起叶鸿文的私事,还特意强调工作与感情分开。 但他见林远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便也郑重地答应下来,表示在下次发电报时,一定会将这句原话带到。 办完这件事,林远心下稍安。 他相信以叶鸿文的聪明,一定能听懂他的提醒。 处理好这潜在的隐患,林远便骑着车,朝着食品厂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此时正是下班时分,街上自行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当他赶到食品厂家属院时,院里不少人家正在准备晚饭,几个闲来无事的大妈正坐在院门口的大树下摇着蒲扇闲聊。 林远推着车走进院子,他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崭新的自行车立刻引起了注意。 一个大妈眯着眼打量了他半晌,突然一拍大腿,恍然道,“诶!你不是……你不是老陈家的那个亲戚吗?那个……叶婉如的远房外甥,对不对?” 林远闻声望去,认出这正是在他第一次来打听消息时,与他搭过话的那位“包打听”大妈。 他没想到这位大妈的记性如此之好,笑着应道,“大妈,您记性真好,是我。” “那当然!大妈我别的不敢说,记人那可是顶呱呱。” 大妈一脸自豪,随即热情地问道,“你是来找你表姨叶婉如的吧?她还没回来呢,不过也快了。喏,你看那边,那不是来了吗?” 她伸手指向院门口。 林远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叶婉如正提着个布包,步履轻快地走进院子。 比起上次见面,她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穿着也整洁体面了不少,显然百货大楼的工作让她重拾了信心和活力。 叶婉如也一眼看到了站在院子当中的林远,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林远?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带着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远见她回来了,自己也就不必再上楼,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盖着红戳的介绍信,递了过去,语气平和地说,“表姨,这是介绍信。明天早上,你让陈明直接去红星轧钢厂找我,我带他办理入职手续。” 叶婉如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些天他们家确实为儿子的工作着急上火,但不敢催促,生怕事情黄了。 此刻见到这实实在在的介绍信,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激动得眼圈都有些发红,“好!好!太好了!林远,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快,上家里坐坐,喝口水。” 林远婉拒道,“不了,表姨,我还约了同事去酒馆喝酒,得先走了。让陈明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厂门口等我就行。” “哎,好好好!一定准时!那你快去忙,别耽误了正事!” 叶婉如连忙说道,不再强留。 林远点点头,在一片探究和好奇的目光中,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了家属院。 他刚一走,那几个早就竖起耳朵的大妈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婉如,啥好事啊?还劳动你那外甥亲自跑一趟?” “是啊,快说说,是不是给你家陈明找到工作了?” “拿的啥介绍信啊?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好单位!” 叶婉如本来想回家再仔细看,但被几位热心的大妈团团围住,只好当场将介绍信打开。 当她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单位名称时,呼吸都不由得一滞——红星轧钢厂采购科,采购员。 “是什么工作啊?快念来听听!” 大妈们催促着。 叶婉如强忍着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飘,“是……是红星轧钢厂,采购员。” “采购员!” “我的老天爷,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 “那不是一进去就是干部编制吗?一转正就是干部待遇啊!” 一位显然对工厂编制有所了解的大妈惊呼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羡慕。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采购员,那可是油水足、地位高、人人羡慕的“金饭碗”,更何况是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大厂。 虽然平时下乡采购工作辛苦些,但再怎么苦也没有下车间苦。 叶婉如看着周围大妈们那混合着震惊、羡慕、甚至有一丝嫉妒的复杂眼神,心里既骄傲又觉得不宜久留,连忙将介绍信小心折好,揣进怀里,对众人说道,“大妈们,我先回家做饭了,孩子们该等急了。” 说完,也顾不上再理会身后的议论和目光,脚下生风般地朝着自家单元楼走去,她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立刻告诉家人。 身后,只留下那群意犹未尽,议论纷纷的大妈,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对陈家突然“翻身”的无限感慨。 尤其是陈家这个能耐通天的“远房外甥”,还特别年轻。 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年初刚给叶婉如找个百货大楼售货员的工作,才过去没到半年,就给陈家那小子找了采购员的工作。 他们只有羡慕的份,谁让自家没有一个能耐的亲戚呢! 叶婉如几乎是小跑着上楼的,推开家门时,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丈夫陈大江正坐在小凳子上修理一个旧锅盖,儿子陈明无精打采地翻着本旧杂志,女儿陈琳在帮着摘菜,两位老人也在屋里坐着,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在为陈明的工作和可能下乡的前景发愁。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陈大江抬头,看到妻子异于常日的兴奋神情,疑惑地问道。 第309章 正阳门小酒馆 “好事,天大的好事。” 叶婉如喘了口气,也顾不上卖关子,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她攥得温热的介绍信,直接递到儿子陈明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明明!快看这是介绍信,你的工作解决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去红星轧钢厂门口找你林远表哥,他亲自带你办理入职。” “什么?” “真的假的?” 屋里的人听到都激动坏了。 陈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抢过那张纸,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红星轧钢厂和采购科的字样以及鲜红的公章,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妈!是真的!真的是轧钢厂!采购科!表哥他……他真给我办成了,我不下乡了!!” 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陈琳也丢下手中的菜,跑过来抱住哥哥的胳膊,又羡慕又替哥哥高兴,“哥,太好了。” 随即她看向母亲,“妈,表哥来了?你怎么不叫他上来坐坐?” 叶婉如这才平复了一下呼吸,解释道:“在楼下碰到的,他说还约了同事去酒馆喝酒,急着走,就没上来。这介绍信,是他特意送过来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大江,放下手里的工具,心情复杂地搓了搓手。 他看着狂喜的儿子,又看看满脸欣慰的妻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为自己儿子高兴,终于有了着落,不用去乡下吃苦了。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沉的惭愧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解决家里难题的,似乎永远不是他这个男主人。 以前是靠妻子娘家的大哥接济,如今刚听说大哥没了,没想到又凭空冒出来一个如此神通广大的“远房外甥”。 这个外甥,他连面都没正式见过,却已经帮妻子安排了百货大楼的工作,如今又解决了儿子进轧钢厂这样天大的难题。 他忍不住低声问妻子,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和酸涩,“婉如……你娘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门厉害的远房亲戚了?以前……好像没听你提过?” 叶婉如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丈夫起了疑心。 她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哎,都是些远亲,早些年也没什么走动,也就是林远这孩子念旧情,又正好有本事,才肯帮衬咱们。 现在这世道,人家愿意帮咱们,是情分,咱们记在心里就好,别打听那么多。”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将介绍信从儿子手里拿回来,小心地折好,“这信可得收好了,明天一早,明明你精神点,利利索索地去,别给你表哥丢人。” 陈明连连点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光彩和希望。 一直坐在里屋炕上的两位老人,此刻也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陈奶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好啊……好啊……我大孙子有出息了,进大厂了……咱们家……总算是有盼头了……” 陈爷爷也用力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里也带着一丝对拖累儿孙的歉疚。 小小的屋子里,被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充斥着。 陈明已经开始憧憬明天入职的情景,陈琳叽叽喳喳地问着哥哥以后的工作,叶婉如小心地收好介绍信,开始张罗晚饭,打算今晚加个菜庆祝一下。 只有陈大江,在最初的喜悦过后,默默地拿起工具,继续修理那个锅盖,心中对那个神秘的“远房外甥”林远,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感激与好奇,以及一丝作为男人和父亲,难以启齿的失落。 晚上6点半,正阳门附近那家他们常去的小酒馆里,烟火气正浓。 林远、马东明、张建国、李卫民、李二虎、马小跳六个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拍黄瓜、猪头肉之类的下酒菜,人手一杯散装的老白干。 虽然同是正阳门小酒馆,但这里没有徐慧真、陈雪茹、范金友等人。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大家不再拘束于职位高低,随意聊了起来。 张建国挤眉弄眼地问,“远哥,跟兄弟们透个底,那洗衣机真是你弄出来的?也太神了!” 李卫民也附和:“是啊,现在全厂谁不知道你林远的大名。” 林远笑着抿了口酒,含糊道,“主要是厂里技术科的功劳,我就是提了点想法。” 马东明毕竟年纪大些,更关心人事,他压低声音对林远说,“林远,你这一升科长,采购科那边……还顺心吗?我听说那几位组长,可不是省油的灯。” 林远知道他是好意,给他倒了杯酒,坦然道,“谢谢马哥关心。还好,李厂长很支持,已经初步定了刘业做副手,另外两位组长也安抚好了。现阶段,稳定压倒一切。” 马东明点点头,“那就好,刘业那人我知道,稳重,守成没问题。有李厂长支持,你就能放开手脚了。” 李二虎则更关心实际好处,憨笑着问:“远哥,你现在管采购了,以后有啥好活儿,可得想着点兄弟们。咱们保卫科有些装备,也该更新换代了。” 林远笑着指了指他:“好你个二虎,在这儿等着我呢!行,有机会我一定留意,不过得符合规定啊!”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酒酣耳热之际,话题也从工作聊到了生活,家长里短,院里趣事。 张建国抱怨着孩子调皮,李卫民说着和媳妇拌嘴的糗事,马小跳诉说着难缠的丈母娘。 通过他的诉说大家都知道,他的丈母娘可是狠角色,经常蛊惑闺女从家里扒拉东西接济娘家,还好她媳妇也没有做得太过。 林远大多时候微笑着倾听,偶尔插上几句,气氛融洽而温暖。 这顿酒,喝的不止是庆祝,更是情谊。 通过这些兄弟,林远不仅能稳固在厂内的人脉,也能及时了解到厂里各个角落的信息。 对他而言,这远比单纯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来得重要。 直到夜色深沉,小酒馆准备打烊,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第310章 系统升级 第二天清晨,林远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昨日参与推动的几项关键事务——北方精密厂开业在即及叶鸿文与娄晓娥关系的微妙变化,这些应该都能为他带来积分收益。 想必,那期盼已久的500积分门槛,应该已经跨过了。 他心念一动,淡蓝色的系统控制面板如约在脑海中展开。 【宿主:林远(24岁)】 【系统等级:LV3】 【积分:501】 果然,积分不仅达到了501,系统等级也如愿以偿地提升到了三级。 更让林远惊喜的是,面板上还弹出了一个醒目的提示框: 【系统升级奖励】 恭喜宿主系统等级提升至LV3! 新增功能: 1. 每月额外获得一次【特定情报投放】机会,可将指定情报精准投送至宿主要求的地方。 2. 赠送【身份证明(完美级)】x2。 “每月一次情报投放?还有完美身份证明?”林远心中狂喜,这系统升级带来的好处远超预期。 情报投放功能,意味着他以后若有指令需要秘密传达,尤其是给远在香港的叶鸿文,再也无需经过陈嘉堃转达,可以直接“隔空投送”,安全、便捷、且毫无痕迹,这将他“幕后老苟”的战略发挥到了极致。 而那两张完美级身份证明,更是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使用,意识中仿佛听到“叮”的一声轻响,两张泛着微光的虚拟卡片消散无形。 下一刻,一种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之前所使用的“林致远”这个身份,从此刻起,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了完美无缺,经得起任何层面追根溯源的真实背景。 即便有人远赴南洋调查,也只能查到一个清晰合理且与他林远毫无关联的“林致远”的人生轨迹。 更妙的是,知晓“林远即林致远”这一秘密的娄半城、陈嘉堃等人,其相关记忆被系统无声无息地修正、覆盖。 在他们的认知里,从头到尾接触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内地颇有能力的年轻干部林远,另一个则是背景神秘,资本雄厚的南洋商人林致远。 两者泾渭分明,再无交集。 “完美,这才算真正的高枕无忧。” 林远长舒一口气,一直悬着的最后一丝隐患终于彻底消除。 他和叶鸿文,从此拥有了绝对安全的“马甲”。 关于恭王府的宝藏,林远按捺住了立刻花费500积分查询详细信息的冲动。 此事关系重大,需谨慎筹划,他打算等到周末,有充足且不受打扰的时间再来处理。 他将注意力转向今日刷新的三条情报: 【情报一:陈嘉堃今日会发电报给叶鸿文,并转告林致远先生的转述。】 效果立竿见影,陈嘉堃果然严格遵循与“林致远”的合作模式,系统身份伪装天衣无缝。 【情报二:陈明小子性格有些内向,可以让冯小宁带他。】 这条情报很实用,林远回忆了一下采购科的花名册,冯小宁是前年入职的年轻人,脑子活络,业务上手快,待人接物也热情,但有时略显毛躁,正好让带新人磨练一下他的耐性,同时也能让内向的陈明更快融入环境,一举两得。) 【情报三:马来西亚的侨胞陈宁和李显和于今日下午抵达北京入住北京饭店,并于晚上约陈嘉堃一起用餐。】 果然来了,这应该就是被北方精密厂项目吸引来的第一批实质性的观望和投资者。 看来,今晚北京饭店的那场饭局,他需要适时地偶遇或者通过陈嘉堃“引荐”一下了。 为北方精密厂之后吸引更多投资打响头炮,至关重要。 梳理完情报,林远精神焕发。 系统升级带来了新的利器,身份隐患彻底解决,新的投资机会送上门来。 早餐桌上,气氛格外轻松。 林远胃口大开,不仅喝光了碗里的小米粥,还学着院里易中海,多拿了一个白面馒头,就着张嫂腌的爽口小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林婉晴细心地给儿子林安澜喂着鸡蛋羹,抬眼看到丈夫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愉悦。 甚至比前天升任科长时还要明朗几分,不由莞尔一笑,柔声问道,“远哥,今天这是遇到什么大喜事了?瞧你高兴的,从起床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林远闻言,咽下口中的馒头,冲妻子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神秘和戏谑,压低声音道,“确实是天大的好事,我跟你说,我掐指一算,咱们家马上就要发一笔横财了,我准备去捡好多好多金子,到时候,最大最亮的那块,留给你打首饰。” 林婉晴被他这孩子气的话逗得“噗嗤”一笑,虽然知道丈夫多半是在开玩笑哄自己开心,心里还是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配合地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眸亮晶晶的,“真的呀?那可太好了!我可等着你的大金块呢!到时候给安澜也打个小金锁。”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远见她笑得开心,自己也更乐了,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等你平平安安把老二生下来,坐好了月子,身体养得棒棒的,我就带你去护城河去捡宝贝。” “又去捡宝贝?” 林婉晴想起之前夫妻俩去护城河时的情景,脸上不禁泛起温暖又刺激的红晕,“护城河那边的宝贝,咱们上次不是都捡完了吗?” 林远得意地一笑,眼神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护城河那点算什么?小打小闹罢了。 北京城这地界,几百年的帝都,水底下埋着的、老宅子里藏着的、甚至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遗落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它们的位置啊,我心里门儿清。” 他这话半真半假,他知道婉晴聪明,有些事无需点透,留下想象空间反而更好。 林婉晴看着丈夫自信满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心中充满了信赖和安全感。 她虽然不清楚丈夫具体知道了哪些宝藏的位置,但她相信林远有这个本事。 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温柔的憧憬,“好,那我和孩子们可就等着你这个寻宝大将军带我们去找好东西啦!不过,再好的宝贝,也比不上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 “那是自然!” 林远郑重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宝贝再好,也是身外之物。咱们这个家,才是无价的。” 第311章 陈明入职 吃完早饭林婉晴送着林远出门,看着墙角那台崭新的洗衣机,忽然想起件事,轻轻拉了拉林远的衣袖,“远哥,这洗衣机是拉回来了,可咱们放哪儿啊?屋里就这么大地方,总不能一直让它杵在这儿当摆设吧?” 林远一拍额头,光顾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他环顾了一下自家东厢房和旁边倒座房连接的拐角处。 那里确实有一块小小的空地,约莫两三平米,之前李家住的时候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如今空着,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我看那个拐角就不错。” 林远指着那边说道,“就是露天放着,日晒雨淋的怕是不行。 我琢磨着,能不能跟街道办申请一下,在那个位置搭个小小的棚顶,也不用太大,能把洗衣机遮住就行。 要是政策不允许,那可能就只能放在咱们屋门口的门檐底下了。” 他顿了顿,有了决定,“中午要是有空,我去街道办找王姨问问,探探口风。 顺便把自来水引过来,不管洗衣机放到哪里都得用,以后也不总往中院去排队接水。” 林婉晴觉得这主意可行,点头道,“是得赶紧弄好。现在天热,手洗衣服还能将就,等到了冬天,水冰冷刺骨,洗一大盆衣服可是受罪。有了它,我和姑婆都能轻松不少。” 林远刚准备到红星轧钢厂时,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半新衣服年轻身影,正站在厂大门不远处翘首以盼,正是陈明。 见到林远,陈明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带着几分拘谨和激动:“表哥,您来了!” “嗯,吃早饭了吗?”林远停下自行车,温和地问道。 “吃过了,吃过了!”陈明连忙回答。 “那好,跟我进来吧。”林远推着自行车往厂门口走,陈明赶紧跟在他身侧,显得有些紧张。 走到厂门口,值班的保卫科干事自然是认识林远的,笑着打招呼,“林科长,早啊!” 目光随即落到他身旁的生面孔陈明身上,“这位小兄弟是……?” 林远很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我表弟,今天带他来厂里办理入职手续。” 一听是林科长的表弟,又是来办理入职的,保卫干事的笑容更热情了,连例行的盘问和登记都省了,直接挥手放行,“原来是林科长的表弟,快请进,快请进!” 陈明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以往他来这种大厂门口,都是被严格盘查的对象。 林远先带着陈明去了人事科。 人事科科长见是林远亲自带着人来办理入职,态度格外热情,亲自翻出表格,详细指导陈明填写,流程走得异常顺畅,盖章签字一气呵成,全然不见平日里对待普通新员工的公事公办。 接着,林远又领着陈明去后勤仓库领取了工服、劳保用品、饭票等一应物资。 看着手里崭新的深蓝色工装和厚实的棉线手套,陈明感觉像做梦一样,这一切都代表着他是这个庞大集体的一份子了。 最后,林远才将陈明带回了采购科办公室。 刚一进门,眼尖的杜丽娟就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林科长,您来了!科长办公室已经按您的要求整理好了,我带您过去看看?” “好,辛苦了丽娟。” 林远点点头,随即侧身将身后的陈明让了出来,介绍道,“这位是今天新入职的同志,陈明。” 他又对略显局促的陈明说,“陈明,这是咱们科里的文员杜丽娟同志,科里很多日常事务都经由她手,以后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可以问她。” 杜丽娟虽然还不清楚陈明的具体来路,但见是林远亲自带来并介绍,心下立刻明白这年轻人背景不简单,态度更是亲切了几分,主动伸出手,“陈明同志,你好!欢迎你加入采购科,以后就是同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陈明连忙双手握住杜丽娟的手,有些紧张地回应,“杜丽娟同志,您好!初来乍到,很多都不懂,以后请您多指点。” 寒暄过后,林远对杜丽娟吩咐道,“丽娟,你去一趟外面办公室,把冯小宁叫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林科长,我这就去。”杜丽娟应声而去。 林远则带着陈明走进了他的新办公室。 科长办公室比之前副科长的那间宽敞了些,靠墙的位置多了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沙发和一个小茶几,用来临时接待访客或进行小型谈话,显得更有分量。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冯小宁推门走了进来。 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个子不高,但眼神灵动,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林科长,您找我?” 他说话语速较快,显得很有活力。 “小宁来了,坐。” 林远指了指沙发,自己也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在沙发主位坐下,示意陈明也坐下。 他开门见山地对冯小宁说,“小宁,给你介绍个新同事。这位是陈明,今天刚办完入职手续,分到咱们采购科了。” 冯小宁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陈明,朝他友善地点了点头。 林远继续道,“陈明刚来,对厂里的情况采购的流程都不熟悉。 我记得你是前年进来的,业务已经上手了,而且年纪相仿,容易沟通。 我考虑了一下,想让陈明暂时先跟着你学习,你负责带带他,尽快让他熟悉起来。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冯小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远会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虽然觉得带新人是个责任,但也是一种信任和锻炼,立刻表态,“林科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带陈明同志,尽快让他熟悉业务。” 林远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陈明,语气温和但带着叮嘱,“陈明,冯小宁同志业务能力不错,你以后就跟着他多学、多看、多问。 工作上要勤快,眼里要有活,遇到不懂的,不要怕,直接问小宁,或者来问我都可以。 采购科的工作看似简单,实则琐碎且责任重大,一定要细心。” 第312章 热情的同事 陈明连忙站起来,对着林远和冯小宁分别保证道,“表哥……哦不,林科长,我一定用心学,绝不给您和冯师傅丢脸!冯师傅,以后麻烦您了!” 冯小宁被这声“冯师傅”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别叫师傅,叫我小宁哥就行。咱们互相学习!” 看着两个年轻人初步建立了联系,林远知道,具体的磨合还需要时间。 但他相信,让有冲劲又需要沉淀的冯小宁带内向但肯学的陈明,是一个不错的组合。 他挥挥手:“行了,小宁,那你先带陈明去熟悉一下科里的环境,给他安排个工位,认识一下其他同事,再把咱们科的基本工作流程跟他讲讲。” “是,林科长。”冯小宁应下,领着陈明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林远的办公室,冯小宁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了几分,他凑近陈明,压低声音,带着确认的语气问道,“陈明,刚才我没听错吧?林科长……真是你表哥?” 陈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嗯,是表哥。” 这一声确认,让冯小宁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和谨慎。 乖乖,原来是林科长的表弟,怪不得林科长亲自带来办理入职,还特意点名让我来带!。 他瞬间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同时也涌起一股干劲,这可是在领导面前表现的好机会,必须把陈明带好了,不能出半点差错。 “哎呀,你看这事儿!你早说嘛!” 冯小宁的语气更加亲热,几乎带着点哥俩好的意味,轻轻拍了拍陈明的肩膀,“放心,跟着我,保管让你尽快上手,科里的事儿,门儿清。” 冯小宁领着陈明在大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将他介绍给其他同事。 “王组长,这是新来的陈明同志,以后就在咱们科了。” “赵组长,这是陈明,林科长的表弟。” “李姐,张哥,这是新同事陈明……” 每当冯小宁特意或不经意地强调“林科长的表弟”这个身份时,陈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人目光和态度的瞬间变化。 原本可能只是例行公事抬头看一眼的老科员,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露出格外和善甚至带着几分热情的笑容: “哦!是陈明同志啊!欢迎欢迎!” “小伙子看着就精神,以后有啥事尽管说。” “来来来,坐这儿,喝口水先!” 就连之前对副科长之位有些失落的王志飞和李建友两位组长,也暂时抛开了那点微妙情绪,笑容满面地过来打招呼,言语间颇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结交意味。 这种突如其来过度的热情,让性格本就有些内向的陈明感到非常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不停地点头、鞠躬、说着“您好”、“请多关照”,脸上因窘迫而微微发烫。 但同时,通过这一张张热情过度的笑脸和一句句意有所指的寒暄,他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他那位看起来总是沉稳平和的表哥林远,在这个拥有上万工人,机器轰鸣的巨大工厂里,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地位和影响力。 采购科科长! 这个头衔意味着他掌管着整个工厂生产、建设、乃至职工福利所需的各种物资的采购大权,是连接工厂与外部资源的关键枢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以说,工厂的每一个齿轮能否顺利转动,都与他表哥的工作息息相关。 陈明暗暗吸了口气,心中的压力更大了几分。 他不仅不能给表哥丢脸,还要努力做得更好,才能不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也不辜负表哥对他的期望和照顾。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着冯小宁好好学,尽快熟悉业务,用自己的努力来证明,他陈明,不仅仅是“林科长的表弟”。 林远在采购科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急需签字的文件,看了看墙上挂钟,刚过十点。 他惦记着洗衣机安装的事,便不再多留,跟杜丽娟交代了一声,骑着自行车就直奔街道办。 熟门熟路地走进王主任的办公室,王主任正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打趣道,“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林大科长吗? 今儿个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小庙来了,你那个冶金部侨胞联络办公室的副主任身份,在我这儿可不好使啊。” 林远也不在意,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笑嘻嘻地说,“王姨,您就别寒碜我了,我再是什么科长、主任,在您这儿不还是晚辈嘛,我就不能是专门来看看您?” “得了吧你!” 王主任笑骂一句,放下手中的文件,“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快说,又遇到什么难题了,要王姨我给你开绿灯?” 林远见王主任这么爽快,便也不再绕弯子,将自家想利用那个拐角空地搭个小棚子放洗衣机,并且需要从主管道接一根水管到前院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 王主任听完,点了点头,“我当什么事呢。这个啊,现在不算什么大事。 城里住房紧张,各家各户在自家房前屋后,在不影响公共通道和整体观瞻的前提下,利用边角地界搭个小棚子、盖个小厨房的多了去了,街道办一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那个地方我知道,靠墙根不碍事,棚子可以搭,但记住一点,别往外凸出来超过你们家房子的立面,那样就难看了,邻居要有意见的。 至于接水管……你这可是把自来水引到前院了,是你一家独用,还是怎么打算? 要是只给你一家拉专线,这材料人工费可不是小数目,我估摸着得十来二十块钱呢。” “钱不是问题,王姨。 我的想法是,主管道接到我放洗衣机那个位置,装一个我自家专用的水龙头,主要是为了方便洗衣机和自家取水,不用总跑中院。 至于前院的其他邻居,如果他们愿意,可以从我那个接口之后,再共同出资引一个公用的水龙头出来,费用各家平摊,估计每户也就花个几毛一块的。 要是他们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中院也有水龙头,他们多走几步路的事儿。 我可不想我那个水龙头变成公用的,到时候整天人来人往,地上弄得湿漉漉的,也不像样。” 第313章 接水 王主任听了,指了指林远,笑道:“你呀,考虑得倒是周全,也够独的。 行,既然你想好了,街道办这边没问题,给你开个证明。 施工的人,你是自己找还是用街道办合作的工程队?用街道办的吧,手续上方便,人也可靠,就是价格可能比外面自己找稍微贵一点点,但质量有保障。” “就用街道办的工程队吧,图个方便省心。”林远立刻做出选择。 “那成,我给你写个条子。” 王主任拿起笔,刷刷写了一张介绍信,盖上了街道办的公章,“你直接去后面找何师傅,他是工程队的负责人,让他先跟你去现场看看,量量尺寸,估个价,明天就能安排人过去施工。” “谢谢王姨,又给您添麻烦了。”林远接过条子,真心实意地道谢。 “少来这套,赶紧把事办利索了就行。”王主任挥挥手。 林远拿着条子来到街道办后院,找到了正在整理工具的何师傅。 何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干体力活的老工人。 他接过条子看了看,又听林远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便拎起一个工具包,“成,林科长是吧?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瞅瞅,先把地方量了,材料也好准备。” 于是,林远骑着车,何师傅坐在后座上,两人一起回到了四合院。 林远带着何师傅一进前院,立刻就被人注意到了。 以三大妈阎埠贵家的为首,几个正在水槽边摘菜或是坐在自家门口做针线活的大妈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张望着。 三大妈仗着年纪大、又是管事大爷家的,率先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何师傅和他手里的工具袋,“林远啊,这位同志是……?看着面生,不是咱们院的吧?” 林远也没想瞒,便朗声解释道:“三大妈,各位大妈,这是街道办工程队的何师傅。 我找何师傅来,是想把咱们中院的自来水引一根管子到前院来。” 他指了指自家东厢房那个拐角,“我打算在那儿搭个小棚子,放洗衣机,顺便接个自家专用的水龙头,以后用水也方便些,不用总往中院跑。” 这话一出,前院几家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自来水接到前院?这可是个大新闻! 林远顺势把话挑明,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大妈,“既然大伙儿都在,我也就问问大家的意见。 我把主管道从那边接过来,接到我放洗衣机的位置。 之后呢,你们各家要是也想图方便,可以自己出钱,从我这个主管接口那里,再把水管接到自家门口,装个独用的水龙头。 或者,要是觉得单独接费用高,咱们前院几户也可以一起出点钱,从我那接口之后,共同接一个公用的水龙头出来,费用平摊,估计每户也就花个几毛一块钱。 当然,要是大伙儿觉得没必要,还是愿意去中院接水,那也没问题,反正多走几步路的事儿。 何师傅明天就来施工,你们要是想接,今天就商量好,我好让何师傅预留接口。 要是不接,那以后可别怪我没事先打招呼。” 大妈们一听,立刻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把水接过来?那敢情好啊!以后洗菜、洗衣裳就不用跑中院了!” “是啊,冬天尤其方便,少受多少罪!” “主管道真不用咱们出钱?” 有人不放心地确认。 林远肯定地点头,“大妈们放心,从主管道接到我指定位置这段,所有费用我自己承担。 你们只需要负责从那个接口之后,接到你们想用水的地方那部分的材料和人工钱。” 三大妈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她家人口多,用水量大,每天往返中院好几趟,确实不方便。 如果几户合伙接一个公用水龙头,分摊下来一家也就一块钱,这便宜值得占。 她立刻表态,“这是好事啊!林远你这是给前院谋福利了!我看啊,咱们几户就合伙接一个公用的吧!省钱又方便!大家说是不是?” 其他几家大多也是普通工人家庭,精打细算,觉得接个公用的确实划算,纷纷附和: “对对对,接个公用的好!” “三大妈说得在理!” 林远见基本意向明确,便说道:“那成,具体怎么接,接在哪里,你们几家自己商量好,到时候统一跟何师傅说。 我先带何师傅去中院看看总水管的位置,确定怎么走线。” 说完,他便领着何师傅朝中院走去。 一直站在自家门口安静看着的林婉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早上刚说起的事,丈夫下午就找人来落实了,这份行动力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丈夫从容地与邻居们沟通,既考虑到了自家便利,也给了邻居选择的机会,处事周到,心中满是骄傲。 她牵起儿子的手,轻声道,“安澜,你看爸爸多能干。” 小林安澜似懂非懂,但看着妈妈高兴,他也跟着咧嘴笑了。 前院这边,大妈们则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公用水龙头到底安在哪个位置最公平、最方便,小小的院落里,因为这一根即将接入的水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气和期待。 而林远此举,在无形中又进一步提升了他在前院邻居心中的地位——有本事,还念着邻里,这样的干部,谁不敬着几分? 到了前院东厢房拐角处,何师傅里外看了看,又用卷尺仔细量了尺寸,询问了林远对棚子高度,水管走向的具体要求。 “林科长,地方我看明白了。 棚子好说,用角钢搭架子,上面铺石棉瓦,结实又便宜。 水管从主管道接到这儿,距离不算远,但得破开一点路面,埋管后再恢复。 材料加人工,全部弄好,估计十八块钱左右,您要是没意见,我明天早上就带人过来动工。” 林远听了便补充道,“何师傅还有麻烦你们从家里接根线过去,不然没法洗衣服,另外有材料就把棚子的四周围起来,开个小门,地下还有做好排水的。” “哦!行,不过还得多加5块钱。” 林远对这个价格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欣然同意了。 第314章 假装偶遇 送走何师傅,林远推着自行车准备回轧钢厂。 三大妈还在和几个邻居热烈讨论着公用水龙头的位置,见他出来,连忙笑着招呼,“林远,这就走啊?放心,我们肯定商量好,不耽误何师傅明天干活。” 林远点点头,也没多说,骑着车便离开了。 他心里清楚,这点便利对于前院住户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他们自然会积极跟进。 回到轧钢厂,已是中午饭点。 林远没去食堂,直接回了采购科办公室。 杜丽娟已经帮他打好了饭,用铝饭盒装着放在办公桌上。 “林科长,饭菜给您打回来了,今天食堂有红烧带鱼,我给您打了一份。” “谢谢你了,丽娟。” 林远道了声谢,随口问道,“陈明呢?跟着小宁去食堂了?” “是的,冯小宁带着他熟悉环境,顺便去食堂吃饭了,说是一边吃一边给他讲讲厂里各部门的情况。” 林远点点头,对冯小宁的机灵劲儿还算满意。 他打开饭盒,开始吃饭,脑子里却在梳理下午的安排。 北方精密厂开业在即,虽然具体会务有肖厂长负责,但他作为部里协调人,一些关键环节还是需要再过问一下。 另外,系统情报提到的那两位马来西亚侨胞今晚抵达,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通过陈嘉堃自然地与他们接触。 刚吃完饭,杜丽娟进来收拾饭盒,顺便汇报,“林科长,刚才李厂长那边来电话,让您下午两点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事商量。” “知道了。”林远应了一声,心想大概是关于采购科副科长人选公示,或者洗衣机项目量产进度的议题。 下午两点,林远准时敲响了李怀德办公室的门。 “进来。” 林远推门而入,发现办公室里不止李怀德一人,杨厂长居然也在。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微妙的严肃和隐隐的兴奋。 “林远来了,坐。”李怀德指了指沙发。 杨厂长也朝他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缓和不少,“林远同志,有个重要情况跟你通个气。” 林远心下诧异,面上不动声色,在沙发上坐下,“李副厂长,杨厂长,请指示。”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道,“刚接到部里王部长亲自打来的电话,透露了个消息。 关于你提出的,由香港致远集团作为我们洗衣机产品海外总代理的方案,上面……基本同意了。” 林远心中一震,虽然这是他极力推动并预料之中的结果,但没想到决策这么快。 看来,系统提供的最佳策略以及杨主任的积极汇报,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 杨厂长接口道,“不过,上面有几个附加条件。第一,必须与致远集团签订严格的法律合同,明确代理权限、销售区域、价格体系、最低采购量以及最关键的外汇结算保障机制,确保国家利益不受损。 第二,核心零部件的采购和技术标准,必须由我方牢牢掌控。 第三,部里和外贸部会联合派出工作组,在下周对致远集团的资质进行最后的审核,主要是核实其资金实力和销售渠道。 只要审核通过,立刻签约!” 李怀德补充道,“这可是块大蛋糕,一旦做成,不仅是咱们轧钢厂,整个北京的轻工业出口都可能打开新局面。 林远,这事儿是你牵的头,部里的意思,后续与致远集团的具体谈判,以及配合工作组审核,还是以你为主,厂里全力配合你。” 林远立刻站起身,郑重表态,“请两位厂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确保谈判顺利进行,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信任。” 杨厂长看着他,目光复杂,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鼓励的叹息:“林远啊,好好干!咱们轧钢厂能不能在家电领域闯出名堂,就看你这第一步了。”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林远心情不错。 总代理的方案获批,意味着他规划的创汇通道即将正式打通,这比他个人升职意义更为重大。 他立刻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梳理谈判要点和需要准备的材料,同时思考如何引导叶鸿文应对即将到来的审核。 一下午就在忙碌中过去。 临近下班时,冯小宁带着陈明来汇报今天的学习情况。 “林科长,今天主要带陈明熟悉了科里的档案管理制度和基本的采购申请流程,也去几个主要仓库转了转,认识了那边的保管员。”冯小宁汇报得条理清晰。 陈明在一旁补充道:“科长,我发现仓库里有些物料的摆放可以更优化一点,能提高领料效率。”他声音不大,但观察得挺仔细。 林远赞许地点点头:“嗯,不错,能发现问题就是好的开始。小宁,这方面你带着陈明可以琢磨一下,写个简单的改进建议。陈明,继续保持这种用心观察的态度。” 得到表扬,陈明脸上露出了腼腆却真实的笑容。 下班铃声响起,林远没有立刻回家。 他骑着车,再次来到了北京饭店。 他没有直接去找陈嘉堃,而是在大堂咖啡座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要了杯茶,看似悠闲地看着报纸,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 果然,不到六点半,他就看到陈嘉堃与两位穿着西装,气质明显是海外侨胞的中年男子谈笑着从电梯出来,走向餐厅。 那两人应该就是情报中提到的马来西亚侨胞陈宁和李显和了。 林远耐心地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他估计饭局进行到一半,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从容地向餐厅走去。 他刚走进去,从卫生间出来的陈嘉堃正好看到他。 “林主任,您是过来找我的吗?” “陈先生误会了,我听说这里的甜品不错,想打包两份回家给孩子尝尝。” 用了身份卡后陈嘉堃自动忘记他们昨天见面的事。 “哦!这样啊这里的甜品确实不错,不过您来得正好,我正想找机会介绍两位朋友给你认识呢!他们是刚从马来西亚过来的陈宁先生和李显和先生,对国内建设的发展很感兴趣。” 林远心中暗笑,这偶遇恰到好处。 “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国家现在正需要引进外资和先进技术,共同发展。” 第315章 见面 陈嘉堃拉着林远走进包厢,热情地介绍道,“陈兄,李兄,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林远主任,年轻有为,目前在冶金部负责咱们侨胞投资项目,对我们这些海外游子回国投资帮助非常大。” 陈宁和李显和立刻站起身,态度客气而不失精明地打量着林远。 林远不卑不亢地与他们握手寒暄。 席间,林远并没有询问对方想投资什么项目,而是以主人的姿态,热情介绍了北京的风土人情和当前国内鼓励经济发展的政策氛围,言语间充满了自信和对未来的展望。 他学识渊博,谈吐得体,既展现了政府官员的稳重,又不失年轻人的活力与远见,很快便赢得了陈、李二人的好感。 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到北方精密厂时,林远才顺势介绍了这个项目的背景、意义以及即将开业的消息,并委婉地提到,这只是国家开放合作的一个起点,未来在更多领域都有广阔的合作空间。 陈宁和李显和听得十分专注,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很快就问到手扶拖拉机、日用化工在国内有没有前景。 林远不太清楚国内这两项技术进行到什么阶段了,让他们等自己的消息,他回头了解了才和他们说。 饭局结束时,两人主动表示,希望能参加北方精密厂的开业典礼,请林远给他们安排一下。 林远自然满口答应,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能否将这份兴趣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投资,还需要后续更深入的接触和谈判,但今晚这第一步,走得非常完美。 离开北京饭店,夜色已深。 第二天一早,林远一家刚吃完早饭,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街道办的何师傅带着两名工人,扛着工具和材料走进了四合院。 “林科长,我们来了!” 何师傅嗓门洪亮,笑着打招呼,“您这水管和棚子,今天一上午准给您弄利索。” 林婉晴挺着大肚子,在林远的搀扶下出来打了个照面。 林远叮嘱,“婉晴,你就在屋里歇着,需要什么跟姑婆说。何师傅,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问我爱人就行。” “放心吧林科长,保证弄得妥妥的。”何师傅拍着胸脯保证。 工人们开始叮叮当当地动工,引水管、接龙头、搭建放洗衣机的简易棚子。 这动静吸引了院里还没去上班的住户,纷纷出来看热闹。 昨晚的消息经过几位大妈的传播,院里早已人尽皆知。 前院的三大爷闫埠贵凑到何师傅旁边,把前院几家商量好的方案说了出来,“何师傅,您看,我们前院商量着,就想把公用水笼头装在天井那儿,您给从林远那接根管子过来,天井那排水也方便,用料也省。” 何师傅是老师傅,一看位置就明白了,心里估算了一下,“行啊,这位置好接。 从林科长家水表后接个三通,沿着墙根拉根管子到天井,再砌个带排水的水池子。材料加人工,一共七块钱。闫老师,您看成不成?” 闫埠贵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前院算上倒座房,除去林远家,正好七户,一户一块钱,刚刚好。 他脸上堆起笑容,“成!太成了!何师傅您费心,待会儿我们就凑钱。” 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在旁边看了半天,见中院本身有水龙头,前院这又要接上一个,就他们后院没有,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对周围的邻居说,“咱们后院这用水是不太方便。我看啊,今晚咱们后院也开个会,商量商量,是不是也凑钱接一个?” 众人议论纷纷,有说该接的,也有嫌费钱的。 林远见这边安排妥当,便跟妻子和何师傅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直奔冶金部。 到了部里,他直接去了杨主任办公室。 “林远来了,坐!”杨主任笑道。 “杨主任,向您汇报个好消息。” 林远脸上带着笑容,“昨天晚上通过陈嘉堃先生的引见接触了两位从马来西亚回来的侨胞,陈宁和李显和先生。 他们看到国家大力宣传外商侨领陈嘉堃先生投资北方精密厂项目的事件,很受鼓舞,也有意为祖国建设出一份力。” “哦!又是两位爱国侨胞?” 杨主任放下手中的文件,眼镜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林远,你这工作效率可以啊,北方精密厂还没剪彩,你这新项目就又接上了,快说说,他们感兴趣的是什么方向?” “他们初步意向是两个项目,一个是手扶拖拉机,适合农村小型农田作业;另一个是日化用品厂,生产洗衣粉、肥皂、牙膏这些老百姓急需的日常用品。” 林远汇报道,随即露出请教的神色,“主任,我对这两个领域的具体情况了解不深。想跟您请教一下,目前咱们国内,尤其是部里了解的,手扶拖拉机的技术积累和日化品的技术水平,大概到了一个什么阶段?我们后续接洽,心里也好有个底。” 杨主任对林远这种既有冲劲又踏实谨慎的态度非常欣赏。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手扶拖拉机方面,国内有几家厂子在试制,但关键的动力部分和小型化、可靠性方面,还有提升空间。 如果外资能带来更成熟的技术或者关键设备,那是大好事。 日化用品嘛,咱们现在能生产,但种类少,质量、香型等方面,跟外面比有差距。 老百姓确实需要更多、更好的日化产品,这两个方向,都非常好,符合当前的政策和需求。” 杨主任越说越高兴,看着林远,心里盘算开了。 不由再次感慨这林远小伙子能力是真强,一个人顶着“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副主任的名头,光杆司令一个,第一个项目都没开业投产,就拉来了两个潜在的大项目,而且还要负责跟香港致远集团谈判洗衣机代理的事。 看来得找人给他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才行,不然不得垮他啊。 第316章 验证 杨主任身体前倾,语气郑重,“林远,你这摊子工作,眼看就要忙起来了。 两个侨胞项目要跟进,致远集团的谈判也要牵头,光靠你一个人,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这样,我马上跟人事处打招呼,尽快给你配个秘书,不,至少先配一个助手,帮你处理文书、联络协调这些杂事,让你能集中精力抓大事。” 林远心中一喜,这确实是雪中送炭。 他连忙站起来:“谢谢主任支持,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尽快把这两个项目推动起来,争取早日落地。”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杨主任满意地点头,“你先回办公室着手准备和陈宁、李显和两位先生的进一步接洽方案,需要部里什么支持,随时打我报告。 我得先和领导汇报这个好消息,这两个项目的资料我一会让人给送过去,你先看看自己也有个底。” 林远从杨主任办公室出来,心里有了底。 有了部里的明确支持和即将到位的助手,他运作这两个新项目,以及背后通过致远集团进行的布局,底气就更足了。 香港,致远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叶鸿文拿着陈嘉堃转发来的电报,指尖微微发凉。 电报内容是关于内地红星轧钢厂研制出领先水平的半自动洗衣机,并希望由致远集团负责海外总代理。 “半自动洗衣机……领先水平……”叶鸿文喃喃自语,但随即他想起了自己的老板,那个远在北京,却仿佛能洞察一切,掌控一切的年轻人——林远。 “是了,也只有老板,才能拿出这种东西。” 然而,真正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电报末尾,陈嘉堃先生看似不经意转述的一句话:“林致远先生托我转告叶先生,感情的事,他个人并不反对,但请务必与工作清晰分开,望他把握好其中的界限,慎之,重之。” “林致远先生”。 叶鸿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是他老板林远用于在香港中的化名。 但这封电报的转述口吻,仿佛“林致远”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与他叶鸿文直接联系的第三方。 更可怕的是,这句话分明是在警告他最近与娄晓娥迅速升温的关系。 “他怎么知道的,他人在北京,难道他真是神?”叶鸿文感到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后脑。 联想到昨天自己脑海中莫名多出来的属于“香港叶鸿文”的完整记忆,以及调查后证实这个身份确实真实存在的结果。 一个荒诞却令人恐惧的念头浮现:老板林远,不仅有能力突出,甚至……能篡改现实,覆盖记忆? 他必须立刻验证。 “备车,去娄家庄园。”叶鸿文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娄家庄园,书房。 娄半城见到叶鸿文很是热情,“鸿文,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来找晓娥的吗?” 自从叶鸿文展现出非凡的商业手腕,将致远集团打理得风生水起后,他在娄半城眼中的分量早已不同往日。 叶鸿文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维持着平静,“娄老先生,我没事过来走走。另外,想向您打听一下,我们老板……林致远先生,近期有联系过您吗?” “林致远?” 娄半城面露疑惑,思索了一下,“自从去年那次一起在谭家酒楼吃过饭后,就没再联系了,他不是回南洋处理家族事务去了吗?怎么,他有消息了?” 叶鸿文的心沉了下去,继续追问,“那……您认识一个叫林远的人吗?来自北京。” 娄半城眼睛一亮,语气带着赞赏,“认识啊!很有能力的年轻人,去年他来香港公干,我还托他带了些东西过来呢。怎么,鸿文你也认识他,你也是去年他来的时候认识他吗” 娄半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在奇怪叶鸿文这个香港本土成长的青年才俊,怎么会认识内地的干部。 叶鸿文感觉自己仿佛坠入冰窟。 他清楚地记得,在谭氏酒楼时,曾明确告知对方自己来自上海叶家,是因故避祸来港。 当时娄半城还感慨过同是天涯沦落人。 但此刻,娄半城的表情和话语,分明表示他完全不记得这段往事,在他的认知里,叶鸿文就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 “没……没什么,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有些好奇。” 叶鸿文强笑着掩饰过去,又闲聊了几句,便借口集团有事,匆匆告辞。 离开娄家庄园,坐进汽车后座,叶鸿文靠在椅背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 “抹掉了……全都抹掉了……”他心中一片冰凉。 不仅仅是他的记忆被“补充”和“修正”,连相关知情者的记忆也被同步篡改了。 老板林远拥有的,是一种何等恐怖的能力? 他回想起自己是如何被林远从香港帮派的泥潭中捞出,如何被赋予重任,以及自己叶家的往事他都一清二楚。 以往只觉得老板深不可测,智谋超群。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老板的能力,根本不在常理可以度量的范围之内。 他意识到,自己在老板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唯一的生路,就是绝对忠诚,不折不扣地执行老板的一切意图。 不过就算他和娄晓娥在一起,在商言商,他也不会把个人感情渗杂到工作中,对娄家也和其他合作伙伴一样。 集团的发展也更要加快脚步才行,不能让老板觉得自己不能胜任总经理的职位。 想清楚后,他深吸一口气,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回公司。”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致远集团现在租了整整两层办公楼,才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公司已经从他一个光杆司令发展到有几百号人。 回到办公室后他便叫来秘书,让他着手公司的各项资料,做国家出口海外的总代理,上面肯定来安排人审。 还好他的背景得到了补充,便无后顾之忧.......... 第 317章 洗衣机用法 傍晚时分,林远骑着自行车回到了95号四合院。 一进前院,他就看到了崭新的变化。 靠近自家房门一侧,搭起了一个约莫四五平米的小棚子。 棚顶铺着油毡和瓦片,与四合院的建筑风格并不突兀。 除了连接房屋墙壁的两面,另外两面被木板仔细地围挡起来,正面还安了一扇小巧的可以上锁的木门。 既实用,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隐私。 “林远回来啦!”正在天井新接的水龙头旁洗菜的一个大妈笑着打招呼。 前院的天井处,果然多了一个水泥砌的带排水槽的水池,几个女人正围着边洗东西边聊天,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看来闫埠贵的集资动很成功,这公用龙头算是接上了。 “哎,回来了,大妈们忙着呢。”林远笑着应和,停好自行车,好奇地走向那个新棚子。 推开小木门,里面空间利用得挺好。 那台红星轧钢厂自产的半自动洗衣机被稳稳地放在垫高的砖台上,出水口直接通向墙脚新开的排水孔。 何师傅心思巧妙,还把电线从屋里引了出来,接了一个防水插座,洗衣机的插头就插在上面。 棚子角落里还挂了个简易的帘子,地上留着地漏,看来何师傅理解成了“洗澡兼洗衣”的功能,这样以后夏天冲凉确实方便多了,不用在屋里折腾,也省了跑去雨儿胡同的麻烦。 林远满意地点点头,这钱花得值。 他转身进屋,林婉晴正坐在椅子上歇息,张嫂在准备晚饭。 “婉晴,姑婆,走,我教你们用那个洗衣机去。”林远招呼道。 林婉晴也挺好奇这新家伙怎么用,在张嫂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们这一动,前院那几个洗菜、择菜的大妈们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林远,这就是那自己会洗衣服的机器?” “哎哟,可真稀罕,这大铁疙瘩怎么用啊?” “听说通了电,自己就转,那不成精了?” 林远笑着打开棚子的小木门,让林婉晴和张嫂能看清里面。 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洗衣粉(洗衣粉是林远在香港快回来时叶鸿文准备的,放在泰山号的货舱里),开始讲解: “没大家想的那么神,也得人来操作。 看,先把要洗的衣服放进去这个圆桶里。” 他一边说,一边拿来几件平时擦机器用的旧布工作服做演示,“然后加够水,水从这个胶皮管子接进来,拧这个阀门就行。水满了关水,再加皂粉。” 他倒入少许皂粉,然后指着洗衣机面板上那几个简单的旋钮和开关:“接着就是通电,拧这个定时旋钮,设定好时间,再把这个开关掰到‘洗涤’这边,它就开始自己转着洗了。” 他操作了一下,接通电源,旋钮转到十分钟,开关扳下。 嗡……洗衣机内部的波轮开始缓慢旋转,带动水流和衣物运动起来。 “哎哟!动了动了!” “真转了!你看那水!” “神了嘿!” 大妈们发出一阵惊叹,眼睛都瞪大了。 这亲眼所见,比听传闻可震撼多了。 林远继续讲解:“等它自己转完停下,就是洗好了。然后把污水放掉,看下面这个管子,拔掉塞子,水就排出去了。” 他演示了一下放水,“放完水,再重新加清水,把开关掰到‘漂洗’那边,再让它转一会儿,就把皂粉沫子冲干净了。最后,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拧干晾上就行。” 他又重点对林婉晴和张嫂说:“以后洗大件床单、被罩,或者孩子尿布啥的,就用这个,能省不少力气。平时小件手搓一下也行。注意用电安全,手湿的时候别碰开关插座。” 林婉晴看着那转动的机器,眼中满是欣喜,这确实能解决她不少实际问题。 张嫂也啧啧称奇,“这玩意儿好,确实省了不少活。” 前院的热闹引来了中院和后院的人探头探脑。 闫埠贵背着手,看着自家门前这“先进设备”,脸上有光,觉得这一块钱摊得真值。 而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看着前院中院都有了便利,尤其是林远家还有了这么个“高级货”,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暗下决心晚上后院开会,必须把接水管的事定下来。 林远在一片赞叹和好奇的目光中,关掉了洗衣机,对众人笑道:“就是个机器,帮把手主要还是得人操心。” 大家又围着问了几个问题,才渐渐散去做饭。 林远扶着林婉晴回屋,低声道:“这下好了,以后你也能轻松点。” 晚饭后,门口传来有些局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刘光天的声音,“远哥,在家吗?” 林远正帮着张嫂收拾碗筷,闻声应道,“在呢,光天啊,进来吧。” 刘光天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先是对着林婉晴喊了声“嫂子”,又跟张嫂打了招呼,然后才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林远开口,“远哥,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没事,都吃完了。看你这样,是有事?”林远笑着问道,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后院刘海中家的二小子刘光天,后天就要和秦家村的秦京茹办喜事了。 刘光天脸上泛起红光,既是兴奋又是紧张,“远哥,我……我后天不是要结婚了吗?我想……我想问你一下,能不能……能不能借你的自行车,明天我去趟秦家村,把京茹接过来。” 他话说得有些磕巴,毕竟这年头自行车是家里的大件,金贵得很,一般人不轻易外借。 林远爽快地点头,“行啊!这是正事,应该的。你是打算借一辆就行,还是需要两辆?” 刘光天连忙摆手,“一辆就行!一辆就行!路挺远的,来回得大半天,我自己去接就行,京茹她坐着,我骑着带她回来。” 他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显然已经憧憬过无数次接新娘子的场景。 有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去接亲,在秦家村那种地方,已经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了。 第318章 后院接水 “成,那就一辆,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推车?”林远问道。 “我吃完早饭就出发,你看行吗?” “没问题,你明天早上直接过来拿钥匙就行。” 刘光天感激得不行,“谢谢远哥,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我……我肯定小心骑,绝对不磕着碰着。” “嗐,没事儿,车子就是拿来用的,恭喜你啊光天,马上就是要成家立业的人了。”林远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哎!谢谢远哥!”刘光天又谢了好几遍,这才心花怒放脚步轻快地走了。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挺高兴。 院里这些年轻人,像刘光天这样踏实肯干的,他愿意帮一把。 这自行车一借,不仅解决了刘光天的实际困难,也让他在老丈人一家面前更有底气,算是送了份不错的人情。 林婉晴在一旁微笑着说,“光天这孩子挺实在的,能帮就帮点。” 林远回头笑道,“是啊,结婚是大事,咱们院儿里,也该有点喜气了。” 对门的闫解放有些酸溜溜地跟自己老爹说,“爸,你看人家林远,自行车说借就借,咱家这车……” 闫埠贵眼一瞪:“咱家这车是算计着用的,他林远是科长,不在乎那点损耗,咱家行吗? 你结婚要是也能像光天那样,找到个不用太多彩礼的,也考虑考虑。” 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听说林远这么痛快就把自行车借给了自己儿子,心里也对林远高看了一眼,觉得这林科长虽然年纪轻,但办事敞亮,会做人。 连带着,对儿子刘光天的婚事,似乎也没之前那么挑剔了。 后院各家刚吃过晚饭,二大爷刘海中就挺着肚子,在中院和后院交界处吆喝起来,“后院的开会了,都到中院空地上,商量接自来水的大事。” 不一会儿,后院的住户们稀稀拉拉地聚了过来。 刘海中站在中心位置,得意地扫视一圈,自从易中海因为一些陈年旧事被撸了一大爷职位后。 他刘海中就成了这院里名义上最高的管事大爷,再加上他又是轧钢厂里的七级锻工、小组长,自觉身份不同。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吧?说正事!”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看见了,前院在林远同志的带动下,今天把水龙头接上了,用水那叫一个方便,咱们后院不能落后,所以我决定咱们后院也得接一个。” 他故意用了“决定”二字,彰显权威。 “接是好事,可这钱怎么算?”有人小声嘀咕。 刘海中早有准备:“街道办何师傅看了咱们后院情况,大概需要十六块钱,咱们后院八户,按户平摊……” “二大爷,且慢!”许大茂突然打断了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站了起来。 他先是对刘海中拱拱手,然后转向众人,“二大爷,说到前院接水龙头,我可是听说了,人家林科长可是出了大头的。 为啥?人家是干部,有能力,也有这个觉悟,带头改善大家生活嘛。 咱们后院,现在可就属您二大爷地位最高,您是院里最高的管事大爷,还是厂里正经八百的小组长,这威信、这能力,那都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要我说啊,这接水管是造福全院……呃不对,是造福咱们后院的大好事。 您作为咱们后院的领头人,是不是也该起个带头作用,就像林科长在前院那样。 您要是一带头,出个大头,那剩下的,咱们每户象征性地出个一块钱,这不就齐活了,也显得您这二大爷体恤咱们大家嘛!”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议论开来。 “大茂这话在理啊!” “就是,二大爷您可是咱们后院的主心骨。” “二大爷带头,我们肯定跟着。” 后院的住户连忙出声附和。 一声声“二大爷”、“领头人”、“主心骨”飘进刘海中的耳朵里,让他感觉轻飘飘的,仿佛自己真的成了这院里一言九鼎的人物。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场面,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刘海中本来还有点心疼钱,但被众人这么一捧,尤其是许大茂把他和林远相提并论,说他更应该起带头作用,他那点犹豫立刻被膨胀的虚荣心压了下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这件事上的高风亮节被全院传颂。 “嗯……大茂这话,说得有一定道理。” 刘海中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官腔十足,“作为后院的主要负责人,厂里的小组长,我确实有责任、有义务带领大家改善生活条件,这个头,我带了!” 他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这样,你们每家出一块,剩下的九块我出了,怎么样?” 众人一听,哪还有不乐意的? “二大爷局气!” “谢谢二大爷!” “要不说还得是二大爷呢!” 恭维声此起彼伏,刘海中听得满面红光,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连连摆手,故作谦虚,“都是为了大家,应该的,应该的嘛!” 站在自家门口旁听的林远,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大茂这小子是真会拱火,三言两语就把爱面子的刘海中架了上去,还省了自家钱。 而刘海中,这点小亏换来心理上巨大的满足感,估计还觉得是自己领导有方深得民心呢。 “好,那就这么定,明天一早,把钱交到我这里来,我负责去找何师傅。” 刘海中一锤定音,感觉自己办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背着手,踱着方步,心满意足地宣布散会。 后院的接水龙头事宜,就在刘海中飘飘然的状态和众人的恭维声中,定了下来。 许大茂得意地瞥了一眼傻柱家方向,哼着小曲回了家。 而其他住户,则因为少出了钱,也对结果颇为满意,一场后院大会,看似圆满落幕。 第319章 刘光天结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光天就换上了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激动又紧张地敲响了林远家的门。 林远也起了个大早,把自行车钥匙递给他,又帮着把自行车推出了院门。 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在晨光中泛着亮光,车把手上还被刘光天精心地系了一小截红布条,图个喜庆。 “远哥,太谢谢您了!”刘光天接过车把,手都有些发抖。 “路上小心点,慢点骑,注意安全。东西都带齐了?”林远叮嘱道。 “带齐了带齐了!”刘光天拍了拍绑在后座上的布袋,里面装着准备好的点心、几块崭新的布料,还有他省吃俭用攒下的一些钱和票证,算是给老丈人家的彩礼和接亲的礼数。 他深吸一口气,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转动,载着他满心的期盼和喜悦,朝着城外的秦家村方向而去。 出了城,道路渐渐变得崎岖不平,多是土路。 但刘光天心里火热,丝毫不觉得辛苦。 自行车在这路上算是稀罕物,偶尔遇到下地的村民,都投来羡慕的目光,这更让刘光天觉得脸上有光,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一路颠簸,快到中午时,他终于看到了秦家村村头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他的心砰砰跳得更快了。 骑车进村,果然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在地里干活的、在村头闲聊的,都看了过来。 “哟,这是谁家女婿,骑洋车子来的!” “是京茹对象吧?听说是城里工人!” “了不得啊,这车真新!” 议论声和目光追随着刘光天,让他既紧张又自豪。 他按照记忆,径直骑到了秦京茹家门口。 秦京茹家听到动静,早就迎了出来。 秦父秦母看着这骑着崭新自行车,精神抖擞的未来女婿,脸上笑开了花。 尤其是那辆自行车,在这小村庄里,简直是实力的象征,比说什么都管用。 秦京茹也躲在门后偷偷看着,见刘光天真的骑着这么气派的自行车来接她,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刘光天停好车,赶紧把礼物从布袋里拿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秦父秦母:“叔,婶儿,我来接京茹了。” “哎哟,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快屋里坐,屋里坐!”秦母热情地招呼着。 左邻右舍也都围了过来,看着那自行车和礼物,对着秦家人就是一顿夸。 “老秦,你这女婿找得好啊!城里工人,还有自行车!” “京茹这丫头有福气咯。” “啥时候办酒啊?可得请我们喝一杯!” 秦父秦母听着这些恭维,觉得倍有面子,对刘光天更是越看越满意。 原本可能还有的一点点因为彩礼不够丰厚而产生的芥蒂,在那辆亮锃锃的自行车面前,也烟消云散了。 在秦家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又坐了会儿,刘光天便提出要带京茹回去了。 秦家人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到村口。 刘光天让秦京茹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自己蹬上车,在一片羡慕的目光和祝福声中,载着未来的媳妇,晃晃悠悠踏上了回城的路。 到城里他们先去民政科把结婚证给领了,这样晚上就不用住贾家了。 傍晚,当刘光天骑着车,载着满脸幸福的秦京茹回到四合院时,众人也暗自高兴,明天又能吃席了。 后院的刘海中,看着儿子用借来的自行车风风光光地把媳妇接回来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也觉得这车借得值,给自己家长了脸。 刘光天把自行车擦得干干净净,才还给林远。 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里就热闹了起来。 有了之前刘光齐结婚的经验,大家都知道刘家准备的席面肯定差不了,毕竟刘海中是院里最爱摆谱、讲究排场的二大爷,这席面更要往好了办,绝不能跌份儿。 中院空地上,早就借来了几张八仙桌和长条凳。 傻柱作为院里的大厨,今天又被请来掌勺,正指挥着几个帮忙的邻居洗菜、切肉、搬家伙事,忙得热火朝天。 空气中已经开始飘荡着炖肉和炸鱼的香味,勾得院里的孩子们围着临时搭起的灶台直打转。 林远一家也准备好了。 他带着即将临产的妻子林婉晴,抱着小儿子林安澜,和张嫂一起,拿着用红纸包好的一块钱礼金,来到了中院。 这礼金数额在院里属于中等偏上,既不扎眼,也符合他干部的身份,足够全家去吃席了。 “二大爷,恭喜恭喜!”林远把红包递给穿着崭新中山装,胸前别着大红花的刘海中。 “哎呀,林远来了!同喜同喜,快里面请,找地方坐。” 刘海中红光满面,接过红包,感觉面子十足。 林远愿意来还带着全家,在他看来就是给他刘海中脸上增光。 林远一家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林婉晴轻声对林远说,“刘家这排场,比上次光齐结婚看着还大点。” 林远笑了笑:“二大爷好面子,肯定要好好显摆一下。” 他们正说着,目光扫到了正在帮忙端茶倒水的秦淮茹。 只见秦淮茹脸上虽然也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郁和不快。 她一边机械地忙着,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瞟向那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新房方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当初把堂妹秦京茹从农村接来,本意是想把她糊弄给傻柱,牢牢拴住这个“长期饭票”,让傻柱继续接济她们贾家。 可谁能想到,阴差阳错,半路杀出个李红月,还迅速结了婚,她的算计彻底落了空。 如今,傻柱有了自己的家,再也没有帮衬过她们贾家。 她们贾家的日子,眼看又要回到之前紧巴巴的状态,当然贾家婆媳俩的私房钱可不少,但她们怎么可能舍得花。 而秦京茹,这个她原本想用来控制傻柱的棋子,反倒攀上了刘光天,成了后院二大爷家的儿媳妇。 “京茹这丫头,倒是傻人有傻福……” 秦淮茹心里酸溜溜地想,“嫁进了刘家,虽说光天比不上他哥,但好歹是正式工人,家里条件也不错。 以后……不知道能不能从她那里得点好处,毕竟我是她姐,当初要不是我接她来城里,她能有这机会?” 她开始盘算着,等秦京茹在刘家站稳脚跟后,怎么通过这层关系,从刘家捞点油水,哪怕能时不时沾点光,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也好。 这种念头,让她在面对刘海中一家时,笑容又刻意热情了几分,只是那热情背后,带着太多精明的算计。 婚宴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刘海中和二大妈坐在主位,接受着众人的祝贺,笑得合不拢嘴。 刘光天和穿着红衣裳羞答答的秦京茹挨桌敬酒。 席面上果然如大家所料,有肉有鱼,有炒菜有炖菜,虽然比不上国营饭店,但在普通人家眼里,已经是顶好的席面了,充分满足了刘海中的虚荣心。 林远一家安静地吃着饭,享受着这难得的邻里热闹。 林远看着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又瞥见秦淮茹那强颜欢笑,眼神闪烁的样子,心中了然。 第320章 恭王府宝藏情报 在刘光天热闹的婚宴结束后,林远回到家便对林婉晴说,“婉晴,我下午得去趟夜大,昨天收到通知,毕业考试成绩出来了,让我今天去领毕业证。” 林婉晴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真的,太好了!快去快回,晚上让姑婆多做两个菜,咱们庆祝一下。” 她知道丈夫虽然工作繁忙,但在学业上从未松懈,这份毕业证来之不易,也意义重大。 林远点点头,骑上自行车,穿过午后略显安静的胡同,朝着夜大的方向而去。 到了学校,径直来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见他来了,热情地起身相迎,“林远同学,来了!快请坐!”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墨绿色印着“毕业证书”字样的本子,郑重地递给他。 “林远同学,恭喜你啊!所有科目全部通过,成绩优异!” 校长脸上满是赞赏,“真没想到,你在轧钢厂工作那么忙,还能在取得如此突出的成绩,并且还能设计出半自动洗衣机给国家挣外汇,你真是学校的骄傲。” 林远双手接过毕业证,翻开看了看,里面清晰地写着自己的名字、专业以及“准予毕业”的字样,右下角盖着学校鲜红的公章。 他心中也涌起一股成就感,这不仅仅是一纸文凭,更是对他这几年利用业余时间刻苦学习的一个见证和肯定。 “谢谢校长和各位老师的栽培。” 林远谦逊地说道,“在工作中确实遇到不少需要理论知识支撑的地方,来夜大学习也是想更好地为工作服务。” “好!学以致用,这才是我们办成人教育的初衷。” 校长欣慰地点点头,随即压低了声音,“林远啊,听说你在部里负责外商侨胞投资的项目,干得风生水起,连陈嘉堃先生那样的侨领都对你赞誉有加?” 林远心中微动,知道校长话里有话,便笑道,“校长您消息真灵通,都是部里领导信任,我只是尽力做好联络协调工作。” 校长笑了笑,不再绕圈子,“是这样的,林远同学。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有些实验室设备比较老旧了,尤其是机械和化工相关的。 你看……以后若是有合适的侨胞投资项目,或者有淘汰下来但还能用的二手设备,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我们学校,也算是为培养更多技术人才做点贡献嘛。” 林远立刻明白了,这是校长在和他这个新贵拉关系为学校争取资源呢。 他略一沉吟,便爽快答应,“校长您放心,这件事我记下了,一旦有这方面的信息和机会,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尽力为母校争取。” “好!好啊!林远同学果然没忘记母校。”、 校长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常回学校看看,有什么需要学校支持的,也尽管开口。” 又寒暄了几句,林远便告辞离开。 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微风拂面,他感觉心情格外舒畅。 夜大毕业证的获取,不仅弥补了他学历上的一个短板,让他的干部履历更加完整,也为他未来在技术领域提出更多超前想法提供了一个合理的知识来源解释。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接触,他与夜大校长建立了更紧密的联系,这也是一条潜在的人脉资源。 心情大好的林远从夜大出来后,并未直接回四合院。 他骑着车,不知不觉来到了后海。 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枝,在水面上洒下斑驳跳跃的金光。 他寻了一处远离人群绿树成荫的角落,支好自行车,独自坐在湖边的石凳上。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林远的心境渐渐沉静。 此刻,在这份宁静中,他下定了决心。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光幕上,积分余额清晰可见。 便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兑换恭王府宝藏情报。 【恭王府宝藏情报价值500积分,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兑换!”林远心中默念。 积分瞬间扣除500,很快情报信息就显示出来。 【情报内容】: 核心藏宝点A - 锡晋斋地下金库: 入口:非传统密道,位于建筑基础与后墙夹缝处,通过移动特定假山石触发地面石板滑移,显露向下石阶。 机关:石阶第三阶为压力触发,误踏则触发入口落石封锁。库门为暗锁,需依特定顺序拨动门环内侧机括。 内含:金砖(100两/块)2000块;官银锭(50两/个)1000个;前朝及本朝制钱(折银约20000两);小型珍宝箱十口(内分玉石印章、金器、宝石首饰、未镶嵌名贵宝石等)。 核心藏宝点B - 湖心亭水下沉匣: 入口:非湖心亭本体,位于亭北十五步水下,有方形石板覆盖,上有石环。需在农历每月十五前后三日,子时水位最低时,以特定角度和力道拉动石环方能开启,显露出向下铁梯。 风险:铁梯部分锈蚀,承重有限。通道内空气稀薄,需速战速决。 内含:特殊处理防潮铜箱十五口。内为书画卷轴(约一百五十幅,标注含王羲之《平安帖》(唐摹本)、米芾《苕溪诗卷》等);古籍善本(约四十函,含部分宋版孤本);西洋进贡精密仪器及完整图纸两箱。 核心藏宝点C - 后罩楼夹层暗室: 入口:位于二楼东侧书房,靠墙一座落地钟后方为活动墙面。需将钟摆以特定规律摆动三次,墙面内陷,侧滑开启。 备注:此区域上方现为宿舍,仅可在每周三下午3点,该楼层人员集中学习时,有约一个半小时的安全窗口期。 内含:明清官窑瓷器约一百件(重点标注: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十对,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十只);紫檀、黄花梨小型案头家具及摆件约三十件;顶级翡翠原石20块(最大一块重约五公斤);和田玉籽料二十块(含羊脂白玉);小匣存放前朝宫廷遗留东珠十二颗;十箱各种黄金首饰头面; 整体预警: 府内现有人员巡逻路线及时间表已附。 所有藏宝点均设有物理或机括防护,缺乏正确方法强行进入将触发自毁或警报。 情报基于历史结构扫描,不排除因后期微小改动导致差异。 第321章 大鲤鱼 信息流涌入脑海,主要是精确的坐标、开启方法、注意事项以及这份简明的物品清单。 当那份具体的物品清单信息彻底融入他的记忆时,即便是以林远穿越以来历练出的心性,也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二十万两黄金……五万两现银……还有折价2万两的制钱……光是这硬通货就……” 他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这还没算那些珍宝箱里的东西。这仅仅是A点的基础储备! B点的书画古籍,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是国宝级别,足以在收藏界引起地震。那套西洋仪器图纸,在这个年代,其技术参考价值或许不亚于一些关键技术情报。 C点的东西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元青花大罐、成化斗彩鸡缸杯……这些在后世拍卖会上动辄上亿的瑰宝,此刻就静静地躺在那个暗室里。还有那些顶级的翡翠原石和和田玉籽料,其价值根本难以估量。 “这……这哪里是什么王府藏宝,这简直是一个小型国家的宝藏精华。 怪不得要500积分,和这比起来,我之前兑换的那些情报,都显得便宜了。” 林远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这份清单带来的冲击,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 它具体将传说中的宝藏化为了可以触摸量化的惊人财富。 “果然,这500积分花得不冤,太值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波光粼粼的后海湖面,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荡。 既然情报已经兑换,那晚上就得去看看了,只有宝藏到手才是他的。 心情恢复平静后,林远又看了一会儿几个老头钓鱼。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老头低呼一声:“嘿,上货了!” 只见他手中的竹竿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鱼线在水下划出紧张的轨迹。 周围几个钓友立刻围了过去,小声地议论、支招。 “慢点,绷住劲!” “是大家伙,别急着拉……” 一番小心翼翼的较量后,一尾金鳞闪耀、活力十足的鲤鱼被提出了水面,在夕阳下奋力扭动,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看那肥硕的体型,掂量着得有三斤左右。 “好家伙!老李头,今天你可算是开张了个大的!”旁边的人发出善意的赞叹和羡慕。 那被称为老李头的老者脸上笑开了花,满是皱纹都舒展开来,显然对自己今天的收获极为满意。 林远看着那尾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心里一动。 这鱼正值肥美,拿回家让张嫂做成红烧鲤鱼,晚上给婉晴加个菜,正好她也快生了,需要补补。 他自己今天解决了毕业和宝藏两件心事,也该小小庆祝一下。 他连忙起身走过去,笑着对老李头开口,“大爷,您这鱼真不错,看着就新鲜。您看……方便换给我吗?家里媳妇快生了,想给她添个菜。” 老李头正乐呵呵地准备收杆,闻言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手里的大鱼,确实有点舍不得自己吃,但想到能换点钱贴补家用也好,便爽快答应:“成啊!小伙子对媳妇真好,这鱼你就拿去,看着给就行。” 林远也没含糊,这品相和大小在市面上也不常见,他掏出一块五毛钱塞给老李头。 老李头推辞了一下便高兴地收下,觉得这年轻人挺实在。 林远用老头提供的一根细麻绳穿过鱼鳃,把鱼拴好,乐呵呵地将其挂在了自行车的车把上。 那鲤鱼还在不甘心地扭动着尾巴。 他骑着车,车把上挂着鲜灵灵的战利品,迎着下午凉爽的微风,心情愈发舒畅地回到了四合院。 一进前院,车把上那尾还在偶尔扑腾的大鲤鱼立刻就吸引了正在水龙头旁洗菜的几位大妈的注意。 “哎哟,林远,这从哪儿弄来这么大条鱼啊?”三大妈眼尖,首先叫了出来。 “看着真鲜亮,在后海钓的?”另一个大妈也凑过来看。 林远停好车,一边解下鱼,一边笑道:“哪儿啊,我可没那手艺。看着一个大爷钓上来的,正好碰上了,就买了回来,给婉晴改善改善伙食。” “哎哟,可真知道疼人!” “林科长就是有心!” 大妈们又是一阵善意的调侃和夸赞。 林远提着还在微微扭动的大鲤鱼走进屋,正在地上玩的林安澜一眼就看到了那闪耀着金红色鳞片还在张嘴喘气的“大家伙”。 小家伙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小手指着鱼,嘴里发出兴奋又含糊不清的咿呀声:“鱼!鱼鱼!鱼鱼!” 他迈着小短腿就想扑过来,林远赶紧把鱼提高一点,笑道,“安澜别急,这鱼还活着呢,小心它蹦起来吓着你。” 说着,他找来一个平时洗衣服用的大铁桶,接了半桶水,将这条生命力顽强的大鲤鱼放了进去。 鲤鱼一入水,鳃盖煽动,尾巴有力地一摆,溅起几朵水花,立刻在桶里游动起来,虽然空间狭小,但显然缓过了劲。 这下可把林安澜彻底吸引住了,他趴在桶边,小脑袋都快探进去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里游动的“大鱼鱼”,时不时伸出小手指想去碰,又被鱼儿突然的转身吓得缩回来,咯咯直笑,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林远和林婉晴相视一笑。 林远这才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拿出那本墨绿色的毕业证书,递到林婉晴面前。 “婉晴,你看。” 林婉晴接过,小心翼翼地翻开,当看到“林远……准予毕业”的字样和右下角鲜红的公章时。 她脸上绽放出无比欣喜和自豪的笑容,抬头望着林远,眼中满是光彩,“太好了!远哥,你终于拿到了,这几年你白天上班,晚上去学习周末也去学习,真是太不容易了!” 一旁的张嫂也凑过来看,虽然她不识字,但那正式的证书和红印章她认得,也连声道喜,“恭喜林远,这可是大好事,有了这文凭,往后更是前途无量了!” “是啊,总算告一段落。” 林远心情舒畅,指着水桶里那条鲤鱼说道:“姑婆,晚上就辛苦您,把这条鱼做成红烧鱼,咱们加餐,庆祝一下!” 张嫂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应声,“好的好的!这鱼真肥,看着就香。我这就去准备配料,保准烧得入味!” 说着,便乐呵呵地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屋里,林安澜依旧专注地看着他的“大鱼鱼”,林婉晴轻轻依偎在林远身边,手里还捧着那本毕业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322章 庆祝 张嫂在屋里准备杀鱼,林远怕吓到孩子,便把正趴在桶边看得入迷的林安澜抱了起来,走到前院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上,把他放下让他自己玩。 小家伙一落地,就迈着小短腿兴奋地跑来跑去,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活动空间。 很快,中院秦淮茹家的两个女儿,小当和槐花,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怯生生地凑了过来。 林安澜看到小姐姐,更加高兴,咿咿呀呀地试图跟她们交流。 没过多久,后院的许大茂也抱着他那刚会走路不久的儿子出来了,美其名曰“透透气”,实则也是想让孩子凑凑热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仿佛有某种奇妙的吸引力,院里其他几户人家的小孩,大的带着小的,都陆陆续续聚集到了前院空地上。 一时间,孩子们的嬉笑声、叫嚷声充满了整个院落,显得生机勃勃。 林远看着眼前这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像一群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玩着最简单的追逐游戏,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轻松愉悦的笑容。 这种纯粹的热闹,使他心情变得愉快。 他心情一好,便转身回了趟家,从柜子里端出两个大搪瓷盘,一个里面装着炒香的花生,一个里面堆着南瓜子和一些普通的水果糖。 他大方地把盘子往院里的石凳上一放,对着正聊天的大妈大爷们和玩耍的孩子们招呼道,“来来来,大伙儿都尝尝,花生瓜子,孩子们分分糖,今天高兴,我请客。” 这举动可让院里的人都有些意外。 林远家境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他平日里并不张扬,像这样公开拿出这么多零嘴请全院人吃,还是头一遭。 孩子们一听有糖吃,顿时欢呼着围了过来,小手争先恐后地伸向糖果盘子,小脸上写满了开心。 大人们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林远的热情招呼下,也纷纷笑着上前,抓上一把花生瓜子,一边嗑着,一边继续刚才的闲聊。 “哎哟,林远今天可是大手笔啊!” “谢谢林远!” “安澜他爸,真是客气了!” 道谢声和夸赞声此起彼伏。 对于林远家来说,这些花生瓜子确实不算什么,香港的致远集团和系统情报能带来的财富远超于此。 但对于院里许多普通家庭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零食了。 今天中午刚在刘家吃完丰盛的喜宴,傍晚又能嗑着香喷喷的瓜子,吃着甜甜的糖果,这日子简直像过年一样。 院里的大妈大爷们聚在一起,边吃边聊着家长里短,孩子们在空地上奔跑嬉戏,分享着糖果的甜蜜。 夕阳的余晖洒满院落,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炒货的香气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林远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和谐热闹的一幕,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这一刻,平日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算计,邻里间的些许龃龉仿佛都暂时消失了。 这个他穿越而来、名为“情满四合院”的地方,此刻,竟然真的流淌出一种朴实、温暖、互相关照的人情味儿。 虽然他知道,这种纯粹的和谐可能很短暂,明天或许又会有新的摩擦和故事,但至少在此刻,他享受这份难得的的安宁与温馨。 他抓了把瓜子,也加入了闲聊的人群,听着大妈们说着街坊趣事,感受着这平凡却真实的生活。 期间,林远见花生瓜子消耗得快,又回家添了两次,众人吃得满口生香,聊得也更加热络,直呼过瘾。 直到林远家厨房那带着微微焦糖香气的红烧鱼味道霸道地飘散过来,混合着其他菜肴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前院时,众人才恍然意识到,闲聊该结束了,自家的晚饭也该张罗了。 “哎哟,这香味,张嫂手艺真是没得说。” “闻着就下饭,咱们也该回去做饭了。” 大家纷纷笑着起身,拍拍身上的瓜子壳。 林远见状,便把盘子里还剩下的不少花生瓜子,给在场的大人小孩每人都分了一点,让他们带回家去。 众人更是眉开眼笑,道着谢,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去。 林远抱着玩得有些倦怠的儿子回屋,果然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 正中是那条烧得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的红烧大鲤鱼,旁边搭配着金黄诱人的香煎豆腐、肥瘦相间香气扑鼻的回锅肉、翠绿爽口的炝炒青菜,甚至还有一盘平日里不常吃的酱牛肉。 一桌子菜满满当当,显然张嫂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真心实意地庆祝他拿到毕业证。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饭后,桌上还剩下一些红烧鱼、回锅肉和青菜。 天气已经开始热了,林远向来不爱吃隔夜的剩菜,便对张嫂说,“姑婆,这剩菜天气热放不住,您给后院的聋老太太端一碗红烧鱼和肉过去,让她老人家也尝尝鲜。 剩下的,喊对门的闫老师拿回去吧,他们家人口多。” 张嫂应了声,便用碗装了些鱼肉和肉菜给聋老太太送去。 然后又拿着剩下的菜去了对门闫埠贵家。 闫埠贵正琢磨着晚上吃点啥呢,见张嫂端来的菜,眼睛一亮,接过来连声道谢。 他想起今天林远又是请全院吃零嘴,又是做这么一桌子好菜,心里早就好奇得不行,便趁机问道,“他姑婆,林远今天这是……有什么大喜事,这么破费?” 张嫂与有荣焉地笑道,“可不是嘛!我们家远哥儿今天去夜大,把毕业证给领回来了,心里高兴。” 闫埠贵一听,恍然大悟,啧啧称赞:“哎呀!这是大好事啊!怪不得呢!恭喜恭喜!” 果然,没过多久,“林远拿到夜大毕业证了”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四合院。 众人这才将林远今天异常大方和家里的丰盛晚餐联系起来,同时也从心底里生出由衷的佩服。 “好家伙,林远这可真是……能耐啊!” “从实习采购员干到科长才用了几年?这还不算,人家硬是靠着晚上和周末去上课,把大学文凭都给拿下来了!” “是啊,这些年看他进进出出,白天上班,晚上去夜大,风雨无阻的,这份毅力就不得了!” “唉,你说说,这样的人他要是不成功,那谁还能成功?” 舆论一边倒地充满了赞赏。 第323章 聋太太想多活两年 张嫂端着那只盛着红烧鲤鱼肉、回锅肉和两块金黄香煎豆腐的碗,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聋老太太屋前。 门虚掩着,她敲了敲便推门进去。 屋里,聋老太太正坐在小桌前,准备吃饭。 桌上摆着一个碗,里面是油渣炒大白菜,油水不算多,但主食却是一个难得白生生的白面馒头。 旁边站着的是傻柱的媳妇李红月,显然是刚给老太太送饭过来。 聋老太太眼睛尖,鼻子也灵,张嫂一进门,她那混浊的老眼就亮了一下,鼻翼微微翕动,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他姑婆,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 她心里清楚,这林家姑婆亲自端碗过来,准又有好吃的了。 张嫂笑着走近,“老太太正吃着呢?没打扰您吧?我们家远哥儿今天不是拿了夜大的毕业证嘛,心里高兴,多做了几个菜,这不,让我给您端点过来尝尝鲜,添个菜。” 说着,便把手里那只碗放到了聋老太太的小桌上。 这一放可不得了。 那碗里,红烧鱼浓油赤酱,鱼肉肥厚;回锅肉片片透亮,肥瘦相间,散发着豆瓣酱和肉汁融合的咸香;香煎豆腐金黄诱人,边缘微微焦脆。 这几样硬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瞬间就把那盘油渣炒白菜的味儿给盖了下去。 聋老太太看着眼前的菜,眼睛都直了,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哎哟,哎哟!这可是好东西,难为林远还惦记着我这老婆子,替我谢谢他,真是有出息了,毕业证都拿到了!” 她手里的筷子已经忍不住朝那碗鱼伸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李红月,看着林家送来的菜,心里却是暗暗一惊。 她知道林家条件好,林远是科长,但亲眼见到这随手送来的一点菜都如此丰盛殷实,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伙食水平,比她家都要高出太多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正暗自感慨这差距,那红烧鱼浓郁的酱香味混合着鱼本身的一点腥气飘入她的鼻腔。 突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李红月脸色一白,赶紧侧过身,用手捂住了嘴,强忍着才没当场吐出来,但喉咙里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干呕声。 聋老太太和张嫂都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红月,你这是咋了?不舒服?”聋老太太关切地问。 李红月缓了口气,脸上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没……没事,老太太,不好意思。可能就是……可能是闻到这鱼腥味,有点不适应,忍不住……”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以前也没这么娇气啊。 张嫂是过来人,看着李红月那突然的反应,再结合她刚才那下意识掩口脸色发白的样子,心里立刻就明白。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目光在李红月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快速扫过,语气温和地说,“哎呀,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这人啊,有时候肠胃不舒服,或者……嗯,闻不得某些味道也正常。” 她话没说透,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和眼神,让李红月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心里也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慌乱又有些不敢置信地低下了头。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看看李红月的反应,再品品张嫂的话,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慢慢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看着李红月的眼神愈发慈祥起来,“哦……是这么回事啊……好事,好事啊!” 张嫂也不多留,笑道,“老太太您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红月,你也照顾好自己。”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心思各异的聋老太太和心绪不宁的李红月,以及满屋飘香的菜肴味道。 张嫂走后,屋里只剩下聋老太太和李红月。 聋老太太看着李红月还有些发白的脸色,便催促道,“红月啊,你这身子不舒服就别硬撑着了,赶紧回去歇着。 明天一早,就让柱子请假,陪你去医院瞧瞧,检查检查,大家都放心。” 她指了指桌上林远家送来的菜,“你也闻不得鱼味儿,我自个儿慢慢吃就好。” 李红月心里正乱着,也确实觉得有些乏力,便顺势点点头,“行,那奶奶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了,晚点再过来收碗筷。” 等李红月一走,聋老太太立刻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首先就瞄准了那块浸润在酱红色汤汁里的红烧鱼肉。 她小心地夹起一块,送进嘴里,那鱼肉鲜嫩入味,酱香浓郁,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甜,几乎没有土腥味。 “嗯——!” 聋老太太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心里感叹:“果然,这好吃的还得是林家,婉晴她这姑婆,手艺真是没得说,感觉跟柱子那专业厨子比起来都不相上下了! 最关键的是,林家舍得下本钱,看看这菜里的油光,这浓郁的酱汁,肯定没少放油和调料。 这样用大油大料烧出来的肉啊鱼啊,它能不香吗?” 她又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回锅肉,放进嘴里,豆瓣的咸香、肉片的焦香和油脂的丰腴吃得她满嘴喷香,皱纹都舒展开了。 一边美滋滋地吃着,她一边在心里盘算开来:果然啊,自己这两年,过年的时候给林安澜那小子包那五块钱的大红包,真没给错。 她看得明白,林远这人重情分也念好,家里有了好吃的,还是愿意分给她这老婆子一碗的,这投资回报可比放在手里实在多了。 平日里,还有傻柱这个孙子时不时从食堂弄点好吃的接济她。 这么一想,聋老太太觉得现在这日子,比前些年易中海老两口照顾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那时候虽然也算安稳,但哪有现在这般时常有油水足、味道好的硬菜打牙祭? 易中海家条件虽不错,但他可舍不得吃想留着养老,不如林远和傻柱这般实在、贴心。 这样的好日子,有吃有喝有人惦记,我老婆子可得好好保重身体,怎么着也得再多活上两年,好好享享这福气。 第 324章 傻柱高兴 李红月心绪不宁地回到中院自己家,傻柱刚收拾完厨房,正拿着毛巾擦手,见媳妇回来脸色似乎不太对,连忙问道:“媳妇,咋了?送个饭怎么脸色这么白,老太太那儿没事吧?” 李红月在凳子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想平复一下心情,可一想到刚才的反应和张嫂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又有些发烫。 她看着一脸关切的丈夫,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柱子,我……我没事。就是刚才在老太太那儿,碰上林家姑婆去送菜……” “送菜?送啥菜?”傻柱随口一问,没太在意。 “就是林家今天不是庆祝林科长拿了毕业证嘛,做了红烧鱼、回锅肉好几个硬菜,林家姑婆给老太太端了一碗过去。”李红月解释道。 “嚯,林远这小子是真阔气,红烧鱼、回锅肉说送就送。” 傻柱啧了一声,有点羡慕那伙食,但也没多想,“然后呢?跟你脸色有啥关系?” 李红月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时那红烧鱼的味儿飘过来,我闻着就觉得特别腥,忍不住……差点吐出来,张嫂和老太太都看见了。” “啊?”傻柱愣了一下,眉头微皱,“闻着鱼腥味想吐,你是不是着凉了,肠胃不舒服?” 他第一反应是媳妇生病了。 李红月看着他这憨直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压低了些声音,提示道,“柱子,林姑婆她看我那样,跟我说‘这人啊,有时候肠胃不舒服,或者……嗯,闻不得某些味道也正常’。 她话说了一半,但那眼神……老太太后来也催我明天让你陪我去医院看看。” 傻柱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念叨着,“去医院?肠胃不舒服歇歇就行了吧……” 但他毕竟不是真傻,看着媳妇那羞赧又带着期待的眼神,再结合“闻不得味儿”、“去医院看看”这些词,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手里的毛巾“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一个箭步冲到李红月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媳妇你……你的意思是……你……你有了!!” 李红月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自己心里那点猜测也更确定了几分,她轻轻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我……我也不确定,就是有点怀疑。” “哎呀,我的傻媳妇哟!这还不确定啥!”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脸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根子,“肯定是了!肯定是了!怪不得闻不得鱼腥味!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两圈,搓着手,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明天一早就去,我请假,我陪你去医院,必好好检查检查。”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李红月的肚子,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赶紧坐下歇着,别动了,以后家里的活都我来干。” 看着傻柱这欣喜若狂手足无措的模样,李红月心里那点不确定和慌乱也渐渐被巨大的幸福和期待所取代。 自己的男人虽然看起来老了些,但在自己的调教下,现在也不敢往贾家凑了,总体来说还不错。 果然她男人和她最配,这是她说的谁来也不好使。 她笑着嗔怪道,“看你那傻样,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哪有那么娇气。” “不管,我说娇气就娇气。” 傻柱梗着脖子,此刻他觉得自己是这四合院里最幸福最厉害的男人。 他拉着李红月的手,嘿嘿傻笑着,“我要当爹了!嘿嘿,我要当爹了!赶明儿我看院里谁还敢笑话我傻柱。” 前院,林远陪着儿子林安澜又玩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彻底黑透,小家伙开始揉眼睛,显露出困意。 林远便让张嫂带儿子去洗漱睡觉,他自己则回到里屋,对正靠在床头看书的林婉晴低声说,“婉晴,你一会儿先睡,我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不必等我。” 林婉晴抬起头,温柔地看了丈夫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好的,远哥,路上注意安全。” 她一向识大体,深知自己的丈夫做事极有分寸,能告诉她的自然会告诉她,既然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和需要保密的原因。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是他们夫妻间难得的默契。 林远换上一身深蓝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旧工装,脚上是软底的布鞋,动作轻便无声。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家门,融入四合院沉沉的夜色里。 推着自行车走出胡同,他才翻身骑上,借着昏黄稀疏的路灯光,朝着什刹海方向,也就是恭王府所在地驶去。 夜晚的北京城格外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和零星的自行车铃声打破沉寂。 此时的恭王府,早已不复当年的煊赫与齐整。 它像一位被时光遗忘的落魄贵族,在夜色中显露出庞大而沉默的轮廓。 部分区域被机关单位、学校和文化机构占用,灯火零星。 而更多的区域,尤其是花园和一些偏殿,则处于半荒废或维护不善的状态,墙垣斑驳,杂草丛生,在黑暗中显得有几分阴森。 林远没有靠近那些有灯光和人声的区域。 他凭借脑海中清晰的情报地图,绕到王府后身,靠近李广桥附近一段人迹罕至墙体也相对破损的角落。 这里树木茂密,墙头长满了荒草,是情报中标注的巡逻盲区之一。 他将自行车收到空间里,然后借着树木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那高大的府墙。 他抬头估算了一下高度,应该不用绳子,便一个助跑三两下就翻过了近三米高的围墙,轻盈地落在墙内的草地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院内,月光被浓密的树冠给遮住了,能见度很低。 一股陈年土木和潮湿苔藓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远伏低身体,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适应着环境。 脑海中,那份价值500积分兑换的情报附赠的地图如同全息影像般展开,清晰地标注出他此刻的位置、目标藏宝点的方向,以及那条理论上最安全、最隐蔽的路径。 第325章 取宝 根据情报地图,他此刻位于王府花园的西北角,需要穿过一小片竹林,绕过一处已经干涸的假山水池,才能接近位于府邸建筑群后身的锡晋斋。 林远像一道幽灵,在阴影中快速而无声地移动。 他穿着软底布鞋,踩在松软的泥土和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身体经过系统强化,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耐力,都远超常人,这让他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 幸运的是,这一路并未遇到任何意外。 他成功抵达了锡晋斋后身那片区域。 锡晋斋此刻黑灯瞎火,庞大的建筑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按照情报,入口并非在建筑内部,而是在其后墙与一处假山群的夹缝处。 他小心翼翼地贴近冰冷的墙壁,手指在粗糙的砖石上摸索。 终于,在假山底部,他摸到了一块与其他石头质感略有不同,似乎经常被摩擦的顽石。 它嵌在几块更大的石头中间,看起来毫不起眼。 就是它! 林远心中一定。 他按照情报所述,双手抵住石块上下两处不起眼的凸起,先是向左微微转动,感受到内部机括传来轻微的“咔”声,再用力向前推。 “嘎吱……”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老旧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旁边紧贴着墙根的一块看似与地面一体、长满青苔的石板,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风从下方涌出。 成了,林远心中一阵激动,但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侧身,走入那道缝隙。 身体进入的瞬间,他反手轻轻将那块活动的石板拉回原位。 “咔哒”一声轻响,入口再次封闭,从外面看,天衣无缝。 眼前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阴冷潮湿的空气包裹了他,带着浓重的尘土味和一种年深日久的陈旧气息。 他静静地等待了几秒钟,让眼睛适应这极致的黑暗,同时竖起耳朵,倾听下方的动静。 除了他自己呼吸声,下方一片死寂。 他这才从空间掏出手电筒,拧亮。 一道暗黄色的光柱射出,虽然昏暗,但足以照亮眼前的环境。 他正站在一道向下延伸的石头台阶的顶端。 台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岩石墙壁,布满了湿滑的苔藓。 台阶向下延伸不过七八级,然后似乎转向了左侧。 林远牢记情报警告:石阶第三阶为压力触发机关。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第二阶边缘侧身越过,直接踩上了第四阶。 落脚很轻,确认无事,才继续向下。 走到台阶尽头,果然是一个向右的转角。 转过弯,眼前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同样是石头砌成,但显得规整了一些。 通道不长,约莫十来米,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异常厚重带有铜质门环的包铁木门。 这就是锡晋斋地下金库的大门了。 门上有锁,但并非普通的挂锁或弹子锁,而是情报中提到的“暗锁”。 锁眼隐蔽在门环的基座之下,需要以特定顺序拨动门环内侧几个不起眼的机括,才能触动内部机关,开启门闩。 林远凑近门前,借着手电筒光仔细观察。 门环是兽首衔环样式,入手冰凉沉重。 他依循脑海中的记忆,手指在门环内侧细细摸索,果然触碰到几个可以微微活动的微小凸起。 “左上三,右下二,正中按压,再转半圈……”他心中默念着开启顺序,手指稳定而精准地操作着。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的手法,任何一个步骤错误或力道不对,都可能触发内部的警报或者自毁装置。 “咔…咔…哒!” 几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转动声后,门内传来“嘎达”一声脆响。 林远心中一喜,知道门闩已经打开。 他轻轻用力,推动木门。 门轴似乎保养得不错,或者说结构精巧,并没有发出预想中刺耳的“吱呀”声,只是带着沉重的质感,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陈腐混合着淡淡金属和木头气味的空气涌出。 林远将手电光向内照去。 黄光所及之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门后是一个不算特别大,但也不算小的石室,约莫二十来个平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着墙壁整齐码放的一堆金砖,在昏黄色的光线下,它们依然反射着诱人而沉潜的光芒,一块块如同标准的建筑用砖,层层叠叠,占据了小半面墙壁。 旁边是同样码放整齐的银锭,个头稍小,但数量更多,像一堵矮墙。 另一侧,堆放着一些木箱,有些盖子虚掩,能看到里面是串好的铜钱,以及一些散落的银元。 而在石室中央,则摆放着十口明显精致得多的小型紫檀木箱,上面甚至还有铜锁。 这应该就是情报中提到的“小型珍宝箱”了。 林远直接把东西全部收到空间里,现在可不是查看的时候。 收走东西后林远不再留恋,他迅速退出了石室,小心翼翼地将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重新关上,并再次操作门环内部的机括,将暗锁复位。 沿着原路返回,再次避开那致命的第三阶台阶,来到入口下方。 他仔细倾听上方,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才用力向上推开那块活动的石板。 清新的夜空气涌入肺腑,他贪婪地吸了一口。 迅速钻出缝隙,再次将石板推回原位,确保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小心翼翼地来到第二处藏宝点,心中充满期待。 当他终于到达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惊讶——湖心亭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显得十分破败不堪,周围几乎看不到一滴水。 这对于原本应该波光粼粼、美不胜收的湖水来说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这样也好,反而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更容易地找到宝藏而不必担心被水淹没或其他麻烦事困扰。 果然不出所料,凭借着之前得到的准确情报,没过多久他便顺利地找到了隐藏起来的宝贝,并将它们迅速收入到空间中。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且轻松愉快。 然而面对第三个藏宝地时,林远却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放弃前往那里寻宝,尽管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堵墙收到空间中。 但毕竟这种事情谁都无法百分百保证万无一失,如果真的因为一时冲动,而引发某些意想不到的后果,那就真可谓得不偿失。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觉得最好还是再多等待两天,等到本周三下午的时候再来此处比较稳妥些。 第326章 检查 第二天清晨,林远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窗外天色微明,四合院里还一片寂静。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习惯性地先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查看每日更新的情报。 光幕上,四条新的情报信息已然刷新: 【情报一:马来西亚侨胞陈宁、李显和将于本周内通过官方渠道正式递交投资意向书。】 (这两个人应该是参观北方精密厂后,下定决心的,看来又有两个项目要落实了。) 【情报二:东单菜市场附近出现地下二手瑞士手表交易点,货源来自南方,负责人外号“黑皮”,可发展为潜在的非正式物资渠道。】 (这类情报有时能解决一些计划外的特殊需求,先记下。) 【情报三:红星轧钢厂食堂班长何雨柱(傻柱)之妻李红月,已确认怀孕约七周,今日上午何雨柱将陪同其前往红星医院进行检查。】 (没想到傻柱也要当爸爸了,这算是院里即将到来的喜事。) 【情报四:工业局某科室存有一批即将淘汰的俄文版机械设计手册,因其专业性过强且语言障碍,面临被送往废品站命运。该手册对现阶段手扶拖拉机部分结构改进有参考价值。】 (这条情报很有用,下午就去工业局,顺便处理。) 快速浏览并记下这四条情报,林远意识退出系统,开始起床洗漱。 吃早饭时,他还逗了逗因为早起有些蔫蔫的儿子林安澜。 饭后,他骑着自行车来到冶金部。 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杨主任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斯文精神的年轻人。 “林远,来得正好!” 杨主任语气熟稔,“给你送个帮手来。这是小陈,陈明宇,刚分来的大学生,学经济管理的。 我看你这边马上要忙起来了,光杆司令可不行,让他先给你当助手,处理日常事务。” 陈明宇立刻上前,微微躬身,恭敬道:“林副主任,您好!我叫陈明宇,以后请您多指导,我一定努力工作。” 林远笑着站起来和他握手:“欢迎,小陈同志。我这边正缺人手,以后就多辛苦你了,我工作要求严,但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是!我一定尽快熟悉工作。”陈明宇态度积极。 杨主任见两人初步接触融洽,便放心道:“行,你们先熟悉。林远,你把手头跟的项目,特别是那两个侨胞投资意向,跟小陈介绍一下,让他尽快进入状态。” “好的主任,您放心。”林远应道。 送走杨主任,林远让陈明宇在对面临时加了座位。 他没有立刻交代工作,而是先和这位新助手聊了聊家常,了解其背景和想法。 陈明宇回答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让林远心里添了几分满意。 初步接触后,林远才进入正题,将陈宁、李显和的投资意向向陈明宇做了简要介绍,并给了他部分初步接触的记录熟悉。 “我们当前的第一步,是深入了解国内在这两个领域的技术水平和产业现状。” 林远布置任务,“你今天上午先熟悉这些背景资料。下午,我带你一起去工业局和轻工局跑一趟,找相关科室的同志了解具体情况。” 他想起早上的情报,正好可以借机去工业局看看那批俄文手册。 “是,林副主任。”陈明宇感受到工作的挑战性,立刻投入文件中。 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助手,林远微微颔首。 有了帮手,琐碎事务可以交出去,他能更专注于方向和关键节点。 这也意味着,他牵头的这个“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开始真正运转起来。 而四合院这边,傻柱一大早就找到易中海让他帮忙跟食堂主任请半天假,理由是“家里有急事”。 他换上了一身自己觉得最体面的灰布中山装,头发也沾水梳得溜光,虽然因为紧张,有几根呆毛还是不服帖地翘着。 李红月也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了件干净的碎花衬衫,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又几分不安的红晕。 “走吧,红月,咱去医院瞧瞧,放心!” 傻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微微发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李红月的胳膊,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柱子,我没事,自己能走。”李红月看他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那不行,现在你得听我的!”傻柱难得地强硬了一回,坚持扶着媳妇出了院门。 这一幕正好被在中院洗衣服的秦淮茹看见,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但没做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开。 来到红星医院,挂号,排队。 这年头医院条件有限,妇产科更是简陋,但人来人往也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小苏打混合的气味。 傻柱让李红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自己则像个门神一样杵在旁边,一双眼睛紧张地瞟着叫号的护士,又时不时关切地看看媳妇的脸色。 “李红月!”护士终于叫到了名字。 傻柱一个激灵,赶紧扶着李红月站起来,跟着进了诊室。 坐诊的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和蔼的女医生。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医生例行公事地问。 傻柱抢着回答,语气急切:“医生,我媳妇她……她闻着鱼腥味就想吐!是不是……是不是那个……有了?” 他憋红了脸,才把“有了”两个字说出来。 医生看了傻柱一眼,又看向略显羞涩的李红月,笑了笑:“光是闻着味儿想吐可不一定。还有其他感觉吗?比如身子懒、贪睡、那个……月事还准不准?” 李红月红着脸,低声回答:“是有点懒,总睡不醒……月事……过了快半个月没来了。” 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躺检查床上去,我检查一下。” 一番简单的触诊和询问后,医生摘下听诊器,对一脸紧张的夫妻俩露出了肯定的笑容:“根据检查情况和你的描述,应该是怀孕了。月份还小,大概七周左右。回头去验个小便,确认一下。” 第327章 易张氏的不屑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听到医生亲口说出来,傻柱还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嘴巴咧得老大,只知道嘿嘿傻笑,紧紧攥住了李红月的手。 李红月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幸福又带着点母性光辉的笑容。 “医生,真的?真的有了?我要当爹了?!”傻柱有点不敢相信地追问。 “嗯,基本确定了。去化验室吧,拿了结果再过来我看一下。”医生笑着打发他们。 傻柱晕乎乎地扶着李红月去交了费,取了尿样,然后就在化验室门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时不时扒着窗口朝里看。 李红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紧张全被好笑取代了。 结果很快出来了,阳性确认。 拿着化验单回到诊室,医生看了看,正式宣布,“恭喜你们,确实怀孕了。 目前看情况不错,回去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别干重活,定期来检查就行。”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孕早期的注意事项。 傻柱听得无比认真,恨不得拿个小本子记下来,连连点头,“哎!哎!记住了医生!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从医院出来,傻柱感觉脚下像踩了棉花,轻飘飘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他紧紧搂着李红月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还有些发颤,“红月,你听见了吗?真的有了!我要当爹了!嘿嘿,我何雨柱也要有后了!” “听见了,瞧把你高兴的。”李红月依偎着他,脸上满是甜蜜。 “!回家!你想吃啥?我这就去买!鱼?不行不行,你现在闻不得腥气……买只老母鸡炖汤,再买点核桃、红枣……对对对!”傻柱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给媳妇大补特补了。 傻柱搀扶着李红月,几乎是飘飘然地回到了四合院。 一进院门,他那张咧到耳根子的笑脸就再也藏不住了,逢人便炫耀,嗓门比平时还亮堂几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在家的各家各户。 大多数人,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还是堆着笑恭喜了几句。 毕竟添丁进口是喜事,傻柱这人除了嘴臭点,心眼不坏,在院里也没真得罪过谁,除了许大茂。 然而,在中院易家门口,易张氏(原贾张氏)正倚着门框,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面无表情地磕着,眼神冷冷地扫过被几个大妈围着的李红月那尚且平坦的小腹,嘴角撇出一丝极其不屑的弧度。 她心里啐了一口:“呸!骚蹄子,这才嫁过来多久就怀上了?肯定是夜夜榨干那个傻柱...........” 对于易家有没有后,她易张氏才不在乎呢! 反正易中海自己也不能生,她嫁给易中海,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相互算计。 易中海需要个女人打理家务,而她,一个死了儿子,被媳妇“逼”得改嫁的恶婆婆。 要是让秦淮茹知道她所想,怕不得直接赏她几个大白眼,是谁自己巴巴赶上门的。 她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是贾张氏,是贾东旭的妈,棒梗、小当、槐花的奶奶!易家?易中海?只是她们家的长工而已。 看着傻柱那副欣喜若狂的傻样,她心里更是堵得慌。 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贾东旭,要是东旭还活着,哪轮得到傻柱在这儿显摆? “得意什么?!” 她低声咒骂着,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生孩子是过鬼门关,能不能生下来还两说呢,生下来能不能养大更是没准的事儿!我们老贾家……” 她想说我们老贾家的香火才金贵,可一想到贾东旭已经没了,这话便卡在喉咙里,化作更深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她“呸”地一声将瓜子壳狠狠吐在地上,仿佛那就是傻柱和李红月那张幸福的笑脸。 转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喧闹和喜气隔绝开来。 同样前院倒坐房的于莉心里也不舒服,人家傻柱才结婚没几个月就有孩子了,她还是没什么消息。 不行明天一定让闫解成去医院查看怎么样,都已经吃药那么久了难道还没好转。 要是真的没希望她真的得为自己打算了,她可不像原来的一大妈一样被易中海骗了几十年,一辈子顶着不能生的名头让人指指点点。 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坚持找份正式工作。 要是有了工作,有了经济来源,她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进退两难。 “工作……必须想办法弄份工作。” 于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有了工作,才能挺直腰板,才能有以后……” 至于以后是什么,是继续留在闫家忍受,还是……她不敢深想。 她再也坐不住了,把鞋底子往炕上一扔,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烦躁地踱步。 她得盘算盘算,哪里能弄到工作机会?街道办?还是……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林远。 林远现在不管是厂里,还是在部里地位不一般,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有机会? 哪怕先去当个临时工也行啊! 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能贸然去找林远,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或者……从林婉晴那里旁敲侧击一下? 于莉是个利落性子,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她对着家里那块模糊的玻璃窗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压下心头的纷乱,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便推开家门,径直朝着前院东厢房的林远家走去。 她知道这个时间点,林远肯定在部里上班,家里只有怀孕待产的林婉晴和帮忙照看的姑婆,以及那个蹒跚学步的林安澜。 找林婉晴,比直接找林远要少很多顾忌。 走到林家门前,于莉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林婉晴温和的声音。 “婉晴妹子,是我,于莉。”于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门从里面打开,张嫂站在门口,见于莉,便侧身让她进来。 林婉晴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做着针线活,是一些小孩子的衣物,看来是在为即将出生的老二做准备。 林安澜则在炕上自己玩着布老虎。 第328 章 于莉想工作 “于莉姐,快进来坐。”林婉晴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招呼。 她和于莉的关系还算好,于莉有事没事就上门看看安澜,而且于莉平时话不多,看起来挺利索一个人。 “哎,没打扰你休息吧?”于莉走进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林家收拾得干净整洁,桌上的搪瓷盘里还放着没吃完的苹果,角落里堆着一些营养品,处处显露出与院里其他人家不同的宽裕和体面。 这让她心里更多了几分渴望。 “没有,我整天闲着也是闲着,于莉姐找我有事?”林婉晴微笑着问,带着孕妇特有的柔和。 于莉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也没啥大事……就是,就是心里有点憋闷,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和解成已经结婚五年了,现在一儿半女也没有,反观傻柱才结的婚,你看人家红叶妹子这都……哎……”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个院子里,结婚久了没孩子,压力最大的就是媳妇。 林婉晴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于莉的来意和苦闷。 她温声安慰道,“于莉姐,这事急不来的,孩子也是讲缘分的。 你和解成哥都还年轻,好好调养身体,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安慰,也没有触及任何敏感问题。 于莉要的就是这个话头,她顺着往下说,“调养是调养,可这天天待在家里,看着别人家热热闹闹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我就想着,要是能有个事儿做,分散分散精力,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人也精神点,说不定对身体还好些。” 她看向林婉晴,眼神里带着期盼,“婉晴妹子,你是工会的干部,见识广,人面也熟。 不知道……不知道现在外面,有没有什么临时工或者零活的机会? 我不怕苦不怕累,糊火柴盒、缝纫、打扫卫生都行!” 她终于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心跳不由得加快,紧张地看着林婉晴的反应。 林婉晴闻言,微微沉吟了一下。 她对于莉的印象不坏,也知道闫家条件一般,于莉想找点活干补贴家用是人之常情。 但是,介绍工作这种事牵扯很多,尤其她现在在家待产,并不清楚街道或者厂里最近有没有这类零散用工的需求。 “于莉姐,你的想法我明白。” 林婉晴斟酌着用词,“不过我现在在家休息,工会那边的事暂时不太清楚。 而且这类零工机会,街道办那边通常都是优先安排生活更困难的家庭……” 于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立刻又强打起精神,“我明白,我明白,就是……就是随口问问。 要是妹子你以后听说了什么消息,麻烦帮我留意一下,姐先谢谢你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强求,今天来,主要是在林婉晴这里挂个号,留下个印象。 “行,于莉姐,要是有合适的消息,我肯定告诉你。” 林婉晴点头应承下来,这在她看来是举手之劳。 又闲聊了几句院里无关痛痒的闲话,于莉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林家房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有些失落,但也并不意外。 指望一次拜访就能解决问题,那也太天真了。 下午一上班,林远便招呼陈明宇:“小陈,资料看得怎么样了?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去工业局。” “林副主任,基本资料我都看完了,这是整理的要点和一些疑问。” 陈明宇连忙拿起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上面工整地记录着摘要和自己的思考。 林远接过扫了一眼,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心里对这位新助手更添了几分满意。 “不错,带着问题去调研,效率更高。走吧,路上我再跟你聊聊情况。” 两人骑着自行车,穿行在京城午后的街道上。 林远一边蹬车,一边对并排骑行的陈明宇说道,“侨胞投资,不能光凭一腔热情。 我们既要看到他们爱国爱乡之心,也要清醒认识到,他们作为商人,必然追求回报。 我们的工作,就是搭建好桥梁,找到国家需求和他们投资利益的结合点,实现双赢。” “我明白了,林副主任。就是要弄清楚我们‘缺什么’,他们‘有什么’,以及合作后‘能得到什么’。”陈明宇迅速总结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 林远赞许地点点头,“所以,这次去工业局,重点就是摸清我们手扶拖拉机技术的真实家底。” 到了工业局,林远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负责农机方面的科室。 科长姓赵,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技术干部。 “赵科长,又来打扰您了。”林远笑着递上烟。 “林副主任客气了,这位是?”赵科长接过烟,看向陈明宇。 “这是我们办公室新来的小陈,陈明宇同志,带他出来熟悉熟悉工作。” 陈明宇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 寒暄过后,林远切入正题,“赵科长,这次来还是想深入了解一下咱们手扶拖拉机的情况,部里最近接触了一些侨胞,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 赵科长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林副主任,不瞒你说情况不乐观啊。 咱们国内有几家厂子在搞,但问题不少。 发动机多是小型柴油机,马力小,故障率高; 传动系统效率低,操作费力; 最关键的是,缺乏适合小地块作业的配套农具。 说白了,仿制了个架子,但‘心脏’和‘手脚’都不够协调。” 他拿出一些内部资料和技术图纸给林远看,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许多问题和改进设想。 陈明宇在一旁认真地听着,飞快地记录着。 林远仔细翻看着图纸,他知道赵科长说的是实情。 这时,他看似随意地问道,“我听说,咱们局里好像有一批以前留下来的俄文技术资料?” 第329章 调研 赵科长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你说那堆废纸啊?是有这么一批,主要是些机械设计手册和标准,俄文的,堆在仓库角落里好些年了。 局里懂俄文的老技术员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现在没人看得懂,占地方,正准备下次统一处理掉呢。” “哦!要处理掉?” 林远表现出了兴趣,“赵科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办公室刚成立,正需要各种技术资料参考,哪怕是国外的,也能开阔思路。 这批资料反正你们也要处理,不如移交给我们,也算废物利用,为侨胞项目做点贡献。” 赵科长本来就觉得那堆东西是负担,一听林远想要,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成啊!林副主任你要不嫌占地方,回头我让人清理出来,给你们拉过去。” “那太感谢赵科长了。” 林远连忙道谢,“小陈,这事你记下,回头跟进一下,尽快把资料接收过来。” “是,林副主任!” 陈明宇虽然不明白林远为什么要那堆废纸,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记下。 又深入交流了近一个小时,林远和陈明宇对国内手扶拖拉机的技术瓶颈、产能状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告辞离开工业局后,林远对陈明宇说,“看到没,这就是我们当前的实际情况。 侨胞投资,如果不能带来关键技术或设备升级,意义就要大打折扣。” 陈明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林副主任。那我们接下来和侨胞接洽时,引导方向就明确了。” 林远看了看天色,“没错,今天收获不小,那批俄文资料,你别真当废纸。 找个时间,去外语学院或者找找相关的退休老专家,看看里面有没有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有时候,解决问题的钥匙,就藏在被遗忘的角落里。” 陈明宇这才恍然,原来林副主任要那批资料是另有深意,心中不禁对其远见和细心更为佩服。 “走,再去轻工局转转,了解一下日化行业的情况。” 林远蹬上自行车,带着满腹思考和陈明宇收集到的大量一手信息,奔赴下一个调研点。 他清楚地知道,扎实的前期工作,是成功引进外资、促成项目落地的坚实基础。 从轻工局出来,夕阳已经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眼看着就要到下班的点了。 林远抬手看了看手表,对跟在身边的陈明宇说道,“小陈,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就不回单位了,直接下班回家吧。 今天跑了两個地方,辛苦了,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了解到的情况。” 陈明宇虽然感觉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这一下午的实地调研,比在办公室里看几天文件收获都大。 他连忙应道,“不辛苦,林副主任,跟着您学到了很多。” 林远推着自行车,边走边继续交代,“明天早上我们不去部里了。 你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前,直接到部里大院门口等我,我们坐部里的车一起去北方精密厂。” 陈明宇立刻想起杨主任之前提过这事,赶紧点头,“是,林副主任,我记下了,明天早上八点前,我一定准时在部里大院门口等您。” 他心里明白,能参加陈嘉堃先生投资的北方精密厂开业典礼,是极其难得的学习和见识机会,也是林副主任对他的信任和提携。 林远点点头,跨上自行车,“嗯,今天了解到的关于日化行业的情况,比如牙膏、香皂产能过剩但品质不高,洗涤用品种类单一这些问题,你也回去梳理一下,和手扶拖拉机的情况做个对比思考。 想想如果我们是侨胞,会最关心哪些问题。” “好的,林副主任,我回去就整理。” 陈明宇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也充满了干劲。 “行,那明天见。”林远说完,蹬着自行车,汇入了下班的车流之中。 陈明宇站在路边,看着林远离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敬佩。 这位年轻的领导思维敏锐,要求严格,但又很体恤下属,愿意给新人机会。 他不敢怠慢,也赶紧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朝着自己分配到的集体宿舍方向驶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晚上如何整理笔记,以及明天参加开业典礼需要注意的事项了。 林远迎着晚风,心情不错。 新助手上手很快,两个侨胞投资项目的前期调研也初步摸清了情况,为接下来的实质性谈判打下了基础。 明天北方精密厂的开业,不仅是一个仪式,更是向陈宁、李显和展示国家诚意和合作前景的一个窗口。 在林远忙着调研的时候,下午,红星轧钢厂食堂后厨。 傻柱几乎是踩着云彩来上班的,那嘴角咧得,都快跟耳朵根儿连上了。 一进后厨,他那大嗓门就嚷嚷开了: “哥几个,都停停手,听我说个事儿!”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他。 只见傻柱挺直了腰板,用手掸了掸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我媳妇儿,今儿上午去医院检查了!嘿嘿,有了!我傻柱要当爹了。” 后厨顿时热闹了。 “哎哟!柱子!行啊你!这么快就当爹了!” “恭喜啊何师傅!” “这可是大喜事!必须得请客啊柱子!” “没想到你这傻了吧唧的,动作还挺麻利!” 马华更是凑趣地大声说,“师傅,您这可真是老树开新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傻柱也不恼,反而更得意了,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去你的!什么叫老树? 你师傅我这是正当壮年,回头等孩子生了,糖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他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和玩笑,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全食堂、乃至全厂的人都知道,他傻柱,又老又丑怎么了? 可他娶了漂亮媳妇,现在更要当爹了,他老何家的香火续上了。 整个下午,傻柱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时不时还哼上两句不成调的小曲儿。 第330章 给媳妇金砖 然而,在这片喧闹和喜庆之外,在食堂角落默默洗着堆积如山蔬菜的秦淮茹,虽然脸上也勉强挤出了一些笑容,偶尔跟着附和两句“恭喜啊傻柱”,但心里却像是打翻了醋,很不是滋味。 她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傻柱用那种充满自豪和幸福的语气宣布这个消息时,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曾经,她看不傻柱,只想把他牢牢拴住,成为贾家稳定的“血包”。 可人算不如天算,傻柱娶了李红叶,如今更是连孩子都要有了。 虽然她现在暗中跟着李怀德,确实能拿到一些钱和票,缓解了燃眉之急,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李怀德那人,她清楚,身边不缺女人,光她知道明面上就有个刘岚分润好处,那背地里她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自己又能靠着这副日渐憔悴的皮囊和他那点新鲜感维持多久? 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和对未来的恐慌吓住了她。 看着傻柱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再想想自己前途未卜、仰人鼻息的日子,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酸楚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低下头,用力搓洗着盆里的土豆,仿佛要将所有的烦闷都搓掉,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食堂里的热闹是别人的,她只觉得周身发冷。 必须得再想想办法了,李怀德那边也靠不住,得给自己和孩子们,找一条更稳妥的出路才行。 她不知道四合院里的贾张氏有着同样心思,等着她下班后两个人下起商量对策呢! 林远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夕阳的余晖刚好将前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林婉晴正坐在门口,一边看着蹒跚学步的林安澜,一边等着他回来。 “回来了?”林婉晴见他进门,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起身迎了一下。 “嗯,回来了。” 林远把自行车支好,顺手抱起了扑过来的儿子,掂了掂,“臭小子,今天乖不乖?” 逗弄了几下儿子,林远才和妻子一起进屋。 张嫂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传来阵阵饭菜香。 林婉晴给林远倒了杯温水,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下午于莉过来坐了会儿。” “哦?她有事?”林远喝了口水,问道。 他和前院闫家关系泛泛,于莉主动上门,有事没事婉晴也不会提。 林婉晴轻声说道,“也没明说具体什么事,就是聊了聊家常。 话里话外,透着因为一直没孩子,在家里待着心里憋闷,想找点事情做,分散精力,也能贴补点家用。她……最后问我,知不知道哪里有什么临时工或者零活的机会。 我看她那意思,恐怕是想着,你能不能帮着问问。” 林婉晴不是笨蛋,于莉那点心思她看得明白。 说是找她聊天打听,最终目的恐怕还是想通过她,走林远的路子。 一个正式的工作名额,在这年头金贵得很,哪怕是个临时工,也得托人情、花大价钱(几百块甚至更多)才能弄到。 林家和闫家虽然是邻居,但交情远没到那个份上。 林远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于莉想找工作,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闫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算计着过日子,于莉和闫解成虽然分开过日子,但闫解成可是受到闫埠贵的真传,也是相当抠门的。 如果真是闫解成不能生,那于莉在闫家的处境确实会比较尴尬,想寻求经济独立,也在情理之中。 “她倒是挺敢想。” 林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工作名额我手上确实是有,但我可不想白白给她,她和咱家关系还没有那个地步。” 林婉晴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敢应承什么,只说是帮她留意一下。这事你不必为难,邻里之间,能帮衬说句话是情分,帮不上也没办法。” 林远看着通情达理的妻子,笑了笑:“我知道分寸。不过……” 他想起下午在工业局要来的那批俄文资料,心里忽然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眼下倒是有个不是机会的机会。” “嗯?”林婉晴有些好奇。 “下午我从工业局弄回来一批俄文的旧技术资料,堆在仓库没人要,我让助理小陈明天去拉回来。 那些东西,局里没人看得懂,当废纸处理。” 林远解释道,“我让小陈去找人看看有没有价值,这事儿需要个细心又暂时没事的人帮忙初步整理、登记造册。 不算正式工作,就是临时帮几天忙,给点劳务费。 于莉要是真不怕麻烦,愿意干这种枯燥的整理活儿,倒是可以让她试试。 一来让她有点事做,赚点零钱;二来,我也看看她是不是个踏实做事的人,你看怎么样?” 林婉晴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这不算是安排工作,更像是一次临时性的考察和帮忙。 成了,于莉得点实惠,林远也得个细心帮手或许给她份工作未尝不可。 不成,也没什么损失,邻里面子也过得去。 “这倒是個法子,不显山不露水的。” 林婉晴表示赞同,“那……我明天碰到于莉,跟她提一提?” “嗯,你看着办吧。” 林远点点头,“把情况说清楚,是临时帮忙,整理旧资料,按天算钱,钱不多,让她自己考虑,愿意就来试试,不愿意就算了。” “行,我明白了。”林婉晴应下。 她心里清楚,丈夫这么做,已经是看在邻居情分上,给了于莉一个机会。 至于于莉能不能抓住,以后会不会有更多可能,那就看她自己的表现了。 饭后,张嫂收拾完碗筷,便带着玩心未尽的林安澜到前院空地上,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让他再跑动一会儿消食。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远看了看窗外,确认张嫂和儿子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便对林婉晴低声道:“婉晴,你跟我来里屋一下,有点东西给你看。” 林婉晴见丈夫神色神秘兮兮的,心中微感诧异,但还是顺从地跟着他进了里屋。 林远反手轻轻掩上房门,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一块金砖............ 第331章 贾家两寡妇夜话 当看到金砖的瞬间,林婉晴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 昏黄的灯光下,那块金砖泛着沉甸甸的金属光泽,表面打磨得还算平整,边缘却保留着浇铸时留下的粗粝痕迹。 上面隐约可见几道模糊的刻印与符号,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林远掌心,沉甸甸的分量仿佛能把光线都压弯。 “这是......” 林婉晴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不自觉地压低,“金子?远哥,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么大一块?” 她不是没见过金首饰,可这般实实在在的金砖带来的冲击力截然不同。 这年头,谁家能有这样压手的硬通货? 林远将金砖轻放在炕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婉晴,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咱家要发一笔横财,要给你打最大最亮的金首饰吗?” 林远唇角含笑,“昨晚我就是捡金子去了。” “远哥,我还以为你逗我开心呢!” 林婉晴又惊又喜,上前轻轻抚摸金砖冰凉的表面,“这么大一块,得有多少斤啊?” “正好十斤。” 林远说着,手指轻点金砖,“不过婉晴,这东西现在见不得光,也用不得。 我给你看,是让你心里有个底,知道咱们家压箱底的宝贝多着呢。 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风浪,都不用慌。这物件,以后就交给你收着。” 林婉晴的心依旧怦怦直跳,她清楚这块金砖背后的分量和风险。 深吸一口气,她郑重地点头,“好,我替你收着,除了你我,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该把它藏在哪儿最稳妥。 林远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嗯,眼下咱们的日子照旧,该怎样还怎样,就当这东西不存在。等将来时机到了,它自然能派上大用场。” 他没有细说将来是什么时候,也没解释大用场所指为何,但林婉晴默契地没有追问。 她的指尖再次轻轻拂过那块冰凉坚实的金砖,真实的触感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境。 抬眼望向丈夫,眼中除了全然的信任,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有忧虑,但更多的是对丈夫能力的重新认知,以及一种奇异的安心。 她隐隐觉得,自己的丈夫,比她想象中走得更远,也藏得更深。 “我会把它藏得妥妥当当的,你放心。”林婉晴轻声说道。 .................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大多数人家都已熄灯入睡。 中院贾家的窗户却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贾张氏(如今虽名义上是易张氏,但她骨子里从未认同这个身份)趁着易中海睡熟,便溜回了贾家老屋。 秦淮茹正坐在炕沿上就着煤油灯补衣服,见她进来,连忙放下针线。 “妈,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秦淮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知道,婆婆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贾张氏没吭声,先是在屋子里逡巡了一圈,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一屁股坐在炕沿另一边,阴沉着脸,压低嗓子开口,“我能不来吗?再不来,咱们娘几个就得喝西北风了。” 秦淮茹心里一紧,没接话,等着婆婆的下文。 “你看看现在这院里!” 贾张氏语气带着怨毒,“傻柱那个缺心眼的,都要当爹了! 自从他结婚以后他那点好东西,就没有咱们的份。 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也抠搜得很,指头缝里漏那三瓜两枣,够干什么的? 棒梗正在长身体,小当和槐花也得吃饭穿衣。”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着,“指望你厂里那点工资?够塞牙缝吗?我听说,你现在还跟那个李怀德……” 秦淮茹和李怀德搞上,还是傻柱那张大嘴巴私下抱怨说,厂里的副厂长李怀德经常找秦姐,被贾张氏听个正着她一个寡妇一分析,事情不就清楚了吗? 秦淮茹猛地打断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羞耻,“妈,您小声点!” 贾张氏嗤笑一声,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明的光,“都这时候了,还怕丢人?能弄来钱和票才是正经。 可我告诉你,李怀德那人靠不住,他那位置身边女人也不少,你能捞多久? 等他腻了,你怎么办,咱们家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秦淮茹内心最深的恐惧。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有些发涩:“那……那您说怎么办?我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贾张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傻柱是指望不上了,但食堂这块肥肉,不能就这么丢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开始重新谋划,“傻柱有李红月那贱人看着,咱们是占不到便宜了。 但食堂里你都得给我把关系处好了。” 她具体指点道:“第一,跟管库房的人把关系处好,平时多说点好话,帮点小忙,让他们放松警惕。摸清楚他们那点猫腻,到时候,不怕他们不分你一杯羹。” “第二,傻柱这边,关系还不能真断。”贾张氏语气转冷,“他虽然要当爹了,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多在他面前卖卖惨,说说咱们家的难处,说说棒梗他们多不容易。他现在高兴,说不定手一松,还能多给你点。但记住,别让他媳妇起了疑心。” “最重要的是第三,你得在厂里,在食堂,站稳脚跟,看看能不能混个小组长,哪怕是个管事的名头!有了点小权力,别人要求你办事,自然就得给你上供,到时候,还用得着天天盯着那点剩菜?” 秦淮茹听得心跳加速,婆婆的算计比她想的更狠,也更实际。 她确实每天都在食堂,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可是……妈,这太冒险了,要是被抓住……”秦淮茹还有顾虑。 “怕什么!” 贾张氏厉声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手脚干净点!这年头,饿死胆小的! 你看院里那林家,凭什么吃香喝辣?不就是林远有本事?咱们没他那本事,就得用咱们的法子。 记住,在食堂里,眼睛放亮,手脚麻利,嘴巴要甜。 该装傻时装傻,该伸手时别犹豫,李怀德那条线也不能断,你得抓紧时间,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但脑子要清醒,别陷进去,拿到手里的实惠才是真的。 食堂,才是你现在的根本!”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婆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充满欲望的门。 看着熟睡的三个孩子,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又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我知道了,妈,我会……好好把握住食堂这个机会的。” 第332章 北方精密厂开业 1964年7月2日这一天,天气晴好,位于城西的北方精密厂区张灯结彩,红旗招展。 崭新的厂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北方精密厂建成投产”的醒目大字。 厂区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处处洋溢着喜庆和庄严的气氛。 典礼的隆重程度超乎了许多人的想象。 不仅冶金部的相关领导悉数到场,市里、区里的工业主管部门领导也来了不少,再加上厂方自身的领导班子,主席台前座无虚席。 台下,除了北方精密厂的职工方阵穿着统一的新工装,精神抖擞之外,还有来自兄弟单位的代表。 红星轧钢厂作为重要的协作单位,由副厂长李怀德亲自带队,一行数人前来观礼祝贺。 林远和他的新助手陈明宇也早早到了,他们没有坐在轧钢厂的区域,而是随着冶金部的队伍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投资方代表,侨领陈嘉堃先生。 他身着得体的西装,精神矍铄,在几位随行人员的陪同下,与部里、市里的领导谈笑风生,成为全场焦点。 而站在陈嘉堃先生身旁的,还有两位气质不凡的客人——正是来自马来西亚的侨胞陈宁和李显和。 他们是被林远特意邀请来观摩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亲身感受国家对侨胞投资的重视以及合作的成功范例。 林远今天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显得格外干练精神。 他低声对身旁略显紧张的陈明宇交代:“注意观察,尤其是陈宁和李显和两位先生的反应。” “是,林副主任。”陈明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几位关键人物。 开业典礼按照既定流程进行。 领导致辞、剪彩、揭牌……每一项都进行得庄重而热烈。 当红绸落下,露出“北方精密厂”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时,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随后,是参观厂区的环节。 在厂方领导的引导下,来宾们走进了宽敞明亮设备崭新的车间。 一台台来自国外或国内仿制的精密机床整齐排列,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工人们穿着干净的工作服,在各自的岗位上进行操作演示,动作熟练,神情专注。 陈嘉堃看着眼前的生产场景,脸上露出欣慰和自豪的笑容,不断向身边的领导介绍着引进这些设备的过程和其先进之处。 而陈宁和李显和则看得更为仔细。 他们时而驻足观看设备的运转,时而拿起刚刚下线的精密零件仔细端详,低声交换着意见。 林远敏锐地注意到,他们眼中不时闪过惊讶和赞许的光芒。 李怀德也跟在队伍里,他更多的是在观察人际关系的脉络,与相熟的领导寒暄,同时也不忘关注着林远的动向。 看到林远从容地周旋在部领导和陈嘉堃等人之间,他心里对这个年轻下属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参观间隙,林远适时地走到陈宁和李显和身边,微笑着问:“陈先生,李先生,感觉如何?” 李显和指着旁边一台正在运行的机床,赞叹道:“没想到,国内也能建成如此水准的精密厂!这些设备,即便在东南亚,也算得上先进了。” 陈宁则更关心实际运营:“林副主任,我看到工人们操作很熟练,技术培训是如何解决的?” 林远从容答道:“一部分骨干工人是提前选派到相关老厂和技校进行培训的,同时,陈嘉堃先生也帮忙联系了部分外方技术人员进行了短期指导。我们坚持引进与消化吸收并重。”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数据准确,让陈宁和李显和连连点头,对与国内合作投资的信心明显增强了不少。 典礼后的座谈会上,气氛更加热烈。 林远带着陈明宇,适时地向陈宁和李显和介绍了手扶拖拉机和日化用品项目的一些初步构想,并巧妙地结合下午在工业局、轻工局了解到的情况,指出了其中的机遇和挑战。 两人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约定后续进行更深入的洽谈。 这次开业典礼,不仅圆满展示了北方精密厂这个成功的合作典范,更为林远后续推动的两个新项目打开了局面。 坐在回程的车上,陈明宇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他今天算是真切地见识到了什么叫“外交式”的项目推动工作。 林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今天的亮相和铺垫非常成功。 接下来,就等着陈宁和李显和的投资意向书了。 回到冶金部,林远雷厉风行,立刻向陈明宇交代了任务,语气沉稳而紧迫,“小陈,马来西亚侨胞项目资料对接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你必须亲自盯紧,尽快落实。 还有昨天那那批资料的翻译人员也要赶紧找,明天办公室会来一个同志帮忙资料的整理咋造册归档。 所有环节都要确保无缝衔接,不能出任何纰漏。” 陈明宇深知此事分量,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去部署工作。 林远则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另一项棘手的任务中——对香港致远集团成为“红星牌”半自动洗衣机海外总代理的资格审查。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定,还没完全理清头绪,电话铃就响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是部里主管此事的杨主任。 电话那头,杨主任的声音带着严肃:“林远,致远集团的审查工作,部里很重视。 国际市场是我们打开局面的关键一步,你要尽快推进资格审核,并拿出一个详细的谈判方案,包括时间、地点和初步议程。” 压力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请主任放心,我们立刻启动。”林远放下电话,不再有丝毫耽搁,当即让陈明宇通知审查工作小组所有成员,明天一早到冶金部开会。 第二天上午,冶金部的会议室里,审查会议如期举行,由林远牵头主持。 虽然名义上他是负责人,但关于致远集团的核心背景资料、资金证明、海外销售渠道网络等关键信息的搜集与整理,却是由专门小组负责的。 第333章 资格审查 会议开始后,负责资料的同志将一份份整理完备的文件分发下来。 果然,国家机器的力量在此刻显现无遗。 关于致远集团的调查堪称详尽:公司注册信息、银行资信证明、近年在东南亚地区的销售业绩、甚至与几家国际知名品牌的合作历史都一清二楚。 所有书面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致远集团资金实力雄厚,销售网络健全,完全具备担任海外总代理的资格。 而关于集团董事长叶鸿文的信息,更是完美无瑕:一位爱国港商,地道的香港人士,诚信经营,业务遍布东南亚,素有报效祖国之心。 这份资料,正是林远为叶鸿文使用“伪装卡”后,系统为他生成经得起这个时代审查的完美身份。 另外里面还有林致远的信息,虽然明面上叶鸿文是集团的法人,但通过集团的名字及资金的往来,大家不难发现实际致远集团是南洋商人林致远的产业。 但这都不重要,相关的合作谈判也只是和法人经营人签订的,而且致远集团的股份是由叶鸿文全资控股的,和南洋商人林致远并无关系。 林远的目光扫过与会众人,大家传阅着资料,脸上大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会议氛围变得十分顺畅。 “看来这个致远集团,还是很靠谱的嘛!”一位资深审查员推了推眼镜,首先表态。 “是啊,资料齐全,实力雄厚,由他们来代理我们的产品,有利于快速打开海外市场。”另一位同志随声附和。 “资金和渠道都没问题,符合我们所有的硬性指标。” 会上,大家围绕着这份无可挑剔的审查资料,意见高度一致,几乎没有任何异议。 所有人都认为,香港致远集团完全具备成为“红星牌”洗衣机海外总代理的一切条件,谈判应该尽快启动。 林远坐在主位,面上平静地做着记录,引导着会议进程,心中却思绪翻涌。 资料的完备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而工作组内部微妙的权责划分,也让他这个名义上的负责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掣肘。 会议在一种“全体通过”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决议迅速形成:一致通过致远集团的资格审查,并初步拟定在十天后,于北京饭店与致远集团代表团进行首轮正式谈判。 为什么定在10天后,也得让对方来北京的时间。 还有一点林远是想让叶鸿文借着公务来一趟北京,看望他那二十多年没见的妹妹叶婉如。 散会后,众人离去,会议室只剩下林远和陈明宇。 陈明宇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略带兴奋地说:“林主任,看来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小陈,去联系致远集团,通知对方,十日后在北京饭店进行正式谈判。” 林远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 “是,林主任”陈明宇领命,快步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林远从容地整理好手头的资料,然后将一份写有冶金部最终谈判底线、核心让步区间以及几位关键谈判代表性格特点与倾向的绝密摘要,通过系统中那神鬼莫测的【情报投放】功能,精准地发送至香港,叶鸿文办公室的办公桌上。 香港,致远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叶鸿文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略带疲惫地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宽大的办公桌,随即定格——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一张质地普通的信纸。 他眉头微蹙,快步上前拿起纸张。 只扫了一眼,他的心脏便猛地一跳。 上面的内容条理清晰,赫然是内地冶金部关于此次代理谈判的内部底线和注意事项。 “张秘书!”叶鸿文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叶总,有什么吩咐?”秘书的声音传来。 “刚才谁进过我办公室?” “没有啊叶总,您开会期间,我一直都在外面,没人进去过。” 挂了电话,叶鸿文拿着这张轻飘飘的纸,坐进宽大的皮椅里,脸上非但没有惊疑,反而缓缓浮现出一种敬畏的笑容。 “老板……果然有超能力啊!” 他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这种匪夷所思的信息传递方式,除了那位在幕后掌控一切的“老板”外,根本无法解释。 狂喜涌上心头,知道了对方的底牌,这谈判几乎已经赢了一半。 他细细品味着纸上的内容,瞬间也明白了为何谈判地点定在规格极高的北京饭店——这既是国家层面对于此次合作的重视,也便于在官方可控的范围内进行最高效的沟通。 更重要的是…… “很快就要见到妹妹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暖,充满了期待。 他迅速压下翻腾的思绪,再次接通秘书线,语气恢复了商界强人的雷厉风行,“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第一会议室召开紧急管理会议!” 半小时后,致远集团会议室。 叶鸿文坐在主位,目光炯炯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管。 他手中拿着几张提纲性的笔记,声音沉稳说道,“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是为我们集团未来十年发展战略中最关键的一环——与内地冶金部的合作谈判。” 他稍微停顿,让所有人集中精神,继续说道:“之前让大家准备的资质文件和市场分析,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根据可靠消息,内地方面已经完成了对我们集团的资格审查,结果非常乐观。预计正式通知很快就会抵达。” 他看向法务总监和商务谈判团队:“法务部、商务部,我们的谈判小组必须进入临战状态。所有预案,都要按照最高标准准备。这次,我们将前往内地北京进行谈判。” 接着,他的话语转向整个集团的核心业务:“各部门必须明确,红星牌半自动洗衣机的海外总代业务,是我们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这不仅仅是一单生意,更是我们切入内地庞大工业体系的敲门砖。” 他敲了敲桌子,强调道,“内地负责生产,而从北京到香港的整个物流链、仓储体系、以及未来的售后服务体系,必须由我们无缝衔接,打造样板。 只要我们把第一个产品做成标杆,让内地看到我们致远集团无可替代的渠道能力和执行力。 未来,从五金器械到重型设备,内地销往海外的大量产品,都可能经由我们的手,这将是一片广阔的蓝海。 与此同时,我们自身的根基也要打牢。 集团的地产项目必须加速推进,看看我们现在,两层办公楼已经捉襟见肘。 用不了多久,我们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能够匹配集团未来规模的致远大厦.........................” 第334章 申请经费 于莉一大早就和闫解成一前一后走进红星医院。 诊室里,老大夫推了推眼镜,对着化验单端详片刻,语气总算带上了一丝宽慰,“嗯,闫解成同志的情况,比上次来看时大有起色。 照这个趋势,你们怀上孩子的几率,可是大大提高。” 听到老大夫的话,闫解成脸上脸色欣喜,他下意识地想抓住于莉的手,却被她不露痕迹地侧身避开。 大夫浑若未觉,继续叮嘱,“不过,身体早年亏空得厉害。 有条件的话,平日里还得想办法弄点有营养的补一补,鸡蛋、肉类精贵,但该吃还得吃,可不能再让身体亏着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我们一定注意!”闫解成连声道谢,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闫解成搓着手,脸上的喜色掩藏不住,“莉莉,你听见了吗?大有希望!回头我跟爸妈说说,怎么着也得挤点钱票出来,给你……” 于莉面上平静无波,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是清醒得很。 大大的提高,说到底不过是个虚妄的希望,从一成提到三成,还是从无到有,谁能说得准呢。 她看着身旁这个因为一句“大有希望”就重新振奋起来的男人,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 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 即便将来真有了孩子,自己没有收入,处处伸手要钱,腰杆也挺不直。 她在岔路口停下脚步,语气疏离:“你去上工吧,请假久了可是要扣工资的。” 心大的闫解成,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应了一声便朝着轧钢厂的方向去了。 于莉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轻快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便回了四合院。 林家屋里,林婉晴正坐在窗边做着针线活,听到敲门声,脸上闪过一丝了然,连忙将她迎了进来。 “于莉姐,快进来坐,我刚沏了壶茶,正好。”林婉晴拉着于莉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林婉晴放下手中的活计,柔声道:“于莉姐,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 昨晚我跟远哥提了你的情况,他说他们办公室最近接收了一批旧档,正需要个细心可靠的人去整理,大概需要个几天的工夫,按天算钱,整理完也就结束了。” 于莉一听很高兴,她也没真的想林远会直接给她一份正式工,邻居人家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四五天也是钱,也是机会!总好过天天在家无所事事。 而且,这可是冶金部,哪怕只是进去待几天,也是份资历,说不定就能遇到别的机会呢? “婉晴,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也替我谢谢林远,临时的也好,我愿意的,什么时候开始?” 看到于莉如此爽快且充满感激,林婉晴也松了口气,笑道:“远哥说,如果没问题,明天一早你就得去,他上班时顺便带你过去。” “好,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过来,绝不耽误林远的时间。” 从林家出来,回到家于莉给自己加油打气。 “临时工就临时工,我一定要把这几天的工作干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来。” 她暗自下定决心。 这不仅是为了那几天的工钱,更是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 下午,陈明宇从工业局拉回了足足好几箱资料,大部分还带着陈旧的俄文标签。 “林主任,资料都在这儿了。” 林远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先码在角落,明天会有人来专门负责整理归类。” 要是不出意外,这些基础性工作正好明天让于莉人来做。 随着工作开展,林远愈发感到有个团队的重要性。 陈明宇能干外联跑腿,于莉若能处理好内务整理,他的效率将大大提高。 不过,他清楚,于莉进冶金部的事,绝非私事,必须按规矩办。 这里是国家部委,安保森严,一个陌生面孔的进出,必须经过报备和批准,哪怕只是临时工。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于莉的临时工资,还是他计划中请专业教授来翻译那批俄文拖拉机技术资料的费用,都需要费用支出。 林远对自己这个“副主任”的职权范围非常清楚——级别虽在,但主要聚焦于专项业务,在人事和财务审批上并无实权。 这类开支,必须向真正掌握审批权的杨主任汇报,获得他的首肯。 林远拿起准备好的文件,走向杨主任办公室。 他首先将致远集团的审查结果,以及十日后在北京饭店举行初次谈判的安排做了详细汇报。 杨主任靠在椅上,认真听完,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嗯,审查顺利,谈判地点也选得妥当。这件事你推进得不错,效率很高。” 见领导首肯,林远顺势切入正题:“主任,另外有两项具体事务需要向您请示。 一是我们接收了一批早年苏联手扶拖拉机的俄文技术资料,价值很高但急需翻译整理,我打算请一位高校的俄文专家来进行专业翻译,涉及一些劳务费用。 二来,办公室日常文书和资料整理工作量大,想临时聘请一位同志帮忙一段时间,也涉及临时的劳务支出。这两项都需要申请部分活动经费。” 杨主任一听,脸上顿时露出颇感兴味的笑容,调侃道,“林远啊,你可算是开口谈经费了! 你来部里这段时间,就没见你申请过什么开销,我都快以为你要自己贴钱办公了!这样才对嘛,该花的经费就得花,不然怎么开展工作?” 林远笑了笑,解释道:“主任您言重了。之前工作刚起步,现在项目铺开,到了需要资源支持的时候,自然要按程序向您和部里申请。” “这就对了!” 杨主任爽快地拿起笔利落地写了一张批条,“让小陈拿这个去财务科,支取你们办公室的活动经费。 额度给你们放宽些,这类必要的专家咨询和临时人力支出,以后该申请就申请。 至于那位临时来帮忙整理资料的同志,既然是你推荐的,政治上可靠就行,我放心。 让小陈去人事科备个案,办个临时出入证,手续要完备。 以后工作上有任何需要,直接提出来,部里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支持。” “明白,谢谢主任支持。”林远接过批条,心中一定。 有了杨主任的明确批示和经费保障,不仅于莉的工作安排落了地,那批宝贵技术资料的翻译工作也能立刻启动。 第335章 于莉的激动 当晚,林家的饭桌上灯火温馨。 林婉晴为林远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道,“远哥,今天于莉又过来了一趟。我按你的意思,直接告诉她明天一早就能去冶金部帮忙了。” “嗯,资料下午已经拉回来了,这事确实比较急,早开始也好。” 林远点点头,咽下饭菜,目光落在妻子日渐圆润的腰身上,语气不觉放柔,“婉晴,你如今身子越来越重,平时在家千万当心,别往人多处去。 院里那些半大孩子跑起来没轻没重,万一撞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婉晴莞尔一笑,“我知道的,这些日子我基本不出门,顶多在自家门口坐坐。安澜都是姑婆带出去玩的,你放心。” “那就好,多留神总没错。”林远这才稍稍安心。 第二天清晨,林远在生物钟作用下准时醒来。 他查看今日刷新的情,今日系统更新5条信息清晰浮现: 【情报一:叶鸿文昨日收到宿主的投放信息后,更召集各部门开了内部会议,督促各部门加快集团各项工作进程,特别是地产开发项目。】 【情报二】:香港致远集团已于今日收到正式批复文件,总经理叶鸿文将亲自率领谈判团队,于明日启程前来北京,就半自动洗衣机海外代理事宜展开正式磋商。 【情报三】:外语学院退休教授李清华,俄文造诣深厚,翻译速度与准确性远超常人。若由其协助翻译工业局那批俄文资料,效率将极大提升。翻译后的关键技术资料,可转呈清华大学机械系吴清风教授审阅。吴教授长期关注小型农用机械,对手扶拖拉机项目有独到见解,其团队若能参与后续技术攻关,侨胞陈宁的投资项目有望迅速实现技术突破与产出。 【情报四】:前院闫埠贵家老二闫解放,初中毕业考试成绩不佳,升学无望。闫埠贵已决定,明日让其前往货运站寻觅扛包之类的体力活,以尽早为家庭增加收入。 【情报五】:食品厂近日试制成功数款风味改良的水果罐头,口味颇佳,目前尚有部分计划外份额。可指示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冯小宁与陈明二人即刻前往洽谈,争取全部拿下,作为厂里下一阶段的职工福利发放。 林远迅速消化了这些信息,心中瞬间有了想法。 情报一与情报二显示,叶鸿文已准备就绪,集团各项工作加快步伐,不日将来到北京,洗衣机的海外代理谈判即将进入实质阶段。 情报三所荐的两位教授堪称及时雨,尤其是吴清风教授。 若他能将俄文资料中的技术精髓与陈宁可能引进的技术相结合,国产手扶拖拉机的技术水平,或许真能实现跨越,甚至远超国际同类产品。 情报四,果然是闫埠贵,也不知道闫解放一直找不到工作会不会下乡当知青,不过这事他不管,闫家现在老实也不惹他,不然闫解放肯定得下乡去参加祖国建设。 情报五,要是把合作谈下来,陈明在采购科也能正式站稳脚跟,不过既然系统提示让两人前往,那应该是没问题了。 意识回归现实,林远起身洗漱。 用罢早饭,他推着自行车出门,果然见于莉已候在前院月亮门边。 她穿着一身还算新的衣裳,却收拾得格外整洁,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于莉姐,等久了吧?我们走。”林远招呼道。 “林科长,我也刚出来一会儿。”于莉连忙应声,语气恭敬。 如今要在林远手下干活,她深知分寸,不能再像往常那般随意。 林远示意于莉坐上自行车后座,便稳稳地蹬车驶出了四合院。 此时正值上班时分,院里的人都赶往轧钢厂上班。 林远的自行车载着于莉从闫解成、刘光中等人身边经过时,不免引来几道探寻的目光。 “解成,那……那不是你媳妇吗?她怎么坐林远的车?”一个名叫李志国的年轻小伙压低声音,话里带着藏不住的探究。 闫解成也看见了,心里一阵纳闷,于莉没跟他提过今天要跟林远出去啊。 他含糊地应道,“啊……兴许是有什么事吧。” “嘿,这大清早的,能有什么事?”李志国挤眉弄眼,话里掺着些不怀好意的揣测。 “李志国,你小子瞎逼逼什么呢!” 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听见,板起脸呵斥,“没影儿的事别瞎咧咧,林远是那样人吗?嘴上没个把门的,小心祸从口出!”他现在可不愿轻易开罪林远。 易中海也瞥见了这一幕,眼神暗了暗,想起前几次在林远跟前吃的亏,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走着,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贸然行动。 林远自不知身后的议论,他稳稳骑着车,将于莉带到了冶金部。 在门口履行完登记手续,他领着略显局促的于莉走进大院。 一踏入那庄严肃穆的办公区域,于莉的心便忍不住怦怦疾跳。 这里与其他截然不同。 庭院宽敞,楼宇齐整,往来之人皆身着干部服,步履匆匆,神情肃穆。 偶尔掠过的目光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她下意识地微微瑟缩,感到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这儿……就是部里啊……”她心中交织着惶恐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一个仅有初中文化,连厂里正式工都找不到的人,竟有一日能踏进这般级别的机关单位,哪怕只是临时的帮工。 她紧跟着林远的步伐,目不斜视,生怕行差踏错。 抵达办公室时,陈明宇已提前将室内收拾得井井有条。 “林副主任早!” “早,小陈。这位是于莉同志,来帮忙整理资料的。于莉姐,这是陈明宇,我的助手。” 林远简单引见,“小陈,你把要求跟于莉同志交代清楚。于莉姐,你的工作就是细心分拣,按可能的类别、年份或内容大致归类,登记造册。看不懂俄文没关系,做好分类即可,有不明白的,就问小陈。” “好的,林副主任。”陈明宇利落应道。 第336 工作安排 林远放下公文包,立即开始部署,“今天有几件要紧事需你立刻去办。” “您吩咐。”陈明宇拿出笔记本。 “第一,也是重中之重,你立刻去外语学院家属区,寻找一位名叫李清华的退休教授。 他俄文水平极高,务必以最大诚意邀请他出山,帮忙翻译、筛选我们昨天从工业局拉回的那批俄文资料。翻译费用不必拘泥标准,以能请动老先生为要,实报实销。” 陈明宇虽惊讶于领导对一位退休教授如此了解,但执行力极强,迅速记下:“是!我马上去请。” “第二,李教授翻译出的资料,尤其是涉及机械传动、小型内燃机的部分,你要尽快整理出来。 然后,设法联系清华大学的吴清风教授,他是机械领域的权威,对农机颇有研究。 你就说我们有一个侨胞投资的手扶拖拉机项目,正在寻求技术突破,想请他评估这些翻译资料的价值,并请教技术可行性。 这是为后续项目落地寻找技术支撑的关键一步。” “明白!找到李教授后,我立刻着手联系吴教授。”陈明宇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大。 “第三,香港致远集团的谈判团队明天应该就从香港出发,你得提前去部里外事处一趟,把杨主任批复的接待方案再对接确认一遍,查漏补缺,确保无误。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林远又交待道,“现在你先带着于莉同志去人事科备个案,并办理临时工作证明,顺便去后勤那里领一些餐票给她。” 林远交代完后,陈明宇便领着于莉出去了。 接着,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红星轧钢厂采购科。 “喂,丽娟吗?我林远。” “林科长,您指示!”电话那头传来杜丽娟的的声音。 “去找冯小宁过来接电话,我有事找他。 ” 没两分钟电话里传来冯小宁的声音,“林科长您找我?” “有个事,食品厂新出了一批味道很不错的罐头,市面上紧俏,但他们还有一点计划外的份额。 你带上陈明,今天就去想办法全部吃下来。 对,作为咱们厂下一波给职工的福利,理由嘛,丰富职工福利,鼓舞生产干劲。事情办好了,李厂长那边也会记着。”林远交代得清晰明白。 “放心吧林科长,保证完成任务,不给厂里和您丢脸。”冯小宁在电话那头信心十足。 冯小宁挂断林远的电话后,心里一阵感慨:“林科这消息,真是灵通得没边了,人都在部里忙大事了,还能惦记着给咱厂里工人谋福利……” 他知道,食品厂新出的改良罐头,现在市面上压根还没什么风声,能拿到这种“计划外”份额的消息,绝对不是一般渠道能接触到的。 这更加深了他对林远能力和手腕的佩服。 不过自己好像是沾了陈明的光,事情办成了,功劳不得有他一份吗? 他不敢耽搁,立刻叫上陈明。 “陈明,收拾一下,跟我出趟外勤。”冯小宁一边整理自己的公文包,一边交代。 “小宁哥,啥任务?”陈明立刻来了精神。 “好事,林科长从上面得了信儿,食品厂新出了一批口味很棒的水果罐头,还有富余的份额。 咱们的任务,就是去把这批罐头全吃下来,给咱厂职工当下一季的福利。”冯小宁言简意赅。 陈明一听,眼睛也亮了。 给全厂弄福利,这可是露脸又实惠的活儿,他刚来采购科正需要业绩的时候。 “明白!冯哥,咱们怎么谈?” 冯小宁经验老道,边走边说,“到了地方,见机行事。 重点是突出两点:第一,咱们红星轧钢厂是大厂,职工多,需求稳定,是长期合作的好伙伴。 第二,这次福利发放是为了鼓舞职工生产积极性,响应上级关心工人生活的号召,意义不一样。价格上可以稍微松动点,但质量必须保证,交货要准时。” 两人骑着自行车,很快来到了食品厂。 通报、找人、递介绍信……一套流程下来,他们被引到了供销科的办公室。 接待他们的是供销科的一位副科长,姓王,是个面色红润的中年人。 寒暄过后,冯小宁直接说明了来意。 “王科长,听说咱们厂新研发的几款水果罐头,口味有了大改进,广受好评啊! 我们红星轧钢厂领导非常关心职工生活,特意派我们来,就是想采购一批,作为下一阶段激励职工的福利。”冯小宁笑容可掬,话说得漂亮。 王科长听了,脸上也带了笑,但语气带着点为难,“冯同志,陈同志,你们的消息可真灵通。 这几款罐头确实试制成功了,反响也不错。 不过……厂里的生产任务和计划内调拨都排满了,这富余的份额嘛……不多,而且盯着的人可不少啊。” 这话半真半假,既有存货不足的实情,也有待价而沽的意思。 陈明适时接话,语气诚恳:“王科长,我们理解咱们厂的困难。 但我们红星轧钢厂上万个职工,对厂里这次改善福利的举措期盼很高。 要是能让大家尝到咱们食品厂生产的好罐头,那对咱们厂产品的口碑也是最好的宣传啊! 以后食堂或者工会搞活动,说不定还能建立长期联系。” 陈明在冯小宁的调教下,现在也是能说会道。 冯小宁,他压低了些声音,“王科长,不瞒您说,这次采购是我们林远科长亲自指派的,林科长虽然借调到冶金部工作,但对厂里的工人福利也没落下,他从部里了解到咱们产品优秀,特意推荐的。 这不仅是福利,也是一次兄弟单位之间的协作示范。 价格上,咱们肯定按规矩来,该多少是多少,绝不让您为难,就是这交货时间和质量,您可得给我们保障好。” 他这番话,软中带硬,点明了背后林远的推荐,而且消息还是从冶金部得到的,又给出了价格合理的承诺,还强调了合作的政治意义和长期可能。 王科长脸上的犹豫明显松动了。 第337章 下午取宝 红星轧钢厂是大客户,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采购科科长竟然调到冶金部工作,还从部里得到消息,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这笔买卖本身不亏,还能结个善缘。 “哎呀,冯同志,陈同志,你们这话说得……太见外了。” 王科长笑容变得热情起来,“支援兄弟单位,丰富工人阶级的物质生活,本来就是我们食品厂的责任嘛! 这样,虽然份额确实紧张,但我一定想办法,从其他渠道给你们协调出足够的数量来。 价格就按内部协作价,保证是最好的批次,保质保量,按时送到。” 接下来的细节磋商就顺利多了。 数量、品种、价格、交付时间、付款方式……一项项很快敲定。 冯小宁把握大局,陈明核对细节,把条款理得清清楚楚。 签好初步意向书,从食品厂出来,陈明忍不住兴奋,“冯哥,谈成了!这下咱们回去可算立了一功。” 冯小宁也心情舒畅,但他想得更深,“是啊,功劳是其次,关键是这事办漂亮了,李厂长那边肯定满意,工人们得了实惠也念好。 最重要的是,咱们没给林科长丢脸,林科长把这么重要又露脸的消息和任务交给咱们,那是信任。 “陈明,今天哥也算是沾了你的光,要不是林科长关照着你,这事应该不会点名我带着你去办的。” “我明白,小宁哥!”陈明用力点头,他也知道表哥林远的意思。 两人骑着车,带着谈成的喜悦和一丝成就感,赶回轧钢厂汇报。 而一笔能够惠及全厂职工、巩固领导关系、并彰显采购科能力的好买卖,就这样在林远精准的情报指引和得力的手下执行下,悄然落地。 林远处理完这几桩或关乎重大项目、或涉及人际维系的事务,林远才坐回办公桌前,开始梳理与陈宁、李显和两位侨胞下一步会谈的要点。 系统的情报让他总能抢占先机,将有限的人力与资源精准地投放到最能产生效益的环节。 手扶拖拉机的技术看到了突破的曙光,香港的谈判即将拉开序幕,厂里的福利也能落到实处……一切,都在他从容的调度下,沿着预定的轨道稳步推进。 于莉已经办好工作证回来了,此时正在整理着资料。 纸箱里都是各种纸页已然泛黄发脆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弯弯曲曲的俄文字母与复杂的图表。 她虽一字不识,却依着陈明宇的指导,试着根据图纸样式、文件厚薄、乃至装订方式的差异,开始初步分拣。 工作枯燥而琐碎,但于莉做得极为认真。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的日子也在继续。 前院闫家,闫埠贵正对一脸颓丧的闫解放进行就业动员,“老二,现在中考的成绩也出来了,既然考不上,就得面对现实。 从明天开始,就出去给老子找活干,先从扛大包干起,自食其力,补贴家用。 咱们家可没有吃白饭的,你大哥是这么过来的,你也是,将来老三考不上同样如此。” 闫解放低着头,默默接受着命运的安排。 中午时分,陈明宇外出未归。 林远见于莉仍在埋头整理,便走过去招呼道,“于莉姐,先去吃饭吧。” 于莉连忙放下手中泛黄的资料,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有些局促地跟上林远的脚步。 到了食堂,她才想起自己没带饭盒,正不知所措,林远已从窗口地借了一个递给她。 跟着林远排队打饭,于莉悄悄打量着四周。 部委的食堂果然不一样,宽敞明亮,桌椅齐整,打饭窗口飘出的香气也格外诱人。 虽说她不是工人,但闫解成偶尔从轧钢厂带回的饭盒里是什么成色,她是知道的。 眼前这餐盘里的饭菜——白米饭压实,浇汁肉片油亮,炒青菜翠生生的,还配了半块咸鸭蛋——这伙食水平,着实让她心里暗暗惊叹。 两人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林远吃了几口,开口道,“于莉姐,明天记得自己带个饭盒过来。 临时工作证已经办好了,明天早上你直接到门口出示证件,自己进来就行。 我下午有事要外出,你到点如果小陈没回来,锁好办公室的门直接下班。” 他顿了顿,语气平常,“今天是你头一回来,情况不熟,我带一下。以后就不必一起上下班了。” 于莉立刻听懂了话里的分寸,连忙点头应道,“行,我明白了,林副主任。” 她适时改了口,将“林科长”换成了更符合当下场合的“林副主任”。 这细微的称呼变化,是上午陈明宇悄声提醒她的——林远如今是冶金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的副主任,在部里场合,称呼必须严谨规范。 陈明宇还特意叮嘱过,在外头没人时称呼“林主任”或许无妨,但在部委大院之内,层级称谓是半点马虎不得的忌讳。 林远对她迅速适应的称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继续安静用餐。 他向来注重影响,家有贤妻爱子,行事更需坦荡周全。 要是每日用自行车载着邻居家的媳妇上下班,哪怕事出有因,也绝非妥当之举。 该有的帮助他会给,但该守的界限,也必须清晰。 于莉低头吃着饭,心里却因此番对话更添了几分感激。 林远肯给她这个机会已是难得,如今连这些细微处的提点和避嫌都考虑到,更显其为人周正。 下午两点,林远推着自行车,神色如常地离开了冶金部大院。 他骑上车子,却没有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而是再次拐向了什刹海一带。 今日是星期三,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关于恭王府“核心藏宝点C - 后罩楼夹层暗室”的情报备注:此区域上方现为宿舍,仅可在每周三下午,该楼层人员集中学习时,有约一个半小时的安全窗口期。 一个半小时,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时间不算宽裕,但对于林远种有挂逼的人来说,这个时间足够他取走宝物了。 第338章 清点 他将自行车藏在远处的树丛里,观察了片刻,侧门附近果然静悄悄的。 他走上前,从包里取出两根细长的铁签,伸进那把老旧挂锁的锁孔,凭借灵活的手指,不过几秒钟,“咔哒”一声轻响,锁被拨开。 他迅速推门闪身而入,反手将虚挂的锁重新扣好,动作一气呵成。 门内是一片荒废的小院,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建材。 这里与前方主体建筑区域有一定距离,且被几棵大树和假山遮挡,异常隐蔽。 林远贴着墙根,借助建筑物的遮挡,快速而无声地向着后罩楼方向移动。 很快,他来到了后罩楼的背面。 这是一座两层高的建筑,看起来颇为古旧,一些窗户上晾晒着衣物,表明楼上有人住。 但此刻,整座楼都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他绕到东侧,找到情报中描述的那个带有一扇小气窗的书房位置。 气窗关着,但从里面闩上了,这难不倒他。 他取出空间里一段前端带钩的细铁丝,从窗缝中小心翼翼探入,轻轻拨动了几下,里面的插销被拨开。 轻轻推开气窗,他双手一撑,利落地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书房里光线昏暗,堆放着一些旧家具和杂物,积满了灰尘,显然不常使用。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靠墙的那座老式落地钟上,钟摆静止着,蒙着厚厚的灰。 就是它了。 林远走到钟前,他按照情报中解密的方法,伸手轻轻握住钟摆。 先是向左轻轻推动一小段,停顿两秒,再向右稍大幅度摆动,再停顿,最后向正下方微微一压,然后顺时针转动半圈。 “咔…咔…咯啦啦……”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齿轮咬合的声音从钟体内部和背后的墙体传来。 紧接着,落地钟旁边一块看似与墙壁一体的护墙板,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随即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幽暗洞口。 一股带着木头和尘土气息的空气涌出。 成了! 林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矮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仅一米多高,需要弯腰前行的狭窄夹层通道,脚下是厚厚的积尘。 他打开手电筒,昏红的光柱照亮了前方。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约四五平米的小小暗室。 暗室没有窗户,全靠手电光照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墙摆放的几个博古架和十多口大小不一的箱子。 没两分钟林远把暗室里的东西都搜刮干净,连毛都没留下。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原路退出。 回到书房,他仔细地将活动墙面复位,又将落地钟的钟摆恢复原状。 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些许脚印痕迹,最后再次确认没有遗漏。 他依旧从气窗翻出,小心地将窗户从外面关好,并将插销拨回原位。 环顾四周,依然寂静无人。 沿着来时的隐蔽路径,他迅速返回侧门处,倾听片刻,外面没有动静。 他轻轻取下虚挂的锁,闪身出门,再将锁头原样挂好,从外面看,毫无异常。 快步走到藏车处,他骑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蹬了起来,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干部结束了下午的外出工作,正骑车回家。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雨儿胡同的青砖灰瓦上,显得寂静而安宁。 林远骑着车来到小院门口,他拿出钥匙,打开门锁,推车而入,随即反手将门闩好。 小院里收拾得颇为整洁,虽然谈不上纤尘不染,但地上没有杂草,窗台墙角也看不到明显的蛛网灰尘。 张嫂得了空便会过来打扫通风,维持着这处备用住所的基本体面。 林远将自行车停在影壁旁,径直走向正房。 再次确认门窗紧闭后,他站在堂屋中央,心念微动。 下一刻,原本空荡荡的屋子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小堆物件。 正是他今日从恭王府暗室中取回的收获。 没有外人在场,林远终于可以放下所有戒备,好好看看这些东西。 他先是拿起那个扁平的紫檀木匣,轻轻打开。 十二颗东珠在从窗棂透进的光线下,静静地散发着温润的晕彩,颗颗浑圆,大小相若,质地细腻得毫无瑕疵。 他捏起一颗,入手微凉沉实,这要是放在过去,绝对是宫廷后妃才能享用的顶级珍品。 他小心地将它们放回匣中。 接着,他又开始一一清点其他收获,果然和清单上的一模一样。 他知道,这些财富够他花几辈子了。 但林远收获的这些宝物,只是和珅家产中的九牛一毛,多数史料(如《查抄和珅家产清单》)记载其总资产约8-11亿两白银,相当于清政府15年财政收入。 这一数字包含现金(黄金580万两、白银940万两)、不动产(8000顷良田、3000间房屋)、商业资产(75家当铺、42座银号)以及珍宝(如缅甸翡翠白菜、夜明珠等)。 林远现在的身家可是相当丰厚的,港督的小金库和恭王府的宝藏都是他财富的主要来源。 以后形势怎么变,他都底气十足,更别说十年文革,那些革委会主任搜刮的家产,那不是为他准备吗? 等他们辛辛苦苦去把资本家的财产拉回来,后脚他便去把仓库给端了,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恭王府这些宝藏里林远也没想过要独吞,他还是会分一些出来上交给国家的。 他人就是那么好,从来不独吞的,为国家的发展他也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不多就是那两箱西洋进贡精密仪器及完整图纸,这些图纸留在他手里就是废纸,没准上交以后国家的顶尖科研大佬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启发呢! 但具体怎么交他还得想办法。 情报投送还有一次机会,前几天用的给叶鸿文投放的是六月份的,七月份的还没用。 林远拍拍身上的灰尘,离开了正房,到地窖里拿了一条腊肉和一个腊猪腿放到麻袋里,放在自己车后面朝四合院驶去。 第339章 腊猪脚 林远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前院几个正在水龙头边洗衣淘米的大妈瞧见他,眼神里不由得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羡慕。 “瞧瞧人家林科长,这又提早回来了吧?” “可不是嘛,部里坐办公室就是轻省,哪像咱们家那口子,在车间里熬到下班钟响,回来累得跟什么似的。” “有事?没事想早走?门都没有!做梦都比这快!” 小声的嘀咕夹杂在哗哗的水声里,语气酸涩,却又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林远对这类目光早已习以为常,面色如常地停好车,从车把上解下一个麻袋,拎着进了屋。 “姑婆,晚上把猪脚给炖了。”他把麻袋递给迎上来的张嫂。 张嫂接过来,打开袋口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哟!腊猪脚,是从小院那边拿过来的。” 她去打扫时见过,怕林远拿去送礼或都有其他用处,也没拿回来吃过,没想到晚上能吃上。 她拎出那只表皮深红,覆着一层薄薄盐霜形色诱人的腊猪脚,掂了掂分量,喜滋滋地说:“成,我这就去拾掇干净,用小火慢慢煨上。 这腊货的香味一出来,今晚咱们院儿里怕是要被香迷糊喽!” 林婉晴也挺着肚子走过来,好奇地看了看,“这就是腊猪脚?远哥,你说炖出来好吃?” 林远笑着揽了揽她的肩,“好吃,别有风味,又香又糯,还不腻。你怀着身子,正好补补。” 林婉晴听了,脸上也泛起期待的笑容。 交代完,林远见儿子林安澜正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爸爸、爸爸”地叫,便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走,爸爸带你出去溜达溜达,让你姑姥姥安心做饭。” 小家伙立刻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 林远抱着儿子出了门,也没走远,就在胡同里慢慢踱步。 时而把儿子放下,牵着他的小手让他自己摇摇晃晃走几步。 时而看他累了,又一把抱起,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登高望远”。 胡同里下班归来的人渐渐多了,熟人见面打个招呼,闲扯两句家常,烟火气十足。 林远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子时光,也让自己从白日部里的劳累的工作中彻底松弛下来。 与此同时,林家厨房里,张嫂已经忙活开了。 她手脚麻利地将腊猪脚在火上仔细烧过皮,刮洗干净,斩成适口的大块。 冷水下锅,加入姜片、葱结和少许料酒,煮沸撇去浮沫。 然后将焯好水的猪脚块转入砂锅,加入足量的热水,扔进几片老姜、一小把花椒、两颗八角。 先是大火催开,随即转为小火,盖上盖子,让时间与温度去慢慢逼出那陈腊的咸香与胶质。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肉类醇香与独特烟熏腊味的香气,便从林家的门缝钻出,丝丝弥漫在整个整个四合院。 “哎哟,这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腊肉?又不太像,比腊肉醇厚!” “前院是林家,准是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院里的人纷纷吸着鼻子,交头接耳。 孩子们被香气勾得围着林家窗户打转,大人们也忍不住多望几眼,暗暗吞着口水。 这年头,新鲜的猪肉都难得,更何况是制作更费时费料、风味独特的腊猪脚?这香味,不仅是口腹之欲的诱惑,更是一种生活水平的无声宣告。 中院易家,贾张氏(易张氏)嗅到这香味,脸色更阴郁了,低声咒骂了一句:“呸!败家子,有好东西竟然不分我贾家..........” 后院的聋老太太也闻到了,咂咂嘴,嘟囔着:“真香啊……林家小子,又吃好的了。” 心里不免盼着,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也给她端点尝尝? 就连正在家养胎的李红月,闻到这浓郁的肉香,也忍不住有些嘴馋,对傻柱说,“柱子,这林家做的什么?可真香。” 傻柱挠挠头:“像是腊货的味儿,林家那姑婆,手艺是没得说。” 林家有张嫂操持家务,林远又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脚程远比院里大多数步行或挤公交的工人快。 因此,林家的晚饭,几乎总是全院最早的。 当别家媳妇还估摸着男人到家的时间,刚点火淘米时,林家屋里已然飘出了饭菜香,甚至已经动筷了。 今天的饭桌上,正中摆着一只硕大的粗陶盆,里面是炖得色泽红亮汤汁浓稠的腊猪脚,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旁边是一盘清炒的京包菜,翠绿爽口,正好解腻。 主食依旧林家的常吃的大米饭。 林婉晴夹起一块连着筋皮的腊猪脚,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合,那历烟熏与时光沉淀的独特咸香便在口中化开,猪皮软糯弹牙,筋肉酥烂却不失嚼劲,肥肉部分早已炖化,浸润了汤汁,醇厚鲜美,果然丝毫没有新鲜猪脚的油腻感。 她满足地眯起眼,咽下后对林远笑道:“远哥,还别说,这个腊猪脚真是太好吃了!肥而不腻,又香又有嚼头,比平常的腊肉味道更厚,更香一些。” 林远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一边给儿子林安澜的小碗里夹了一块稍微小些已经没什么骨头的瘦肉,仔细吹凉,一边说道:“你喜欢吃就好,这东西做起来费时,但耐放。 雨儿胡同那小院里,地窖里还存着好几条呢,以后咱们时不时就拿一条出来炖了吃,给你和安澜补身体。” 小安澜用小手抓着爸爸吹凉的肉,笨拙地往嘴里送,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全是满足。 林远这才自己夹起一块,就着喷香的米饭,大口吃了起来。 腊味的咸香与米饭的清甜在口中交织,很是过瘾。 就在林家其乐融融享用晚餐时,倒坐房的闫解成却直皱眉头。 闫解成拖着在厂里累了一天的身子回到家中,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饭菜香气和妻子忙碌的身影,而是满屋的清冷与昏暗。 屋里冷锅冷灶,连暖水瓶里一口热水也没有。 他愣在门口,疲惫感瞬间被一股无名火气顶了上来。 “人呢?”他嘟囔着,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炕沿上。 第340章 于莉开口要钱 早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跳进脑海——于莉坐在林远自行车后座上,两人一起离开院子。 当时他虽然含糊应付了别人的疑问,心里却留下了疙瘩。 现在天都快黑了,于莉还没回来? “这娘们……不知道我上了一天班,回来连口热乎的都没有吗?”闫解成心里一阵烦躁。 在厂里,每天累死累活的,回到家就指望能舒坦点。 可于莉倒好,招呼不打一声就没了人影,家里还是这副样子。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于莉最近神神秘秘的,好像总有心事,问他也不说。 难道真像早上李志国那小子暗示的……?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林远是干部,家里媳妇漂亮又能干,怎么会……可是,于莉坐他车干嘛去了?到现在还不回来? 正心烦意乱间,闫埠贵和三大妈也前后脚回来了。 闫埠贵一进门,鼻子先习惯性地嗅了嗅,没闻到饭香,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解成,你媳妇呢?这都什么时候了,饭还没做?” “我哪知道,我回来家里就没人!”闫解成没好气地回答。 三大妈放下手里的菜篮子,脸色也不好看,“这像什么话,男人累一天回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这晚饭还没做呢?” “爸,林远回来吗?”闫解成还是问道。 “你问人家干嘛,人家4点多就回来了,他们家怕饭都吃饱了。”闫埠贵没好气说道。 闫解成把早上的事和老两口说了。 闫埠贵背着手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不对啊……你说她早上是跟林远一起出去的,可林远早就回来了。难不成是林远给她找了个什么临时活计?” 他想起昨天隐约听到林婉晴和于莉说话,好像提到什么“帮忙”、“整理”之类的词。 “临时活计?”闫解成抬头,心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一点,变成了疑惑和一丝莫名的憋屈,“她怎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跟你说有什么用?” 三大妈接口道,语气带着惯常的埋怨,“你能给她找个不风吹日晒还能拿钱的活? 要是真能跟着林远……哦不,林副主任干点啥,哪怕就几天,挣点零花钱,那也是好事啊!总比在家里干耗着强!” 话虽这么说,但三大妈脸上也看不出多少高兴。 儿媳妇能挣钱固然好,可这招呼不打、饭也不做,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还有,跟林远出去一整天,到底干的什么?钱怎么算?这些都得问清楚! 就在闫家老两口数落、闫解成憋闷的当口,门帘一掀,于莉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却比往日亮了些,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包。 看到公婆都在,她先是一愣,随即想起闫解成之前嘀咕过想找父母要点钱“补补身子”的事,便直接开口道:“爸,妈,你们是过来给我们送钱的吗?” 她语气平平,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直截了当,心想:不然这老两口不在自家忙活,跑我们这小屋来干嘛? “什么钱?” 闫埠贵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捂紧了口袋,警惕地看着儿媳妇。 于莉皱了皱眉,看向闫解成,“你没把事儿跟爸妈说啊?” 闫解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支吾道,“哦……还没来得及说……” 三大妈急了,“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到底什么事?什么钱?我们怎么不知道!” 见公婆追问,闫解成又缩着脖子不吭声,于莉今天在部里工作积累的些许底气,让她不想再绕弯子。 “就是前两天,我和解成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他情况有些好转,让我们多买些肉和鸡蛋多补补,说不定孩子就有了。” 闫埠贵听了,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儿子,而是死死捂住自己装着可怜家当的口袋,声音都尖了:“我们哪里有钱啊,再说了,大夫说的也不一定准……” 于莉看着公婆的反应,心彻底凉了半截,同时也更加坚硬。 “我无所谓了,反正不能生的又不是我。能生孩子的男人,也不止闫解成一个。”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让闫埠贵夫妇和闫解成都猛地一震。 她不等他们消化这话,继续说道 ,“你们不是好奇我怎么回来这么晚吗? 我今天没在家闲着,也没去瞎逛。我去冶金部,帮林远林副主任整理资料去了。 这工作是我求了婉晴妹子才得来的机会,一天一块钱,中午管饭。” 原来如此,闫埠贵和三大妈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于莉今天回来晚,怪不得她敢这么硬气地说话。 原来是攀上了林远的高枝,有了正经(哪怕是临时的)事由,还能挣钱! 闫解成也震惊地看着她,他完全不知道于莉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还找到了工作! 他心里五味杂陈,有被隐瞒的恼怒,“你……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啊?!” 他涨红了脸,终于憋出一句。 于莉回过头,眼神里满是讥诮和失望,“跟你说?跟你说有屁用,除了唉声叹气,你还能干什么?我自己找出路,有错吗?” 这番话堵得闫解成哑口无言,脸憋成了猪肝色。 闫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 儿媳妇现在能自己挣钱了,还抓住了儿子的把柄,这话里话外连“离婚”的暗示都出来了。 这还了得,真要闹起来,家里的名声可就都没了! 可让他们现在就拿钱出来,给儿子买好吃的补身体,那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闫埠贵眼珠急转,立刻换上一种和稀泥的口气,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哎呀,你看你,于莉,这么大的事也不早说。钱的事,我们出来急,没带身上。这样,我跟你妈回去好好合计合计,再给你们送来,行吧?” 说着,他给三大妈使了个眼色,几乎是拉着还处于震惊和混乱中的老伴,匆匆丢下一句“先做饭,先做饭”,便逃离了倒座房。 屋里只剩下于莉和闫解成。 昏暗的灯光下,于莉面无表情地放下布包,开始挽袖子准备生火做饭,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而闫解成则颓然地坐在炕沿,看着妻子忙碌却陌生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家,或许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第341章 算盘精 昏暗的灯光下,闫埠贵和三大妈杨瑞华对坐在自家堂屋的炕沿上,两人的脸色在跳动的灯影里显得格外凝重。 晚饭前在倒座房的那场冲突,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们心头。 三大妈杨瑞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习惯性的迟疑和心疼,“当家的,咱们……真得拿些钱出来啊?” 几十年的夫妻,她早已被闫埠贵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作风深深同化,一想到要从自家小金库的积蓄里往外掏钱,简直像割她的肉。 闫埠贵没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脑子里那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把利害关系在心里又仔仔细细过了一遍: 不离的好处: 避免二次出血:老大要是真离了,再娶一个?彩礼、酒席、置办新家……哪样不得花钱?现在娶媳妇成本可不低,这笔钱眼下绝对掏不起,也舍不得掏。 捂住家丑:老大不能生这事儿,现在是关起门来说。真要离了婚,这秘密还能瞒得住?一旦传出去,老大被人指指点点不说,老二闫解放、老三闫解旷将来找对象都得受牵连,谁家愿意把闺女嫁到可能有“根儿上问题”的家庭? 保住资产:于莉现在攀上林远,有了去冶金部帮忙的活计,一天一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十块。这在普通家庭里可不是小数目。离了婚,这钱就跟闫家一毛钱关系没有了。而且,就像他刚才想的,于莉模样不差,现在又算有了点见识和门路,哪怕离了婚,她爹老于头转手把她嫁个肯出彩礼的老光棍或者条件稍好点的二婚汉,并非难事。怎么算,让于莉留在闫家,都是目前最经济的选择。 想通了不离是上策,那投资多少就成了关键。 闫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对三大妈分析道: “钱,肯定得给一点,这是个态度,先把于莉稳住,别让她真闹起来,但咱们不能当冤大头。” 他伸出五根手指:“上限,就五十块,但不能一次给完。” “那怎么给?”三大妈凑近了些。 闫埠贵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每月给五块,就跟他们说家里也困难,这钱是咱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给解成调养身子的。 每月五块,细水长流,既能显出咱们的心意,又能吊着他们。 万一……我是说万一,下个月于莉就有了呢?那剩下的钱咱们不就省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就算最后五十块给完了,要是还没动静,那也不能再给了。 咱们家又不是只有解成一个孩子,解放马上要出力,解旷还在上学,哪能一直填他们那个无底洞?到时候再说!” 三大妈杨瑞华听完丈夫这番盘算,心里的那点不舍也被说服了。 是啊,比起可能的人财两空、家丑外扬,每月五块的投资似乎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 “行,听你的。” 她叹了口气,算是同意了这套方案,但随即又担心地问,“那……于莉现在自己能挣钱了,以后这钱……” 闫埠贵冷哼一声:“先稳住局面再说。她挣的钱,只要还在这个家,总有办法……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还得搭上个坏名声。” 夫妻俩又低声商量了些细节,比如明天怎么跟闫解成和于莉说,怎么把这每月五块给得既显得艰难又让他们不好再讨价还价。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闫埠贵和三大妈杨瑞华就又出现在了倒座房门口。 两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忍痛割爱的复杂表情。 闫解成和于莉也刚起身不久,屋里还弥漫着隔夜的清冷气息。 见到公婆这么早过来,于莉心里清楚,面上却不动声色。 闫埠贵清了清嗓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旧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五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 他把钱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刻意表现出的沉重,“解成,于莉,昨晚我跟你妈商量了一宿。 家里确实困难,你们也知道,但你们的事,我们不能不管。” 他指了指那五块钱,“这五块钱,你们先拿着,给解成买点有营养的,好好调养身子。 以后每个月,我们再挤挤,也给你们拿五块,算是营养费。” 说完,他和三大妈都紧紧盯着于莉的反应,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既怕她嫌少闹起来,又怕她真的就这么痛快收了——那他们会更肉疼。 于莉的目光在那五块钱上停留了两秒,又抬眼看了看公婆那紧张而期待的眼神,最后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神色复杂的闫解成。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 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对普通家庭来说不算小数目,能买不少鸡蛋、红糖甚至割点肉了。 但她更清楚,这绝对是闫埠贵两口子反复算计后能拿出的底线价格。 再少,恐怕他们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也起不到安抚和封口的作用。 而再多?想都别想,那比剜他们的心还疼。 对于闫家的抠门和算计,她嫁进来这几年早已领教得淋漓尽致。 甚至,潜移默化中,她自己也学会了几分精打细算,只是远没到他们那种地步。 她明白,今天能拿到这每月五块的承诺,已经是她在目前形势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闹?没必要,也得不到更多。 痛痛快快收下,反而能暂时稳住局面,也让自己手里多一份实在的底气。 于是,在于莉的意料之外,却又在闫埠贵的隐隐担忧之中,于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伸手将那五块钱收了起来,语气平淡地说,“行,爸妈,你们有心了,这钱我会用在解成身上。” 没有预想中的讨价还价,没有哭闹抱怨,甚至没有多一句废话。 于莉的爽快,反而让闫埠贵和三大妈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股强烈挥之不去的心疼——给多了!绝对给多了! 看她答应得这么痛快,说不定三块,甚至两块她也能接受。 两口子交换了一个懊悔的眼神,但话已出口,钱已出手,再收回来是不可能了。 闫埠贵只能干咳两声,又叮嘱了几句“省着点花”、“好好过日子”之类不痛不痒的话,便拉着还在肉疼的三大妈,离开了倒座房。 一回到前院自家屋里,关上门,两口子那股心疼劲就彻底压不住了。 “哎哟!我的五块钱啊!” 三大妈拍着大腿,声音都带了哭腔,“看她收得那么利索,早知道……早知道给三块就好了。” 闫埠贵也是眉头紧锁,心里像被挖去一块:“失算了,失算了!还是没摸准她的底牌。 看来她是真攀上高枝,底气足了,五块钱都没放在眼里讨价还价……下个月,下个月看看情况再说。” 他们哪里知道,于莉的爽快并非因为看不上这五块,而是基于对闫家人秉性的深刻了解和现实权衡。 她知道这是他们的底线,也知道纠缠无益。 至于这每月五块钱的“营养费”能持续几个月,于莉心里也没底。 或许等她肚子有动静,或许等闫埠贵找到新的理由搪塞,或许……等她自己在冶金部的“工作”有了新的变化。 但无论如何,今天这五块钱,以及那个脆弱的承诺,让她在这个家里,暂时赢得了一点喘息的空间和微弱的主动权。 而闫家闫埠贵老两口,则带着“投资失误”的懊恼,心疼中过了一整天。 第342章 翻译工作完成 公婆走后,屋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于莉深吸一口气,转向一旁依旧有些蔫头耷脑的闫解成,语气平静却带着强硬,“过来帮我把炉子点着,火烧起来,我要做早饭。” 她一边从面袋里舀出棒子面,一边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也跟你一样,得早出晚归去上班。 以后家里的活,不可能什么都指望我一个人干,你也得分担一些。” 闫解成闻言,愣了一下。 放在以前,他可能还会嘟囔两句“老爷们儿哪能干这个”,但经过昨晚的冲突和今早父母那破财的举动,他心底那点大男子主义的底气早已荡然无存。 更关键的是,他真怕于莉那股说到做到的狠劲,离婚的阴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他连忙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好……以后我帮你分摊家务。” 他说的是帮,潜意识里还带着点别扭,但态度总算摆出来了。 何况于莉说得在理,她也要上班挣钱了,自己以前虽然不常动手,但生火、提水这些基本活计还是会的。 见于莉脸上神色缓和了些,闫解成赶紧凑到小煤炉边,笨手笨脚却又认真地开始引火。 小小的倒座房里,第一次出现了夫妻俩协力准备早饭的景象,虽然沉默居多,却少了些往日的冰冷隔阂。 匆匆吃过简单的早饭,两人一起出门。 闫解成往轧钢厂方向,于莉则朝着冶金部。 院里早起忙碌的人们看到于莉这个点出门,眼神各异。 消息灵通的大妈小媳妇们早已打听到,于莉是去冶金部给林远帮忙整理文件,听说一天能挣一块钱,中午还管饭。 “一天一块钱?还管饭?我的天爷,这赶上正式工了!” “糊一天火柴盒,眼都快瞎了也才挣几毛……人于莉这是走了什么运?” “还不是攀上了林家,早知道当初我也多跟林婉晴套套近乎了!” 羡慕、嫉妒、感慨的声音在院里悄悄流传。 有几个脸皮厚些的小媳妇,甚至壮着胆子跑到林家门前,趁着林远或林婉晴在的时候,陪着笑脸打听:“林主任/婉晴妹子,听说部里还要人帮忙不?你看我手脚也麻利,能不能……” 林远对此一概回绝,态度明确但语气还算客气,“各位嫂子,于莉同志那是帮忙整理一批特殊的积压资料,是临时的,办公室那边只需要一个人手,现在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林婉晴也温言解释,只说机会偶然。 打听的人听了,虽然失望,也只能讪讪离开,心里不免懊悔自己平日没跟林家搞好关系,错过了这等好事。 这也让院里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开始重新掂量和林家来往的分量。 林远每天推车出门上班,路上偶尔会遇到步行去冶金部的于莉。 他每次都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绝口不提载她一程的话。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界限,也是对院里可能出现的闲言碎语最好的预防。 于莉也识趣,从不主动开口,只是加快脚步。 几天过去,那批俄文资料在于莉细心整理和李清华教授的高效翻译下,很快就完成了初步的分类和关键部分的译稿。 按说于莉的“临时工作”也该结束了。 但林远并没有立刻让她离开。 一方面,李清华教授那边后续可能还有零星的翻译和校对需要人对接、送取。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他手头的事情确实越来越多。 陈宁和李显和两位侨胞的投资意向越发明确,林远和陈明宇几乎成了“空中飞人”,不是带着两位先生去考察可能的厂址、走访相关技术单位,就是在部里参加各种协调会、立项讨论会。 一个外资(侨资)项目从意向到落地,涉及的部门众多,技术论证、政策协调、配套保障……每一步都需要反复磋商。 好在有陈嘉堃先生的北方精密厂这个成功先例摆在前面,很多流程有了参照,说服力也强了许多,推进起来阻力小了不少,但该走的程序、该开的会议一样不少。 林远和陈明宇经常需要同时跑几个地方,办公室时常唱起“空城计”。 一些日常的文书接收、电话记录、访客接待、以及与李教授等外聘专家的简单联络工作,就需要一个可靠且了解情况的人暂时盯着。 于是,林远便对于莉说,“于莉姐,资料整理完了,辛苦。 不过办公室这边暂时还需要个人帮忙处理些日常杂事,接接电话,有人来找记录一下,还有就是偶尔给李教授送送取取东西。 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继续做?工钱还是按天算,事情可能比较杂,但不会比整理资料累。” 于莉哪里会不愿意,这简直是求之不得,整理资料的工作结束,她正担心又要回到之前那种毫无希望的日子。 现在能继续留在冶金部,哪怕只是打杂,哪怕是临时的稳定收入,也是一个接触完全不同世界的机会。 她立刻点头答应下来,“愿意,林副主任,我一定认真干好。” 就这样,于莉从“资料整理员”暂时转变成了“办公室临时协理”。 她每天准时到岗,把林远和陈明宇那张闲置的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电话响了认真记录,有人来访礼貌询问并留下字条,需要跑腿送取文件也毫无怨言。 她知道自己初中毕业文化不高,所以格外细心谨慎,生怕出错。 这份“续约”的工作,不仅让她的收入得以延续,更让她在闫家、在院里的腰杆,不知不觉又挺直了几分。 而对林远来说,用一个知根知底,做事认真且成本不高的临时人员,解决办公室的后顾之忧,让他能更专注于项目推进,也是一举两得。 林远站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上那份刚刚由李清华教授送来,厚厚一叠译稿摘要和关键图纸的复制件。 他对肃立在一旁,随时准备记录的陈明宇吩咐道,“小陈,李教授那边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这批俄文资料的金山算是挖出了第一桶金。 下一步是关键。” 第343章 见面契机 林远拿起最上面几页明显涉及小型动力和传动设计的图纸复印件,“你立刻联系清华大学的吴清风教授。 询问他的意向,是我们派人把资料送过去请他审阅,还是他方便来我们这里看看。 记住,如果选择送过去,必须做好严格的保密交接手续,文件编号、签收记录一样不能少,确保责任清晰,资料安全。” 他顿了顿,强调道,“核心目的是,请吴教授尽快评估,这些资料中关于小型柴油机效率提升、轻型化传动结构、以及配套农具连接方面的设计思路和参数,对我们正在洽谈的手扶拖拉机项目,有没有实质性的借鉴或突破价值。 我们需要他的专业判断,哪怕只是指出一两个可能的技术改进方向,都能让我们在接下来的项目谈判中,拥有更多的技术话语权和主动权。 这是将‘故纸堆’转化为‘谈判筹码’的关键一步。” 陈明宇飞速记录着要点,重重点头,“明白,林副主任。我会强调事情的紧迫性和重要性,尽快与吴教授确定沟通方式,并全程做好保密。” “嗯,”林远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眉头微蹙,看向日历,“另外,香港致远集团叶鸿文总经理带领的谈判团队,昨天已经抵达北京,部里外事处安排他们住进了北京饭店。 预计明后天,正式的谈判就会启动。 半自动洗衣机的海外代理,涉及外汇、产能、质量标准、销售渠道等一系列复杂问题,谈判不会轻松。 接下来几天,你我恐怕要连轴转了。” 他拍了拍陈明宇的肩膀,既是鼓励也是提醒,“手扶拖拉机项目这边的前期技术摸底和与吴教授的对接,你要多担待,盯紧点。 这是为我们后续与陈宁先生谈判积累底气的关键。 同时,致远集团那边的谈判材料、我方底线、可能的让步条件,你也要开始熟悉准备。 两边都很重要,都不能松懈。” “是!林副主任,我一定全力以赴,协调好两边的工作,绝不拖后腿。” “好,先去联系吴教授吧,抓紧时间。” 林远挥挥手。 陈明宇立刻转身,步履匆匆地回到自己座位,拿起电话开始查找清华大学机械系的联系方式。 办公室里,林远则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面前摊开着三份卷宗,一份是手扶拖拉机项目的初步调研报告,第二份是日化厂投资项目的初步调研,最后一份则是关于半自动洗衣机技术参数、成本分析以及拟定的代理合作框架草案。 三个项目,都压在他的肩上,虽然最后一个项目只是走过场,但该做的工作一样也不能少,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叶鸿文虽然已经到了,但没有开始谈判前,他这个做为项目的牵头人可不能私下见面。 于莉这些天在办公室也看到了林远的工作强度,心里不由感慨:怪不得人家能一个月拿一百多块就这钱不是一般人能赚的。 历时三天的艰苦谈判终于落下帷幕。 关于红星轧钢厂半自动洗衣机海外总代理权的合作协议草案,在双方团队的反复拉锯、条款斟酌后,最终达成一致。 尽管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后续书面确认和法务审核,但大的框架和核心利益分配已然清晰。 会议室里,双方人员虽然都带着疲惫,但气氛明显松弛了许多,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或达成目标的笑容。 作为中方的核心谈判代表,林远在这三天里,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如此近距离高强度地直面叶鸿文——这位他通过系统挖掘,一手扶持起来的致远集团掌舵人。 抛开幕后老板的身份,纯粹以谈判对手的角度观察,林远内心也不得不承认,叶鸿文的表现堪称惊艳。 此人思维缜密,反应极快,对国际市场规则、分销渠道、品牌运营了如指掌,在争取利益时寸土不让,却又能在关键时刻做出看似让步、实则换取更长期利益的灵活决策。 他带来的团队成员也个个精干,专业领域覆盖法律、财务、市场营销,配合默契。 “怪不得系统当初会强力推荐他……确实是个顶尖的商业人才,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 林远心中暗赞。 将香港的产业交给这样一个人打理,他更加放心了。 按照行程,致远集团的代表团明天上午就要乘坐火车返回香港。 集团规模日益扩大,地产、贸易、乃至刚刚谈下的洗衣机代理业务,千头万绪,确实离不开叶鸿文坐镇。 散会后,双方人员在会议室门口进行最后的寒暄道别。 林远与叶鸿文握手时,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微笑,语气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随意的关切: “叶总经理,这次谈判辛苦您和您的团队了,合作框架既定,后续具体执行,还望贵集团多多费心。 咱们北京城,虽然比不上香港繁华,但也自有特色。 您下午若是得空,不妨去朝阳百货大楼逛逛? 那里商品还算齐全,没准……能看上什么合心意的好东西,带回去做个纪念,或者……送送亲友也是好的。” 林远的话语调平稳,眼神却与叶鸿文有一瞬间的交接,其中含义,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叶鸿文是何等精明人物,老板这是在提醒他,也是给他创造一个合情合理的契机。 他的妹妹叶婉如,被老板安排在朝阳百货大楼工作,老板这是在告诉他,可以趁此机会,以“逛百货大楼”为掩护,去亲眼见一见妹妹。 “多谢林副主任提醒,确实,来一趟北京,是该去逛逛,感受一下首都的市场风貌。 说不定真能淘到些特色物件,下午若无事,我便去瞧瞧。” 两人的对话在旁人听来,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客套与建议,充满了主人对客人的礼貌性关怀。 叶鸿文心中对老板的周密安排升起一股暖流和更深的敬畏。 老板不仅给了他事业和新生,连他牵挂的亲人,都安置得如此稳妥,甚至不忘创造机会让他们兄妹能合理地见上一面。 这种掌控细节、体察入微的能力,让他对林远的忠诚与敬畏,无形中又加深了一层。 “那么,林副主任,各位,我们就先告辞了,期待后续文件尽快落实,预祝我们合作顺利,共创双赢!” 叶鸿文再次与林远等人握手道别,带着团队转身离去。 林远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转身,对身边的陈明宇等人说道,“好了,我们也抓紧时间,把会议纪要和完善后的协议草案整理出来,尽快上报。” 第344 相见 下午,阳光斜照在朝阳百货大楼略显陈旧却气派的门脸上。 叶鸿文独自一人步行前往,越靠近目的地,他的心跳就越发难以抑制地加快,手心甚至沁出了细汗。 二十多年了,整整二十多年,他没有亲眼见过小妹婉如。 记忆中的她,还是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眼中闪着好奇与怯生生光芒的少女,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地叫着。 后来世道骤变,家道中落,他为避祸远走,辗转到了香港,从此天各一方。 这些年来,他只能通过隐秘的渠道,偶尔汇些钱回来,知道她还活着,成了家,有了孩子。 但那只是冰冷的信息,她的模样变了多少?生活可还顺心?会不会……怪他这个哥哥当年的抛下? 复杂的情绪交织着近乡情怯的激动,久别重逢的忐忑,还有一丝深藏心底的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迈进了百货大楼。 大楼内光线明亮,货柜整齐,顾客不算太多,穿着蓝色或灰色工装的人们在各自需要的柜台前驻足。 空气里混合着肥皂、雪花膏、布料和暖水瓶塞的独特气味。 叶鸿文的目光缓缓扫过一个个柜台后穿着统一制服的女售货员。 他的脚步在一处售卖日用百货兼有一些简单五金工具的柜台前停住了。 柜台后,一个中年女售货员正背对着他,踮脚从货架上层取下一盒肥皂,转身放在柜面上,对面前的顾客温和地解释着什么。 她穿着蓝色工装,头发在脑后利落地绾成一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侧脸。 眉眼依稀是旧日的轮廓,但时光早已将青涩打磨成了一种沉稳略带疲惫的柔韧。 眼角有了细密的纹路,皮肤也不复少女时的光洁,是一种长期操劳的微黄。 唯有那低头摆放货物时,脖颈微微弯曲的弧度,还残留着一点点记忆中的影子。 叶鸿文站在那里,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仔细地打量着她。 记忆中的小妹和眼前这个平凡而坚韧的女售货员,两个影像在他脑海中艰难地重叠确认。 是她……真的是她。 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小妹,已经被岁月和生活,塑造成了另一副模样。 顾客离开了,叶婉如习惯性地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抬眼看向似乎在看货的新“顾客”,脸上立刻挂起温和的笑容,“同志,您有什么需要吗?肥皂、针线、还是暖水瓶塞?” 她的目光礼貌地落在叶鸿文脸上,却并没有立刻认出什么,只是觉得这位穿着西装气质不凡的男同志有些眼生,不像寻常顾客。 这一声“同志”,将叶鸿文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他喉结动了动,压下翻涌的情绪,缓步走到柜台前,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声音因为刻意压抑而显得有些低哑:“我随便看看,请问你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 叶婉如觉得这位顾客有点奇怪,问话也不像寻常买主,但还是客气地回答,“半年多了,同志您是想找点什么特定的东西吗?我们这儿日用品还算齐全。” “我……” 叶鸿文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亮的玻璃柜台,视线落在她那双有些粗糙的手上,那绝不是养尊处优的手。 “我想找点能寄去远方的,给家人的东西。” 他目光抬起,深深看进她的眼睛,“给一个失散了很多年,刚刚找到的妹妹。” 叶婉如闻言,脸上的职业笑容微微一顿,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她重新仔细看向这位顾客的面容,眉宇间的神态,某种遥远而熟悉的感觉如同沉在水底的影子,渐渐试图浮出水面。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一个荒谬却又让她瞬间屏住呼吸的念头窜了出来。 不……不可能……哥哥他……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您是……” 叶鸿文看到她眼神的变化,知道她开始起疑了。 他左右迅速看了一眼,附近没有其他顾客和售货员注意这边。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出了那个尘封已久只属于他们兄妹的小名,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囡囡……是阿哥。” “轰”的一声,叶婉如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炸开了。 那个称呼……那个口音……真的是……!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叶鸿文的脸,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才将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哽咽堵了回去。 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赶紧用手撑住了柜台边缘。 二十多年生死茫茫,她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的亲人,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每日工作的柜台前。 还是以这样一副完全陌生体面的模样。 “阿哥……真的是你?你……你怎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她语无伦次,泪水扑簌簌往下掉,却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鸿文看着妹妹瞬间崩溃又强忍的情绪,眼圈也红了。 他迅速从口袋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隔着柜台递过去,同时快速低语,“婉如,别哭! 我现在很好,这里不方便,我住在北京饭店,房间号307。 我明天上午的火车回南边,你……下班后,方便的话……能不能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恳切和急迫。 叶婉如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里,用力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嗯、嗯”声。 “保重,下班小心。” 叶鸿文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毅然转身,快步离开了柜台,甚至没有回头。 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也会失控。 叶婉如扶着柜台,望着那个匆匆汇入人流转眼消失不见的背影,用力咬着手帕,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混合着巨大的惊喜、深埋的委屈、汹涌的思念和一片茫然。 阿哥他来了北京,找到了她…… 直到有新的顾客来到柜台前询问,叶婉如才猛地惊醒,慌忙擦干眼泪,努力平复呼吸,重新挂起笑容接待,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第345章 兄妹再次相见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叶婉如的心早已飞到了北京饭店,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没有立刻冲出去。 她知道,自己晚上不回家,必须有个合理的说法,不能让家里担心,也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正巧,快要交接班的时候,住在同一条胡同的邻居张大姐来百货大楼买针线。 叶婉如心中一动,连忙拉住她,脸上做出略带疲惫和无奈的表情,“张大姐,麻烦您个事。 晚上我们柜台要盘货清账,领导说要加班,可能得很晚才能回去。 您回去能麻烦跟我家人说一声,让他们自己做晚饭吃,别等我了,我忙完就回。” 张大姐不疑有他,百货大楼盘货加班是常事,便爽快答应,“行嘞,婉如你放心,话我肯定带到,你也别熬太晚。” 目送张大姐离开,叶婉如这才松了口气,有了这个“加班”的借口,她至少有了几个小时不受打扰的时间。 交接班后,她换下工装,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怀着一颗忐忑又急切的心,朝着北京饭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北京饭店庄严气派的大楼在夏日傍晚的天光下矗立着。 叶婉如走到门口,凉爽的穿堂风从旋转门内透出,让她燥热的心绪略微一静,却又因环境巨大的反差而生出几分怯意。 她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大堂里开着吊扇,嗡嗡作响,比外面凉爽许多。 光洁的水磨石地面,高大的门窗敞开着通风,几位穿着短袖白衬衫的干部模样的人坐在沙发上摇着扇子低声谈话。 叶婉如这身普通的打扮,立刻引起了一位值班服务员的注意。 一位穿着整洁短袖制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服务员走上前,礼貌但带着审视地问:“同志,您有什么事吗?” 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手里的旧布包上扫过。 显然,从叶婉如的穿着打扮看,她不像住店的客人,也不像来餐厅吃饭的。 叶婉如心里一紧,但还是努力镇定地回答,“我找307房间的客人,姓叶。我跟他约好了。” 听到307和“叶先生”,那女服务员的表情瞬间变得热情而微妙起来。 她显然记得下午那位衣着讲究气度不凡的香港客人回来时的特意交代。 “哦!您是找307的叶先生啊!他下午回来时确实交代过,说晚上可能会有位女同志来找他。您请跟我来。” 语气客气了不止一点半点。 叶婉如跟着服务员上了楼,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脚步声,这让她更加局促。 来到307房间门口,服务员轻轻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叶鸿文已等候多时,他换下了白天谈判时的正式西装,穿着一件质地轻薄的米白色亚麻短袖衬衫,显得随意而清爽。 他看到门外的叶婉如,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但很快克制住,对着带路的服务员点了点头,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客气地说:“多谢你带路,辛苦了。” 说着,他非常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皮夹,抽出一张大黑拾,递给了服务员。 “一点小意思,麻烦你了。” 那女服务员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双手接过,连连道谢,“谢谢叶先生!不辛苦不辛苦!您二位慢聊,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服务台!” 十块钱,相当于自己十天的工资,这位叶先生果然大方。 服务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下叶家兄妹二人。 “快进来,外面热。” 叶鸿文侧身让开,声音有些发颤。 叶婉如走进房间,这是一个宽敞的套房,窗户敞开着,白色的纱帘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带来一丝凉意。 房间里有简单的桌椅,床上铺着干净的凉席,一台台式电扇在墙角静静转动。 这一切都与她日常生活的环境天差地别,但她此刻全然无心欣赏。 当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二十年的时光壁垒轰然倒塌。 叶婉如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被岁月模糊了具体面容的至亲,泪水瞬间决堤,模糊了视线。 她嘴唇哆嗦着,试了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那个缠绕心间多年的称呼,带着哽咽的哭音:“阿哥……真的是你?” 叶鸿文也是眼眶一热,强忍的平静瞬间破碎。 他疾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妹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声音沙哑:“囡囡……我的囡囡……长大了,也……受苦了……” 兄妹在房间诉说着双方分开这二十多年的过往,就连晚饭就在房间吃了。 晚上十点,叶鸿文一直将叶婉如送到了食品厂家属院附近的胡同口,这里路灯昏暗,树影婆娑,鲜有行人。 “小妹,就到这儿吧。” 叶鸿文停下脚步,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这次分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在北京凡事多留心。 真遇到什么难处,记得去找我老板林远,他会帮忙的。” 叶婉如用力点头,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阿哥,我记住了。 你也要好好的。下次见面,我可得看到我的小侄子,还有嫂子。” 叶鸿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随即,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精致的皮质手包内侧,掏出一个用普通牛皮纸紧紧包裹物件,不由分说地塞进叶婉如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 “这个你收好。” 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就像老板叮嘱的,咱们家的情况,一丝风声都不能漏。 你今晚用的‘加班盘点’借口很好。 这钱你悄悄藏稳妥了,别让任何人知道,该花就花,别委屈了自己,明白吗?” 叶婉如摸着那厚厚一沓的触感,心里猛地一颤。 虽然不知道具体数目,但凭这厚度和重量,绝对是一笔她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阿哥,这……这太多了!你留着,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 我家里现在,除了公婆每月固定的药钱,我、明明和他爸三个人都有工资,够花的,真的!” 她急急地推拒,仿佛那钱烫手。 第346章 好消息 叶鸿文按住她的手,“给你你就拿着,阿哥不缺这个,你在内地,多备些钱在身边,总是安心些。 明明眼瞅着年纪也不小了,将来结婚娶媳妇,琳琳以后出嫁,哪样不需要钱? 就当……就当是阿哥提前给外甥、外甥女存的。” 他的话堵住了叶婉如所有的推辞理由。 看着哥哥不容拒绝的眼神,叶婉如知道再推脱也无益,只得紧紧握住那个牛皮纸包。 叶鸿文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柔,“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免得他们起疑。” “阿哥……” 叶婉如的眼泪终于再次夺眶而出,她猛地向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叶鸿文,将脸埋在他怀里,无声地啜泣。 这个拥抱,迟到了二十来年,短暂却仿佛要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思念、担忧和牵挂都倾注其中。 叶鸿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了妹妹一下,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轻轻将她推开。 “好了,快回去吧。保重。” 叶婉如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最后深深地看了哥哥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再次刻进心里,然后毅然转身,小跑着消失在通往家属院深处的昏暗巷弄里。 叶鸿文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妹妹的身影,才缓缓转过身,独自朝着北京饭店的方向走去。 叶婉如揣着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包,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了食品厂家属院的家中。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里屋传来丈夫陈大江轻微的鼾声和公婆房间隐约的咳嗽。 她刚轻手轻脚地放下布包,准备去洗漱,里屋的灯却亮了。 陈大江披着衣服走出来,脸上带着睡意和关心,“回来啦?怎么这么晚?盘货这么费劲?饿了吧,锅里还有粥,我去给你热热。” 看着丈夫惺忪睡眼里毫无怀疑的关切,叶婉如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她连忙摆手,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干涩,“不用了,大江,我在单位食堂吃过了。 就是有点累,可能站久了,头有点晕,想早点睡。” 陈大江不疑有他,只当是加班辛苦,嘟囔了一句:“那快洗洗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便又回屋躺下了。 叶婉如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回到她和陈大江的房间。 丈夫很快又响起了鼾声,她却毫无睡意,她悄悄起身,在衣柜最深处一堆旧衣服下面,摸索出一个带锁的小铁盒——那是她放家里重要票据和一点应急私房钱的地方。 她将那个牛皮纸包原封不动地放了进去,锁好,再将铁盒藏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躺回床上,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北京饭店307房间。 叶鸿文送走妹妹,刚回到房间不久,门口便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略微一怔——林远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林副主任?您怎么……” 叶鸿文连忙将林远让进屋内。 “不放心,过来看看,也顺便聊聊。” 林远语气平常,在沙发上坐下,仿佛只是路过进来坐坐。 两人这一聊,便是一个多小时,林远才起身告辞,骑着自行车,悄然融入了夏夜的北京城。 叶鸿文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远去的挺拔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老板什么都知道,甚至贴心地为他创造了见面的机会,又在此刻出现,重申着彼此的关系与边界。 一个星期后。 冶金部,林远的办公室。 陈明宇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几页写满字迹和公式的稿纸。 “林副主任!吴教授那边有回音了!” 林远从文件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哦?吴教授怎么说?” “吴教授对那批俄文资料评价非常高。” 陈明宇将稿纸放在林远面前,语气激动,“他说,这里面关于小型高速柴油机的燃烧室优化设计、以及一种轻型摆线针轮减速传动的原理性阐述,非常超前。 特别是那个传动设计,结构紧凑、效率高、承载力适合小型机械,正好切中了我们现有手扶拖拉机传动系统笨重、效率低的痛点。 吴教授根据这些原理,已经带领他的研究生画出了初步的改进草图,他断言,如果能结合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进行适配性设计和试制,完全有可能将国产手扶拖拉机的传动效率和操作轻便性提升一个台阶。” 林远仔细看着稿纸上,那些虽然潦草却清晰有力的示意图和推导过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那些沉睡在故纸堆里的异国技术智慧,经由李清华教授的解码,再通过吴清风教授专业的眼光提炼出来,果然成为了可能撬动技术瓶颈的杠杆。 “好,太好了!” 林远拍了下桌子,“吴教授有没有说,接下来需要什么支持?是继续深化理论,还是可以进入试验件试制阶段?” “吴教授的意思是,理论原理已经比较清晰,关键是需要有经验的工厂工程师配合,进行工程化转化和试制。 他建议,如果能尽快安排一次小范围有厂方技术人员参与的研讨会最好。” 陈明宇汇报道。 林远脑中飞速旋转。 技术突破口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将其转化为谈判筹码和实实在在的项目推动力。 陈宁那边,是时候进行更深入的技术交流了。 而红星轧钢厂,或者更准确地说,李怀德副厂长掌控下的相关厂办附属单位,或许可以成为这个“工程化转化”的试点? “小陈,你做得很好。” 林远赞许道,“立刻以办公室名义,起草一份报告,简要说明在整理旧资料过程中意外发现可能对农机项目有价值的技术线索,并经由专家初步认可。 同时,拟定一个邀请吴清风教授、相关厂方技术骨干、以及侨胞投资方代表参加的小型技术研讨会的初步方案,报给杨主任我们要加快步伐了。” “是!” 陈明宇干劲十足地领命而去。 第347章 棒梗又偷钱 这天林远刚下班回到四合院,自行车还没停稳,就被早已守在前院的三大爷闫埠贵给一把拉住了。 “林远,下班回来了?”闫埠贵脸上带着八卦的神情。 “嗯,闫老师,您今儿也回来挺早的啊?” 林远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精于算计的三大爷特意堵自己是几个意思。 “院里出事了?” ”嗯,是贾家!秦淮茹昨儿下班回来得早,不是去后院聋老太太那儿拿换洗衣裳嘛,就把棒梗那小子也带过去了。 结果可好,棒梗那孩子,手不干净,趁人不注意,从老太太褥子底下摸走了五块钱。” 林远一听是“四合院盗圣”出手,顿时皱起了眉头,“确定是他偷拿的?有谁看见了?” “嗨!这还用看见?” 闫埠贵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院里除了他,谁还有这毛病? 小当和槐花都说了,昨儿晚上棒梗给她们买了糖吃。 你想想,他一个半大孩子,哪来的钱? 秦淮茹和贾张氏那俩抠搜的,平时能给一分钱零花就不错了,能大方到让他买糖还分给妹妹?” 林远想起原剧情里棒梗偷许大茂家鸡,也是被槐花说漏嘴,忍不住有些想笑,这小当槐花“背刺”哥哥倒是传统。 “有没有可能是秦淮茹或者贾张氏给的呢?就凭孩子买糖,不能断定就是偷吧?” “哎哟我的林科长!” 闫埠贵急得差点拍大腿,“你忘了?这小子是有前科的! 当初撬你家锁偷走整整二百块钱的事儿,这才过去多久? 平时院里丢个蒜头少根葱的,哪回没他的嫌疑? 况且,怎么就这么巧,他一去,老太太的钱就少了五块?数目都对得上!” 林远听他这么一说,也觉有理。 棒梗这小子,偷窃的毛病看来是根深蒂固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据我所知,秦淮茹和贾张氏见到聋老太太,不是像猫见了老鼠,躲都躲不及吗?怎么还主动往上凑?” 闫埠贵嘿嘿一笑,揭示其中关节:“这不是聋老太太名义上还是易中海两口子照顾嘛! 虽说傻柱娶了媳妇后,老太太吃喝多靠傻柱接济,但换洗缝补这些杂活,易中海还是推给了贾张氏。 贾张氏哪肯自己动手,最后还不是落到秦淮茹头上? 秦淮茹下班顺道去拿要洗的衣裳,合情合理,棒梗跟着去玩,也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林远明白了,这是一次工作流程中产生的盗窃机会。 “那现在怎么着了?老太太闹了?”林远问。 “能不闹吗?” 闫埠贵啧了一声,“老太太今天想拿钱让傻柱买点肉,给他媳妇李红月补补,一摸褥子底下,少了五块!当时就急了。 开始以为是自个儿记错了,后来左想右想不对劲,昨儿就秦淮茹带着棒梗来过。 问棒梗,那小子嘴硬,死活不承认。 可小当和槐花吃糖的事被傻柱媳妇随口一问就问出来了。 现在老太太正堵在贾家门口要说法呢,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贾张氏在那里撒泼打滚说冤枉她宝贝孙子,秦淮茹就知道哭……乱成一锅粥了!” 林远听完,心里叹了口气。 这事说大不大,五块钱,但性质恶劣,偷的还是院里最年长的聋老太太,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涉及到贾家那个胡搅蛮缠的贾张氏和擅长装可怜的秦淮茹,再加上个半大不懂事却有前科的棒梗,处理起来着实麻烦。 “这事,院里你们两个大哥打算怎么处理?” 林远不想直接掺和,但作为院里地位超然的人物,又被闫埠贵拉住说了这么一通,显然对方有让他出面或表态的意思。 闫埠贵搓着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刘倒是想摆谱主持公道,可贾张氏那泼劲。” “那易师傅他怎么说?”林远随口问道。 对于这些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的纠葛,他向来是能避则避。 安安分分当个旁观者,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岂不更清净自在? 闫埠贵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对易中海处境的理解,“老易啊,他倒是想自个儿掏五块钱,悄悄赔给聋老太太,把这事给平了。” “哦?”林远眉梢微挑,这倒是易中海一贯破财消灾维护表面和谐的风格。 “可贾张氏她不干啊!” 闫埠贵双手一摊,模仿着贾张氏那蛮横的腔调,“她觉得她的乖孙根本就没偷拿,现在要是赔了钱,那不等于承认她孙子是小偷了吗?死活拦着不让。 聋老太太那边呢,这次也是铁了心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觉得凭白受了委屈。 现在就僵在那儿了,谁也不让谁。” 林远点了点头,心下明了。 他倒是能理解聋老太太的坚持。 这次要是轻轻放过,院里人难免会觉得这孤老太太好欺负,日后她在院里的处境恐怕会更难。 以前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多少算是一头的,易中海自然会偏帮着老太太说话。 可如今,易中海跟贾张氏成了一家人,棒梗还认了他做干爷爷,这关系天平早就倾斜了。 易中海就算有心息事宁人,也得先顾着自家人的脸面和胡搅蛮缠。 也不知道,经此一事,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之间那最后一点基于多年邻里照应的人情,会不会就此耗光。 “闫老师,这事说到底,是院里二位管事大爷职责范围内的事,可不归我管。 您和刘师傅才是院里正经管事的人,该怎么处理,你们商量着办就是。” 他见闫埠贵还想说什么,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要是实在调解不了,影响了大院安定团结,该报街道或者……报公安处理,也是正当程序,我就不掺和了。 行了,不跟您多说了,我儿子还在家等着我呢,得回去吃饭了。” 说完,也不给闫埠贵再开口游说的机会,推着自行车便径直朝自家走去。 他又不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哪有那么多闲心去管别人家的糊涂官司? 只要那小子得了之前的教训,不敢再把主意打到自家头上,旁的事,他也懒得费神。 闫埠贵望着林远远去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喊出声。 他本来也没抱太大指望林远会直接插手,只是想着林远跟聋老太太关系尚可,又位高权重,或许能出面说和一下,或者至少表个态,让他们两位大爷处理起来更有底气。 既然对方明确表示不愿掺和,他也就死了这条心。 “得,还是得去找老刘,再跟老易磨磨牙吧……” 闫埠贵摇摇头,背着手,琢磨着该怎么去跟刘海中商量,既能平息事端,又不得罪难缠的贾家,还得在聋老太太那儿有个交代。 这管事大爷的差事,真是费力不讨好。 第348章 看热闹 林远回到家,张嫂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腊猪脚的余香似乎还萦绕在屋里,但今晚的菜色恢复了平常,一荤两素,简单可口。 一家人便开始吃饭,林远还时不时的给儿子喂喂饭。 这时,中院那边传来的争执声似乎还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隐约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贾张氏那特有的尖利嗓门,聋老太太不依不饶的含混声音,夹杂着易中海试图压制的低沉呵斥和刘海中时而拔高的主持公道的官腔,断断续续飘过来。 林远本不想理会,但听着这动静,又看看一旁听见外面吵闹而睁着大眼睛的儿子,心里忽然一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当带他去看看热闹。 “婉晴,我带安澜去中院转转,消消食,顺便听听到底怎么回事。”林远对着林婉晴说道。 林婉晴抬头看了他一眼,心知丈夫这是去看热闹,无奈地笑了笑,“去吧,别凑太近,小心碰到。安澜,跟爸爸出去要乖,不许乱跑。” “走咯,爸爸带你去看大戏。” 林远笑着抱起儿子,走出家门,慢慢踱到了中院。 中院空地上,果然聚了不少人。 正中是脸色铁青的易中海、面红耳赤试图维持秩序的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被李红月搀扶着的聋老太太,以及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的贾张氏。 秦淮茹低着头站在贾张氏身后,不停地抹眼泪,棒梗则梗着脖子站在一旁,满脸不服气,小当和槐花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 周围是院里闻讯出来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远没往前挤,抱着儿子站在月亮门附近的阴影里,既能看清情况,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摆明了只是旁观。 只见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严,“贾张氏,你先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现在是要解决问题。” 贾张氏嚎得更响了,“我不起来,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冤枉我孙子,我的乖孙啊,你命苦啊,平白让人泼脏水啊!” 易中海脸色难看至极,对着贾张氏低喝,“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又转向聋老太太,语气缓了缓,带着恳求,“老太太,您看棒梗还是个孩子,兴许是记错了,或者钱放别处一时没找着? 我这儿先赔您五块,行不?咱别闹了,让人看笑话。” 聋老太太拐杖杵得地面咚咚响,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易中海,你少和稀泥!我还没老糊涂,五块钱是不多,可这不是钱的事。 今天他敢偷我五块,明天就敢偷别人五十,院里住着这么多人家,谁家放心? 小当、槐花都说了,他昨儿买糖了!钱哪来的?啊?你说钱哪来的?” 棒梗猛地抬头,冲着聋老太太嚷嚷,“我没偷,那钱是我妈给我的。” 秦淮茹身子一颤,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贾张氏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听见没?听见没?是他妈给的,你们冤枉好人。” 刘海中也看向秦淮茹,“秦淮茹,你说实话,钱是不是你给棒梗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秦淮茹身上。 她脸涨得通红,看看婆婆,看看儿子,又看看周围邻居审视的眼神,支支吾吾,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我……” 她这态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鬼。 真要给了,何必这般为难? 林远在阴影里看着,心里直摇头。 棒梗这孩子,撒谎都不打草稿,直接把压力甩给了本就处境艰难的亲妈。 贾张氏的胡搅蛮缠,易中海的息事宁人,秦淮茹想逃避,再加上刘海中那点想管事又怕惹一身骚的心思……这事,难有结果。 果然,僵持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闫埠贵眼看双方僵持不下,易中海的和稀泥、刘海中的官腔、贾张氏的撒泼、聋老太太的固执,搅得他脑仁疼。 他眼珠一转,冷不丁冒出一句,“既然这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不服谁,咱们在这儿扯到天亮也没用。 要我说,干脆报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断个清楚。” “不可!” “不行!” “报什么公安!” “胡闹!” 话音刚落,反对声便此起彼伏,贾张氏、秦淮茹、易中海、刘海中几乎同时跳了出来,反应异常激烈。 贾张氏和秦淮茹自然是心虚到了极点,她们比谁都清楚那五块钱就是棒梗拿的。 棒梗还小,这要是报了公安,留下案底,那还了得?一辈子不就毁了? 贾张氏更是尖叫起来,“闫老西,你安的什么心,想害死我孙子是不是?” 易中海虽然已经不是名义上的“一大爷”,但这事牵扯到他现在的家和他曾经尽力维持的体面。 为区区五块钱闹到派出所,左邻右舍怎么看?他易中海连家里这点事都摆不平? 他黑着脸,“老闫,你这是什么馊主意,院里的事院里解决,动不动就惊动公家,像什么话。” 刘海中反对的理由则更关乎自身权威。 要是真报了公安,那不就等于间接承认他这个现任的“院里最高管事大爷”无能,连五块钱的小偷小摸都处理不了吗? 他挺着肚子,官腔十足:“老闫,注意方式方法,我们要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内部解决矛盾,报派出所,那是激化矛盾,不利于团结。” 出人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是,聋老太太这时却开口了:“我觉得,老闫这话,在理。” 她扫过贾家众人和易中海,语气带着冷硬,“公安同志来了,该怎么查怎么查,该谁的责任谁担着,清清楚楚。” 她其实也未必真想闹到那一步,毕竟对她也无甚好处。 但眼看易中海明显偏袒,贾家胡搅蛮缠,刘海中闫埠贵束手束脚,她必须拿出最狠的态度,给这些人施加最大的压力。 否则这次认了栽,以后她这孤老婆子在这院里,真就谁都能来踩一脚了。 “老太太,使不得啊!” 秦淮茹闻言,扑通一声就跪倒在聋老太太面前,眼泪哗哗地流,“棒梗他还小,不懂事,求您高抬贵手,这要是报了公安,他可怎么办啊!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要往下磕。 第349章 不服气 聋老太太侧身避开,不为所动,“小?他可不小了,都十三岁了,偷鸡摸狗也不是头一回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分明暗指之前棒梗伙同贾张氏撬林远家锁偷走二百块钱的旧事。 “那……那次是误会,这次……这次也不能啊!” 秦淮茹哭得凄惨,易中海脸色也更加难看。 场面再度僵住,最终还是易中海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他知道,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他费心维持的家庭和睦与个人威信。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聋老太太面前,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五块钱,不由分说塞到老太太手里,语气带着强硬和一丝疲惫的恳求,“老太太,这五块钱您拿着!不是赔,不是还,就是我这个当晚辈的,给您买点零嘴点心,您务必收下。” 他这话说得巧妙,避开了“偷窃”和“赔偿”的字眼,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随即,他转向还在哭闹的贾张氏和跪着的秦淮茹,厉声道,“都给我消停点,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又看向聋老太太,放软了语气,但话里的条件清晰明了:“老太太,钱您收好。 往后,秦淮茹去您那儿收拾屋子、洗衣裳,必须勤快点,夏天衣服不能堆着有味儿了才洗! 还有,棒梗——”他瞪了一眼梗着脖子的棒梗,“以后不许再去老太太屋里,记住了吗?” 聋老太太捏着那五块钱,看着易中海那既想平息事端又暗含警告的眼神,再看看周围看着这一切的邻居,知道这大概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真要闹到派出所,对她也未必全是好处,反而可能彻底撕破脸。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决方案。 一场闹剧,看似在易中海“破财”和“约法三章”下暂时落幕。 站在阴影里抱着儿子的林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易中海那套“不是赔是孝敬”的说辞,院里谁听不出其中的遮掩。 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那层脆弱的和谐罢了。 事情明了,林远摇摇头,抱着怀里的儿子,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众人散去后,中院的喧嚣渐渐平息,但贾家屋内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门一关上,贾张氏那张原本在众人面前扭曲哭嚎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三角眼里射出精光,直勾勾地盯着还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棒梗。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棒梗,把剩下的钱,拿出来!” 棒梗浑身一僵,抬眼看了看奶奶,又瞟了一眼旁边默默垂泪神情复杂的妈妈秦淮茹,磨蹭着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了一小把皱巴巴的毛票。 贾张氏一把夺过去,手指飞快地扒拉着清点。 “一块二,怎么就剩这么点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心疼和不信,“你是不是还藏了?藏哪儿了?快拿出来!” 五块钱啊!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掏出去的五块钱,在她心里,那跟从她兜里掏出去没两样。 现在孙子手里只剩下一块二,那三块八哪儿去了? “奶奶,真没了,就这些!” 棒梗被奶奶那要吃人似的眼神盯着,也有点发怵,但还是嘴硬。 贾张氏不信邪,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在棒梗身上摸索起来,上衣口袋、裤子口袋、甚至鞋子里都捏了捏,确实再没摸出钱来。 她这才罢手,但脸色更难看,追问道:“才一天功夫,三块八毛钱,你花哪儿去了?说!” 棒梗缩了缩脖子,在奶奶逼问的目光下,小声嘟囔,“请……请同学吃了冰棍和糖块……还……还给小当槐花买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 昨天拿了钱,他可是在几个要好的同学面前大大地豪气了一回,享受了一把被人簇拥喊老大的感觉,心里那份得意还没散尽呢。 “什么?” 贾张氏一听,眼睛都瞪圆了,那股心疼钱的火“噌”地就窜上了脑门。 请同学,还是用偷来的钱请客充阔,在她看来,这简直是败家到了极点。 易中海那五块钱已经是她的损失了,现在知道孙子还这么胡乱挥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败家玩意儿,我让你充大方,我让你偷钱请客。” 贾张氏再也忍不住,扬手就朝着棒梗的后背、胳膊上掐去、拧去,下手毫不留情。 她平时是最疼这个孙子的,但涉及到实实在在的钱,尤其是损失了的钱,那点疼爱立刻被泼天的怒火盖了过去。 “哎哟!奶奶!疼!疼死了!” 棒梗没料到最疼自己的奶奶会真下狠手,痛得哇哇大叫,满屋子躲闪。 秦淮茹看着儿子被打,想拦又不敢,只能在一旁抹着眼泪劝,“妈,妈您别打了!棒梗他知道错了!棒梗,快跟奶奶认错。” 好不容易等贾张氏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棒梗已经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上估计也青了好几块,蹲在墙角抽噎。 贾张氏喘着粗气坐下,依旧心疼那“飞走”的三块八和易中海赔出去的五块,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秦淮茹这才上前,把儿子拉到身边,用袖子给他擦脸,看着儿子委屈又带着点怨恨的眼神,她自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些:“棒梗,你也不小了。 你都十二了,明年就该上初中,是个大孩子了。 小偷小摸这种事儿,是犯法的,是丢人的。 今天是在院里,易爷爷帮你压下了。 要是下次……下次被外人逮住,报了公安,把你抓进去,你让妈怎么办? 奶奶怎么办?你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她的语气带着哀求和后怕,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是真怕,怕儿子走上歪路。 然而,棒梗听着妈妈的话,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他知道妈妈心软,奶奶虽然刚才打了自己,但平时最宠的也是他。 院里这次是倒霉被发现了,还闹得这么大。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还在生闷气的奶奶和只知道哭的妈妈,心里暗自琢磨:下次我不偷院里不就行了,外面那么大,谁知道是我拿的。 秦淮茹的苦口婆心,夹杂着泪水的劝说,根本没进棒梗的耳朵里。 他只记住了偷钱的刺激和花钱的快意,还有奶奶为钱打他的疼。 至于“公安”、“一辈子毁了”这些,离他太遥远了。 他撇撇嘴,低下头,一副的乖顺样子,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哪里能找到新的目标。 贾张氏发泄完了,看着孙子那可怜样,又有些后悔下手重了,但一想到钱,心口还是堵得慌。 她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都是你没教好,看把我孙子带的。” 把责任又推了出去。 第350章 项目落地 时间如流水,转眼一个月过去。 盛夏的北京,生机勃勃,而林远主导的两个侨胞投资项目,也在这个火热的季节里,迎来了丰硕的果实。 经过数轮紧张而高效的谈判、实地考察、技术论证以及层层审批,马来西亚侨胞陈宁先生投资的“兴华”牌手扶拖拉机项目,以及李显和先生投资的“洁芳”日化用品厂项目,终于在冶金部的小会议室里,举行了正式的合作协议签署仪式。 仪式规模不大,但规格不低。 冶金部杨主任亲自出席并致辞,工业局、轻工局的相关领导也在场见证。 陈宁和李显和身着正装,精神焕发,脸上洋溢着投资落地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期待。 林远作为项目的具体联络人和推动者,身穿笔挺的中山装,坐在签约桌一侧,神色沉稳,眼神明亮。 在这一个多月的密集攻关中,他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卓越的协调能力。 尤其是在手扶拖拉机项目的谈判中,他前期精心准备的“技术牌”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陈宁先生的技术团队就传动效率、发动机小型化等关键问题提出质疑和较高要求时,林远适时地抛出了由吴清风教授团队基于那批俄文资料启发、并结合国内现有工艺初步论证的改进方案。 虽然不是立即可以投产的成熟技术,但其清晰的原理突破方向和可行的工程化路径,让陈宁先生及其团队大为震动。 他们意识到,中方并非单纯引进资金,而是在积极寻求技术突破与合作创新。 这极大地改变了谈判的力量对比,使林远一方从单纯的需求方变成了拥有一定“技术筹码”的合作伙伴。 最终达成的协议中,关于技术合作、后续研发投入以及知识产权共享的条款,明显更为均衡,为国家争取到了更多主动。 “兴华”拖拉机厂,总投资300万美元,中方以土地、厂房、部分设备及技术入股占股65%,陈宁先生以现金、部分关键设备及承诺的技术支持渠道占股35%。 厂址选定在京郊一处交通便利的旧厂区基础上进行改扩建,计划年内完成改造,明年开春试生产。 “洁芳”日化厂,总投资200万美元,中方占股70%,李显和先生占股30%。 将主要生产洗衣粉、香皂、牙膏等基础日化产品,并计划引进一条相对先进的雪花膏生产线,填补市场空白。 厂址选在轻工业配套较为完善的区域。 两份沉甸甸的协议签署完毕,双方交换文本,握手合影。 掌声在会议室里热烈响起。 杨主任满面红光,用力拍了拍林远的肩膀,低声笑道,“好小子,干得漂亮。 两个项目,三百万美元落地,还争取到了这么好的合作条件。 部里领导都点名表扬了,你这‘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可是开了个好头,立了大功。” 陈宁先生也走过来,真诚地对林远说,“林副主任,这次合作非常愉快,你的专业和远见,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期待我们的拖拉机,早日驰骋在祖国的田野上。” 李显和先生同样笑容可掬,“希望能尽快让老百姓用上咱们‘洁芳’的好产品。” 林远谦逊地回应着,心中也涌动着成就感。 这不仅是他个人工作的突破,更是实实在在地为国家引进了资金、技术,创造了就业机会。 系统情报的精准辅助,陈明宇、于莉等助手的得力配合,吴清风教授等专家的技术支持,共同促成了这一切。 签约的消息并未大肆宣扬,但在相关系统和圈子里不胫而走。 林远的名字,再次被提及,伴随着“年轻有为”、“善于攻坚”、“侨胞信任”等评价。 甚至有风声说,他这个“副主任”前面的“副”字,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去掉,办公室的编制和人员也可能进一步扩充。 当然,这些风声林远只是听听,并未在意。 他更关心的是项目的后续落实。 协议签署只是第一步,厂房建设、设备引进、人员培训、生产管理……千头万绪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他叮嘱陈明宇,必须与两位侨胞保持紧密沟通,同时协调好与各地方、各部门的关系,确保项目顺利推进。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 虽然部里的消息不会直接传到胡同,但林远近日的忙碌和偶尔带回的好烟好茶,以及林家愈发从容宽裕的生活气息,都让院里人隐约感觉到,林远恐怕又“高升”或者“立大功”了。 前院闫埠贵看着于莉每日依旧去冶金部上班,每月能拿回二十几块钱,心里既羡慕这稳定的外快,又更加忌惮林远的能力。 他现在对于莉说话都客气了几分,那每月五块的营养费给得倒是准时,只是心里疼不疼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越发觉得,跟林家搞好关系,绝对是有利无弊。 他甚至琢磨着,能不能让于莉探探口风,看林远能不能给闫解放也找个正经临时工。 中院贾家,棒梗偷钱风波后沉寂了一段时间。 贾张氏试图让秦淮茹接近怀孕的李红月,但李红月知道贾家婆媳的打算,对贾家婆媳保持了礼貌而疏远的距离,让贾张氏的算计落空。 易中海似乎也刻意减少了与聋老太太的接触,院里显得平静了些,但那平静下是更深的隔阂。 秦淮茹依旧在食堂和家里奔波,偶尔能从李怀德那里得到些好处,但始终活在焦虑与算计中。 听到林远可能又得了势,她心里五味杂陈,羡慕、酸楚、还有一丝隐隐的悔意——如果当初没那么多算计,或许关系不会这么僵? 后院刘海中听说林远可能又办了大事,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但更多的是想借机攀附。 他如今是越发想在林远面前卖好,盘算着下次全院开会,得好好表扬一下林远“为院里争光”。 第351章 准备 林家屋内,傍晚时分,橘色的夕阳光晕透过窗棂,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与院外偶尔传来的喧嚷相比,这里自成一派宁静温馨的天地。 林婉晴倚靠在垫了厚实靠枕的椅子上,腹部高高隆起,产期已经过了几日,小家伙却依旧安安稳稳地待在肚子里,没有半分要出来的意思。 她行动越发迟缓,起身坐下都需要张嫂或林远搀扶,但气色尚好,脸上带着孕妇特有的圆润光泽,只是眉宇间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毕竟过了日子,心里总有些没底。 张嫂在一旁用温水拧了毛巾,轻轻替林婉晴擦拭着手臂和脖颈,驱散夏日的闷热,嘴里念叨着老辈人的经验:“不急不急,瓜熟自然蒂落。 有的孩子就是性子稳,在娘肚子里多待几天,长得更结实。 婉晴你放宽心,我瞧着你这气色,好着呢。” 小林安澜绕着妈妈的椅子跑来跑去,手里举着林远给他新削的小木马,嘴里发出“驾驾”的声音,偶尔停下来,好奇地用小手轻轻碰碰妈妈圆鼓鼓的肚子,仰起小脸问,“妈妈,妹妹什么时候出来陪我玩呀?” 林婉晴温柔地摸摸儿子的头,笑道,“快了,等妹妹准备好,就出来见安澜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声和停靠声。 林安澜眼睛一亮,欢呼着“爸爸回来了!”便迈着小短腿朝门口冲去。 林远推门进来,一把将儿子抱了个满怀,举高了逗得他咯咯直笑。 放下儿子,他先看向妻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关切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林婉晴摇摇头,唇角含着笑,“老样子,就是这小家伙沉得很,踢腾起来劲头倒是足。” 林远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张嫂手里的扇子,轻轻为妻子扇着风。 这一个月他忙得脚不沾地,但再忙,回到家看到妻儿,满身的疲惫似乎都能消散不少。 如今两个大项目终于尘埃落定,他肩上的担子卸下大半,心思便更多转回了家里。 “项目总算都签了,后续事情虽然还多,但总算能喘口气,多陪陪你们。” 林远说着,脸上露出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彻底放松的笑意。 他仔细端详着林婉晴的神色,那份潜藏的细微焦虑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他知道,过了预产期,即便再镇定的人,心里也难免打鼓。 晚饭时,张嫂特意多做了两个菜,一个是清蒸鲈鱼,鱼肉鲜嫩,刺少,最适合孕妇;另一个是虾仁炒蛋,营养丰富。 林远小心地剔掉鱼刺,将最肥美的一块腹肉夹到林婉晴碗里,又舀了一勺金黄的虾仁蛋,拌了点米饭,喂到眼巴巴看着的儿子嘴里。 林远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却认真说道,“婉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看看胎儿情况到底怎么样,也让医生评估一下。 总在家里等着,你心里不踏实,我也不放心。” 林婉晴下意识地想拒绝,她不愿丈夫刚忙完又为自己奔波,“不用了吧?我感觉还好,也许就这两天了。而且你刚忙完,也该歇歇……” “这事你得听我的。” 林远轻轻按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满是坚持与关切,“工作再重要,也没有你和孩子重要。 现在项目告一段落,我正好有空,去医院看看,图个心安。 若是医生说一切正常,只是孩子晚几天,咱们就安心回家等着。 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也能及时知道,好不好?”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充满了体贴。 林婉晴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和决心,知道他是真放心不下,心里那点怕麻烦他的念头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林远的手,点了点头,柔声道:“好,听你的,明天去检查。” 见她答应,林远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才对,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安澜就麻烦姑婆在家照看。” 张嫂连忙应下,“放心吧,安澜交给我。你们去医院好好检查,婉晴这肯定没事,咱家孩子都福气大着呢!” 小林安澜虽然不太明白爸爸妈妈在说什么,但听到“医院”、“检查”,小脸皱了皱,抓住林远的手,“爸爸,妈妈不去打针。” 林安澜虽然没满两岁,但林远和林婉晴得陪他比较多,所以这小家伙现在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林远被儿子逗乐,把他抱到膝上,耐心解释,“不是去打针,是去医院看看妹妹在妈妈肚子里住得好不好,乖不乖。 等妹妹出来了,安澜就是哥哥了,要保护妹妹,对不对?” “保护妹妹!” 小安澜立刻被赋予了重任,挺起小胸膛,那点担忧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晚饭后,林远仔细搀扶着林婉晴回到里屋。 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房间显得格外温暖。 林远走到墙角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藤条箱旁,打开了盖子。 “明天去医院,说不定医生就让直接住下了,咱们得把东西备齐,有备无患。”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上层抱出一叠柔软的小衣服、小包被。 这些都是林婉晴这些日子和张嫂一起,用细棉布做的,洗净晒得蓬松,带着阳光和皂角的清新气息。 林婉晴在炕沿坐下,看着丈夫利落地整理,心里那点因逾期未产而生出的不安,渐渐被这种踏实的准备所抚平。 她指点着:“那件蓝色碎花的襁褓在最下面,边上绣了朵小云的那个,给丫头用正好。 还有那些尿戒子,都叠好了放在左边那个布包里。” 在小安澜整天“妹妹”的叫,家里也默认林婉晴肚子里是个闺女。 林远依言找出,动作轻柔地将一件件巴掌大的小衣服抚平、叠好。 他又打开衣柜,取出林婉晴的换洗内衣、厚实的袜子、以及一件早晚御寒的薄外套,仔细卷好。 “你自己的东西也不能少,医院里万一不方便。” 看着丈夫有条不紊地忙碌,林婉晴心里暖融融的,也想起身帮忙。 “你别动,坐着指挥就行。” 林远连忙制止,转身又去外间拿来毛巾、茶缸、肥皂,用一个网兜装好。“这些零碎也不能忘。” 小小的藤条箱渐渐被塞得满满当当,却井然有序。 林远最后检查了一遍,合上箱盖,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在妻子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他语气轻松,脸上带着笑意,“都齐了,你看,万事俱备,只等咱们家老二点头出来了。 明天去了医院,听听医生怎么说,咱们心里就有底了,别担心,有我呢。” 林婉晴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第352章 老母鸡 第二天一早,林远查看了系统情报,今日共更新四条情报: 【情报一】:去年宿主从香港弄回的日本进口机床,已被间谍查到安置在红星轧钢厂,对方已启动潜伏卧底,计划于周五晚间对机床进行破坏。 【情报二】:秦淮茹近来频繁接触食堂主任与仓库管理员,时不时捞取一些油水补贴家用。 【情报三】:闫埠贵利用闫解放扛包挣来的钱,暗中收购民间散落的连环画旧书,打算整理后让闫解旷高价转卖给学生。 【情报四】:清华大学精密仪器系副教授周维华,目前正负责一项关于早期进口机床维护与仿制的研究课题,苦于缺乏原始图纸与结构原理详解。其研究小组每周四下午在系资料室集中讨论,资料室晚间由一名老管理员值守,警惕性较低。周教授作风严谨,醉心学术,若获得关键资料,必会上报并用于研究,且保密意识很强。 【情报五】:林婉晴于今日下午产下一名女婴,体重7斤2两,母女平安。 情报一,的内容让他心头一凛。 去年从香港几经周折才秘密运回的那台日本精密机床,竟然被潜伏的间谍盯上了,而且对方已经查明了具体位置在红星轧钢厂,并计划在周五晚上实施破坏。 林远并不十分惊讶,建国初期敌特活动从未绝迹,一些潜伏极深的特务可能已在要害部门隐藏多年,平时与常人无异。 机床运回时虽做了保密,但如此重要的设备,难免会留下些许痕迹。 他深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对方已经露头,并确定了行动时间,这反而是一个将计就计、顺藤摸瓜、彻底拔掉这颗钉子的绝佳机会。 红星轧钢厂如今能生产一些高端精密配件,想必早已被多方关注,间谍能推测出机床在此,也在情理之中。 情报二,关于秦淮茹的小动作,林远只是微微摇头。 这符合她一贯的生存逻辑,傻柱那条“捷径”被李红月看得死死的,她自然要另寻出路。 在食堂这种物资相对集中的地方,凭她的心思和些许姿色,从主任、保管员手指缝里捞点油水补贴家用,几乎是必然选择。 为了养活几个孩子,这个寡妇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其处境虽有可悯之处,但手段终究不算光彩。 情报三,再次印证了闫埠贵无处不在的算计。 让闫解放扛包赚辛苦钱,自己却躲在后面收购旧连环画,还想让闫解旷去学生中间高价转卖,真是把每一个儿子的“价值”和风险都算计到了极致。 这种小打小闹的投机,虽无大害,却将其精明到骨子里的性格暴露无遗。 情报四,则让林远精神一振。 清华大学周维华教授的需求,与他手中那批亟待“上交”的西洋精密仪器图纸完美契合。 系统连对方小组的活动时间,资料室值守情况都摸清了,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投放指南。 这位教授作风严谨醉心学术且保密意识强,正是最理想的接收者。 接下来,他只抽空将图纸资料悄然送入那间资料室即可。 而情报五,则像一缕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前面几条情报带来的紧张与算计感。 林婉晴将于今日下午产下一名重达7斤2两的健康女婴。 林远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期待填满。 儿子昨晚还在念叨“妹妹”,这小嘴还真“灵验”。昨晚提前收拾好的那个藤条箱,果然派上了用场。 今天下午,他就要迎来前世今生的第一个女儿了。 可是婉晴下午就生了,他没得买老母鸡呢! 不过好像中院的傻柱家有。 林远起床洗漱后,便来到中院傻柱家。 傻柱也刚起来,见林远来了不由疑惑了一下,虽然现在他不和林远对着干了,但双方也没什么交情。 林远没多绕弯,直接说明了来意:“傻柱,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媳妇下午估计就要生了,得炖只老母鸡补补。 眼下一时半会儿没处找去,我记得你家里养着两只,匀一只给我,成不?过两天我一准儿去买只还你。” 傻柱一听,眉毛就挑了起来。 他确实养了两只母鸡,指着下蛋给他媳妇补身体。 虽然跟林远没啥交情,但“女人生孩子”这话到底分量不轻。 他搓了搓下巴,脸上那点刚睡醒的惺忪换成了惯常的混不吝神情,“嘿,林远,这鸡我可是当宝贝伺候着,一天一个蛋,稳当着呢!” 话虽这么说,傻柱脚底下却没停,领着林远走到自家门檐下。 那儿用旧木板简单围出个鸡窝,两只芦花母鸡正缩在里头。 傻柱蹲在鸡窝前,伸手赶了赶,嘴里念叨,“不是我不近人情,这年头,弄点活物养着多不容易,你这空口白牙一说……” 林远直接打断他,“别给我哔哔,我当初可是说了你晚上有媳妇给你暖床,你还没谢我呢。” “你……”傻柱被噎得一愣,觉得林远这小子简直把自己吃得死死的。 “得嘞!”傻柱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多大决心,“冲着你媳妇生孩子,这鸡你先拿去。可说好了啊,得还!而且要肥实能下蛋的!” 他边说边麻利地伸手进鸡窝,熟练地抓住一只母鸡的翅膀根提溜出来,那母鸡扑腾着咯咯直叫。 “放心,少不了你的鸡,到时多给你几个鸡蛋就是了。”林远接过还在扑腾的母鸡。 傻柱摆摆手,送林远出门,嘴里还不忘叮嘱,“甭来这套,绑紧点儿,别让它在院里乱飞。” 林远拎着鸡回到自家屋前,林婉晴已经起来了。 她见林远手里提着一只扑腾的老母鸡,有些诧异地问道:“远哥,你怎么拎了只鸡回来?” “给你准备的,我昨晚做梦梦到你今日下午就要生了,得喝鸡汤补身子。 我怕临时抓不着,先去傻柱那儿借了一只,过两天再去鸽子市买来还他。” 林婉晴听了,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她扶着腰慢慢走过来,看着那只羽毛油亮的芦花鸡,轻声说,“你想得真周到……我都还没觉得怎么着呢,你连老母鸡都备好了。” “该准备的都得提前想着。” 第353章 闺女出生 早饭桌上,林远喝了口粥,对身旁正在盛饭的张嫂说道,“姑婆,婉晴下午说不定就要生了。 您中午把那只老母鸡炖上吧,一会儿我先陪她去医院看看。” 张嫂虽不清楚林远为何如此肯定,却也没多问,只点点头应道,“行,一会儿我收拾完就炖上,用文火慢慢煨着。” 吃完早饭,林远起身走向倒座房闫解成家。 于莉正准备出门去上班,见他过来,连忙开口问道,“林副主任,您找我有事?” 林远语气温和,“于莉姐,今天上班时,麻烦你跟小陈说一声,我陪婉晴去医院,她今天应该要生了。 让他向杨主任汇报一下,还有办公室若有急事,就到四合院来找我。” 于莉连忙点头,“好的,您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林远拎着早就准备好的藤条箱,小心搀着林婉晴往外走。 林婉晴肚子已经很大了,一手扶着腰,脸上虽有疲惫,眼底却漾着温柔的期待。 “远哥,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今天呀?”林婉晴轻声问,脚步缓慢。 林远笑着捏捏她的手,“你男人有预感,准没错。再说,早点去医院等着,总比临时慌慌张张强。” 院里的邻居见林远两口子出门去医院,也知道林婉晴即将生产。 四合院大门放着林远借来的板车,上面已经铺上厚实的褥子,林远先把藤条箱放上去,才小心翼翼地把让林婉晴扶着坐上去。 自行车骑起来太颠了,他怕直接把孩子给蹦出来,所以就借来板车。 一路上林远也是不敢拉得太快,特别是颠簸地方更小心。 到了红星医院,妇产科医生检查后,果然说宫口已开,今天就能生。 林远办手续,安排病房,一切从容有序。 林婉晴躺下后,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别怕,我在这儿。” 中午的时候林远让护士帮忙照看一下,自己则回四合院拿让张嫂给炖的鸡汤,得吃了才能有力气生孩子。 张嫂见林远一个人回来,就知道林远说的是真的,便让他自己先吃饭,自己则忙去打包给。 下午三点多,阵痛渐密。 林婉晴被推进产房,林远在门外踱步,面上镇定,手心却微微出汗。 虽然情报显示母女平安,可到底是自己媳妇在里头疼。 约莫一个多钟头后,产房门开,护士笑眯眯地抱出个襁褓,“林婉晴家属,恭喜啊,是个闺女,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林远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凑近看小丫头脸红扑扑的,眼睛眯着,头发乌黑,小丫头果然比臭小子长得要好看些。 他小心翼翼接过,那软软的一团让他手臂都有些僵。 林婉晴被推出来时,虽累极了,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 林远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辛苦了,婉晴。闺女很像你。” 病房里,林远把女儿轻轻放在林婉晴身边。 傍晚张嫂也提着中午还剩下的鸡汤赶来了,一进门就念,“哎呦我的小乖乖,可真俊!鸡汤还热着呢,婉晴快喝点补补。” “姑婆,您过来了,安澜呢?” “安澜,让对门的老闫家帮忙看会,小子还小医院乱糟糟的,就没让他过来。”张嫂回道。 林远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医院虽然离四合院不是很远,但带上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 林远喂林婉晴喝汤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陈明宇提着网兜水果和麦乳精进来,后面还跟着于莉。 “主任,杨主任让我代表办公室来看看嫂子和小侄女。” 陈明宇笑得憨厚,“办公室今天没什么急事,您放心。” 于莉也凑近看了看孩子,眼里露出羡慕:“真好看,林副主任好福气。” 林远道了谢,让张嫂给大家倒水。 正说着话,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许大茂的声音响起来:“林远,在里头不?” 许大茂拎着一包红枣核桃进来,后面跟着他媳妇李二丫,手里还牵着许晓。 “我一听你家姑婆说婉晴生了,赶紧就来了!” 许大茂嗓门亮,“闺女好啊,闺女是爹的小棉袄!瞧,我家这臭小子,非跟着来见妹妹。” 许晓怯生生地探头看小婴儿,李二丫柔声教他:“叫妹妹。” 林远笑着摸摸许晓的头,抓了把糖塞给他。 林远打定主意让林婉晴在医院住满三天。 他心想,以后世的标准来看,产妇怎么也得好好恢复几天才能出院。 家里既不缺钱单位也能报销,又没有像贾家那样逼着儿媳刚生产就下地的恶婆婆——秦淮茹生槐花时第二天就被贾张氏催着回家的旧事,院里人都还记得。 果然,第二天开始,红星轧钢厂的同事便陆续提着东西来探望。 李怀德拎着两包奶粉和一大块细棉布,笑呵呵地拍拍林远的肩,“你小子,如今可是儿女双全,福气不小!” 街道办王主任也亲自来了,带了一包红糖和麦乳精,拉着林婉晴的手轻声叮嘱,“好好养着,别急着动。” 林远如今不仅是厂里的采购科长,更是冶金部下属办公室的副主任,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前途敞亮,想来走动、攀关系的人自然不少。 接连三日,病房里人来人往,几乎没断过。 人群里自然也少不了他那两位初中同学兼好友——李卫民和张建国。 两人来时还穿着制服,手里都提着礼物,显得实在又亲切。 保卫科副科长马东明也抽空来了一趟,留下两包牡丹烟和一个红包,笑着对林远说,“喜得千金,该请客啊!” 礼物越堆越多:罐头、花布、红糖、麦乳精........甚至还有两盒上海产的雪花膏,几乎占满了病房一角。 同屋的其他产妇家属看得眼热,私下里小声议论:“这林家到底什么来头?探病的比走亲戚还勤……” 林远只是客气地招呼、道谢,心里却清楚,这些热情背后,多少带着几分人情与计算。 他不多表露,只偶尔望向床边安静睡着的妻女,目光温软。 三天里,林婉晴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小女儿也吃得香睡得稳。 第354章 林听晚 第四天一早,林远从医院食堂打来早饭给林婉晴吃完后,便收拾好东西,去办好了出院手续。 他用小棉被把女儿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这才小心地抱在怀里。 另一边,林婉晴虽然身子还虚,精神却好了许多,林远一手稳稳扶着她的胳膊,一手护着怀里的襁褓,慢慢走出了医院大门。 三轮车早已等在门口,一路平稳地蹬回南锣鼓巷。 刚到四合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噔噔的脚步声——快两岁的林安澜听到动静,从屋里跑了出来,后面跟着笑呵呵的张嫂。 “爸爸!妈妈!”林安澜眼睛亮晶晶的,踮着脚往林远怀里瞧,“妹妹!看妹妹!” 林远蹲下身,把襁褓轻轻往下放了放,让儿子能看清里头那个闭眼睡着的小人儿。 林安澜看得入神,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脸,又赶紧缩回来,抬头小声问:“她叫我哥哥吗?” 一句话把大人都逗笑了。 林婉晴摸摸他的头,“妹妹还小,等她长大一点就会叫哥哥了。” 这时,院里的邻居们也闻声出来了。 二大妈、三大妈、秦淮茹、于莉、李红月、李二丫……连后院的聋老太太也扶着门框朝这边望。 大家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候道喜: “哎哟,回来啦!母女平安就好!” “这小丫头真俊,像婉晴!” “林副主任好福气啊,一儿一女,凑成个‘好’字!” 邻居们都纷纷送上鸡蛋或一些菜当贺礼。 林远都一一谢过。 聋老太太果然没让林远失望,还是包了5块钱的大红包,不过既然给就收着呗,家里有剩菜时不时给她送点吧! 姑婆,东西都备好了吧?” “早备好了!” 张嫂笑着往院里指,“鸡蛋煮好了,红纸也泡上了,就等你回来发呢。” 这是林远一早交代的——按老例儿,添丁进口要分红蛋。 但这一回,他特意让张嫂多煮了一大锅鸡蛋,用红纸染得通红透亮,又准备了好几斤水果糖,放在竹篮里。 傍晚院里的人都下班回来后,林远便提着篮子,挨家挨户地送。 每家两个红鸡蛋、一大把水果糖,不论前院后院、关系亲疏,家家都有份。 “哟,这怎么好意思……”三大爷闫埠贵接过东西,推了推眼镜,脸上却笑开了花。 “林远哥太客气了!”刘光天挠着头,旁边的秦京茹也连忙道谢。 就连一向与林家不算亲近的贾张氏,捏着两个红鸡蛋也愣了愣,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回倒是大方……” 院子里一时热热闹闹,孩子们攥着糖跑来跑去,大人们也都笑逐颜开。 不少人心头都有些诧异:这回林远家添闺女,怎么和上次生安澜时不大一样了?那时候不过每家抓了把糖,可没这么郑重地送红蛋。 有人悄悄说:“林远这是……真把咱院当自己家了?” “可不是嘛,以前总觉得他虽住在院里,心却不在。如今看来,倒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这些话,偶尔飘进林远耳朵里。 他面上只是微笑,心里却清楚,从前他是没想太掺各院里的事,如今事业渐成,家庭圆满,有些姿态,也该慢慢放下了。 这四合院虽小,却也是他扎根的地方。 人情往来,有时候不仅仅是礼数,更是一种无声的融入。 晚饭时,张嫂特意炖了鸡汤,鸡是林远下午出去弄来的,又炒了两样清爽的小菜,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连刚出生的小丫头也裹在襁褓里,静静躺在林婉晴身边的摇篮中。 林安澜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握着勺子吃得认真,偶尔抬头看看妈妈,又望望摇篮,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好奇。 林婉晴喝了几口汤,脸色在灯光下显得红润了些。 她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熟睡的小脸上,轻声说,“远哥,丫头这都第四天了,名字还没定呢。总不好一直‘丫头、丫头’地叫。” 林远正给儿子擦嘴,闻言顿了顿。 他放下毛巾,目光缓缓扫过妻子柔和的脸庞、儿子懵懂的眼神,最后落到摇篮里那小小的一团。 屋里安静下来,连张嫂也停下手里的活儿,笑呵呵地望过来。 “叫‘听晚’吧,”林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林听晚。” “听晚……”林婉晴轻轻念了一遍,眼里渐渐漾开笑意,“这名字好听,有什么讲究吗?” 林远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女儿细软的额发,“‘听’是聆听的听,‘晚’是傍晚的晚。 咱们闺女生在立秋前后,正是昼暑渐消,晚风初起的时节。 叫‘听晚’,是愿她往后活得从容,听得见风声、雨声、人间暖声,也守得住自家屋檐下的黄昏灯火。” 他说得慢,语气里有一种平日里少见的温和与郑重。 林婉晴听着,眼眶微微发热,低头看着女儿,柔声道,“听晚……小晚晚,你喜欢爸爸取的名字吗?” 仿佛回应一般,襁褓里的小人儿轻轻动了动,小嘴抿了抿。 “妹妹喜欢!”林安澜突然举起勺子,大声说。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张嫂脸上挂满笑容,连声道:“听晚,林听晚……真是个好名字,又雅致,又有福气。咱们小晚晚往后啊,一定是个福气的姑娘。” 名字就这么定下了。 晚饭后,林远特意裁了张红纸,用毛笔端端正正写下了“林听晚”三个字。 墨迹干后,他将纸轻轻贴在摇篮内侧的栏边。 摇曳的灯光映着那三个字,也映着孩子酣睡的脸。 林婉晴倚在床头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家——丈夫、儿子、女儿,还有这间不算宽敞却暖意融融的东厢房——仿佛被这个名字轻轻拢住,落进了某个安宁而悠长的夜晚里。 第355章 知会 周五的北京城,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憋着不下。 林远一早起来,先看了会儿还在熟睡的妻女,又摸了摸儿子安澜睡得通红的小脸,这才轻手轻脚地穿衣出门。 张嫂已经熬好了小米粥,见他出来,低声问,“这么早去部里?” “嗯,积压了几天工作,得处理。” 林远喝了碗粥,抓起两个馒头,“姑婆,以后家里两个孩子,您多费心了。” “这没什么,安澜也大了都不用怎么带,他都自己会玩。” 张嫂说完,又忍不住叮嘱,“你自个儿也当心,刚添了闺女,别太累着。” 林远笑了笑,没多说。 推着自行车出四合院,往冶金部驶去。 冶金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在二楼东头,三间屋子,林远独占一间小的。 桌上文件已经堆起一摞,他泡了杯浓茶,坐下来开始批阅。 大部分是例行公文——侨胞投资项目的进度汇报、设备进口申请、与外商的往来函件。 林远处理得很快,该签字的签字,该转交的转交,偶尔停下来思索片刻,在文件边角写几句批示。 快到中午时,他特意去了一趟杨主任办公室。 杨主任正伏案写材料,见林远进来,笑着起身:“哟,林副主任回来了?听说添了个闺女,恭喜恭喜!” “谢谢主任。”林远把一包红鸡蛋放在桌上,“家里煮的,您尝尝。” “客气了客气了。” 杨主任推了推眼镜,正色道,“你来得正好,下个月初,部里要开侨胞投资座谈会,你准备个发言稿,重点讲讲北方精密厂和那两个在建项目的经验。” “明白。” 又聊了几句工作,便告辞出来。 下午四点半,轧钢厂下班的电铃声还没响,林远已经骑车进了厂门。 保卫员笑着打招呼,“林科长,今儿怎么有空来?” “找马副科长说点事。”林远递了根烟,径直往保卫科办公楼走去。 马东明的办公室在最里头,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打电话的声音。 林远敲了敲门。 “进来!”马东明嗓门洪亮。 推门进去,马东明正对着电话筒喊:“……夜班巡逻再加两个人,对,重点是三车间周边……” 看见林远,他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示意稍等,又说了几句才挂断。 马东明站起身,脸上堆起笑,“我的林科长,不在家陪媳妇坐月子,怎么有空来看哥哥?” 林远反手带上门,苦笑道:“马哥,你也知道我都休息几天了,部里的工作压着呢。刚处理完,顺路过来看看。” “坐坐坐。” 马东明拖过一把椅子,又拿起暖瓶倒了杯水,“是有什么事要哥哥帮忙吗?” 林远没坐,走到窗边看了看外头——院子里有几个工人在扫地,远处车间屋顶的烟囱正冒着白烟。 他转回身,压低声音,“马哥,有个事我得知会你一声。” 马东明见他神色郑重,也收了笑容,“你说。” “去年我和部里杨主任从香港弄回来的那台日本进口大型机床,你知道吧?” 马东明点头,“知道啊,那大家伙不是放在新整理的七车间吗?怎么,出什么事了?” 林远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收到消息——敌特已经知道日本进口的大型机床安置在咱们厂,并且启动了暗棋,准备今晚进行破坏。” 马东明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真的假的?这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 林远直视着他,“马哥,你也知道那机床得来多么不容易。为了它,我们在香港周旋了好些天,现在它加工的是国防建设急需的精密零部件。 要是出了问题,损失可不是一台机器那么简单——耽误了军工生产,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马东明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 过了半晌,他才沉声问,“消息来源能说吗?” 林远摇头,“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消息九成以上是真的。 你想,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出了事,咱们后悔都来不及。” 马东明一拍桌子,“我信你,我立刻安排人员进行排查。 既然要动手,那动手的人肯定是这段时间经常去踩点的。 七车间的人员进出都有记录,我让内勤把最近两个月的登记册都翻出来,一个一个对。” 他边说边在脑子里迅速盘算,“夜班是晚上八点接班,我安排几个人提前埋伏在七车间周围,再在车间里藏两个机灵的。只要有人动手,当场按住!” “马哥考虑得周到。” 林远点头,“不过有一点——动作别太大,别打草惊蛇。敌特狡猾,万一察觉到风吹草动,取消行动,咱们就白忙活了。” 马东明从抽屉里摸出盒烟,递给林远一根,自己也点上,“这我懂,保卫科干的就是这活儿。抓贼抓赃,得人赃并获才行。” 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马东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林远,这事……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准备自己插手?” 林远笑了,“马哥,你觉得我还缺这点功劳吗?就算我现在再立一功,部里还能给我升个主任?厂里还能让我当副厂长?我才二十四,刚提了科长,已经树大招风了。”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我告诉你,是因为这台机床是我弄回来的,我不忍心看它被破坏。 更因为,它加工的是国防急需的零件——那些零件,可能装在坦克上,可能装在飞机上,是保卫咱们国家的利器。 我不想让几只鼹鼠,毁了咱们军工建设的根基。” 这番话,林远说得平静,却字字千钧。 马东明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他想起厂里的传闻——说林远背景深、路子野,说他在香港有关系,说他和侨胞大佬称兄道弟……以前他只当是闲话,现在却有些信了。 马东明站起身,郑重地伸出手,“林远,谢谢你。这情分,你马哥记在心里了。” 林远握住他的手,“马哥言重了,都是为了国家。” 马东明握紧他的手,“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把那些王八蛋揪出来!” 第356章 布网 林远走后,马东明办公室里的烟雾还没散尽。 他独自站在窗前,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林远带来的消息。 破坏?怎么破坏?马东明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可能的方案。 “放火……或者炸毁。” 他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只有这两种办法最彻底,最能确保那台精贵的机床完蛋。” 他立刻排除了炸药的可能性。 那东西管控极严,别说普通敌特,就算是有点门路的,想悄无声息地把足够炸毁一台大型机床的炸药运进保卫森严的轧钢厂,再绕过巡逻送进七车间,难度堪比登天。 动静太大,风险太高,不是“暗棋”的风格。 那么,只剩下放火了。 放火,就需要燃料。 最有效、最易得、也相对容易隐蔽携带的,就是汽油。 一旦那台进口的精密机床被浇上汽油点燃,瞬间的高温足以让精密的零部件报废,甚至连钢铁骨架都可能因受热不均而变形,彻底失去修复价值。 而且,汽油燃烧迅猛,极易引发连锁反应——七车间里堆放着其他设备、原料、半成品,万一火势失控蔓延开来,整个车间,甚至波及相邻区域,那后果……马东明想到这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不仅仅是破坏一台机器,简直是动摇厂区生产安全的根基,其造成的生产停滞和政治影响,将极其恶劣。 “不能等了,必须立刻行动!” 马东明掐灭烟头,转身大步走到朝门外喊道,"小赵,给我去把生产保卫队、治安队、消防队的队长,立刻叫到我办公室来,紧急会议。” 不到十分钟,三个穿着旧军装或工装、神色精干的汉子先后快步走了进来。 生产保卫队长李兴伍、治安队长赵刚、消防队长孙大勇,都是马东明信得过,一起经历过事儿的老部下。 “马科,啥急事?”李兴伍嗓门大,进门就问。 马东明示意他们关好门,压低声音,将林远通报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消息的具体来源,只说是“绝对可靠的线报”。 三人听完,脸色都凝重起来。 赵刚摸了摸下巴,“敌特?目标是日本机床?这胆子也太肥了!” 孙大勇更关心技术细节,“放火?汽油?七车间是重点防火区域,但晚上关门后,里面只有几个应急照明灯,黑灯瞎火的,确实是下手的好时机。” 马东明点头,展开一张轧钢厂的简易平面图,指着七车间的位置,“没错,老李,你立刻去内勤,把最近两个月,所有进出过七车间的人员登记册,包括本厂职工、维修工、送货的、甚至上级检查的,全部调出来,重点筛查那些进出时间异常、频率异常,或者身份有些模糊的人。尤其是最近一周的!” “明白!”李兴伍应声。 马东明看向治安队长,“赵刚,你负责外松内紧,白天一切照常,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从下午下班开始,暗中增加七车间外围,特别是其相邻的仓库区、废料区和几条必经通道的隐蔽巡逻岗。 注意观察任何形迹可疑、踩点窥探的人。 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抓人,只跟踪、监视,弄清他们的落脚点和同伙。” “是,保证像平时一样,但又让苍蝇飞不进来!”赵刚领命。 马东明最后对消防队长说,“大勇,你的任务最关键,七车间晚上八点锁门,钥匙在值班室。 你挑两个最机灵身手好的队员,今天晚饭后,就找个理由提前进入七车间,给我藏好了。 藏的位置既要能看到那台日本机床,又要便于突然出击,还不能被从外面轻易发现。 机床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隐蔽点?” 孙大勇仔细回想了一下七车间的布局:“有!机床靠里,旁边有一堆用帆布盖着的备用零件箱,后面还有检修用的铁架子梯子,藏两三个人没问题。 车间角落还有个小的清洁工具间,也能蹲人。” “好!就安排两人,带上家伙,潜伏进去。 再安排两个可靠的,换上便装,在七车间外墙的几个隐蔽角落埋伏,注意监听动静,并防止破坏者从窗户或其他地方潜入。 你亲自带消防队待命,但不要靠近七车间,在稍远一点的指定位置准备好水龙、沙桶,一旦里面动手抓人或者万一真有火星,你们必须第一时间冲进去控制火情。 记住,我们的首要保护设备,其次才是抓捕。” 孙大勇重重点头,“放心,马科,我都明白。潜伏的人我亲自去挑,保证不出岔子。” 马东明环视三位队长,语气斩钉截铁:“同志们,这次行动,保密是第一位的,除了你们三个和各自挑选的绝对可靠队员,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点风声。 那台机床关系到国防建设,决不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事。 今晚,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张网以待!务必人赃并获,揪出这些藏在暗处的蛀虫。” “是!”三人低声应道,眼中都燃起了战斗的火苗。 任务迅速分派下去。 保卫科这台机器,在马东明的指挥下,悄然却高效地运转起来。 登记册被搬来,一页页仔细核对;保卫员的巡逻岗悄无声息地布下;最精干的队员被秘密召集,接受任务…… 马东明坐回椅子,点起又一支烟。 窗外,轧钢厂的生产喧嚣依旧,但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已然笼罩在七车间周围。 他回想起林远平静却坚定的话语:“……是保卫咱们国家的利器,我不想让几只鼹鼠,毁了咱们军工建设的根基。” “这小子……”马东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 林远把功劳和风险都推给了他这个保卫科,自己却退居幕后。 这份心思,这份担当,还有那深不可测的消息来源……马东明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的采购科长,还真是不简单。 也是要是普通人,哪里短短几年,从采购员升到科长职位,还被调到冶金部工作。 第357章 出现 生产保卫队长李兴伍是个雷厉风行又心细如发的人,他很快夹着厚厚一摞登记册和单据回到了马东明办公室,脸上带着发现线索的锐利神色。 “马科,重点筛出来了!” 李兴伍将材料摊开在桌上,“结合最近三个月进出七车间的非必要人员记录,以及全厂范围所有车间、科室的汽油、煤油等易燃品领用和核销记录,两个可疑对象浮出水面,而且都和‘油’有关!” “仔细说!”马东明身体前倾。 “第一个,锻工车间的七级钳工,孙福贵,四十五岁,厂里老人,技术不错,但据说平时爱抱怨,对厂里引进进口设备有些阴阳怪气的言论,不过没出过格。” 李兴伍指着一行进出记录,“关键是,七车间那台日本机床是去年12月安装到位,今年1月正式投产的。 在投产后的头两个月,因为需要熟悉和微调,各相关车间会派技术骨干去观摩学习。 孙福贵作为钳工车间的技术好手,在2月份被安排去过两次七车间‘学习先进技术’,每次约一小时,合理合规。” 马东明点头:“继续。” 李兴伍又抽出一张汽油领用单存根和对应的核销记录,“问题出在最近,半个月前他们钳工车间以‘热处理炉点火器维护’为由,申请领取了十公升汽油。 经办人是他们班组长,但实际去仓库领取并签字的,是孙福贵。 核销记录显示,这次维护实际只用了大约六公升。 按照制度,剩下的四公升应该连同空桶交回仓库或计入车间小库备案。 但我让人悄悄去他们车间核实了,车间小库没有这四公升汽油的登记,班组长也含糊其辞,说可能用完了或者孙福贵处理了。” “四公升汽油……不明去向。” 马东明眼神一凝,“足够用了,另一个呢?” 李兴伍指向另一个名字,“另一个更值得琢磨,运输科的卡车司机,王德发,三十岁,山东人,来厂三年,平时寡言少语,开车稳当,没出过事故。 运输科的卡车偶尔需要去七车间运送大型原料或运走成品,王德发近半年内因运输任务进出过七车间四次,时间都很正常。 但是,运输科有自己独立的汽油库,用于给卡车加油,管理相对独立但也有台账。 我查了运输科的汽油消耗台账和车辆行驶里程粗略对比,王德发负责的那辆卡车的百公里耗油量,在过去三个月里,有轻微但不合理的偏高趋势,平均每千公里大概多出五到八升。 量不大,分散在几个月里,如果不是特意交叉对比,根本不会注意。” “他有机会偷攒汽油?”马东明问。 “太有机会了。” 李兴伍肯定道,“司机给车加油,稍微动点手脚,每次攒一点,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他是司机,对厂区道路、各个角落、巡逻时间可能比一般工人更熟悉,也更容易携带物品移动而不引人怀疑。 另外,我调了他的人事档案看,很干净,但他是三年前从外地调来的,之前的履历比较简单。” 马东明迅速在脑中勾勒:孙福贵,有接触机床的“学习”经历,有合理领取汽油的渠道且数量对不上,有潜在的不满情绪。 王德发,有进出车间的合理理由,有更隐蔽且长期获取汽油的渠道和可能性,职业带来行动便利。 两人看似没有直接交集,但“汽油”是共同的纽带。 马东明分析道,“假设他们是一明一暗,孙福贵可能负责具体动手,他的汽油来源相对官方,但留有尾巴。 王德发可能负责提供或协助准备燃料,甚至规划潜入和撤离路线,他的汽油来源更隐蔽。 老李,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对孙福贵和王德发进行秘密但严密的监控,重点是他们下班后的动向、接触的人,尤其是今晚!注意,绝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李兴伍领命,匆匆而去。 马东明同步将这两个重点关注对象告知了治安队长赵刚和消防队长孙大勇,要求埋伏人员特别留意是否有符合这两人特征者接近七车间。 下午下班后,监控人员陆续回报:孙福贵下班后和往常一样,与工友在厂区澡堂洗澡闲聊,然后去食堂吃饭,饭后骑车回了家,一直没再出来。 王德发则因为今天有晚班运输任务,下班后直接在运输科休息室吃饭,然后检查车辆,大约晚上七点十分,驾驶卡车离开厂区前往城东仓库提货,这是计划内的任务,提货单俱全。 两人的表现似乎都无懈可击。 但马东明深知,越是如此,越可能藏着诡计。 他命令对孙福贵家外围保持监视,对王德发则通知了东门岗,记录其确切回厂时间。 晚上七点五十分,天色已黑透。 七车间寂静无声。 车间内,小王和大陈隐藏在阴影中,呼吸轻缓。 车间外,赵刚带领的保卫员,像钉子一样扎在各自的隐蔽点。 七点五十五分,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戴着帽子的身影,提着一个看似工具箱的帆布包,低着头,从厂区相对僻静的废料区方向快步走向七车间。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车间侧后方的维修配电小门附近。 这里灯光昏暗,且有一小片灌木遮掩。 埋伏的保卫员立刻低声汇报:“目标出现,一人,走向西侧配电小门,体型中等,步伐较快,看走向是孙福贵常走的路线附近。” 只见那人影在配电小门外稍作停留,似乎是在听动静,随后从帆布包里掏出工具,动作熟练地开始撬锁。 显然,他选择了这扇不常使用,防护相对薄弱的小门。 就在那人即将撬开门锁的瞬间,车间内的小王和大陈也通过细微的声响判断出有人在外试图侵入。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器械。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被撬开。 人影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进入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蹲在门后的阴影里,再次仔细聆听观察。 车间内只有机器淡淡的机油味和远处极细微的电流声。 第358章 全灭 过了约两三分钟,他似乎确认安全,这才起身,目标明确地朝着车间深处那台庞大的日本机床走去。 他对车间的布局颇为熟悉,避开了地上散放的少数物品。 来到机床旁,他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改装过的铁皮油壶。 他刚拧开盖子,准备做案。 “不许动!”几乎同时,小王和大陈从藏身处猛扑出来,手电光柱直射对方脸部。 与此同时,车间正门和另一侧的小门也被外面埋伏的队员猛地推开,数道手电光和身影封堵了所有出口。 被围在中间的人惊得手一抖,油壶“哐当”掉在地上,桶里的汽油汩汩流出。 在手电光照射下,正是钳工孙福贵,他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抓住他。”马东明喝道。 孙福贵在极度惊慌中,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起掉在旁边的一把大号扳手。 但大陈速度更快,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一脚将扳手踢开,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孙福贵的胳膊。 小王也从侧面包抄,两人配合默契,几下就将试图挣扎的孙福贵制服,反剪双手,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捆牢。 “搜!”马东明上前,脸色冷峻。 从孙福贵的帆布包里,除了掉落的铁皮油壶,还找到了撬锁工具、一团浸过油的棉纱(显然是备用引火物)、一盒火柴。 油壶里的汽油,经初步辨认,与厂里常用的型号一致。 “王德发呢?你的同伙在哪?”马东明厉声问。 孙福贵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却紧闭着嘴不说话。 “报告马科。” 这时,跑来一个保卫员,“王德发的卡车已于五分钟前返回厂区,在东门岗例行检查后进入,现在正在开往运输科车库的路上,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举动。” 马东明眉头紧锁。 孙福贵人赃并获,但王德发似乎毫无关联?是孙福贵单独行动?还是王德发并非同伙,或者他们另有联系方式和分工? 马东明迅速下令,“老李,带人立刻控制王德发,以配合调查名义,分开问询,注意搜查他的个人物品和卡车驾驶室。 赵队,清理现场,保护所有证据,尤其是汽油、油壶、工具!孙队,带人检查车间,确保绝对安全,防止二次隐患。” 他走到被押起来的孙福贵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压力,“孙福贵,你以为不说话就完了? 人赃并获,破坏国家重要军工生产设备,这是什么性质你清楚。 现在交代,汽油是不是从车间里挪用的?谁指使你?有没有同伙?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孙福贵身体一颤,仍旧低着头,但抗拒的姿势似乎有些松动。 马东明知道,审讯攻坚战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撬开孙福贵的嘴,同时查明王德发是否真的无辜,以及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主使。 他让人将孙福贵严密押往保卫科审讯室,随即准备向厂领导和上级部门进行初步汇报。 保卫科审讯室的灯光,惨白而持久地照在孙福贵脸上。 最初的崩溃过后,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某种扭曲顽固的情绪在他眼中挣扎。 马东明和李兴伍经验丰富,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利用已掌握的证据、王德发的“突然死亡”、以及政策攻心,一点点剥离他的心理防御。 孙福贵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嘶声道,“王德发……他真的死了?” 李兴伍紧盯着他,“刚才我们抓捕时,不知道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人当场没了。 你说,是巧合,还是有人怕他开口?”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福贵最后那点侥幸心理彻底溃散。 他面容扭曲,终于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孙福贵是地道的北京人,因好赌好色被敌特分子盯上,抛出重金美色诱惑做了下线。 王德发的情况类似,他根本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司机,而是受过简单训练的交通员和物资转运人员。 两人属于同一个潜伏小组,代号“灰雀”。 他们的任务就是长期潜伏在红星轧钢厂这样的重点企业,平时搜集一般性情资,一旦接到上线“老刀”的指令,便伺机进行破坏活动,这次的目标就是那台标志着技术引进和军工生产能力提升的日本进口精密机床。 汽油是王德发利用运输之便偷取的,他之前车间领用未用完的部分被他偷藏了起来。 破坏方式选定放火,就是为了制造最大程度的损毁和恐慌。 王德发同时也负责在事后观察情况,并准备在必要时协助孙福贵撤离或进行补刀。 至于“老刀”,孙福贵也只见过寥寥几次,形象多变,声音也刻意伪装过,真实面目、姓名、职务一概不知,只知道他是小组的直接指挥者,能量不小,能搞到一些管制物资,消息也很灵通。 他为了留一手,偷偷跟踪对方几次终于摸清对方的地址,在板桥胡同54号大杂院,但具体那间他没敢深入调查。 马东明听着,后背渗出冷汗。 这不仅仅是一起破坏未遂案,而是揭露了一个潜伏多年、目标明确、行动谨慎的敌特网络。 有了孙福贵的口供,很快王德发也交代了。 马东明连夜整理资料,第二天天刚亮,便把人和报告移交给公安局。 保卫科科长杜建国正好是公安局支队队长,迅速组织人手顺藤摸瓜,按孙福贵提供的地址,经过比对摸索,“灰雀”小组的领导人“老刀”落网,随后隐藏在各工厂多年的敌特小组几名成员全部落网。 几天后,在轧钢厂内部,一场不公开但层级足够的通报会举行。 由公安局与厂党委联合宣布,破坏进口机床的敌特分子已被揪出,主犯孙福贵、其同伙兼交通员王德发落入法网,及一个潜伏的敌特小组“灰雀”被成功捣毁。 另外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保卫科人员,都得到嘉奖。 马东明和杜建国受到了上级的表彰,公安局副局长还着重表扬马东明的工作突出,能及时发现敌特的行动并阻止其实施破坏。 只有马东明知道这次的行动关键是林远提供的情报,但既然林远交代了,他便没有说出来。 第359章 借机生蛋 这日林远刚上班没多久就被杨主任叫到办公室。 杨主任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林远坐在一旁的木沙发上,神色平静。 他清楚杨主任在急什么——外汇是国家的血液,红星牌洗衣机如今成了创汇的“明星产品”,订单像雪片一样从海外飞来,可生产线就那么多,工人就算三班倒,机器也要休息,厂房的扩建速度远远赶不上订单增长的速度。 红星轧钢厂特别成立八车间做为洗衣机产品的生产车间。 杨主任转过身,眉头拧成了疙瘩,“林远啊你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也是设计者,最了解情况。 部里压力很大,上级领导天天问进度。 红星轧钢厂那边,杨厂长李副厂长头发都快揪光了。 你脑子活,有没有什么……应急的办法,哪怕能临时提高一些产量也好。”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 每日情报系统的界面在他意识中无声展开,几条今日的情报信息流过: 【情报一:津门机械三厂因任务调整,本季度有30%的产能闲置,部分熟练技工面临暂时性工作不饱和。】 【情报二:上海纺织机械研究所下属实验车间,最近仿制成功一套德国产的齿轮精密加工设备,精度接近国际先进水平,但缺乏大规模生产订单。】 【情报三:香港“永丰”贸易公司老板赵永昌,近期多次向致远集团叶鸿文打探,有意成为红星洗衣机在东南亚部分地区的二级分销代理,此人背景可靠,与泰国侨商联系紧密。】 几条信息在他脑中快速碰撞组合。 林远看向杨主任,缓缓开口:“主任,红星轧钢厂八车间三班倒已经是极限,新厂房没半年建不起来。 想立刻提高产量,只能在现有条件外想办法。” “什么办法?”杨主任立刻走近几步。 “两条腿走路。” 林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借鸡生蛋’。我了解到,津门机械三厂目前有闲置的产能和熟练工人。 洗衣机的部分非核心零部件,比如外壳钣金、部分传动结构,技术难度相对不高,完全可以外包给他们生产。 我们派出技术员指导,提供图纸和标准,他们按图加工,成品运回红星轧钢厂进行总装和核心部件安装。 这样能立刻把红星轧钢厂总装线的压力分散出去,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杨主任眼睛一亮:“津门机械三厂?他们能同意?协调起来会不会很麻烦?” “事在人为,他们闲置产能也是浪费,接我们的订单,既能完成生产任务,又能创造效益,工人也有活干。 只要部里出面协调,定下合理的加工费用和结算方式,问题不大。 这是解决眼前燃眉之急最直接的办法。 “好,这是个思路!那第二条腿呢?”杨主任来了精神,坐回椅子上。 “第二条腿,是‘腾笼换鸟’。” 林远继续道,“红星厂现有的生产线,有些工序还是靠老师傅手工和半自动,效率有瓶颈。 我上次去上海出差,听说纺织机械研究所的实验车间,仿制了一套德国精密齿轮加工设备,精度很高。 洗衣机的核心电机和减速器对齿轮精度要求不低。 如果我们能引进这套设备的技术图纸,或者直接请他们协助制造几台关键设备,替换掉红星厂老旧的手工齿轮加工环节,总装线的瓶颈就能打破,整体产能和质量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需要一些技术交换或者项目合作,但一旦做成,对红星轧钢厂的长远发展大有好处。” 杨主任听得频频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借鸡生蛋解决当前,腾笼换鸟着眼未来……好!林远,你不愧是咱们部的‘智多星’。 这样,你尽快拿一个详细的方案出来,尤其是津门那边协作的具体设想,部里给你协调支持。” “是,主任。” 林远应道,略一沉吟,又补充说,“不过主任,其实从长远看,最好的办法或许是红星轧钢厂能直接收购津门机械三厂,让其成为下属分厂。 那样的话,配件生产、组装甚至调试都可以直接在津门完成,利用那里的港口优势,产品下水就能运往香港,比从北京发货再转运方便得多,成本也低。 等那边能独立生产了,红星轧钢厂本部还可以腾出精力开发新产品,新建的厂房也能布局其他项目。” 杨主任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嗯,你考虑得很周全。先易后难,协作生产先搞起来,缓解眼下压力。 收购的事,需要从长计议,但你这个思路很有战略眼光,不是只管眼前一摊。 怪不得王副部长总夸你。” “那都是领导们栽培。”林远谦逊了一句,随即道,“主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把协作方案的要点列出来,明天上午就能交给您。 上海那边设备的事,可能需要部里出面联系更高层级的工业部门或科研协调机构,我也可以一并写个初步建议。” “行,顺便写一个收购津门机械三厂的方案,部里也要认真评估可行性。” 离开杨主任的办公室后,林远并未停歇。 他深知,在领导面前提出的“借鸡生蛋”只是一个方向性的构想,真要落到实处,必须摸清每一个细节。 他叫上助手陈明宇,两人骑上自行车,直奔红星轧钢厂。 厂区里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林远带着陈明宇,首先找到了杨厂长和李怀德副厂长。 得知林远是受部里委派、专门为解决洗衣机产能瓶颈而来,两位厂长如同见到了救星,态度极为配合。 “林远,你可来了,八车间现在真是连轴转,工人们辛苦,可订单还是堆成了山。”杨厂长握着林远的手,语气急切。 “杨厂长,李厂长,咱们长话短说。 部里初步的想法,是把一部分非核心的零部件生产外包出去,缓解总装线的压力。 我今天来,就是和技术科、生产车间的同志们一起,把能分出去的部分一件件捋清楚。”林远开门见山,语气沉稳而务实。 第360章 找闫埠贵商量 在杨厂长的亲自陪同下,林远和陈明宇深入八车间,实地察看每一道工序。 他们与车间主任、老师傅、技术科的工程师们围在一起,摊开图纸,对着实物一一比对、讨论。 “这个外壳冲压,津门的厂子能做吗?” “传动轴这边的精度要求,他们现有的设备能不能保证?” “包装箱呢?这个技术含量低,完全可以外协。” 现场讨论热烈而高效。 林远不仅听,更不停地提问、记录。 陈明宇在一旁飞速地记着要点,不时补充自己了解到的行业情况。 哪些部件工艺相对简单、标准化程度高、对总装线产能制约大,逐渐被清晰地标识出来。 离开红星厂时,林远手里已经多了一份初步筛选出的、适合外包的零部件清单,以及对这些部件具体的技术要求、质量标准和预估需求量的说明。 这不再是空泛的想法,而是有了具体内容和依据的方案雏形。 回到冶金部,林远立刻给陈明宇布置了新的任务:“小陈,你跑一趟,或者想办法通过关系详细了解一下津门机械三厂的情况。 要摸清楚他们的设备条件、技术工人水平、管理水平,甚至厂领导的态度和厂子的财务状况。 了解得越细,我们下一步的谈判和协作方案就越有把握。” “明白,林副主任,我这就去办。”陈明宇接过任务,没有丝毫耽搁。 他知道,这件事关乎整个增产计划能否顺利启动,调查必须扎实、准确。 林远则坐回办公桌前,铺开稿纸,开始将今天的调研成果和初步思考,整理成一份系统、可行的“借鸡生蛋”协作生产详细方案。 他知道,只有把方案做得足够扎实,才能说服各方,让这部缓解产能危机的机器尽快运转起来。 这不仅为了国家,还是为了林远自己的致远集团他都得把这破天富贵给接住了。 至于今天的情报三,得找个时间通知一下叶鸿文才行,把赵永昌搞定了,那他致远集团在东南亚的整个销售渠道便全部打通了。 傍晚林远下班回到家,到小床边,看着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女儿。 小小的脸蛋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小嘴偶尔吧嗒一下,看得人心都化了。 儿子安澜也扒在一旁看着妹妹,眼睛都不带眨的。 林远看了一会儿,心里被一种温热的满足感填得满满的。 林远在床沿坐下,握住林婉晴的手,目光又飘向摇篮,“婉晴,你看咱听晚,睡得多香。” 林婉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是啊,比安澜那时候安静多了。” 林远转过头,眼里闪着光,带着几分兴奋说道,“婉晴,你看听晚这么可爱,咱们家从你嫁过来,到安澜出生,再到现在的听晚,好像都没正经过办过什么大喜事。 我想着,要不咱们给闺女好好办个满月酒。 把院里的邻居、厂里的同事、还有咱们那些朋友都请来,热热闹闹地聚一次。 反正咱家现在也不缺这个钱,院里大家这些年相处得也还算和睦,就当是高兴高兴,也让咱听晚从小就沾沾喜气。” 林婉晴听了,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远哥,你说真的呀?那会不会……太张扬了?而且办起来多麻烦。” 话虽这么说,她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哪个当妈的不想风风光光地给孩子办个像样的满月。 “麻烦什么?” 林远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只要你真想办,这事就简单。 咱们不用自己操心,直接找对门的闫老师合计去,他这人好张罗,也能算计得明白。 咱们出钱,让他牵头。 饭菜就交给傻柱好了,反正不用白不用,他闲着干嘛! 洗菜洗碗摘菜这些杂活,院里那么多大妈大嫂,他们就可以帮忙。 咱们呀,就当个甩手掌柜,那天就负责抱着听晚见客收祝福就行了。” 林婉晴被他说得心动不已,想到那天热闹的场景,亲戚朋友都来道贺,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和期盼。 她终于点点头,眼里带着光,“那行,远哥,我听你的。是得给咱听晚好好办一场!” “这就对了!” 林远高兴地站起来,“一会吃饭后,我这就去找闫老师说道。” 很快张嫂叫开饭了,林远招呼林婉晴和林安澜一起出去吃饭。 饭后林远把桌上吃剩下的菜全部倒在一起,满满装了一大碗,上面还特意搁了两块肥瘦相间的肉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端着碗,就往对门闫埠贵家走去。 到了闫家门外,林远朝屋内喊道,“闫老师,在家吗?我林远。” 门“吱呀”一声打开,闫埠贵探出身来,眼镜后面的小眼睛先是看到林远,随即“唰”地一下,就牢牢定在了林远手里那碗剩菜上。 “哎哟,是远快,快进来坐!”闫埠贵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嘴上客气着,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挪都挪不开。 林远心里暗笑,直接把碗递过去,“不进去了闫老师,家里晚上菜做多了,剩下些,倒了可惜,,拿过来给你们添个菜。另外,正好有件事想跟您合计合计。” 闫埠贵一听“有事合计”,又看着眼前这碗实实在在的硬菜,朝屋内喊道:“解娣!快出来,把菜拿进去给你妈晚上加个菜。” 他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喜气。 闫解娣跑出来,看到那碗菜也是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端走了。 闫埠贵这才热情地说道,“林远,你太客气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是我们家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响了:林家可是院里数得着的阔绰户,林远现在更是部里的干部,他找上门的事,多半是好事,而且看这碗菜的份量,这“事”估计不小。 只要不让他们家出钱,而且能占到便宜,他还是很乐意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等林远说完,回家享受那一大碗剩菜了。 第361章 邀请 林远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是这么回事,闫老师。 我家听晚这不快满月了嘛,我和婉晴商量着,想给孩子办几桌满月酒,热闹热闹。 我们俩年轻,没经验,这院里的大事小情,谁家有红白喜事怎么张罗,就数您门清。 所以想请您帮忙给合计合计,牵个头。 需要采买什么、席面怎么安排、人工怎么调度,您给列个章程。 钱的事不用操心,该花的花,务必要办得体面、热闹。您看怎么样?” 闫埠贵一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像大暑天喝了一碗井水镇过的绿豆汤,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盼了多少年了啊,终于能吃上林家的席面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席面,这是林远家闺女的满月酒,以林远现在的身份和家底,这席面能差得了? 让他来牵头操办,这里头……油水先不说,这面子可就大了去了。 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赶紧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笑出了褶子,声音都透着热乎劲儿:“哎呦!这是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林远,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就对了!” 他略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些声音,显出十二分上心的样子,“不过咱们得先盘算盘算,你要办几桌?院里邻居,是请一家一个代表,还是……” 林远没等他犹豫完,爽利地一挥手,“闫老师,我们家难得办一次,院里就全请吧。 大家热热闹闹,图个热闹喜庆。 另外,我和婉晴在厂里、部里的同事领导,还有几个朋友,大概还得留出五桌的样子。 其他的您看着安排,反正按高规格来就对了,肉要管够,菜要硬实。 主厨我找傻柱,反正他也闲着。 时间就定在下个礼拜天,周末大家都有空。 您先合计好,需要买什么、请谁帮忙、大概多少钱,列个单子来和我说,我这儿拿钱。” 闫埠贵听得心花怒放,全院都请,高规格。 这话从林远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落在他耳朵里,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鸡鸭鱼肉、推杯换盏的热闹场面,还有他闫埠贵忙前忙后、受人瞩目、掌握“财权”的风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天院里摆满桌子、香气四溢、人人笑脸的场景。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放光,“得嘞!林远,你就瞧好吧!这事儿交给我,保证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从头到尾,一点不用你跟婉晴操心。 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当爹的收祝福,抱着咱们小听晚亮个相就成。” 他脑子里已经飞速转开了,先盘算院里多少户,每桌坐几个,肉菜比例怎么安排,找谁搭手帮忙最划算……这感觉,比批改学生作文得劲多了。 闫埠贵回到屋里,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三大妈正把晚饭端上桌呢,好奇道:“啥事这么高兴,林远找你真有事?” “何止是有事,是天大的好事。” 闫埠贵掩不住兴奋地说,“林远,想给他闺女办满月酒,请咱们全院的人,让我给牵头张罗。” “真的?” 三大妈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上却笑开了花,“哎呦喂!这可真是……大手笔啊!全院都请?那得多少桌?” “可不嘛!” 闫埠贵搓着手,已经在心里算开了,“林家自己还得请厂里、部里的同事领导,少说也得留好几桌。 这可是露脸又能落好的差事,咱们家这几口人,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欢喜——又能正经吃上一顿油水足足的好饭菜了,说不定操办得好,还能有些旁的实惠。 很快,林家周末要给小听晚办满月宴,而且请全院所有人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经由三大妈那张在院里消息灵通的嘴,迅速传开了。 “听说了吗?前院林家,礼拜天要给小闺女摆酒!” “全院都请?大人孩子都去?” “那还有假?三大爷亲口说的,他负责张罗呢!” “林家可真大气!这回可得好好沾沾喜气!” “听说席面按高规格办,肉管够!傻柱掌勺!” 院里顿时热闹起来,邻居们碰面聊的都是这事,语气里充满期待。 家家户户似乎都提前染上了一层喜气,连平常为了鸡毛蒜皮闹别扭的,这会儿见面也多了几分笑脸。 孩子们更是兴奋,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仿佛已经闻到了那天空气里飘散的肉香味。 外面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林远家里却在进行着细致的盘算。 林婉晴靠在床头,拿着铅笔和本子,林远坐在床边,两人头碰头地商量着要请的客人。 “厂里,杨厂长、李叔肯定得请,保卫科杜科长、马副科长……采购科现在的同事,关系近的也得请吧?” “嗯,都得请。还有冶金部那边,杨主任,我们办公室的同事,几个关系不错的司局领导……”林远补充道。 “夜大那几个常一起讨论问题的同学?” “请。还有王姨。对了,叶婉如表姨一家,陈明、陈琳,都得算上。” “李卫民、张建国他们呢?” “他们俩肯定得来,估计还得带着家里那口子。” “你纺织厂的工会主席,要好的同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名单越列越长。 林远拿过本子一看,眉头微皱:“坏了,婉晴,咱们之前预留的五桌怕是不够。 光叶表姨一家、李卫民张建国他们这几家子,再加上厂里、部里关系近的同事领导,还有夜大同学、王主任……这就得挤满五六桌了。 而且,按照常理,有些我没单独请,但听到消息可能会主动来道贺的同事、或者厂里其他科室的领导,人家来了,咱总不能让人家站着吧?” 林婉晴也意识到了问题,“是啊,远哥,是得再多备两桌,宽打窄用,免得到时候抓瞎,显得咱们礼数不周。” 接下来两天,林远一有空就琢磨这份名单,反复斟酌、增删。 哪些人必须请,哪些人可请可不请但要考虑到面子,哪些人虽然没列在名单上但很可能会来需要预留位置……这不仅是人情往来,更关乎他在单位和圈子里的形象。 最终,他敲定了方案:在原计划的五桌“外客”基础上,再增加三桌作为备用和机动,总共按八桌外客来筹备食材。院里邻居的桌数,则由闫埠贵根据具体户数和人数去细化。 名单定了,心就安了一半。 剩下的采买、安排等具体杂事,他全权委托给了闫埠贵,自己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不过,他也没完全闲着,趁着工作间隙,或是下班路上,一一知会了名单上的同事和朋友。 “杨厂长,礼拜天我闺女满月,在院里摆了几桌,您要有空,一定来喝杯酒。” “李叔,周末家里给孩子办满月,热闹一下,您可得赏光。” “卫民,建国,礼拜天别安排事了啊,来院里,咱哥几个好好聚聚。” “王姨,我是林远,听晚周末满月,您要是有时间……” ......................... 接到邀请的人,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朋友,都笑容满面地应承下来,纷纷表示一定到场祝贺。 林远如今势头正盛,为人处事又周全,他的邀请,大家都乐意给这个面子,也想着趁这机会走动走动。 当然他的工作也没落下,方案已经敲定,剩下的事就交给红星轧钢厂去实施了。 第362 章 宴会(一) 礼拜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95号四合院就已人声鼎沸,比往常任何一个清晨都要热闹。 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罕见地没有冒早饭的炊烟——大家都留着肚子,铆足了劲等着中午那顿丰盛的大餐。 当然,林远家除外,大人孩子总要吃点垫垫。 中院空地上,几个用砖头和黄泥临时垒起的灶台正吐着青烟,火苗有力地舔着乌黑的大锅底。 傻柱系着他那条虽洗得发白却沾着常年油渍的围裙,正扯着嗓子指挥他从食堂带来的俩徒弟——马华和胖子,把成筐的食材分门别类。 另一边,杨二华也没闲着,带着自己的徒弟叮叮当当地收拾着,手里的磨刀石“霍霍”作响,菜刀被磨得雪亮。 没错,今天的主厨有两位:傻柱和杨二华。 之所以请两位,实在是因为这席面规模太大——整整十七桌,每桌十几道菜,且大半是硬菜肉菜。 林远起初找傻柱时,这小子还不乐意,觉得请两个主厨跌份儿。 林远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撂下话:“十七桌,十二点准时开饭,十几道菜,多半是肉菜。 你能保证一个人不耽误、不出错,全交给你也行。 要是把我闺女的满月宴办砸了……............” 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傻柱门儿清。 掂量了一下那惊人的工作量,傻柱只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 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儿,想着非得让杨二华瞧瞧,谁才是轧钢厂食堂真正的头把勺。 杨二华也是存了较量的心思,两人虽是同事,平日里在厂里就暗中别着苗头,今天这场合,正是分个高下的好机会。 “肉!肉分清楚,五花是五花,后腿是后腿!别给我搅和一块儿!”傻柱的大嗓门盖过了院里的嘈杂,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手底下的马华和胖子忙不迭地应着。 前院、中院、后院,凡是能摆下桌子的空地都被利用了起来。 闫埠贵天不亮就起身张罗,指挥着刘光天、刘光福、阎解成、闫解放等几个小伙子挨家挨户借桌椅板凳。 长条桌、方桌、甚至炕桌都搬了出来,配上长凳、方凳、马扎,高低错落,竟满满当当地摆了十七桌。 这在四合院的历史上恐怕是头一遭,往常谁家办事,能有十桌就算顶破天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过年般的兴奋与期待。 女人们也没闲着。 三大妈、二大妈、秦淮茹、于莉、李红月(傻柱媳妇)、秦京茹、李二丫(许大茂媳妇),还有院里其他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姑娘,围坐在几大盆清水边,哗啦啦地洗着堆积如山的白菜、萝卜、土豆。 手上忙活,嘴上也热闹,叽叽喳喳议论着林家的手笔,猜测着今儿到底能见着多少油腥,笑声伴着水声,格外悦耳。 杨二华的媳妇也带着孩子过来帮忙,冬瓜和地瓜随院里的孩子玩,她则和小媳妇们一起帮忙。 就连一向能躲懒就躲懒的贾张氏,也被聋老太太“请”到了老太太堆里,老老实实地坐着剥蒜。 聋老太太虽不怎么说话,但那眼神时不时扫过来,贾张氏心里发毛,想偷懒都没门。 孩子们更是撒了欢,在桌椅板凳间钻来钻去,追逐打闹,时不时溜到灶台附近,深深吸一口那越来越浓烈诱人的香气。 那是肉在锅里咕嘟的醇厚,是葱姜爆锅的焦香,是各种调料混合在一起直往人心里钻的味道,馋得他们不住地咽口水。 林远早就备好了不少花生瓜子水果糖,分给孩子们,让他们一边吃一边玩,更添了几分喜庆。 林远这次是真舍得。 闫埠贵严格奉行“高规格”的指令,握着林远给的厚实预算和各类票证,采买时腰杆挺得笔直。 每桌光食材成本就往二十块上奔,这还没算酒水。 要知道,这年月普通人家办席,一桌能有十块钱的料,已算很有面子了。 更扎眼的是,每张桌上摆的不是常见的散打白酒,而是一瓶瓶贴好红标的“二锅头”,绿莹莹的瓶子整齐列队,瞧着就气派。 邻居们心里都明镜似的:林远这是真疼闺女,也是真下了血本。 因此,当闫埠贵戴着眼镜,端坐在前院那张特意搬出来的小课桌后,展开礼账本时,大家随礼都比往日厚了几分。 平常邻里随份子,关系一般的给个两毛五毛,关系好的块儿八毛顶天了。 今儿个,院里大多数人家都掏出了一块钱。 关系更近些的,像许大茂、刘海中家,直接上了两块钱。 就连算计到骨头缝里的闫埠贵,这次也忍着肉痛,掏出了一块钱,还特意叮嘱记账的闺女闫解娣:“写清楚喽,闫埠贵家,礼金一元!” 秦淮茹代表贾家,也递上了一块钱。 旁边的贾张氏眼看着那票子出去,脸上的横肉直哆嗦,心疼得跟剜了块肉似的——两块钱啊(她自动把易中海那份也算自家头上了),得买多少棒子面。 可她脸上还得硬挤出笑来。 这是林家的场子,林远如今什么分量她清楚,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在今天闹腾。 她只敢扭过头,拽过棒梗、小当和槐花,压着嗓子恶狠狠地嘱咐:“一会儿都给我灵醒着点,甩开腮帮子吃,专挑肉多的下手!听见没?非得把咱家随出去的钱吃回来不可!” 林远一家子反倒成了全院最清闲自在的。 一早起来,给醒来的小听晚换上早就备好绣着精致福字的小红袄,一家人简单用了点早饭。 之后,林远便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儿,林婉晴牵着打扮得精神神神的安澜,站在自家东厢房门口,笑吟吟地看着院里这幕热火朝天的景象。 闫埠贵不时小跑过来,擦着汗汇报进度,请示些细节,态度殷勤又周到。 林远只需点点头,或简单说两句,果然如闫埠贵当初保证的,他们几乎不用操心,只等着吉时已到,宾客来临,主持这场属于他们家的喜庆盛宴。 日头渐渐升高,灶火更旺,复杂的香气越发浓郁霸道,笼罩了整个院落。 说笑声、催促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孩子们的欢叫声……交织成一片喜庆的喧哗。 所有人的期待,都随着那诱人的香气,攀升到了顶点。 第363章 宴会(二) 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光景,邀请的宾客开始陆续登门。 最先到的是李卫民和张建国两家,都是拖家带口,妻子牵着孩子,手里提着用红纸包扎的点心盒子或水果罐头。 按这年头的规矩,一家子全来吃席是有些“过分”的,但林远事先特意交代了:“都带上,孩子热闹。” 这份实在和不拘小节,让这两位老友心里暖烘烘的。 接着到来的是叶婉如一家。 陈大江——叶婉如的丈夫,食品厂的普通工人,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位妻子口中了不得的“远房外甥”林远。 他有些局促,手在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擦了擦。 林远却已热情地迎上去,握住他的手:“陈叔,一直忙,也没顾上去看您,快里面请。” 陈大江连声道谢,那份紧张在林远真诚随和的态度下消融了不少。 陈明和陈琳兄妹俩跟林远更熟络,打了招呼就卷起袖子跑去帮忙了,陈明去照应茶水,陈琳则钻进洗菜的大妈堆里帮忙。 保卫科的人也来了。 马小跳、李二虎这几个当年因间谍案和一起去过密云打猎的哥们儿,嘻嘻哈哈地进门,嗓门洪亮,带来一股子不同于机关干部的豪爽气。 副科长马东明也到了,如今他虽仍是副职,但级别提了,实际主持保卫科工作,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杜建国和妹妹杜丽娟也来了,他和林远的关系自不必说,从林父旧案的侦破到后来杜丽娟的工作安排,交情匪浅。 随后,人流络绎不绝。 冶金部与林远相熟的同事、红星轧钢厂技术科的赵科长、张开等技术骨干、夜大里与林远交好的几位同学、林婉晴在厂里工会的领导和要好的姐妹……小小的四合院顿时显得拥挤起来,各种寒暄问候声此起彼伏。 院里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忙不迭地散着“大前门”香烟,引座倒茶,脸上堆着笑。 这场景俨然成了一场大型的人际联谊场。 平日里在不同单位、难得碰面的人,此刻借着林家的喜事聚在一起,有叙旧的,有结识新关系的,也有心思活络想趁机攀附的,各自聊得热火朝天。 轧钢厂的杨厂长和李怀德副厂长联袂而至,又引起一阵小轰动。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一些林远并未特意邀请的厂里其他科室领导、甚至北方精密厂的厂长、朝阳区其他街道办的干部,也闻讯前来道贺。 闫埠贵准备的礼账本上,名字越记越多,钱越收越厚,他心里又是咋舌又是得意——这场面,真够瞧的。 就在临近十二点,准备招呼大家落座开席的当口,四合院狭窄的胡同口,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不一会儿,两辆黑色的“上海牌”小轿车,一前一后,竟直接停在了95号院的大门口。 这阵仗,让院里院外所有人都抻长了脖子。 车门打开,冶金部的杨主任先下了车,紧接着,另一位穿着中山装、气度沉稳的中年人也走了下来——正是工业部的王副部长,李怀德的岳父,也是当年帮助林婉晴“洗白”身份的关键人物之一。 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的同时出现,仿佛给这场本就热闹非凡的满月宴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院里原本喧哗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无论是林远的同事、朋友,还是四合院的老邻居,此刻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叹:这林远的面子,真是通天了。 纺织厂林婉晴的同事和领导,都知道林婉晴的男人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科长,但没想到人家关系那么牛。 王副部长和杨主任在林远的陪同下,笑容和煦地与众人点头致意,便被请到了主桌。 这一刻,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不仅仅是喜庆,更掺杂了一种对权力与影响力的直观感受。 95号院门口被小轿车和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左右隔壁院子的人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扒着门框、隔着墙头往这边瞧,眼里满是震惊和羡慕。 “好家伙……那是小轿车吧?来了两辆!” “95号院林家这闺女,这满月酒办的……了不得!” “瞧见没,刚才进去那两位,那气势……” “啧啧,早知道也该去随个礼,哪怕进去沾沾喜气也好啊……” 议论声在周围的院落里悄悄蔓延。 那些邻居心里痒痒的,看着95号院里高朋满座香气四溢的热闹景象,恨不得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那院门里的世界,今天仿佛格外不同,那不仅仅是一顿丰盛的宴席,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 住在前院东厢房的那个年轻干部林远,他的能力和圈子,早已超出了这个四合院的范畴。 宴席,终于在万众瞩目与心思各异的氛围中,正式开始了。 后院摆开的几桌,坐的基本都是院里的老邻居,以大妈、大婶们为主,家长里短的声音此起彼伏,透着家常的热络。 中院的桌子则被院里年轻的媳妇、小伙子们占据,气氛更活跃些,说笑声也更大。 前院那一片,清一色是林远的领导、同事和重要客人,交谈声相对收敛,但彼此敬烟、寒暄,自成一番场面。 闫埠贵在安排座位上确实用了心思,几乎每桌都安插了一两个能说会道,会来事儿的年轻人,负责倒酒、添茶、活跃气氛,务必让每位客人都觉得周到。 此刻,全院十七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只等好菜上桌。 很快,帮厨的小徒弟们和院里帮忙的小伙子们开始像穿梭的鱼儿一样端菜上桌了。 硕大的托盘里,一道道冒着热气、泛着油光的硬菜被隆重地端了上来: 红烧肉、小鸡炖蘑菇、整条红烧鲤鱼、四喜丸子、鱼香肉丝、回锅肉、猪肉炖粉条、地三鲜、醋溜白菜…… 整整十个几菜,有凉有热,有荤有素。 第364章宴会(三) 即便是素菜,也因舍得放油而显得格外油润光亮。 傻柱和杨二华这两位主厨今天都铆足了劲,暗中较着真章,从火候到调味,丝毫不敢马虎,使出了看家本领。 这做出来的菜,味道可想而知。 香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不管是见多识广的领导和同事,还是平日里清汤寡水的邻居,此刻都顾不上太多客套,纷纷动筷。 赞叹声、咀嚼声、酒杯碰撞声汇成一片。 “嗯!这红烧肉烧得地道,肥而不腻!” “这鱼香肉丝,味儿正!” “丸子实在,肉多!” 就连平日里做梦都想吃肉,恨不得把盘子都吞下去的贾张氏,此刻也是眼花缭乱,什么都想吃。 她筷子动得飞快,专拣肉多油厚的菜下手,恨不得生出三只手来。 可同桌的聋老太太,虽不说话,那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时不时就扫她一下。 贾张氏心里发憷,动作虽快,倒也不敢太过分地把好菜全扒拉到自己碗里——好歹还知道这是大庭广众。 好在今天菜的分量实在是足,每盘都堆得尖尖的,同桌的邻居们也大多知道她的德行,看在菜多席面好的份上,懒得跟她多计较,只是各自下筷也加快了速度。 林远抱着女儿听晚,和林婉晴一起,开始一桌桌地向来宾敬酒致谢。 从王副部长、杨主任所在的主桌,到厂里领导、同事的桌前,再到后院热情的邻居们……感谢的话说了一圈,收获的祝福更是满满。 邻居大妈们有好菜好酒,就算平日里不喝不也倒上小半杯尝尝。 小听晚在父亲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热闹景象,成了今天最受瞩目的小福星。 这场满月宴,吃得是宾主尽欢,其丰盛与体面,注定要成为95号院乃至这条胡同很长一段时间内被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吃饱喝足,宾客们带着满肚的油水和笑意陆续散去,小轿车、自行车驶离了胡同,院里渐渐从喧腾的高潮回落,却并未冷清,进入了另一番热闹的收尾。 帮忙的大妈、小媳妇们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碟。 那些还剩着不少油水的菜肴——尤其是肉菜,被小心翼翼地折到一起,按功劳大小和事先约定,每家都能分得满满一海碗。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晚上热一热,又能美美地吃上一顿,连碗底的油汁都舍不得浪费,能拌饭或者煮菜。 分菜的时候,难免有些比较和嘀咕,但在聋老太太和闫埠贵的主持下,倒也大体公平。 贾张氏眼睛滴溜溜转,想多占些便宜,但众目睽睽之下,加上确实大家都出了力,她也没法太出格,只把自己那份攥得紧紧的。 洗碗的、擦桌子的、扫地归置的,又是一阵忙活。 借来的桌椅板凳也得一一清点,该还的还。 这些自然还是院里帮忙的人负责,虽然累了点,但看着手里端着的这碗油汪汪的剩菜,大家干得倒也心甘情愿,说说笑笑间就把活计干完了。 灶台那边,傻柱和杨二华带着徒弟们做最后的清理。 剩下的一些零碎食材、做得多的菜底子,林远发话,让两位大厨和他们的徒弟们自己分分带回家。 这又是一份不小的实惠。 更让两人眉开眼笑的是,林远私下各塞给他们一个鼓鼓的红包。 “柱子哥,今天辛苦了,菜烧得硬,没给我掉链子。”林远拍拍傻柱的肩膀。 傻柱捏着那厚度,心里的那点因为杨二华分活而产生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咧嘴笑道:“瞧你说的,咱手艺还能差?下回有事,言语一声!” 杨二华也得了红包和感谢,同样满面红光,在林远和这么多领导面前露了脸,还得了实在好处。 总负责人闫埠贵,自然是好处捞得最多的一位。 明面上他不敢在经手的钱款上动手脚,林远不是其他人,精着呢。 但凭着多年采买的经”和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在买肉、买菜、置办烟酒调料时,让卖家“搭”点边角料、多给点分量、抹点零头,那是他的拿手好戏。 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油水,够他家改善好些天伙食了。 大家心知肚明,但看在他确实张罗得井井有条,席面办得漂亮的份上,也没人去点破计较。 忙完一切,闫埠贵拿着他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礼账本,来到林远家,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些许炫耀:“林远,账都在这儿了,你过过目。今天这场面,真是……咱们院头一份!” 林远接过账本,随手翻看。 当他看到最后汇总的礼金总数时,也不由得微微一愣,再细看条目,心里便明白了。 只见上面记着: 王副部长:礼金壹佰元整。 李怀德:礼金伍拾元整。 杨厂长:礼金贰拾元整。 冶金部杨主任:礼金叁拾元整。 马东明:礼金贰拾元整。 杜建国:礼金贰拾元整。 王主任:礼金拾元整。 …… 往下翻,各部委、厂里的领导,大多都是十块、二十块。 就连许多普通同事,也随了三块、五块,远超寻常邻里往来的一元标准。 闫埠贵在一旁啧啧感叹:“我记了这么多年账,头一回见着这么……这么厚实的礼金。 王部长那一百块,好家伙,十张大黑拾,李副厂长五十,杨厂长二十……林远,你这面子,真是这个!”他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林远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给他林远的面子,更是因为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和手里的项目,关乎创汇大局,是各方都需要维系和重视的关系。 这礼金里,含着看重、期许,也藏着人情与未来的关联。 他面上不显,只对闫埠贵笑道,“闫老师,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里里外外张罗得妥妥当当。这点心意,你拿着。” 说着,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子,里面装着足有两三斤的花生瓜子和水果糖。 闫埠贵接过来,入手沉甸甸,脸上的笑容更是堆得满满的,连声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都是应该做的,应该做的!林远你太客气了!” 心里却乐开了花,这花生和糖可是紧俏零嘴,既能给孩子们解馋,关键时刻还能拿去换点别的东西,这趟总指挥当得,里子面子全有了。 送走欢天喜地的闫埠贵,院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刚刚打扫干净的空地上,空气里还隐约残留着筵席的香气。 林远回到屋里,看着床上安然熟睡的女儿,和正在轻轻拍着儿子的妻子,心里一片安宁与满足。 第365章 看孩子 今天中午刚吃了丰盛的满月宴,晚上张嫂就做了简单的一荤一素: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很是下饭。 西红柿是沙瓤的,炒出的汁水酸甜浓郁,林安澜拿着勺子拌着米饭,吃得正香。 “婉晴,你已经出月子了,接下来怎么打算?是再歇一阵,还是回厂里上班?”林远放下筷子,问道。 林婉晴接过张嫂递来的茶水,想了想说:“远哥,我想去上班。在家休息了两个多月,人都有些闲散了。 就是有点放心不下听晚……姑婆一个人,又要照看听晚,又要盯着安澜,怕她忙不过来。” 一旁的张嫂闻言,摆摆手道,“这有啥?你们放心去上班,家里交给我就行。安澜听话,听晚也乖,累不着。” “姑婆,听晚还小,离不得人。安澜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要他整天乖乖在家陪妹妹可不现实。” 林婉晴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要是他闹着出去玩,您一人怎么看俩?现在送托儿所又太小了点。 我在想,要不请院里人帮衬一下?刘光天媳妇秦京茹不是在家闲着吗? 或者许大茂的媳妇李二丫?安澜不是常喜欢找许晓玩吗?” 林远沉吟片刻,点点头,“这主意可行,请个人临时搭把手,姑婆也能松快些。” 林婉晴倾身道,“远哥,我觉得请李二丫更合适些,平常让安澜去许家找许晓玩,孩子们有个伴。 就算在胡同里跑跑,有二丫姐看着,不出远门就成。 这样也不用专门让人到家里来,省得人多眼杂,咱家情况毕竟特殊,而且安澜也不是天天要往外野。” 林远听了明白林婉晴的顾虑。 林家不管是吃食还是用度都比院里人家好太多了,多一个人常进出,确实容易平添麻烦。 张嫂也赞同:“是这么个理儿,许大茂媳妇看着憨厚本分,又是乡下来的,干活实在。 两家孩子玩得好,她也顺手照看,最自然不过。” 林远拍板,“那行,一会儿我就去后院找大茂说说这事,工钱比照院里请人的惯例,不能让二丫白辛苦。” 吃过晚饭,林远喝了口茶,便起身往后院去。 许大茂家刚收拾完碗筷,李二丫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许晓蹲在门口玩玻璃弹珠。 见林远进来,许大茂立刻笑着迎上来,“哟,林大科长驾到!快请进,吃了没?” “刚吃过,有点事想跟你和二丫商量。”林远也不绕弯子,在凳子上坐下,把来意说了一遍。 许大茂听完,看了眼自家媳妇。 李二丫有些拘谨地搓着手,脸上却带着笑,“林科长信得过我,我肯定好好看着安澜,俩孩子一块玩,不费事。” “就是搭把手,看着他们别跑远、别磕碰就行。工钱每月五块,你看成不?” 林远按照院里的行情说道,这价钱不算低,相当于一个临时工的半月工资了,而且也不用天天看着。 许大茂心里一盘算,觉得划算。 李二丫在家本来也没固定收入,这既能赚点钱补贴家用,又能加深和林远家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他当即笑道:“成!太成了!林远你太客气了,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嘛!二丫,以后可得上心啊!” “哎,我知道了。”李二丫连忙点头。 事情谈妥,林远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许大茂一直送到门口,看着林远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头,回头对媳妇低声道,“好好干,林远这人重情分,你把他家孩子照顾好了,往后有咱们的好处。” 李二丫老实点头,“我知道安澜那孩子挺乖的,不费心。” 前院东厢房里,林婉晴正哄着林听晚喂奶。 见林远回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说好了。许大茂很痛快,李二丫也乐意。每月五块,从明天开始。”林远脱了外衣,简单交代。 林婉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那就好,有二丫姐看着,安澜有玩伴,姑婆也能轻松点。我明天就能回厂里报到了。” “婉晴,家里有奶粉,你以后也不用每天中午辛苦来回喂奶了。” “好的,我明白除非涨得慌不然就不回来了。” 林婉晴又想起一事,“对了,远哥,抽空你得去给听晚上户口,不然这个月的婴儿定量(注:当时有婴儿副食补贴,如奶票、糖票等)就领不着了。” 林远闻言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虽然家里不缺这点,但国家给的,是咱们该有的份例,总得领回来。 我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把这事办了。” 他虽然身家丰厚,但深知在这个年代,这些“定量”不仅是物资,更是一种身份和生活的凭证,马虎不得。 时间尚早,林远便坐到床边,陪大儿子林安澜玩起了“抓石子”的游戏。 昏黄的灯光下,父子俩的笑声低低地充满了小小的厢房。 玩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林安澜开始揉眼睛,林远又拿起那本翻旧了的《小英雄雨来》,给他讲了一段故事。 低沉平稳的嗓音像是最好的安神曲,不多时,小家伙便攥着父亲的衣角,沉入了梦乡。 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小床上盖好,又看了看婴儿床上已然熟睡的小女儿林听晚,粉嘟嘟的脸蛋在睡梦中不时嚅动一下。 林远洗漱完回到里屋,林婉晴已经散开了长发,正对着镜子慢慢梳理。 灯光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线条,产后略丰腴些的身段在单薄的寝衣下,别有一种温润动人的韵味。 林远走到她身后,双手自然而然扶上她的肩,镜中两人的目光相遇。 林婉晴脸上微微一热,垂下眼帘,嘴角却弯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 算起来,自从她怀孕后期到现在,两人确实许久未曾亲热了。 他俯身,吻了吻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发顶,低声道:“孩子们都睡了。” “……嗯。”林婉晴的声音细若蚊蚋。 …… 很快房间就响起干架的声音,久违的亲昵让两人都格外动情,直至云收雨歇,相拥而眠。 林远心满意足地拥着妻子,鼻尖似还萦绕着淡淡的乳香,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366章 影业前瞻 第二天林远天没亮就醒来了,兴致勃勃的他又开始胡闹,林婉晴半睡半醒间只能任他胡作非为。 半个小时后林婉晴继续补觉,林远才查看今日的情报。 今日系统更新3条情报, 【情报一:致远集团总经理叶鸿文近期考察香港娱乐市场,已萌生涉足电影产业的想法,但苦于缺乏可靠且专业的业内负责人,计划暂未启动。】 【情报二:电视剧《啼笑姻缘》改编潜力评估。此为民初题材,系张恨水先生代表作。 原著影视改编权尚未被香港任何机构购得。 提示:可通过台湾中间渠道先行获得改编授权,策划制作约20集粤语单元剧。 若启用无线电视艺员训练班新人汪明荃(现年17岁)主演并演唱主题曲,可凭借其新人合约大幅降低成本。】 【情报三:国际电影节风向预测,1965年法国戛纳电影节将显著青睐社会写实风格作品。 建议剧本来源:北平作家刘心武未在内地发表的短篇故事手稿《车站》。 可通过香港《大公报》左派编辑关系网络获取手抄副本,将故事背景改编为香港底层家庭变迁,并尝试接洽意大利新现实主义风格导演安东尼奥尼。 该项目有望参与1967年柏林国际电影节并竞争银熊奖。】 林远仔细读完,心中又喜又恼。 喜的是情报价值极高,精准指向了未来几年影视发展的关键节点和人才。 恼的是系统这“挤牙膏”的毛病又犯了——指明了方向,甚至点出了汪明荃这样的具体新人,却偏偏把最关键的电影公司负责人人选藏着掖着。 “看来是盯上我刚攒过百的积分了。”林远暗忖。 这系统每次给出诱人的大饼,总得让他付出点“代价”去兑换最核心的那把钥匙。 几个月来精打细算才存下的积分,眼看又要见底。 但形势不等人,眼下已是1964年9月,若不尽快物色到合适的掌舵人,把“致远影业”的架子搭起来,就不可能抢在无线电视台之前拿下《啼笑姻缘》的版权,更别提运作冲奖电影《车站》了。 影视行业的先机,往往就在这提前半步的布局里。 “积分该花就得花。” 林远不再犹豫,将意识集中在情报一关于“负责人”的模糊表述上,心中默念:“兑换关键关联信息。” 目标人物: 陈启明(38岁) 当前状态: 邵氏兄弟电影公司副制片主任,因理念不合遭边缘化,正秘密接触独立资本。 隐秘优势: 精通粤语片与国语片双线制作,熟悉东南亚发行渠道,曾暗中协助左派长城公司完成海外发行。 家族背景特殊:其叔父为新加坡华侨商会高层,可嫁接南洋资金与影院资源。 风险预警: 邵氏合约尚有3个月到期,需以“海外合作”名义接触,避免邹文怀警觉。 行动建议: 通过九龙“莲香茶室”中间人牵线,允诺其独立制片权与票房分红。 林远注视着意识中浮现的关于陈启明的详细信息,心中快速盘算。 一百积分虽让他有些肉痛,但这份情报确实物有所值——不仅点明了关键人物,更提供了极具操作性的接触路径和风险预警。 此人精通双线制作、熟悉发行、拥有南洋资源,且正处于寻求变局的时机,简直是天赐的影业掌舵人。 他将今日三条情报与兑换出的关键信息仔细整合,用那手漂亮的钢笔字在专用信笺上简明扼要地写下行动纲要与要点提醒。 完成后,他心中默念投放。 信纸在书桌上悄然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千里之外香港中环致远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的桃花心木桌面正中央。 香港,致远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叶鸿文像往常一样提早到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晨雾尚未散尽。 他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中央那封凭空出现的熟悉信笺,心下了然,只有那位神秘莫测的老板才有这般手段。 他坐下,仔细起来。 先是三条关于影视产业风向与具体项目的情报,敏锐的市场判断与超前的项目规划让他不禁拍案叫绝。 而最后附上的关于陈启明的详尽资料与行动建议,更是让他精神一振。 老板不仅洞悉了他的想法,连最棘手的“人”的问题都已为他指明了破解之道,甚至连接触地点和谈判要点都已规划妥当。 “莲香茶室……”叶鸿文低声念出这个位于九龙的老字号地点。 那里环境嘈杂却私密,各色人等穿梭,确实是接洽此类敏感事务的理想场所。 信中强调以“海外独立资本合作”名义接触,并允诺独立制片权与票房分红,这直击了陈启明这类在邵氏体系内感到束缚的专业人才的核心诉求。 事不宜迟,叶鸿文收起信笺,锁进保险柜,随即唤来心腹助理,低声吩咐:“备车,去九龙。另外,查一下邵氏公司一位叫陈启明的副制片主任近期的公开行程,要低调。” 一小时后,叶鸿文已坐在莲香茶室二楼一个临窗的僻静卡座里。 茶香袅袅,人声熙攘,恰到好处地掩盖了私语。 他约见的中间人准时到来,是一位在影视圈和灰色地带都颇有门路的“老行尊”。 几句暗语寒暄后,叶鸿文将装有初步合作意向与保密条款的信封推了过去,并传达了愿意支持独立创作共享远东及东南亚市场的诚意。 “陈先生最近确实在寻觅新机会,邵氏那边……邹老板盯得紧,但也并非铁板一块。” 中间人收起信封,心领神会,“叶生放心,话会带到,也会安排稳妥的见面方式。” 事情初步落实,叶鸿文稍稍松了口气。 他品着茶,望向窗外九龙老街的车水马龙,心中已经开始勾勒致远影业的雏形:以陈启明为核心制片力量,抢先拿下《啼笑姻缘》电视剧改编权作为开局头炮,同时启动《车站》电影项目的剧本开发和国际导演接洽……老板布局深远,他必须步步为营。 第367 林婉晴去上班 林远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林婉晴已经起来了。 她正对着衣柜里那几件颜色素净但裁剪得体的干部装仔细挑选。 最后,她选了一套半新的深蓝色女式列宁装,布料挺括,熨烫得一丝不苟。 她将浓密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简洁利落的发髻,用黑色的发网仔细罩好,额前不留一丝乱发。 镜中的女子,眉宇间昔日的书卷气沉淀为一种温婉而沉静的干练,产后恢复良好的面庞透出健康的红润,眼神清澈坚定。 今天,是她结束两个多月产假,重回北京第二棉纺织厂工会上班的日子。 “都收拾妥当了?”林远问道。 “嗯,好了!” “行,那吃早饭去吧!” 三人围在一起开始吃着早饭,饭后林远就先出门了。 林婉晴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襁褓中小女儿林听晚柔嫩的脸颊,又替旁边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儿子林安澜掖了掖被角。 “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张嫂压低声音笑道,“安澜醒了有许晓那孩子作伴,听晚饿了奶粉都按你说的法子备好了。你安心上班。” 林婉晴点点头,心中安定。 推着自行车出院门,胡同里已是上班的人流。 邻居们见了,纷纷招呼: “婉晴上班去啦?” “林干事,身体养好了?” “安澜妈,这就回厂里了?工会工作忙吧?” 林婉晴含笑点头,回应得体。 她知道,在这些问候背后,是昨天那场让四合院乃至附近胡同都谈论纷纷的满月宴所带来的余波。 厂工会办公室 纺织厂的大门上方,“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在晨光中醒目。 林婉晴骑车进入厂区,径直朝着厂部办公楼骑去。 工会办公室在二楼,窗明几净,与机器轰鸣的车间是两个世界,却又紧密相连。 她刚在办公室门口停好车,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说笑声。 推门进去,只见工会的王副主席、李干事、赵大姐、何美华等几位同事都已经到了,正在打扫卫生、整理文件。 “哟!咱们的林婉晴同志回来啦!”眼尖的赵大姐第一个发现她,立刻放下抹布迎了上来,嗓门洪亮带着喜悦。 “婉晴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王副主席,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和蔼的女干部,也笑着抬起头。 昨天,王副主席和工会的另外两位领导及何美华都去了林家的满月宴。 “王主席,赵大姐,李干事、美华姐,大家早。” 林婉晴笑着打招呼,态度一如既往的谦和,“我回来上班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生孩子休产假是天经地义。” 王副主席走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林婉晴的气色,“嗯,恢复得不错,看着比生孩子前还精神些,家里孩子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妥当了,谢谢主席关心。”林婉晴答道。 “那就好。” 王副主席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亲切又带着几分感慨,“昨天去你家,真是热闹。 你家林远同志,年纪轻轻,交际广,能力强,前途无量啊!你是有福气的。 不过咱们工会的工作,你也一直做得扎实,联谊会组织得火热,大家都有目共睹。” 这话既是客套,也是实情,更点出了林婉晴如今在同事眼中微妙的新位置。 李干事也凑过来笑着说,“可不是嘛,婉晴可是咱们工会的笔杆子,又能干又稳当。你这一休假,有些材料整理、报告起草,王主席都念叨你呢。” 林婉晴连忙说,“李干事过奖了,都是分内工作,以后还得向大家多学习。” 寒暄过后,林婉晴走到自己靠窗的办公桌旁。 桌子擦得很干净,文件报刊也摆放整齐,显然同事时常帮着整理。 她放下手提包,拿出自己的茶杯笔记本和钢笔,又仔细擦了擦桌面。 熟悉的办公环境,让她迅速找回了工作状态。 上午的工作主要是熟悉这两个多月积压和新发的文件,了解近期厂工会的工作重点。 王副主席简单开了个小会,布置任务:近期要配合厂里开展劳动竞赛总结表彰、准备国庆期间的职工文艺活动安排、以及关注几户困难职工的补助申请事宜。 王副主席特意点名,“婉晴啊,你文笔好,思路清晰,劳动竞赛的总结报告和国庆活动的初步方案,你先拿个草稿出来。 另外,那几个困难职工的申请材料,你也仔细看一下,核实一下情况,拟个初步意见。” “好的,王主席,我尽快完成。”林婉晴利落地应下。 “婉晴,你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来问我。”何美华开口道。 “谢谢美华姐,我先做不会一定问你。” 这些都是她熟悉的工作范畴,虽然离开一段时间,但稍加熟悉便能上手。 她很快沉浸在文件中。 起草报告需要数据支撑,她便去生产科协调要最新的生产报表。 拟定活动方案需要了解各车间职工的喜好和空闲时间,她便主动找各车间的工会小组长沟通。 审核困难补助申请更需要细心和同理心,她对照政策条款,仔细每一份申请书和证明材料,偶尔还向赵大姐询问一些职工的家庭近况。 她的回归并未引起太多波澜,但细心的人能感觉到,同事们对她更客气了些,交代工作时语气更和缓,需要跨部门协调时,对方也往往更配合。 这种“客气”,既源于对她工作能力的认可,也隐隐包含着对她背后那个能量不小的家庭的某种无声的尊重。 林婉晴心知肚明,却并不点破,只是更加认真细致地完成每一项工作,态度依旧诚恳,作风依旧踏实。 中午在厂食堂吃饭,林婉晴和工会的几位同事坐在一起。 不断有相熟或面熟的职工过来打招呼: “林干事回来上班了?” “林婉晴同志,身体好了?” “昨天你家可真热闹!” 多是善意的问候。 也有些其他科室的干部,端着饭盒经过时,会特意点头致意,笑容比以往更显热络。 林婉晴一一得体回应,既不显得过于亲近,也不失礼。 第368章 时间不等人 同桌的赵大姐低声笑道,“瞧见没?咱们林干事现在可是厂里的名人了。”话里带着调侃,却无恶意。 王副主席则语重心长地说,“婉晴啊,家庭和工作都重要。 你家林远同志忙,你又刚生完孩子,组织上是了解的。 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协调时间或者家里临时有急事的,尽管开口,工会就是职工的家,也是咱们自己的家。” 这话既是组织关怀,也是基于现实情况的灵活表态。 林婉晴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主席,谢谢组织关心。我会处理好家里和工作的关系,尽量不耽误工作。” 下午,为了更准确了解某位申请补助的老职工家庭情况,林婉晴在赵大姐的陪同下,去了一趟职工家属区进行走访。 走在厂区和家属区,不时有女工认出她,热情地打招呼。 一些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她是“那个办了体面满月宴的林科长的爱人”,言语间不免多了几分好奇和羡慕,但更多的还是对她本人重回工作岗位的问候。 走访结束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厂办的一位副主任。 对方停下脚步,笑容满面,“林婉晴同志,回来上班了?好,好!有什么需要厂办协调支持的,尽管说。 对了,听说你家孩子还小,以后厂里要是晚上有什么紧急会议或者活动,不方便的话打个招呼就行,别太勉强。” 这已是相当明确的照顾性暗示了。 林婉晴心中了然,这显然是林远的影响力透过不同渠道传递过来的涟漪。 她礼貌地表示感谢,但也郑重表示会遵守工作纪律。 回到办公室,她将走访情况详细记录下来,并整理好初步意见。不知不觉,下班的铃声响起。 骑车回到四合院,还没进院门,就听到儿子林安澜和许晓玩闹的笑声。 李二丫坐在院里的凳子上,一边看着两个孩子,一边择着青菜。 张嫂抱着林听晚在屋檐下轻轻哼着小调。 “妈妈!”林安澜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 “回来啦?”张嫂和李二丫笑着招呼。 “哎,回来了。”林婉晴停好车,先接过女儿,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继续酣睡。 厨房里,张嫂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的材料。 另一边林远今日刚到冶金部大院,路上不断有人笑着同他打招呼。 “林副主任,早啊!” “林副主任,昨天那席面可真地道。” “林远同志,恭喜恭喜,儿女双全啊!” 问候声里,透着比往日更热络三分的亲近。 这热情,一半源于昨日满月宴上,副部长和部里杨主任的亲自到场,无形中再次确认了林远在领导心中的分量。 另一半,则实实在在地来自于昨日那顿让所有赴宴者都吃得心满意足的丰盛宴席。 在这物资尚不充裕的年月,一顿油水足、菜式硬、滋味好的饭菜,足以让人感念许久,连带着看操办宴席的主家都格外顺眼起来。 林远一路含笑点头回应,态度既不倨傲也不过分谦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心里清楚,人情往来是这时代工作与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归根结底,立身之本还是得靠实打实的工作成绩。 走进“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他的助手陈明宇已经提前到了,泡好了茶,整理好了桌面文件。 “林副主任,您来了。津门机械三厂那边的补充资料,上午应该能送过来。” “好。”林远脱下外套挂好,坐下便沉浸到工作中。 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完善那份关于收购津门机械三厂的详细方案。 钢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林远全神贯注,时而凝神思考,时而快速书写,时而查阅旁边的数据和政策文件。 收购的金额测算、人员安置预案、技术升级路线、未来市场分析……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反复推敲。 忙到中午,食堂简单吃了饭,回到办公室继续。 下午除了完善方案,他脑中还在不断盘算红星轧钢厂收购时可能遇到的问题。 既然是他的提议那就得把方案做成完美,等交上去了,要不要收购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时间越来越紧了……看还能不能再给国家拉来两个投资项目。”他心中默念。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有些大的趋势他无力改变。 他所能做的,就是抓住这最后相对平稳的时期,尽可能多地引入一些“外资”或“侨资”的活水,让它们以工厂、以项目的形式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 只要这些工厂能在风暴来临前正式开业、稳定投产,形成了实际的生产力和就业,那么即便日后风波起,它们受到的冲击也可能相对有限,至少保住产业根基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这就像提前种下一片防风林。 “明宇,这份名单再细化一下,重点关注那些有实业背景、投资意愿较强,且对国内情况有一定了解的。 我们下一步,看看能不能再促成两到三个类似北方精密厂、兴华拖拉机厂拖拉机厂和芳洁日化品厂这样的项目。”林远吩咐道。 陈明宇虽然不知道林远为什么那么拼命,但做为下属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就行。 “是,主任。”陈明宇领命而去。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 等林远终于将收购方案修改到自己基本满意的程度,仔细装订好,准备明天呈报领导审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一看表,比平时下班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赶紧收拾东西骑车回家,胡同里飘散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推开九五号院前院东厢房的家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立刻包裹了他。 “回来了?”林婉晴正帮着张嫂往桌上端菜,今晚吃的是玉米面粥、二合面馒头、醋溜白菜,还有一小碟张嫂自己腌的萝卜干。 虽简单,却热气腾腾。 “爸爸!”林安澜从凳子上溜下来,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哎,乖。”林远摸了摸儿子的头,又看向妻子,“等久了吧?今天弄那个机械厂的方案,有点投入,忘了时间。” “没事,我们也刚弄好。快去洗洗手,吃饭。”林婉晴温柔地笑着。 第369章 收购方案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 林远想起户口的事,对林婉晴说:“婉晴,听晚的户口今天我抽空去派出所落好了,粮本上也添上名字了。王姨亲自给办的,很顺利。” 林婉晴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这下咱们听晚也算有身份,吃上供应粮的小人儿了。” 虽然家里根本不缺孩子那点定量,但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却非同小可,意味着孩子被国家承认和纳入了保障体系,是父母心头一件大事的落地。 林远喝了口粥,接着说,“嗯,这个月的婴儿补助票证,因为办得稍微晚了两天,要跟下个月初的一起补发。 “好的,远哥。办好了就行,不差这几天。” 林婉晴心里一块石头彻底放下,给林远夹了一筷子白菜,“快吃吧,忙了一天了。” 第二天一早,林远便带着那份精心撰写的《关于红星轧钢厂收购并改造津门机械三厂的可行性方案》,走进了冶金部杨主任的办公室。 杨主任正戴着眼镜审阅另一份报告,见林远进来,示意他坐下。 “主任,这是关于津门机械三厂的收购方案,我完善好了,请您审阅。”林远双手将厚厚的文件递上。 杨主任接过,摘下正在看的报告,换上一副专注的神情,翻开林远的方案。 他看得颇为仔细,时而手指划过某段数据,时而微微颔首。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杨主任将方案合上,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向林远:“林远啊,你这个方案做得很好。”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文件夹封面,“思路清晰,数据扎实,从收购的必要性、可行性,到资金预算、人员安置、技术升级路径,乃至未来三年的盈利预测和风险预案,都考虑得很周全。 尤其是这个人员保留与再培训相结合的思路,以及利用现有厂房、逐步更新设备的‘分段改造’计划,既考虑了效率,也顾及了稳定,很不错。” “主任过奖了,这都是基于实地调研和多方数据做的,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杨主任摆摆手,继续说道:“你之前提交的那个‘借鸡生蛋’的方案,部里和红星轧钢厂领导班子开会讨论过了,原则上认为是个可行的路子,基本上已经定下了调子。 津门机械三厂那边,对我们提出加工部分配件及结算方式,反应很积极,已经原则上同意了。 香港那边催得急,订单不等人。 红星轧钢厂作为总协调和部分核心部件供应方,今天已经派工作组过去,和津门厂碰头,准备把代加工合同签下来。 相信用不了多久,半自动洗衣机的产能会得到提升。” 林远一听,果然部里出面重视事情推进就是很快。 杨主任喝了口茶,又提起另一件事:“还有你之前建议的,关注上海纺织机械研究所下面那个实验车间,仿制德国齿轮精密加工设备的事儿。 部里已经通过技术渠道和他们取得了接洽。 初步想法是,如果他们的仿制设备确实通过了测试,性能可靠,可以考虑先在红星轧钢厂的相关车间,挑选一些最老旧、亟待淘汰的设备进行替换实验。 如果真能显著提高加工精度和产量,那意义就大了,后续可能会在系统内有计划地推广。 这也算是为你这个收购方案里提到的‘技术升级’部分,提前探探路,储备选项。 至于你这份收购方案本身,部里会重视的。 下一步,我会提请召开一个专项会议,召集相关部门,特别是红星轧钢厂的领导班子,一起研究讨论。 毕竟如果真要收购改造,红星厂作为未来的技术指导和可能的合作方,角色很重要。 但林远,你要有心理准备,方案好归好,但涉及到国有资产、人员安置,牵一发而动全身。 具体收不收购、以何种形式收购、何时启动,还需要经过充分的论证和集体的决议,目前还只是‘待定’阶段。” “我明白,主任。” 林远立刻表态,思路清晰,“想法既然是我提出来的,我肯定会负责到底,配合部里和兄弟单位,把前期的调研、论证和方案细化工作做扎实,给领导决策提供尽可能完备的依据。有任何需要补充或修改的地方,我随时待命。” 杨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嗯,你做事周到,有冲劲也有章法,这一点我一直是放心的。 这份方案先放我这里,部里开会前,可能还会找你详细了解情况。” “好的,主任。那我先去忙了。” 林远见主要事项已汇报完毕,领导也没有其他指示,便知趣地起身告退。 回到办公室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又和助手陈明宇交代了几项外商联络的后续跟进事宜,时针已指向十点多。 林远看了看窗外明朗的天色,觉得时间正好。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灰色中山装,便推着自行车出了冶金部大院。 他骑着车,穿过秋日北京略显空旷却秩序井然的街道,约莫二十分钟后,“北京市第十三中学”的白底黑字牌子出现在眼前。 校园里很安静,隐约能听到某间教室传来的讲课声。 林远在校门外支好自行车,走向门房。 门卫是位戴着套袖面容和善的大爷,正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 见到林远走近,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气质沉稳,大爷便主动从窗口探出身来,客气地询问道:“同志,您有什么事?找哪位?” 林远微笑着上前,“大爷您好,打扰了。我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科长,林远。 想麻烦您帮我找一下贵校的刘心武刘老师,不知他这会儿方不方便? 如果不方便上课,我可以在外面等一会儿。” 门卫大爷一听是上万人大厂红星轧钢厂的,又听林远自报是“科长”,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眼神里的那点例行公事的审视迅速被惊讶和更多的客气取代。 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大厂的科长,可不是一般人。 第370章 刘心武 “哟,是林科长啊!您好您好!” 大爷的态度明显更热情了,“刘心武老师……我知道,是教语文的吧? 您稍等,我这就去帮您叫。这个点,估计刚上完一节课。” 说着,大爷利索地锁好门房小窗,转身就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麻烦您了。”林远在门外静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校园里刷着标语的墙壁和安静的操场。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就见门卫大爷引着一位同样穿着朴素中山装戴着眼镜,年纪与自己相仿的男老师,从教学楼方向快步走来。 来人正是刘心武。 他刚给学生上完一堂语文课,正收拾教案,就被门卫大爷匆匆叫住,说是有位红星轧钢厂的采购科科长指名找他。 刘心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满是疑惑。 他一个普通中学教师,社交圈子简单,怎么会和上万人大厂的采购科长扯上关系,自己既不采购钢材,也不认识什么姓林的科长。 一路上心里都在嘀咕,别是弄错了名字?或者……有什么麻烦事? 来到校门口,刘心武推了推眼镜,看向站在门外树荫下的林远。 对方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笑容温和,眼神清亮。 刘心武确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同志,您好。我就是刘心武,听门卫大爷说,您找我?”刘心武走上前,语气带着谨慎的询问,同时也快速观察着林远。 林远主动伸出手,笑容诚恳,“刘老师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林远。这次来找您,确实有些唐突,还请您见谅。” 两手相握,刘心武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温度,不似作伪。 他心里的疑虑稍减,但疑惑更甚,“林科长,不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们好像……并不认识。”他实在想不出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听到林远提及《车站》,刘心武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警惕。 《车站》这篇短篇,是他去年利用课余时间,基于每日往返学校途经西直门火车站时的观察与零星感悟,揉合了一些对普通人在时代变迁路口微妙心境的想象写成的。 完稿后,自觉风格和内容与当时国内主流文艺刊物要求不甚吻合,又听闻香港《大公报》副刊相对开放,便托了一位有些门路的旧相识,辗转将稿件寄去试试,没想到竟真被采用发表了。 此事除寥寥几位挚友,他从未对外人言及,眼前这位陌生的年轻科长是如何得知? 还特意找来要买“原稿件”? 刘心武扶了扶眼镜,语气谨慎,带着探究,“林科长,您是从何处得知这篇拙作的? 那不过是闲暇时的游戏文字,发表在港报上,读者寥寥,实在不值一提。至于原稿……” 他顿了顿,手稿确实在,就在宿舍书桌右下抽屉那个有些磨损的牛皮纸信封里,约莫一万两千字,用的是学校发的稿纸,上面还有不少修改的痕迹。 但他不明白这份粗糙的手稿有何购买价值。 林远将对方的警惕尽收眼底,“刘老师不必多虑,我因工作关系,常需关注香港方面的报刊动态,偶然在《大公报》副刊上拜读过您的大作。 《车站》这篇,笔触细腻,对平凡人于特定环境下的心理刻画入木三分,虽然写的是北平…… 哦,北京的车站见闻,但那种人在旅途、面临选择与等待的微妙情绪,很有感染力,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刘心武的反应,见对方眉头稍展,但疑惑未消,便继续解释道:“不瞒您说,我个人对文学创作一直抱有浓厚兴趣,也有心收集一些我认为有价值的当代作品手稿,既作留念,也算是对创作者劳动的一点尊重和支持。 您的《车站》,在我看来就很有收藏价值。 它记录了一段时期的城市风貌和普通人的心灵轨迹,是时代的侧影。 所以冒昧前来,希望能购得原稿,妥善保存。”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位有文艺爱好的年轻干部,欣赏作品,想要收藏手稿。 虽然“收藏手稿”在这年头还算个新鲜甚至有点“小资”情调的事,但并非完全无法理解,尤其对方是颇有地位的厂矿干部,有些个人雅好也正常。 刘心武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大半,转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受。 自己那篇几乎可算是“抽屉文学”,寄出去也没指望有多大反响的,竟然被人专门找上门来肯定,还要花钱买原稿?这实在是写作之初万万没想到的。 他想起抽屉里那叠稿纸,想起熬夜修改的夜晚,想起投稿时的忐忑……若能换成实实在在的稿费,哪怕不多,也是对这份心血的一种额外肯定,或许还能补贴一下清苦的教师生活,买几本一直想买的书。 “原来是这样……” 刘心武的语气缓和下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林科长您过奖了,那篇东西实在粗糙。 原稿……确实还在我手里。只是,它就是一叠修改得乱糟糟的稿纸,实在不值当您专门跑一趟,更谈不上‘买’……” “刘老师您太谦虚了。” 林远顺势接过话头,态度恳切,“正是这份带着创作过程痕迹的原稿,才有独特的价值。 它记录了您最初的构思和修改的路径,比印刷出来的成品更鲜活。 如果您愿意割爱,我愿意支付一定的费用,算是聊表心意,也请您务必收下,否则我于心不安。”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心武也不再推拒。 他确实需要这笔意外之财,对方的态度又如此尊重。 “那……既然林科长这么看重,我也就不矫情了。 原稿就在学校宿舍,我这就去取来,至于费用……您看着给就行。” 他并非待价而沽,而是确实不知道这该算多少钱。 “好,那麻烦刘老师了。我在这里等您。”林远微笑点头。 第371章 买断手稿 其实想买原稿并不是林远的想法,毕竟系统提示能直接从香港大公报的左派编辑那里拿到手抄稿,他何必多此一举呢? 还不是早上的情报更新时,告知林远刘心武的信息并推荐购买价格,他才过来买原稿的,系统可是说有望冲击银熊奖,他可不想以后产生什么纠纷,反正钱他又不缺。 刘心武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握着一个略显边角有些毛糙的牛皮纸信封返回校门口。 他将信封递给林远,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诧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远接过信封,入手能感觉到里面一叠稿纸的厚度。 他并未急于抽出细看,而是先礼貌地征询,“刘老师,方便我大致核对一下吗?主要是确认篇目和完整性。” “当然,您请看。”刘心武连忙点头。 林远这才小心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一叠用钢笔书写、间或有多处修改痕迹的稿纸。 首页抬头正是《车站》二字,字迹清晰有力。、 他快速翻阅了几页,内容没问题,稿纸右下角标注的页码也基本连贯,约莫一万二三千字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稿纸上那些增删涂改的笔迹、偶尔旁逸斜出的灵感速记,都鲜活地保留了创作过程的原始痕迹,这正是他所需的关键。 仔细检查无误后,林远将稿纸小心地装回信封,抬起头,神色郑重地对刘心武说,“刘老师,原稿没有问题,正是我寻找的《车站》手稿。 我十分喜爱这篇作品,也尊重您的创作劳动。 因此,我想以一千元的价格,买断这份手稿的所有相关权益,您看这个价格是否合适?” “多……多少?” 刘心武仿佛没听清,眼镜后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一千块?林科长,您……您不是开玩笑吧?” 他一个月工资不过几十元,这一千元几乎相当于他不吃不喝近两年的全部收入。 一篇自己几乎快忘了,随手写成的手稿,竟能值这个天文数字? 巨大的冲击让他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甚至怀疑对方是否别有意图或是在戏弄自己。 林远神色坦然,“刘老师,我没有开玩笑。在我看来,这份记录了您独特观察、思考与创作过程的手稿,完全值得这个价格。 这既是对您文学才华的认可,也是对我个人收藏的一份郑重投资。”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关键条件,“不过,既然是买断,我们需要签订一份简单的协议。 主要内容是,自协议生效起,这份手稿及其承载的《车站》故事的一切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复制、发表、改编等)均归我所有。 您需要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发表、传播该故事的核心内容,同时也需要知会您那位帮忙投稿的朋友,说明版权已转让,避免后续可能产生的误会。 如果您觉得这些条件可以接受,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协议,并完成付款。” 一千元的巨款冲击尚未平息,又听到“版权”、“买断”、“协议”这些在当下文学界并不十分普及的概念,刘心武脑中有些纷乱。 但巨大的经济诱惑和对方诚恳坦然的态度占了上风。 他想到自己清苦的教师生活,想到家中需要补贴的用度,想到这笔钱能带来的切实改变。 至于那篇本身,既然已经发表过一次,核心表达已然完成,原稿能换来如此惊人的回报,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至于对方强调版权,或许是干部做事讲究规矩,或许是收藏者怕有后患,细想也在情理之中。 “好…好的,林科长。” 刘心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同意,回头我就给那位朋友写信,说明情况。那……我们现在签协议?” “当然。” 林远见他同意,便从随身携带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钢笔、墨水,以及几张空白的竖排信纸——这是机关单位常用的式样。 他伏在门卫室窗台旁一个相对平整的角落,略一思索,便提笔书写起来。 协议条款简洁清晰,列明了买卖标的(《车站》手稿)、价款(人民币一千元整)、权益转移范围、双方的承诺事项(刘心武方面包括不再发表和告知投稿渠道),并留出了双方签字、填写日期和身份信息的位置。 写完后,林远将协议递给刘心武,“刘老师,您请过目,看看条款是否清楚,有没有需要修改或补充的地方。” 刘心武接过信纸,仔细。 当他的目光扫过落款处林远预先留下的单位信息时,不禁再次愣住,抬头问道:“林科长,这……您的工作单位是‘冶金部’?您不是红星轧钢厂的科长吗?” 他清楚记得对方刚才自报家门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科长。 林远微微一笑,解释道,“刘老师,我目前的主要人事关系还在红星轧钢厂,担任采购科长。 但因为工作需要,被借调到冶金部,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帮忙,担任副主任。 所以两个单位都有关系,这份协议用部里的信纸,也算正式一些。” 原来如此,刘心武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冶金部!那是更高层级的国家部委。 眼前的年轻人不仅是大厂的实权科长,更是被部里借调的干部,难怪气度不凡,做事如此周密稳妥。 敬佩之余,他也更觉安心,对方显然是有身份、讲规矩的人,这笔交易应该稳妥。 “明白了,林主任。”刘心武的称呼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意。 他再次浏览协议,确认无误后,接过林远递来的钢笔,在乙方(出让方)的位置,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刘心武”,并填写了工作单位和日期。 林远也在甲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和“冶金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代)”的字样。 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收好自己那份协议,林远从中山装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略显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刘心武:“刘老师,这是一千元,请您点收。 也再次感谢您割爱,希望未来还能有机会读到您更多的优秀作品。” 刘心武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匆匆看了一眼,里面是整齐捆扎的十元面额纸币,厚厚一叠。 巨大的不真实感与兴奋感交织,让他手指都有些微微发颤。 “没…没问题,林主任,谢谢您!也谢谢您对我的……赏识。”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份知遇之感,只能紧紧握住信封,连声道谢。 “不必客气,刘老师那我就不多打扰您工作了,告辞。” 林远将装有手稿的信封仔细收进公文包,与刘心武再次握手,然后利落地推起自行车。 “林主任您慢走!”刘心武站在校门口,目送着林远骑车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装着巨款的信封,恍如梦中。 第372章 清华大学 办完刘心武那边的事,时间已近中午。 林远没有在外耽搁,径便骑车回了四合院。 张嫂见他这个点回来,料想还没吃午饭,麻利地下了碗青菜鸡蛋面,热腾腾地端上来。 小安澜见他回来高兴坏了,小听晚则在摇篮呼呼大睡。 简单吃完,林远便哄了儿子一起睡午觉。 下午两点,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他轻轻起身,交代张嫂让他照看好孩子,便推车出门。 这次的目标是清华大学。 秋日下午的清华园,梧桐大道上落叶渐黄,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洒下,宁静而肃穆。 自行车铃声偶尔划过,抱着书本的学生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迥异于工厂和部委大院专注于知识与研究的独特氛围。 林远在心底感叹,这算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真正踏入这座顶尖学府的校园。 此时的建筑或许不如后世宏伟崭新,但那股沉静而深厚、求知若渴的学术气息,却更为纯粹。 在校门口,他向值班的门卫出示了冶金部的工作证和介绍信,语气平和,“同志您好,我来拜访机械系的吴清风教授,之前部里的陈明宇同志应该也常来联系。” 门卫大爷接过证件和介绍信,仔细看了看。 冶金部的证件做不得假,何况“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副主任”这个头衔颇有分量。 他也确实对陈明宇有印象,那个年轻干事来过好几次,都是找吴教授。 现在人家办公室的“主任”亲自来了,想必是有更重要的事务。 大爷脸上的表情从例行公事的严肃转为客气,叮嘱道:“林主任,您登记一下,吴教授的办公室在机械系的红楼,进去往右……” “谢谢同志。”林远登记好信息,推车入校。 他没有立刻直奔目的地,而是不紧不慢地骑着车,看似随意地徜徉在校园主干道上,目光却在敏锐地观察着路径、建筑布局和行人。 他需要熟悉环境,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途中,他停下向一个看起来像是高年级学生的男青年问路,“同学,打扰一下,请问精密仪器系的资料室一般设在哪个位置?还有系办公室怎么走?我来找人,怕走岔了。” 他的衣着气质像个干部,问的也是正常的工作联系地点,学生不疑有他,热情地指了方向,“系办公室就在前面那栋红砖楼二层。资料室……好像也在那栋楼的侧翼,具体您到了再问问吧。” “好的,谢谢同学。”林远道谢后继续前行。 这种看似随意的问询是必要的铺垫,既能确认位置,也能在万一有人事后调查时,留下一个“正常访客”曾询问过这些地点的印象,减少可疑性。 按照指引,他很快找到了那栋略显古朴的红砖楼。 系办公室的牌子挂在一楼,但此刻他的目标不是那里。 他放好自行车,装作寻找办公室的样子,在楼内缓步走动,实则迅速锁定了位于一楼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资料室(二)”的房间。 此刻,资料室内正传出激烈而专注的讨论声,隐约可辨“传动比”、“基准面”、“逆向工程”等技术术语。 这应该是系统情报中提到的,周维华副教授带领团队攻坚早期进口机床仿制难题的现场。 他们不缺热情与智慧,独缺最原始的、精确的图纸与原理详解作为“罗塞塔石碑”。 林远在走廊转角稍作停留,确认四周无人。 他心念沉入系统空间,那里静静躺着两个从恭王府深藏密室的宝藏中得来的大型樟木箱。 箱体厚重,卯榫严丝合缝,表面包浆温润,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里面装着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前清时期西洋使臣进贡的、一套极为完整的精密仪器(或为天体观测仪、精密钟表机芯等)及其全套制作图纸、结构解析图、乃至部分装配手册。 这些图纸用料考究,线条精准,注解多为拉丁文或早期英文、法文,是研究当时西方顶级精密机械技术的绝佳原始资料。 对林远而言,它们深藏无用,但对周维华团队,却是无价之宝。 “就是现在。”林远目光一凝。 下一秒,心念驱动,两个沉甸甸古色古香的樟木大箱凭空出现在资料室门口,稳稳地落在地上,紧贴着门板。 箱体出现时甚至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陈旧木料香气。 投放完成,林远毫不迟疑。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在清华园小径边随手捡的鹅卵石,腕部发力,石子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嗒”的一声轻响,精准地敲击在资料室厚重的木门下部。 响声传出的瞬间,林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侧身闪入旁边楼梯间的阴影里,屏息静听。 资料室内,烟雾缭绕许多研究人员习惯抽烟提神,争论正酣。 周维华副教授站在一块写满公式和草图的黑板前,眉头紧锁,手指用力点着一段复杂的齿轮传动示意图:“问题的核心在于,我们只有磨损的实物和零星的操作手册,没有最原始的装配总图和公差配合说明!光靠逆向测绘,仿制出来的机构动态精度始终无法达标,寿命也短!这就好比……” 话被门口清晰的敲击声打断。 周维华不悦地看向门口,“谁?小李,去看看。” 坐在门边的助教小李应声起身,略带疑惑地拉开门,“没人啊……”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被门口两个巨大的樟木箱牢牢吸住,顿时愣住了。 “周……周老师,门口有两个大箱子,古里古气的。” “箱子?” 周维华和众人都是一怔,纷纷起身围到门口。 看着这两个雕花精美透着年代感的大家伙突兀地出现,众人第一反应是惊愕与警惕。 “小心点,打开看看。”周维华压下心中诧异,示意道。 小李和另一个研究员合力,小心地掀开其中一个箱盖。 没有预想中的危险物品,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保存完好的大幅图纸和装订成册的册页。 箱子四周也是防水防潮包得好好的,一看就是很有年头了。 第373章 完成资料移交 最上面一幅展开的图纸,线条精细如发,赫然是一套复杂联动机械的总装配图,标注的文字是古老的拉丁花体。 旁边一册羊皮封面的手稿,扉页上用墨水写着“Orrery Construction Details & Celestial Calcutions”(太阳系仪构造详图与天体计算,注:此处仅为示例,可根据剧情需要设定具体仪器)。 周维华瞳孔骤缩,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着手拿起那册手稿,又迅速翻看箱中其他图纸。 越是翻看,他的呼吸越是急促,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 “这……这是……前清宫廷造办处存档级别的西洋贡品图纸。 看这绘制手法、用料、还有这火漆印……老天爷。 这是早已失传的‘格里高利式精密传动机构’的原始设计全图,还有这套校准仪器的完整工艺流程图。”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另一箱!快打开另一箱!” 另一箱被打开,里面除了更多分部件详图、零件图、材料清单,居然还有几个用油纸和软木仔细包裹、保存完好的核心小型精密金属构件样品,以及几本厚重的、皮革装帧的原文原理详解手册。 整个团队瞬间沸腾了! 这些资料和实物样品,对他们正在攻坚的课题来说,简直是荒漠甘泉,黑夜明灯。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是谁?谁送来的?”周维华猛地看向空荡荡的走廊,又急切地检查箱体周围,没有留下任何纸条或标识。 只有这两个沉默的樟木箱,和里面足以改变他们研究进程的瑰宝。 “立刻,把箱子搬进来,注意保护!” 周维华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他隐约感觉到,这神秘的馈赠背后,定然有着不寻常的故事,但此刻,研究者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确认那两箱珍贵的樟木箱图纸已被周维华团队发现并妥善搬运入室后,隐在楼梯间阴影里的林远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转身下楼,推上自行车,离开了资料室所在的区域。 但他的清华之行尚未结束——在门卫那里,他登记的是拜访精密仪器系的吴清风教授。 做事须有始有终,留下一个完整、合理、经得起查证的公开行程记录,至关重要,尤其是在刚刚完成了一次“隐秘行动”之后。 他依着早先门卫大爷指的路径,找到了机械系的系办公室,稍作询问,便得知吴清风教授此刻正在系里的一个小型实验室。 林远仿佛只是一个按计划前来办事的干部,信步寻去。 与此同时,资料室内已是一片激动与混乱后的有序忙碌。 周维华副教授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这两大箱图纸和实物,不仅是他们课题组梦寐以求的突破关键,其本身作为前清宫廷珍藏的西洋精密仪器原始资料,更是具有极高历史与文物价值的国家财富,绝不能仅仅停留在研究室内。 周维华声音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小李,你立刻跑步去系办公室,向系主任、党总支书记汇报。 口头简要说明情况:我们在资料室门口发现两箱极其珍贵疑似前清西洋进贡仪器完整图纸及部分实物样品,来源不明,价值巨大。 请领导立刻前来查看,并决定如何处理!快去!” “是!周老师!”小李也意识到事情重大,不敢耽搁,转身就冲了出去。 周维华自己则快速整理着思绪,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泛黄却精美的图纸,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这馈赠太厚重,也太神秘了。 系主任和党总支书记正在商讨另一项教学任务,听到小李气喘吁吁语无伦次但重点清晰的汇报,两人俱是大惊失色。 “什么?前清宫廷的完整西洋仪器图纸?在资料室门口发现的?” 系主任猛地站起,“老周呢?” “周老师正在现场看守,让我立刻来汇报!” “走!马上去看!”书记当机立断。 一行人脚步匆匆赶赴资料室。 当系领导亲眼看到那两个古朴的樟木箱,以及箱内那些保存完好、绘制精良带有明显历史痕迹和异域风格的图纸与实物时,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都是懂行的,立刻明白这些东西的分量。 “这……这简直是国宝级别的技术史料。” 系主任声音发颤,“老周,你确定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没有任何人接触或留下信息?” “千真万确!我们只听到一声类似石子敲门的响动,开门就发现箱子在这里,走廊空无一人。”周维华肯定道。 “这事太大了,超出我们系甚至学校的处理权限。” 书记神情凝重,“必须立刻上报,向校党委、保卫处、还有可能涉及的文物部门、上级科技主管部门报告,在上级指示到达前,这里必须严格封锁保护。” “对!”系主任补充,“立刻通知校保卫处派人来,设立临时警戒。 这些图纸和实物,必须由专业人员进行初步鉴定、登记造册,然后考虑移送到有恒温恒湿条件的校档案馆或更高级别的机构暂存。 研究使用也必须制定最严格的审批和监护流程。” 一系列指令迅速下达。 小小的资料室,转眼间成了重点保护区域。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开始在有限的知情者范围内传播,引发各种猜测与震动。 另一边,林远已经找到了吴清风教授所在的实验室。 敲门进入后,他表明身份——冶金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副主任,受部里委派,同时也是基于之前陈明宇干事与吴教授建立的联系,前来了解一规划关于“苏联手扶拖拉机技术资料消化与本土化改进”项目的当前进展。 吴清风教授是一位儒雅的中年学者,对林远的到访有些意外但表示欢迎。 他暂时还不知道同一栋楼里另一间资料室发生的惊天之事,便专注地向林远介绍了项目组在图纸翻译、原理分析、以及针对国内农田条件进行适应性修改设计方面的阶段性成果,也坦诚地提出了一些遇到的技术难题和需要进一步协调的资源。 林远认真倾听,不时提出一些切中要害的问题,展现出对技术的一定了解和对项目进度的关心。 会谈进行了约四十分钟,气氛专业而融洽。 临别时,林远感谢吴教授团队的辛勤工作,表示会将进展和困难带回部里汇报协调,并约定了下一次沟通的时间。 完成这次“明面”上的公务拜访,林远从容地告别吴清风教授,推着自行车再次经过那栋红砖楼。 此时,楼前已隐约可见保卫处人员的身影,气氛略显不同。 他目不斜视,如同一个完成工作后离去的普通干部,在门卫处做了简单的离开登记,然后骑着车,稳稳地驶出了清华园。 第374章 贾张氏干架 傍晚,林远骑着自行车回到95号院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他刚踏进前院,就察觉到不同寻常——平日里总爱在守着大门算计着帮人看车收点“意思”的阎埠贵竟不见踪影,前院几户人家也都门窗紧闭,静悄悄的。 一阵尖利刺耳的女高音骂街声,混杂着哭嚷和拉扯的动静,从中院方向清晰传来。 “出事了?”林远心念微动,停好车,便朝中院走去。 越走近,那骂声就越发清晰泼辣,“秦淮茹,你个不要脸的贱货!骚狐狸!自己男人死了守不住寡,就专盯着别人家的爷们儿勾引。 天杀的破鞋,今儿个老娘非撕烂你这张专门哄男人的脸不可。” 中院已经围了不少人,前院的住户果然大多在此看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带着或好奇、或鄙夷、或纯粹看戏的表情,低声交头接耳,却没人上前。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但似乎也在观望。 林远目光一扫,很快在靠近西厢房贾家门口的位置找到了妻子林婉晴。 她正牵着儿子林安澜的手,站在稍远一点的水槽边,眉头微蹙地看着混乱的中心。 林安澜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紧紧靠着妈妈。 林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 林婉晴回头见是他,松了口气,低声道:“远哥,你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下班接安澜回来,正做饭呢,就听外面吵吵,出来一看,这女同志就冲进来指着贾家嫂子骂,难听得很。” 林远点点头,目光投向场中。 骂人的是个约莫四十上下的妇女,身材粗壮,肤色暗黄,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她头发有些蓬乱,此刻正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躲在贾张氏身后的秦淮茹脸上。 相比之下,秦淮茹虽然也是劳动妇女模样,但身段更显柔弱,脸色苍白,眼圈发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我见犹怜的样子,更衬得那来势汹汹的女人像个泼妇。 不过,那女人似乎是单枪匹马杀来的,身边并无帮手。 “让开!老虔婆!老娘找的是秦淮茹这个专门勾引汉子的骚货,跟你个老棺材瓤子没关系!再挡着,连你一块儿收拾!” 那女人见贾张氏死死拦在秦淮茹身前,火气更旺,口不择言。 贾张氏如今虽嫁了易中海,但护犊子的本能还在,一听对方骂自己“老虔婆”、“老棺材瓤子”,顿时炸了。 她三角眼一瞪,双手叉腰,嗓子比对方还尖利三分,“放你娘的狗臭屁,哪来的疯婆子,敢跑到我们院儿里撒野。 我贾张氏今儿个就站这儿了,我看你敢动一个试试。 满嘴喷粪的东西,你自己男人管不住,跑到这儿来攀咬好人?呸!” “好人?我呸!” 那女人啐了一口,显然调查过贾家底细,专挑痛处戳,“谁不知道你们贾家,老寡妇带个小寡妇,专靠吸别人血过活。 上梁不正下梁歪,秦淮茹这身勾引男人的本事,怕是得了你的真传吧? 自己熬不住了想去钻爷们儿的被窝,熬不住你上八大胡同挂牌去啊! 盯着别人家的老爷们儿算怎么回事,我男人攒点私房钱、饭票子全贴补给这狐狸精了。 今儿个要不给个说法,老娘跟你们没完!”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围观众人顿时哗然,看向秦淮茹的目光更加微妙。 秦淮茹脸色煞白,摇摇欲坠,带着哭腔喊道:“没有……我没有……你别胡说……” 贾张氏则被彻底激怒了。 “八大胡同”这种词简直是往她祖坟上刨,尤其还当着全院人的面。 她尖叫一声:“我撕了你这张臭嘴!” 再也顾不上什么策略,肥胖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十指张开就朝那女人脸上挠去。 那女人也不是吃素的,见贾张氏动手,立刻反击。 两个体格都不弱的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你扯我头发,我抓你衣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对骂着,什么“老不死的”、“贼泼妇”、“破鞋家”、“养汉精”……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她们从贾家门口滚打到院中间的空地,撞翻了不知谁家晾白菜的架子,白菜帮子滚了一地。 秦淮茹这下是真慌了,想上前拉架又怕被误伤,只能在几步外跺脚喊着:“别打了!妈,别打了!这位胖大妈,有话好说,别打了呀!” 声音带着哭腔,却没什么实际作用。 院里其他人,包括闻声出来的二大爷刘海中、许大茂等人,都只是袖手旁观,没一个真上前拉架的。 男人不好插手女人打架,女人则多半觉得这热闹不看白不看,或者本就对秦淮茹的行径有些看法。 易中海脸色更黑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以贾张氏男人的身份说点什么,但看着扭打在一起状若疯虎的两个女人,又瞥了一眼周围漠然或看戏的邻居,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很快两人就停手了。 那女人气喘吁吁地停了手,脸上、脖子上好几道血檩子,头发被扯乱了一绺,衣服扣子也崩掉了两颗。 贾张氏也没讨到好,颧骨处一片红肿,嘴角似乎破了点皮,盘好的发髻歪斜松散,显出一副狼狈相。 两人都消耗了大量体力,叉着腰呼哧呼哧地瞪着对方,暂时失去了再次扑上去的力气。 秦淮茹见战火暂歇,立刻从贾张氏身后走了出来。 她眼圈通红,泪光点点,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清白被玷污的模样。 她没再去看那来闹事的女人,而是转向了院里的邻居们,声音带着颤抖却刻意提高了音量,显得既柔弱又坚定:“各位大爷大妈、邻居们,你们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了。 我秦淮茹,自问这些日子在院里、在厂里,都是安分守己,老老实实过日子、上班。 我连这位……这位大妈是谁、她男人姓甚名谁、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我拿什么去勾引?怎么去勾引?平白无故被人冲进家里,指着鼻子骂了这么些不堪入耳的话,还动了手,把我们院儿里搅得天翻地覆……” 第375章 自证清白 她说着,泪水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更添几分凄楚:“是,我以前是难,是接受过院里一些好心人的帮衬,但这都是光明正大的邻里互助。 我秦淮茹再难,也懂得廉耻,知道分寸。 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我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法,我……我明天一早就去厂保卫科,不,我去街道办,我去派出所!非得讨个公道不可。 不能让人这么往死了泼脏水,败坏我们院儿的名声,也毁了我一个寡妇的名节!”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自辩,加上她此刻楚楚可怜又义愤填膺的样子,确实让一部分围观邻居的立场产生了动摇。 是啊,这女人凶神恶煞地冲进来就骂就打,也没见她拿出什么真凭实据,秦淮茹说得也有道理,她都不认识对方男人,这“勾引”从何说起? “就是啊,秦姐这段时间是挺安稳的……” “会不会是找错人了?” “看她哭得这么伤心,说不定真有误会……” “这闹事的女人也忒泼辣了,上来就动手……” 议论的风向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女人听着秦淮茹的哭诉和邻居们的议论,气得胸口起伏更厉害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道子,喘着粗气骂道,“我呸!秦淮茹,你少在这儿装可怜,我男人叫王铁牛,在煤厂蹬三轮的,你敢说你没拿过他的粮票?没跟他钻过小仓库?”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咯噔。 王铁牛?她迅速在脑海里搜索……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住附近胡同,是在煤厂干活,长得黑壮,有次在胡同口遇见过。 是跟她搭讪过几句,还塞过两张皱巴巴的粮票,但她当时急着回家,随手接了也没多想。 后来好像还在厂外遇见过一次,说了几句话…… 但这怎么能算勾引?她根本就没那意思! “王……王铁牛同志?” 秦淮茹脸上适时露出茫然和回忆的神情,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带着委屈辩解道,“我……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位同志,住附近,碰见过两次。 人家是热心肠,看我家孩子多,日子紧巴,有一次在胡同口硬塞给我两张旧粮票,说是他家孩子吃不了的,接济邻居。 我……我推辞不过,就收了,心里还感激着呢。 后来在厂外碰见,也就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说了两句感谢的话。 这……这怎么能是勾引呢?大嫂子,你是不是听信了什么闲话,误会了? 王铁牛同志是个好人,你可不能冤枉他,也冤枉我啊!”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感激”了王铁牛,把对方的行为定性为“热心接济邻居”。 至于“钻小仓库”,那还真的没有。 那女人显然没料到秦淮茹会是这种反应,气得直哆嗦:“你放屁,他都承认了。 说你看他眼神不一样,跟他说话软绵绵的,还收他东西……要不是你勾搭,他平白无故省下口粮给你?还跟丢了魂似的!” 这下,邻居们听得更清楚了。 合着是那王铁牛自己心思活泛,可能对秦淮茹有点非分之想,偷偷接济。 回家还露了马脚或者说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话,被他这彪悍的媳妇察觉了,媳妇不敢真把自己男人怎么样,就一股脑把怒火全撒在“狐狸精”头上了。 易中海听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拿出了当家人的派头,沉声道,“这位女同志,事情大概听明白了。 看来是你家男人做事不妥当,惹了你生气。 但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跑到我们院儿里来闹事,打人骂人,这影响太坏了。 秦淮茹同志已经解释清楚了,她和你男人就是普通的邻居关系,接受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你这样闹,毁的是两个人的名声,破坏的是两个家庭的安定,更是损害了我们整个大院的风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秦淮茹和虎视眈眈的贾张氏,又对那女人说,“今天这事,念在你也是一时激愤,你给我媳妇和秦淮茹道歉,我们院儿也不跟你多计较了。 你回家去后,管好自家男人是正经。 要是再这样来闹,我们可真要报保卫科、报街道了! 要是你觉得真的有这回事,现在就回家找你男人上门来对峙清楚。” “不行,除了道歉还得赔老娘医药费,老娘在家好好的,让她没弄清楚就上门来大骂还把老娘给打了。” 贾张氏见不得秦淮茹理亏从便咬死不放。 “我赔你个毛线,老娘身上的伤怎么算。”女人大叫道。 她看看易中海,又看看周围邻居大多不再支持她的眼神,再看看虽然狼狈但眼神凶狠的贾张氏和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冤屈的秦淮茹,知道自己今天这“抓奸”算是踢到铁板了,再闹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便宜。 但让她赔钱简直做梦? “老刘、老闫你们是院里的大爷,这事你们怎么看。”易中海把问题抛给两个大爷。 又到刘海中这个二大爷出风头的时候,他上前说道,“这位同志,确实是你闹事在先,也是你伤的人,你还是得赔偿一些医药费的,要不人人都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辱骂他人,甚至还打人那院里不得翻天了。” “是的,要是你不同意我们只好去请你的男人来处理了。”闫埠贵也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得维护好四合院的形象。 女人听要找自家男人来,那还得了,这次是她偷偷来的,要是他男人知道丢了面子回去不得狠狠收拾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5毛钱,丢在地上,“就那么多,爱要不要。” 说着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指着秦淮茹骂道,“秦淮茹,你等着!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咱们走着瞧!” 又狠狠瞪了贾张氏和易中海一眼,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衣服,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却又强撑着气势,转身快步走出了中院。 贾张氏本还想闹但接到易中海的眼神后,捡起5毛钱回房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一场风波,看似以秦淮茹的“自证清白”和那女人的败退暂告段落。 第376章 西北蘑菇云 中院满地狼藉——散乱的白菜帮子、扯掉的纽扣、几缕纠结的头发,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但低声的议论却像水面的涟漪,久久不散。 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回了家。 易中海脸色铁青地转身回了屋,门关得略重。 今天这事,虽然表面上看是秦淮茹“自证了清白”,外人被“赶跑了”,但实际上却是把他这个当家人和整个院子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了一遍。 一个外院的女人,竟然能这样轻易冲进来撒泼,还动了手,最后虽然走了,却是带着“走着瞧”的狠话走的,后患未消。 更重要的是,秦淮茹那番“安分守己”的辩白,能骗过一些耳朵软的邻居,却骗不过他这个深知其秉性的老江湖。 王铁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他感到一阵烦躁,对贾张氏刚才那不管不顾扑上去厮打的泼辣劲头也有些腻味,越发觉得这新组合的家庭,里外都透着不省心。 贾张氏被扶回了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杀千刀的泼妇,敢挠花老娘的脸……嘶,轻点!” 秦淮茹拿着湿毛巾给她擦拭伤口,动作轻柔,眼神却有些飘忽。 她心里并不平静,王铁牛媳妇的闹腾,给她敲响了警钟。 李怀德那边暂时稳妥,但其他那些有点心思给过些小恩小惠的男人呢?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那些不清不楚的馈赠,得想个更妥帖的说法,或者……得适当保持距离了。 至少,在院子里,这“可怜清白寡妇”的人设,必须更牢固地立住。 今天这一出,虽然凶险,但好歹被她用眼泪和话术圆了过去,甚至还博取了一些同情。 只是,经此一闹,有些邻居看她时那探究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 西厢房里,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对二大妈说,“看见没?这就是不注重思想教育生活作风不严谨惹出的乱子。 秦淮茹这个人,问题很大,京茹你和秦淮茹是堂姐妹千万不要跟她学,咱们家可不不起那个脸。“刘海中转头又警告秦京茹。 “爸,我知道了,我整天跟妈在一起,怎么出去学坏。”秦京茹回道。 她也不知道里面的事是真假,但要是自己被一个疯婆子找上门,那她的脸还要不要了,实在太丢人了。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嗑着瓜子,对正在收拾屋子的李二丫和安静玩积木的许晓嗤笑道:“嘿,今儿这戏精彩! 秦淮茹那套,也就糊弄糊弄傻子。 王铁牛?那是个老实疙瘩,能让他婆娘闹上门,肯定是秦淮茹给了什么念想。 这女人,厉害啊,哭几声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不过,那婆娘最后那话,‘走着瞧’,我看这事儿没完。” 李二丫老实,只是听着,不敢插嘴。 聋老太太屋里,老太太眯着眼,听着院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 中院的傻柱家 傻柱此时是有些心疼,再怎么说秦淮茹也是他心中的白月光,“那女人实在太坏了,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呢?” 李红月一听气急了,这个傻子要不是她拦着,他都想去插下上一脚。 她直接上手拧着傻柱的耳朵,“关你什么事,还不去做梦,没看到你儿子都饿了吗?”她指着自己的肚子。 “媳妇你轻点,我马上就去做。”傻柱求饶道。 前院东厢房,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远带着林婉晴和林安澜回到家,关上门,便将中院的污糟隔绝在外。 张嫂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焖好的大米饭、腐竹烧肉、炒土豆丝,炒大白菜。 “姑婆,今儿院里闹腾,没惊着听晚吧?”林婉晴一边摆碗筷一边问。 “听晚睡得可香了,没吵醒。”张嫂乐呵呵的道。 吃饭时,林远简单提了几句中院的事,语气平淡,只当个闲话。 “……估摸着是那家男人自己心思不正,家里闹了矛盾,女人没处撒气,就跑来找软柿子捏。 秦淮茹是不是完全无辜两说,但今天这一闹,她以后在院里厂里行事,多少会收敛些。” 林婉晴给儿子夹了根土豆丝,轻声说,“也是不容易。不过,到底是非惹上身,总归不好。咱们以后也远着点就是了。” 她本性善良,但并非没有分寸,尤其现在有了儿女,更珍惜家庭的清净。 林远点点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他转而问起林婉晴今天上班的情况,听她说起工会的工作,同事们客气的态度,以及王副主席的关照,心里有数。 饭后,他陪着林安澜玩了一会儿积木,又看了看婴儿床上熟睡的林听晚,小家伙睡梦中嘟着嘴,模样可爱极了。 时光悄然流转,日历翻至1964年10月。 秋意已深,北京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湛蓝。 这天下午,林远正在冶金部的办公室里,与助手陈明宇核对一份即将上报的侨胞投资项目汇总表。 突然,窗外远远传来却越来越响亮的喧哗声,鞭炮声零星炸响,紧接着,似乎整座城市都被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沸腾声浪所包裹。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难以抑制的欢呼。 陈明宇疑惑地抬头,“主任,外面这是……” 林远心中猛地一动,一个清晰的日期跃入脑海。 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更多清晰的声音涌了进来——锣鼓声、欢呼声、口号声,还有高音喇叭里传来的,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却无比清晰的播报声:“……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在西部地区,爆炸成功!成功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时刻真正来临,林远依然感到一股热流直冲胸臆,手臂上激起一层战栗的颗粒。 “是原子弹!我们自己的原子弹爆炸成功了!” 陈明宇也听清了,猛地跳起来,年轻的脸庞因极度兴奋而涨红,声音都有些发颤。 整个冶金部大院已经沸腾了。 干部们纷纷涌出办公室,彼此握手、拍肩,脸上洋溢着无法形容的激动与自豪。 有人立刻找出了红旗,有人敲起了脸盆。 那种发自内心扬眉吐气的狂喜,感染着每一个人。 林远没有加入楼下的喧腾,但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街道上渐渐汇聚成欢乐河流的人群,听着那响彻云霄的“毛主席万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的口号,眼眶微微发热。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更深刻地知道这一刻的重量。 它不仅是一朵“蘑菇云”,更是一个民族挺直脊梁的宣言,是未来数十年发展的基石之一,也意味着他所在的国家,将进入一个虽有风雨但底气更足的新阶段。 下班回到四合院,节日般的气氛同样浓烈。 家家户户门口似乎都扫得格外干净,孩子们在院里兴奋地奔跑叫喊。 中院聚集了不少人,连平日阴沉的易中海脸上也带着笑意,正和刘海中说着什么,两人都比划着,神情激动。 许大茂嗓门最大,正跟几个年轻小伙描述着他“早就料到有这一天”的“先见之明”。 前院,阎埠贵正拿着红纸和毛笔,张罗着要写庆祝标语。 见到林远,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林远回来了?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咱们国家,这回可真是……” 林远笑着点头,“是啊,阎老师,普天同庆。” 回到家,林婉晴脸上也带着兴奋的红晕,正在和张嫂说这事。 连小安澜都似乎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氛,格外活泼。 “远哥,听到了吗?我们国家自己造的原子弹,成功了!”林婉晴的眼睛亮晶晶的。 “听到了。”林远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因激动而微湿,“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喜事。往后的日子,底气就更足了。” 夜幕降临,但城市的欢腾并未平息,远处仍有零星的鞭炮和欢呼声传来。 第377章 重大情报 次日林远起床后查看今日的系统更新的情报,今日系统更新6条情报。 【情报一】:美籍华人工程师郭永怀近期因家族事务返港,他长期服务于美国一家中型特种冶金公司,熟练掌握200公斤级真空感应炉的设计、操作与维护核心工艺。他本人对回国进行“短期技术交流”态度积极,但其公司对相关技术资料管控极严。 【情报二】香港“精工”表壳厂老板郑柏年,近期多次向新华社香港分社人士透露,有意将产业部分北移,投资精密机械。其真实核心诉求有二:一为其子郑明在内地谋求一个“有前途的正式干部身份”;二为获得稳定的内地钢材供应渠道,降低其香港工厂成本。 【情报三】 日本东洋纺(Toyobo)公司一套年产3000吨对苯二甲酸二甲酯(DMT)的中试设备将于明年3月退役拆除。该公司内部对如何处理此设备有分歧,一部分人主张当废铁卖掉,另一部分人希望以“友好价格”整体转让给友好机构,以维护关系。日籍华侨商人小林健太郎与该设备维护主管私交甚好。 【情报四】“兴华”拖拉机厂筹建处总工私下抱怨,国内拖拉机变速箱齿轮的精度和耐磨性不足,严重影响整车寿命和口碑,他们极度渴望能获得稳定供应的高精度齿轮和特种钢。 【情报五】近期表达投资意愿的马来西亚橡胶商人黄文福,其家族生意与台湾方面有历史性往来。虽然其本人爱国,但此关系若被深挖,在未来特殊时期可能成为项目“污点”。 【情报六】瑞士华侨学者冯·陈(女,38岁,材料学博士)研究方向为石英玻璃与特种陶瓷,用于精密光学和高温器件。她拥有实验室制备高纯度石英坩埚的技术,此物是半导体提纯和高端光学仪器的关键耗材,国内完全空白。她渴望回国建立一个小型实验室。 林远没想到今日系统竟然给了6条情报,而且有4条是有大用的。 情报一和情报二完全可以成立一个联合厂,打破国内的技术壁垒,现在国家在精密仪器完全依赖于进口,完全是卡脖子。 就算现在投产的北方精密厂,它也只是一个精密仪器的零部件厂,完全没有生产精密仪器的能力。 情报三也不错,解决“穿衣”问题,现在国家的棉花产量有限,全国人民穿衣严重依赖棉布票。 合成纤维(如锦纶、涤纶) 是解决数亿人穿衣问题的战略方向。 然而,其核心原料(如己内酰胺、对苯二甲酸)的生产技术几乎空白。 情报四总工抱怨确实是个问题,特种钢始终绕不过去,所以情报一实在太重要了,三线建设拉开帷幕,对高温合金、高强度不锈钢、精密轴承钢等特种钢材的需求极为迫切。 同时,重型机械、船舶、机床工业的升级,也受制于特种金属材料。 情报五黄文福投资可以直接规避,不然未来起风了那就真成为污点。 情报六虽然不如前面三个诱人,但也能起到一个补充的作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西北大蘑菇升起,系统竟然给他几个那么重要的情报。 林远匆忙吃过早饭后便来到冶金部办公室。 “小陈,把之前我让你整理的侨胞投资名单及实业背景的报告拿给我。” 陈明宇很快找到并拿给林远,林远拿着名单和今日的情报对上,果然郑柏年、黄文福、冯·陈都有在上面。 “小陈,你着手制作一份 《侨胞投资意向与国家产业需求匹配简报》 简报核心内容: 一页纸矩阵图: 左侧列“国家最紧缺的3-5个实业领域”,右侧列“侨胞最具实力且意向明确的2-3个投资领域”。 用连线标出匹配度最高的“金矿”组合。 对每个“金矿”组合,用不超过200字说明:为何是国家急需;②为何该侨胞/侨团最合适(资金、技术、渠道优势);③初步预估效益(外汇节省、就业、技术提升)。 “是,我马上着手准备。” 陈明宇知道林副主任又开始做什么大项目了,自从他调到办公室后学习到很多东西。 两天后林远拿着那份完善的简报来到杨主任办公室。 “林远来了,坐,有什么事吗?” “主任,根据前期陈嘉堃先生投资带来的积极反响,我们办公室持续跟踪,目前又发现了一批珍贵的投资线索。为了不辜负侨胞热情、抢抓战略机遇,我们初步梳理出了几个与国家计划契合度最高的方向,特来向您汇报,请您定夺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我们认为,特种金属材料和精密仪器制造领域与香港商人郑柏年的组合,可能潜力最大,因为它能直接解决特种金属材料和精密仪器制造问题。想请您指示,是否将这一方向作为我们下阶段攻坚的重点? 如果方向可行,我们请求办公室正式立项,对这几个重点方向进行深入调研、接触,并形成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和引资方案。 杨主任仔细听说林远的报告,越听越惊喜,林远提的问题简直是国之重器。 要是项目真的落地那简直国家大功臣不可。 “林远,特种金属材料方面的技术是我们短板,我们怎么弥补没有相关的技术人才说再多也是空话。”杨主任直指问题的核心。 “主任,我通过杨嘉堃先生了解到,美籍华人工程师郭永怀,近期因家族事务返港。他长期服务于美国一家中型特种冶金公司,熟练掌握200公斤级真空感应炉的设计、操作与维护核心工艺。他本人对回国进行短期技术交流态度积极。郭工本人是打通此瓶颈的钥匙,若能以其为桥梁,推动以技术顾问身份指导设备采购与安装的模式,可绕过直接技术转让的障碍。这样我们的项目完全能落地。” 第378章 于莉工作问题 杨主任仔细听着林远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眼神从最初的惊喜逐渐沉淀为深沉的思索。 当林远提到“真空感应炉”和“美籍华人工程师郭永怀”时,他叩击的动作蓦然停住,身体微微前倾。 “郭永怀……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杨主任沉吟道,眉头微蹙,似在记忆中搜寻,“是在某期内部参考上看到过简要介绍,说是位有真才实学且心系祖国的实业派专家。 你确定他本人有明确的意向,愿意回来进行技术交流? 这可不是普通岗位,美国人对于这类涉及特种冶金的核心技术,防范得像铁桶一般。” “主任,消息来源经过初步核实,相对可靠,是陈嘉堃先生利用其海外侨领的人脉网络辗转获悉的。” 林远回答得清晰而稳重,“郭工本人怀有强烈的报国意愿,这一点多方信息可以交叉印证。 但受限于其外籍身份、现有合约以及美方的严密监管,短期内直接回国长期工作,客观条件上确实不现实。 然而,他表达出的以某种形式进行‘短期技术交流’的意愿是真实且积极的。 这恰恰给了我们一个难得的机会窗口——我们不谋求一步到位获取全套设计图纸或让他冒险带出核心工艺资料,那不现实,风险也极高。 我们需要设计的,是一个迂回但切实可行的‘曲线救国’方案。” “哦?具体怎么个‘曲线’法?”杨主任目光锐利,专注地等待着下文。 “我的初步构想是,以国内计划筹建‘华研特种金属材料与精密仪器制造联合厂’的名义,由部里或更高层面以适当的组织名义,通过新华社香港分社或其他可靠的外事、经贸渠道,正式与郭永怀工程师以及有投资意向的香港实业家郑柏年先生接触。 向他们阐明,这是国家三线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打破国外技术封锁、奠定工业自强基础的战略项目。 邀请他们以‘爱国技术专家’和‘实业建设者’的身份,参与进来。 对于郭工,我们可以明确,初期不需要他脱离原有岗位,而是以‘海外特约技术顾问’、‘项目咨询专家’等形式,为我们提供关键的技术指导、设备选型建议和人员培训思路。”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杨主任靠回椅背,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揉按着太阳穴,显然在脑海中进行着飞速的推演与权衡。 林远提出的这个思路,巧妙跳出了当时常见的“要么不计代价全套引进,要么完全依赖自身艰难摸索”的二元困境,在严酷的国际技术封锁与国内迫切需求之间,找到了一个极具操作性的切入点。 它并非完美无缺,存在对关键个人依赖性较强、技术获取可能不完整等风险,但贵在切实可行。 它试图用有限且宝贵的外汇资源,以及相对可控的政治与技术风险,去撬动一个至关重要却长期被“卡脖子”的领域。 良久,杨主任睁开眼睛,目光已然变得坚定,甚至透出几分灼热。 “思路很清晰,切入点也选得大胆而精准。林远,你这份简报和这个‘曲线救国’的设想,价值非同一般!”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潜藏着无数工业渴望的城市景象,仿佛在眺望这片亟待先进技术浇灌的土地。 他转过身,语气果断地下达指令:“这样,你立刻组织精干人手,优先围绕筹建‘华研特种金属材料与精密仪器制造联合厂’这个核心方向,以郭永怀工程师为技术突破的关键支点,制定一份详尽可操作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与引资实施方案》。 方案必须包括:如何通过香港渠道安全、稳妥、隐蔽地与目标人物建立联系并有效传达我方意图; 如何设计一套既能令郭工放心参与、又能最大限度规避其所在公司监控与法律风险的‘顾问’合作模式与保障机制; 初步的关键设备国际采购清单、预算以及外汇申请估算; 国内联合厂的拟选址原则、核心技术人员筹备与培训计划; 以及,至关重要的一点,对各种潜在技术风险、政治风险、沟通风险的全面分析,与相应的应对预案。”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这份方案,务必做得扎实、周密,要把各种可能性、尤其是困难都想在前面。 初稿完成后,先拿给我看。如果我认为基本成熟……”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我会亲自带你,去向部里分管技术工作的领导和计划司的主要负责同志作专题汇报。 林远,如果这个路子真能走通,你这就不仅仅是简单地引进一两个工厂项目,而是有可能为国家在关键材料领域,打开一扇宝贵的窗口,铺设一条自力更生的路径。” “是!主任,我完全明白这个项目的战略分量和其中责任。 请主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组织好力量,把方案做深、做细、做扎实!”林远挺直腰板,清晰地回答。 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心中却澎湃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穿越一场,现在钱不缺总要为国家建设做点贡献。 就在林远领命准备告辞时,杨主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林远,等一下。 还有个事,你们办公室那个叫于莉的临时工,来帮忙有三个月了吧? 你觉着这同志怎么样,办事能力、可靠性如何?” 林远略感意外,不知杨主任为何突然问起于莉,但仍认真思索后回答,“主任,于莉同志确实来办公室帮忙满三个月了。 起初是您批示请她来协助整理从工业局移交过来的那批苏联技术资料。 她完成得很出色,条理清晰,后来又赶上我们对接清华大学吴教授、李教授团队,需要频繁传递、整理技术文件。 办公室时常只有我在,小陈也经常外勤,看她办事稳妥,就暂时让她留下来负责一些日常文书、档案管理和联络工作。 总体而言,于莉同志工作态度端正,责任心强,做事细致认真,学习能力也不错。 主任,是她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第379章 激动 杨主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她的学历背景呢?” “是初中毕业。”林远如实答道。 “嗯,学历是稍微低了些。” 杨主任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觉得她工作表现确实不错,而我们接下来要推动的这项工作,涉及面广,有些内容也需要一定的保密性,让一个临时工长期接触核心事务,从组织程序和保密要求上看,确实不太合适。 这样吧,给她解决一个正式的工作名额。 安排她入职红星轧钢厂厂部办公室,然后立即以工作需要为由,借调到我们冶金部这边来协助工作。 这样,她就算是体制内的正式职工,也有相应的组织关系,工作开展起来更顺当,也符合保密要求。 你回去跟她谈谈,如果她本人和家庭没有其他问题,我下午就让秘书跟轧钢厂那边沟通协调,走个流程,争取明天上午她能先去轧钢厂办完入职手续,下午就回来上班。” 林远闻言,心中一动。 他之前确实考虑过于莉身份的问题,也想过找机会帮她解决正式工作,没想到杨主任观察入微,主动提了出来,并且安排得如此周到。 “好的,主任!我代表于莉同志谢谢您的关心和培养。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用人之便,没及时把人员编制问题处理好,还让主任您费心了。” “诶,这不能全怪你,办公室人手紧张也是实际情况,我也有责任没给你配齐班子。” 杨主任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行了,去忙吧。 先把于莉的事落实好,然后集中精力,把‘华研’联合厂的方案作为头等大事来抓。” “是!”林远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林远立刻将陈明宇和于莉叫到跟前,开了个简短的内部会议。 “小陈,于莉,我们下一阶段的核心工作,是全力完成《‘华研’特种金属材料与精密仪器制造联合厂可行性研究报告与引资实施方案》的撰写与筹备工作。” 林远开门见山,布置任务,“我负责整体框架设计、利用既有渠道获取和研判关键信息、并主导与潜在合作方及上级部门的沟通协调。 小陈,你主要负责相关产业数据、国内外技术资料的搜集、整理与分析,并承担方案主体文本的起草与修订。 于莉,你的任务非常关键,负责所有项目资料的分类、整理、归档保管,做好每次内部讨论和外部联络的详细记录。 同时兼顾办公室日常后勤保障与内外联络,确保我们整个工作流程有条不紊,每一步都留下清晰、完整、经得起查验的工作痕迹。 这项工作的保密要求会提高,大家务必注意。” 他停顿了一下,对于莉补充道:“于莉,另外有个事,你的工作表现,杨主任也注意到了。 鉴于后续工作的需要,部里和红星轧钢厂协调,决定给你一个正式的工作名额。 明天上午,你需要先去红星轧钢厂厂部办公室办理入职手续,成为轧钢厂的正式职工,随后立即借调到我们这边继续工作。 这意味着你将成为国家正式编制内的工作人员,享受相应的待遇,同时也需要承担更严格的组织纪律和保密责任。 你个人有什么想法或困难吗?” 于莉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震住了,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闪过惊喜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坚定。 “没……没有困难,谢谢林副主任,谢谢组织上的信任和培养。 我一定更加努力工作,绝不辜负这份信任。”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 陈明宇也由衷地为于莉感到高兴,“恭喜你啊,于莉同志!” “好了,具体手续和注意事项,于莉你稍后详细记一下。” 林远将话题拉回正轨,“时间紧迫,任务重大。 从现在起,我们三人就是一个攻坚小组。 大家齐心协力,把‘华研’项目的前期基础打牢。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吧?” “清楚了!”陈明宇和于莉异口同声,眼中都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一个明确而富有挑战性的目标,以及团队成员身份的明确与提升,而显得格外凝重且充满干劲。 下班铃声响起,于莉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四合院,匆匆换了身干净衣服,跑到前院跟正在做饭的婆婆三大妈打了声招呼:“妈,晚饭让解成来家里吃,我回趟我妈那儿,有点要紧事说。” 不等三大妈细问,她就拎着个平时舍不得用的布兜,兜里装着一包糕点和一小包水果糖,风风火火地出了门,直奔娘家。 于莉娘家也在南锣鼓巷这一片,隔着几条胡同,是个普通的大杂院。 她刚进院门,正在公共水池边洗菜的于母就看见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迎上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担忧:“小莉?你怎么这个点跑回来了?没出啥事吧?是不是……又跟解成闹别扭了?” 在母亲印象里,女儿但凡不是年节时候突然回来,多半是在婆家受了委屈。 屋里正在休息的于父也闻声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刚下班回来的于海棠也从屋里出来,挽住于莉的胳膊,小嘴噼里啪啦:“姐!是不是那个闫解成又欺负你了?还是你那个抠门公公给你气受了?告诉我,我找他们去!” 于海棠性格泼辣,最见不得姐姐受委屈。 于莉看着家人关切又带点紧张的神色,心里一暖,连忙摆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没有没有!爸,妈,海棠,你们都想岔了!我好着呢,我跟解成现在挺好,他的工资都交我管着。我公公婆婆……每个月还额外给我们五块钱补贴呢!” “啥?” 于母愣住了,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公婆?阎埠贵?他……他每个月给你们五块?” 这简直比听说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让人难以置信。 阎埠贵的抠门,在这片胡同都是出了名的。 于海棠也瞪大了眼睛,“姐,你没发烧吧?阎老西能舍得?” 第380章 请教 “真的!” 于莉拉着母亲和妹妹进屋,在于父疑惑的目光中,先把布兜里的糕点和糖拿出来。 这是她用自己挣的钱买的东西孝敬父母,意义不同。 “爸,妈,海棠,你们听我慢慢说。” 她从三个月前自己走投无路,硬着头皮去求曾经有过一点交情的林婉晴开始说起。 说到林婉晴心善帮忙,她丈夫林远科长真的给她在冶金部办公室找了个临时帮忙的差事,每天一块钱。 说到这三个月她在部里接触的人和事,虽然只是打杂整理文件,但眼界开阔了不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至于工作内容什么的她可不敢说,那是冶金部,她刚去时就被告诫过了。 再说到自己小心谨慎,努力工作,终于得到了领导的认可。 “今天下午,我们林副主任从杨主任那里回来,正式通知我。” 于莉的声音因为激动,脸上却焕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部里和轧钢厂协调好了,给我一个正式的工作名额。 明天上午,我就去红星轧钢厂厂部办公室办理入职手续,成为轧钢厂的正式职工。 办完手续,立刻就以工作需要为由,借调回冶金部我们办公室继续工作。 爸,妈,我从明天起,就是有国家正式编制吃商品粮的工人了。” 一席话,如同在平静的水塘里扔下了一块大石头。 于父手里的老花镜“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他直勾勾地看着女儿,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于母更是彻底懵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把抓住于莉的手,力道大得让于莉都感到了疼:“小莉你说啥? 你这三个月,不是在哪儿打零工,是在冶金部? 那个管全国钢铁的大部委,现在还要转正了? 去轧钢厂入职,然后回部里上班?” 每一个问句都透着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部委那是高高在上的地方,里面走的都是干部,女儿一个初中毕业的普通工人家庭出身,还嫁到了阎埠贵那样的家庭,怎么能跟那里扯上关系,还能得到一份工作? 于海棠则是直接跳了起来,抱住于莉又笑又叫,“姐,真的吗?太好了!天啊!太厉害了!以后我们姐妹俩都在轧钢厂工作了。” 于海棠高中毕业形象好,声音也算可以,找到了红星轧钢厂广播员的工作。 她知道冶金部工作的分量,虽然是借调的,但那履历说出来,人家不得高看一眼吗? 就算以后回红星轧钢厂,那厂里的晋升肯定优先考虑的。 “真的,千真万确。” 于莉用力点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工作证明天入职后就能拿到 ,林副主任亲口说的,杨主任亲自安排的。 就是因为接下来办公室的工作更重要,涉及一些需要保密的内容,临时工的身份不合适了,所以才特批了这个名额给我。” 于父终于缓过神来,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于莉面前,上下打量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良久,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满是欣慰,“好……好!小莉,你这是遇到贵人了。 林科长……不,林副主任一家,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这工作来之不易,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到了那里,一定更要好好干。 少说话,多做事,遵守纪律,不能给领导添麻烦,不能辜负这份天大的恩情。” “爸,我知道,我一定珍惜。” 于莉哽咽着答应。 于母也抹起了眼泪,这回是高兴的泪,“我就说,我家小莉是个有福气的,是个踏实肯干的……老天爷开眼啊。 这下好了,这下可真是太好了,看谁还敢背后嚼舌头。” 她想起女儿嫁到阎家多年,因为一直没孩子,又没个正式工作,没少听一些闲言碎语,连带着娘家都觉得矮人一头。 如今女儿摇身一变,成了部委(借调)职工,这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母喜气洋洋地去外间张罗晚饭了,破例决定今晚要多炒个鸡蛋庆祝。 里屋,便成了于莉和于海棠姐妹俩说体己话的小天地。 于莉今天回娘家,除了向父母报告天大的喜讯,其实还有一件对她当下颇为紧要的“私事”想请教妹妹。 她拉着于海棠在床边坐下,摸了摸自己身上半旧不新的碎花罩衫,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海棠,姐今天过来,除了跟爸妈说工作的事,还想问问你衣服的事儿。” 于海棠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衣服?姐,你早就该琢磨这个了,以前是临时工,穿差点没人说啥。 现在可是冶金部的正式借调干部了——虽说编制在轧钢厂,但谁不知道你是在部里上班。 那地方,进进出出的都是什么人,你再穿得这么……这么朴素,可就不太合适了,显得不够精神。” 于海棠说话直接,但道理却戳中了于莉的心事。 于莉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这话,我这三个月,在部里大楼,看那些女同志,就算是最普通的干事,也都穿着挺括的列宁装,或者剪裁合体的深色外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我就这两身替换的衣裳,洗得都发白了,幸好还没打补丁……” 她越说越觉得窘迫。 以前是没条件也没必要讲究,现在环境变了,心态也变了,这份寒酸就成了她心底一根隐隐的刺。 “姐,你找我算找对人了。” 于海棠颇有几分自得,她可是厂宣传科的广播员,算是厂里的“门面”之一,又天生爱美会打扮,在穿衣上的见识可比她姐强多了。 “列宁套装最合适,端庄大方,又符合风气。你等等,我看看我有没有你能穿的……” 说着,她就兴冲冲地去打开自己那个宝贝的木头箱子,里面挂着她攒钱置办的几件好衣服。 于莉也满怀期待地凑过去看。于 海棠一件件拎出来展示:一件鹅黄色的确良衬衫,领口还缀着小小的荷叶边;一条墨绿色格子的“布拉吉”,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还有一件枣红色的混纺薄毛衣,款式新颖…… 第381章 于海棠 于莉仔细看着,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她拿起那件鹅黄衬衫,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摇摇头,“海棠,你的衣服是好看,可……太鲜亮了,花样也多了点。 我穿着去部里上班,不合适。” 她想象着自己穿着鹅黄衬衫走进那栋气氛严肃的部委大楼,简直像灰扑扑的麻雀堆里突然闯进一只黄莺,太扎眼,也太不合时宜。 “我们那儿,不像厂里那么……活泼,还是得素净稳重些好。” 于海棠看看姐姐,又看看自己的衣服,恍然一拍额头,“哎哟,是我没想周到,光想着好看了。 也是,你们那地方,是得穿得更干部样儿一点。” 她有些惋惜地把衣服收回箱子,但立刻又有了主意,“没关系,姐!这个礼拜天,我陪你去百货大楼转转,王府井还是东四? 咱们去看看有没有现成颜色深点的列宁装或者女式中山装卖。 要是没有特别合心意的,或者太贵,咱们就扯点布回来,我帮你做。 我跟我们科里巧手的李姐学过几招,做件上衣没问题,裤子可能差点,但可以找人帮忙或买现成的配。” 于莉听得心动,自己动手做,既能省点钱,又能完全按照心意来。 “那行,周末咱俩去看看。”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这三个月攒下的工资,应该能应付这笔必要的开支了。 闫解成的工资也在手上,但她可以想拿那钱去买衣服,不然她公公婆婆不得天天上家里来唠叨,她可受不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身行头是对新身份的确认,也是一种必要的投资。 要是再有一个自行车那就更配了,像林婉晴每天出行都是自行车。 不过这事不急,自己才有工作就又新衣服又自行车的,人家在背后不得怎么编排呢? 等她正式扎根了再考虑也不迟。 正事说完,姐妹俩的气氛更加松弛。 于莉打量着妹妹娇艳明媚的脸庞,想起了另一桩事,“海棠,你跟你们厂那个杨为民……现在处得怎么样? 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你看你同学何雨水,嫁了片警,日子过得挺安稳。 就连院里和你有过段的刘光天,不也娶了秦京茹,五月份结的婚。 你年纪也不小了,爸妈虽然不说,心里肯定也惦记着。” 于海棠正摆弄着自己的一条纱巾,闻言撇了撇嘴,“哎呀姐,你怎么也跟妈似的念叨这个。 我不急,我还想再自由自在地玩两年呢! 雨水那是嫁得早,她比我大两岁呢!刘光天娶秦京茹……”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有些不以为然,“那是他急着找媳妇,秦京茹嘛……也就那样。” 她顿了顿,眼睛看向窗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盘算,“杨为民嘛!人是还行,在厂里也有杨厂长这个大伯照着,对我也挺殷勤的。 可是……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急什么呀?再看看呗。 万一……以后遇到更合适的呢?” 她心里自有小九九,凭借容貌和广播员的工作,她在厂里乃至这片地方,都是惹眼的存在,追求者不乏其人。 杨为民是目前条件最突出追得最紧的一个,但未必就是终点。 早早被婚姻拴住,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哪有现在这样被众星捧月,自己挣钱自己花来得惬意自在。 于莉看着妹妹的神情,知道她心气高,主意正,不是三言两语能劝动的,便也不再深说,只是叹了口气:“你呀,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不过女孩子,青春也就这几年,遇到合适的,该把握也得把握。 杨为民那孩子,我见过两次,看着还算稳重。” “知道啦,我的好姐姐。” 于海棠笑嘻嘻地挽住于莉的胳膊,把话题岔开,“你还是先操心你的新衣服吧!等周末,咱们好好逛逛。” 姐妹俩的笑语声从里屋传出,夹杂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家常的琐碎。 于莉在娘家吃过晚饭,又和妹妹说够了体己话,看着天色不早,便辞别了仍沉浸在喜悦中的父母,步履轻快地回到了四合院。 推开自家小门,屋里亮着灯,闫解成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轧钢厂发的《钳工技术基础》心不在焉地翻着,耳朵却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见于莉进来,他立刻放下书,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堆起略显局促的笑,“小莉回来啦!在岳母家吃过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弄点啥?” 这三个月,尤其是最近,闫解成在于莉面前,总是不自觉地矮了半头。 最初于莉去冶金部打临时工,他和他爸妈都以为不过是十天半月的事儿,新鲜劲过了,或者人家嫌她学历低不要了,自然就回来了。 谁承想,这一干就是三个月,每天一块钱雷打不动,一个月下来就是二十七八块,都快赶上他这个二级钳工的工资了。 于莉每天早出晚归,接触的人和事都跟他们这四合院及车间大不相同,身上那股子精气神也渐渐变了,说话做事更有主见,连带着在阎家的话语权也无形中重了许多。 闫解成心里是既有点骄傲,又莫名地发虚。 骄傲的是自己媳妇有本事,能在部委大楼里进出。 发虚的是,他真怕于莉这翅膀硬了,眼界开了,哪天觉得他闫解成配不上了,要飞走。 要是那样,他爸他妈绝不可能再掏钱给他娶一房媳妇,底下还有解放、解旷、解娣呢。 最重要是他们连个孩子都没有,问题还在他身上,说不慌那是假的。 傍晚下班听他妈说于莉回娘家了,他心里就七上八下,胡乱扒了几口饭就回来等着,书也看不进去,直到听见门响,看到于莉完好无损甚至面带春风地回来,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吃过了,在我妈那儿吃的,你还没睡?” 于莉放下布兜,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常。 “这……..这不是等你嘛。” 闫解成搓着手,连忙表功,“我给你打水洗漱!” 说着就麻利地拿起脸盆出去了。 第382 闫解成心慌 于莉由着他去,心里明白他的那点小心思。 她换下外衣,坐在床边。 果然,工作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底气和倚仗。 搁在三个月前,闫解成哪有这份殷勤。 现在就算离了闫家,凭自己这份正式工作,她也饿不着,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这种变化,微妙而实在。 等两人都收拾利索躺下,闫解成试探着伸手揽她,于莉也没拒绝。 例行公事般的“游戏”结束后,于莉靠在床头,觉得还是应该把今天的大事跟闫解成说一下。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自己的丈夫,该给的尊重和知情权还是要给。 “解成,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于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清晰而平静,“我今天得到正式通知,部里和轧钢厂协调,给了我一个正式的工作名额。 明天上午,我去红星轧钢厂厂部办公室办理入职手续,成为轧钢厂的正式职工。 办完手续,还是借调回冶金部我们办公室上班。” 黑暗中,闫解成呼吸一滞,猛地半支起身子,声音都变了调,“真……真的?你没骗我?转正了?是干部编制吗?” 这消息比他预想的任何可能都要惊人。 临时工转正,还是从部委渠道解决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骗你干嘛?人事关系落在轧钢厂,算是干部编制,但工作岗位在冶金部。” 于莉语气里也带着一丝自豪。 闫解成愣了好一会儿,消化着这个巨大的信息。 自己的媳妇,去做了三个月临时工,竟然真能鲤鱼跳龙门,拿到一份正经八百在部委上班的“铁饭碗”。 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和羞愧感涌上心头。 看看人家林远,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而且他们还是同学,已经是冶金部的副主任了,随手就能给自己媳妇安排这么好的出路。 再看看自己,还是个二级钳工,每月那点死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 不行,绝对不能让自己被媳妇比下去太多。 他得拼命学技术,争取早点考上三级工,不,四级工。 得让于莉看到,他闫解成也不是烂泥扶不上墙。 “小莉……” 闫解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担忧,“你……你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工作,不会……不会离开我吧?”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把他心底最深的恐惧暴露无遗。 于莉沉默了片刻。 说完全没动过别的心思是假的,尤其是多年来无子,加上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感受到自身价值之后。 但眼下,离婚的念头并不强烈。 闫解成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人也有些窝囊,但对她还算可以,公婆现在也肯补贴,日子过得去。 更重要的是,刚稳定下来就闹离婚,影响不好,林副主任那边脸上也无光。 “暂时还没那个想法。” 于莉实话实说,但也没把话说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看你的表现吧。” 这话让闫解成心里一紧,但好歹不是直接否定,他连忙表决心,“小莉,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努力学技术,争取早点考级。 在家里,我也多干活,帮你分担,绝不再像以前那样……” 他急急地保证着。 “嗯。” 于莉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表态。 转而说起具体的事,“明天我去报到,这个周末,你想想办法,找工友或者谁,换点副食品票,最好再弄张酒票。 周末我们去买点像样的礼物,上门去好好感谢一下林副主任。 虽然人家什么都不缺,但这份情谊,咱们不能忘了,该有的礼数得有。” “行,听你的!” 闫解成满口答应,脑子飞快转着,“票的事……不用找工友换,太麻烦。 我找我爸要,他肯定有存货。” 算计自己老爹,闫解成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他知道他爸那个抠门精,各种票据肯定藏着不少,以前是舍不得,现在为了媳妇的工作和自家的脸面,怎么也得让他出点血。 “随你吧,能弄到就行。快睡吧,明天我还得早起去厂里报到。” 于莉打了个哈欠,翻过身。 “哎,好,睡吧。” 闫解成也躺好,黑暗中睁着眼睛,心里翻腾着兴奋压力和对未来的盘算。 ........................... 傍晚,林远推着自行车回到95号院前院时,屋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张嫂正端着碗筷出来,见到他笑道:“林远回来啦,正好,饭刚得。” 小安澜坐在特制的高脚凳上,拿着小勺子敲着桌面,咿咿呀呀地催促。 婴儿床里,林听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 林婉晴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块湿毛巾给儿子擦手,看到林远,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回来啦?今天好像比平时稍晚一点。” “嗯,下午开了个小会,又把于莉工作落实的事最后确认了一下。” 林远洗了手,在饭桌旁坐下。 晚饭是张嫂拿手的炝炒白菜,酸菜白肉,六必居咸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玉面粥,主食是白面馒头。 林婉晴给他盛了碗粥,闻言动作顿了顿,“于莉的工作?她那个临时工……有说法了?” 她对于莉的事一直记挂着,毕竟当初是她领着于莉上门来求的机会。 林远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就着咸菜咬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嗯,定了。 杨主任主动提的,说于莉这三个月表现不错,接下来办公室的工作涉密性会增加,用临时工不合规也不安全。 所以特批了一个名额,让她先入职红星轧钢厂厂办,再借调到我们这边来。 明天上午她就去轧钢厂办手续。” 林婉晴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真的?那可太好了! 于莉这下总算是有个着落了,杨主任真是体恤下属。” 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既为于莉高兴,也觉得当初自己没有看错人,于莉确实是肯干也能抓住机会的。 “下午我跟她和小陈开了个小会,说了这事,也布置了新任务。” 林远点点头,“于莉看着是挺激动,表了决心。 这事,说到底还是她自己争气,活干得仔细,嘴也严实。” 林婉晴听着,心情不错,丈夫这话,既肯定了于莉的努力,也认可了她当初举荐的眼光。 第383章 于莉入职 第二天清晨,于莉特意换上颜色也最稳重的蓝布罩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闫解成也显得格外精神,夫妻俩一同出了门。 这个点正是院里人们准备上班时候,见到于莉没像往常一样直奔部委方向,而是和闫解成一起往轧钢厂方向走,院里的工人问道,“于莉,今儿个没去部里啊?这是跟解成一块儿去厂里?” 于莉脸上带着的微笑,语气平静,“嗯,去轧钢厂办点事。” 她没多说,闫解成在一旁陪着笑,也没插嘴。 众人见她不愿细说,又看她神情不像是有坏事的样子,加上闫解成在,也就不便追着打听。 于莉深知事情没完全落定之前,还是低调为好,免得横生枝节。 来到红星轧钢厂气派的大门前,正值上班高峰,穿着各色工装挂着工牌的工人们潮水般涌入。 于莉没穿工装也没工牌,显得格外扎眼。 门口执勤的保卫员目光锐利,见于莉面生,立刻伸手拦下,“同志,请留步。你不是本厂职工吧?来厂里有什么事?” 语气公事公办。 闫解成赶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解释,“同志,我是钳工车间的闫解成,二级工。 这位是我爱人于莉,她是来厂里办理入职手续的。” 于莉则从容地从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印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冶金工业部”字样的大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封盖着红章的介绍信,递给保卫员,“同志您好,这是我的介绍信,请您过目。” 保卫员接过来,仔细端详。 冶金部的大红公章做不得假,信的内容清晰写明“兹介绍于莉同志前往你处办理入职及借调相关手续”,落款是冶金部某办公室,还有一位领导的签名。 保卫员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能从部里直接开介绍信过来办理入职的,可不是一般人。 他将介绍信仔细交还给于莉,态度客气了许多,“于莉同志,请进。 闫解成同志,你带于莉同志直接去人事科,办完手续之前,请不要在厂区随意走动。” “哎,好的好的,谢谢同志!” 闫解成连忙答应,领着于莉进了厂门。 闫解成轻车熟路地带她来到厂部办公楼,指着二楼一个挂着“人事科”牌子的办公室:“就是那儿。小莉,我得赶紧回车间了,迟到久了不好。你自己能行吧?” “行,你赶紧去吧,别耽误工作。” 于莉点点头。 闫解成又叮嘱了两句,才匆匆跑向车间方向。 人事科办公室的门还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显然还没到上班时间。 于莉也不急,就在走廊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等着,打量着这栋略显陈旧但十分整洁的办公楼。 陆续有其他科室的人来上班,好奇地看一眼这个陌生的女同志,但也没多问。 没等多久,大约七八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梳着齐耳短发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干部拿着钥匙打开了人事科的门。 她看到等在外面的于莉,上下打量了一下,和气地问,“同志,你找谁?有什么事吗?” 于莉上前一步,“您好,我是于莉,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这是介绍信。”她又将介绍信递了过去。 女干部接过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和热情的笑容,“哦!你就是于莉同志啊!快请进快请进,昨天科里就接到厂办的通知了,说今天有位于莉同志要来办手续,然后还要办借调,早就等着你呢!” 她侧身把于莉让进办公室,招呼她在靠墙的一张长条木椅上坐下。 “你先坐会儿,我这就给你拿表格。对了,我姓王,你叫我王大姐就行。” “谢谢王大姐。” 王大姐很快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叠表格和几张印刷好的文件,坐到于莉对面的办公桌前,开始一边指导于莉填写,一边做着说明和登记。 “于莉同志,你的工作岗位,定在咱们厂部办公室,职务是干事。 行政级别呢,给你定的是26级,也就是8级办事员。 这是根据你的学历、工龄和岗位重要性综合定的,起步很不错了。” 于莉用心听着,心里快速计算。 行政26级8办事员,她听人说起过,在基层算是很好的起点了。 有些刚入职的还定行政30级12级办事员呢! “月工资是33元整。” 王大姐继续说道,一边在一个厚厚的本子上记录,“另外,享有国家规定的粮食定量、副食品补贴、以及相应的劳保福利。 你的组织关系、粮油关系,从今天起就正式转入咱们红星轧钢厂了,这是你的工作证。” 她拿出一个崭新印着红星轧钢厂徽记的深红色小本子,盖上钢印,填写好信息,郑重地交给于莉,“拿好,这就是你在厂里的身份证明了。” 于莉双手接过那本崭新工作证,翻开,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红星轧钢厂厂部办公室 干事”的字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和自豪感涌上心头。 从今天起,她于莉,就是有正式单位,有国家编制,每月领固定工资的公家人了。 接着,王大姐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借调函,写明你自即日起,被借调到冶金工业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工作,借调期间人事关系、工资关系仍保留在我厂,其他待遇和管理由借调单位负责,你需要在这里签字确认。” 于莉仔细看了借调函的内容,确认无误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所有手续办理得高效而顺畅,王大姐态度始终热情周到。 最后,她将所有材料的副本交给于莉一份,又叮嘱道,“于莉同志,手续就算齐了。 你现在可以去后勤部领劳保用品,然后去冶金部报到了。 以后每个月发工资的日子,或者需要厂里出具什么证明,随时回来就行。 到了部里,好好干,给咱们轧钢厂争光。” “哎!谢谢王大姐!我一定努力!” 于莉站起身,真诚地道谢。 她将工作证、借调函副本等文件仔细收好,告别了王大姐,走出了人事科办公室。 手里提着刚领的劳保物品,站在轧钢厂办公楼前,秋日的阳光正好。 于莉摸了摸包里那个坚硬的小红本,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钢铁气息的空气,感觉脚步都变得格外轻快有力。 第384章 闫埠贵心疼 周六傍晚,四合院里各家炊烟渐散,饭香未绝。 前院的阎家刚吃完晚饭,闫埠贵照例拿出小本本核算着一周的细账,三大妈在灶台边收拾。 就在这时,闫解成来到前院。 “爸,妈,吃过饭了?” 闫解成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 闫埠贵从账本上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三大妈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看到大儿子这个点过来,老两口心里都下意识地咯噔一下,自从分出去单过,解成两口子平时很少主动过来,更别提晚上这个时辰。 “解成啊,吃了。你俩呢?” 三大妈先开了口,语气带着试探。 “我们也吃了。” 闫解成搓了搓手,没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爸,妈,有件事。这个周末,我和小莉打算买点东西,去对面的林远家坐坐,正式感谢一下人家。 想跟您二老这儿,淘换点副食品票,最好能有一张酒票,我们那边票有点紧。” 他说得客气,但语气里少了以往在父母面前那种底气不足,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商量,甚至带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闫埠贵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手指敲着账本边缘 ,“感谢林远?于莉那临时工的事儿,不是早谢过了吗?怎么又……” 他本能地开始计算成本,酒票这种紧俏货,可是稀缺得很。 闫解成挺了挺腰板,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味道:“爸,妈,小莉她现在可不是临时工了。 她现在是有正经编制的国家干部,工作关系落在红星轧钢厂厂部办公室,行政26级8办事员,一个月工资33块。 虽然人还是借调在冶金部,但这名额,是林远和部里杨主任特批的,天大的恩情,咱们能不好好表示表示?” “哐当”一声,三大妈手里的碗滑到了盆里。 闫埠贵更是猛地摘下老花镜,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大儿子,“你说什么?正式编制? 厂部办公室?26级干部?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有些变调。 自己的儿媳妇,不声不响,竟然成了干部,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算计范畴。 “就这两天办妥的,手续都齐了,工作证都揣兜里了!” 闫解成看着父母震惊的模样,心里那股因媳妇出息而带来的底气更足了,“小莉在冶金部干了三个月,踏实肯干,领导都看在眼里。 正好那边接下来任务重,用临时工不合适,林远和杨主任就给了这个机会。 爸,妈,你们说,这恩情有多大?咱们闫家,现在也有个在部委关联单位坐办公室的干部了!” 他特意强调了“闫家”,也是在提醒父母,这份荣耀,家里也有份。 闫埠贵和三大妈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迅速升起的算计。 震惊于于莉这突如其来的“鲤鱼跳龙门”,茫然于这好运怎么就落在了儿媳头上,更棘手的是——现在关系不同了。 以前于莉没工作,小两口靠着解成的工资,虽然分开过了,但他们自认为还能拿捏几分。 现在呢?于莉是正经干部,工资不低,背靠的更是冶金部。 人家小两口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完全不用看他们脸色了。 那每月五块的“补贴”,他们还想再给两个月就断呢,现在怕是反过来,成了他们想维持良好关系的“投资”了。 不给?万一于莉记恨,以后冶金部或者厂里有什么好事,还能想着闫家? 何况,真闹僵了,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老两口和解成,于莉有工作有底气,怕什么? 闫埠贵心里那副算盘打得噼啪响,利弊瞬息间衡量清楚。 他脸上迅速挤出笑容,虽然有些僵硬,“好……好啊!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小莉有能耐,是咱们老闫家的光彩,是该重谢林远,人家是贵人,贵人呐。” 他心痛那票证,但更知道这投资必须下,“票……票是吧?你等等,我想想放哪儿了。” 他起身回房走到那个熟悉的抽屉前,开锁,取出用手绢包着的票本,手指颤抖着数出几张品相较好的副食品票,又像从身上割肉般抽出一张酒票,递过去时,声音都发干:“拿……拿去吧。上门道谢,礼数要周到,别……别太俭省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谢谢爸!” 闫解成接过票,心里踏实又得意。 他注意到了父亲的不舍,但现在他感觉腰杆硬,也没太在意。 看着大儿子拿着票匆匆返回倒座房的背影,闫埠贵和三大妈半晌没说话。 屋子里只剩下昏暗的灯光和压抑的沉默。 许久,三大妈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当家的,这以后那五块钱……” “断不了了!” 闫埠贵抢过话头,语气带着懊恼和无奈,“现在是她站得高了,咱们得仰头看了,只盼着她赶紧给解成生个一男半女,这样咱们才有由头断了5块钱的营养费。” 这成了老两口此刻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念想。 他们这边愁云惨淡,房里偷听完全程的闫解放,心里却像开了锅的水。 嫂子于莉,分出去过,居然不声不响成了厂部干部,还是靠林远的关系。 这说明什么?说明关键是要有关系,要攀上高枝。 他自己呢?还在打零工,每天挣不了几个钱,还不稳定。 大哥分出去过反而过好了,他不能再等了。 等父母缓过神,闫解放走到他们面前,“爸,妈,你们也看见了。 没个正经工作,啥都不是,大哥分出去住以后,嫂子有工作,日子眼看就起来了。 我呢?再这么混,下乡名单上准有我一个,你们拿钱给我买个工作吧。 算我借的,上班以后按月还。” 闫埠贵刚损失了珍藏的票证,心口还疼着,二儿子又来要“买工作”的巨款,只觉得眼前发黑。 但他看着闫解放急切而恐慌的脸,再想想于莉这个突然“崛起”的榜样,以及越来越现实的下乡压力,那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是咽了回去。 买个工作,虽然花不少钱,但至少能把儿子钉在城里,有个指望,总比扔到乡下强。 “买,也不是不行。” 闫埠贵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无比,“但工作名额金贵,价格吓人,你真想好了?这钱,可是要还的!” “我想好了,我一定还。” 闫解放斩钉截铁。 “唉……那我……就豁出这张老脸,给你打听打听吧。” 闫埠贵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第385章 于莉谢礼 果然如林远所料,纸终究包不住火。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班,四合院里的主妇们有更多时间聚在一起洗洗涮涮、家长里短。 三大妈心里揣着这么大一件事,又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既有对儿媳高升的与有荣焉,又有对自家控制力下降的失落和那白白付出票的心疼。 终究没能忍住,在水池边洗衣裳时,不经意地就跟旁边同样洗菜的几位大妈透露了。 “……唉,现在年轻人主意大,分出去单过也好,省心。 就是小莉这工作突然定了,在轧钢厂厂部办公室,听说是什么26级干部,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呢。 虽说人还借调在冶金部,可这编制总算落听了。 解成他们小两口,这下算是站稳脚跟了。” 三大妈的话看似抱怨,实则炫耀,语气里那份酸涩与得意交织,格外引人探究。 这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池塘里扔下了一块大石头,瞬间激起千层浪。 “啥?于莉转正了?还是干部编制?在厂部办公室?” “我的天!她不是才去冶金部干了三个月临时工吗?这就转正了?” “26级干部,一个月33块,这可比好多老工人都强了!” “闫家这是要发达啊!儿媳妇在部委关联单位坐办公室,说出去多有面子!” “哎哟,早知道当初我也让我家闺女去求求林副主任了……” “得了吧,人家于莉好歹是初中毕业,识字会算,你家闺女小学都没念完呢。” “也是,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不过于莉这运气也太好了点,正好赶上人家部里要人……” 羡慕、惊讶、嫉妒、感慨、算计……各种情绪在女人们的窃窃私语和交换的眼神中迅速蔓延。 之前于莉能得到冶金部的临时工作,就已经让不少人心生羡慕了,没想到这临时工不仅干得长,还直接鲤鱼跳龙门,转成了正经八百的干部。 这在于莉自身能力之外,更被解读为“攀上了高枝”、“走了大运”。 一时间,“以后闫家怕是要起飞了”、“于莉这下可真是扬眉吐气了”之类的议论不绝于耳,看向倒座房那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探究和热络。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中院和后院。 西厢房里,正在纳鞋底的秦京茹听到隔壁大妈们的议论,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同样是嫁到院里的年轻媳妇,于莉没生孩子,却有了那么体面又高薪的工作,自己每天围着锅台转,手心朝上问刘光天要钱,还得看公婆脸色……强烈的对比让她心里极不是滋味。 午饭时,秦京茹鼓起勇气,小声对二大爷刘海中和二大妈说,“爸,妈,我听前院说,于莉转正当干部了,在厂部办公室,一个月三十多块呢。 我也想去街道或者哪儿找个临时工干干,哪怕钱少点,也能给家里添补点。” 刘海中夹菜的筷子一停,眉头就竖了起来,“工作?你说找就能找?现在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 街道糊纸盒、拆洗被褥那点零活,挣不了三瓜两枣,还累死个人。 于莉那是撞了大运,正好冶金部那边需要人,她又是个初中毕业生,认得字,会写算,那些整理文件、接电话的活她才能干。 换你,给你一堆文件,你认识几个字?电话响了你知道怎么转接吗?” 他越说越觉得秦京茹异想天开,语气更重,“你不见院里院外,多少初中毕业的还在家待着,或者去扛大包、拉板车? 就前院闫解放,不也天天打零工,家里又不缺你一口吃的,你急什么?” 他放下筷子,看着低头不语的秦京茹和旁边闷头吃饭的刘光天,话题一转,戳到了他最在意的事,“眼下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任务,是给我和你妈生个孙子。 这比什么都强,你们结婚也几个月了,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光知道胡思乱想这些没用的,有空多上上心,努力努力。” 二大妈也在一旁帮腔,“京茹啊,你爸说得在理。 工作哪是那么好找好干的,生孩子才是咱们女人家的头等大事。 于莉那是特殊情况,咱不跟她比,你把身子养好,早点给刘家开枝散叶,比挣多少钱都强。” 秦京茹被公婆连番数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念头被掐得死死的,只能讷讷地应道:“爸,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光你努力有什么用。” 刘海中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只顾扒饭的儿子,“光天,你也上点心,听见没有?” 刘光天被点名,连忙抬起头:“哎,爸,知道了,知道了。” 心里却有点烦躁,觉得父母管得太宽,也隐隐觉得媳妇想工作并非全无道理,但在父亲的威严下,他什么也不敢说。 下午,阳光正好。 于莉和闫解成来到前院,闫解成手里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凑来的好东西:一斤鸡蛋糕、一斤槽子糕、半斤水果糖,还有一瓶莲花白酒。 两人在邻居们注目礼中,径直走向林远家。 对门屋里,闫埠贵隔着窗户缝看到儿子儿媳提着那么些“重礼”上林家,心口又是一阵抽痛,那鸡蛋糕的油香味仿佛都能闻见,那瓶酒更是让他肝颤。 他恨不得冲出去把东西抢回来,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暗骂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又不得不承认,这礼,恐怕还非送不可。 林远家,林婉晴刚把睡着的林听晚放下,听到敲门声,开门见是于莉夫妇,连忙笑着让进来。 林远也在家,正陪着林安澜玩积木。 “林副主任,婉晴,打扰了。” 于莉进门就客气地说。 闫解成也连忙打招呼,把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一点心意,实在不成敬意,感谢远和部里领导们的栽培,也谢谢婉晴当初帮忙引路。” 林远起身,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解成,于莉姐,太客气了。快坐! 于莉姐工作转正,是她自己表现好,把握住了机会,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林婉晴也笑着去倒茶,“就是,于莉姐能干,我们都看在眼里,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话虽如此,林远知道这礼必须收。 不在于东西本身价值,而在于这是于莉和闫解成表达谢意和尊重的方式,也是一种人情往来。 拒绝反而会让对方不安。 他扫了一眼那网兜,鸡蛋糕、槽子糕、水果糖,都是这时节比较实在的糕点零食,莲花白也算不错的酒了,看得出于莉小两口是用了心,也下了本钱的。 “既然拿来了,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婉晴把糖给安澜留几块,其他的收起来。” 林远笑道,态度自然,既接受了谢意,又不显得过分看重礼物。 林婉晴应了一声,麻利地泡了两杯茶端过来。 于莉和闫解成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四人坐着喝了会儿茶,说了些闲话。 东西送到,心意表明,于莉和闫解成也很知趣,没有多坐,喝完茶便起身告辞。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林婉晴轻声对丈夫说,“于莉姐这下,算是彻底立住了,院里不知道多少人眼热呢。” 林远淡淡一笑,关上门,“眼热是正常的,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于莉能抓住机会,也有她自己的能耐。 咱们这礼收了,以后工作上该怎样还怎样,私下里,保持适当的往来就行。” 倒座房里,于莉和闫解成送完礼回来,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而对门闫埠贵,还在为那瓶莲花白和鸡蛋糕暗暗肉痛,但想到儿媳妇那“干部”的身份和可能的未来好处,也只能把这股疼劲儿生生咽回肚子里。 第386章 方案完成 一个多月的时光,在钢笔尖与稿纸的摩擦声,翻阅厚重资料档案的沙沙声,以及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中悄然而逝。 冶金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那间不算宽敞的屋子里,仿佛始终弥漫着一种紧绷而专注的气息。 林远、陈明宇、于莉三人,全围绕着《“华研”特种金属材料与精密仪器制造联合厂可行性研究报告与引资实施方案》这个核心,高速且高效地运转着。 这份最终厚达近百页、附有大量数据表格与简要示意图的报告,其完成速度和质量,若被外界知晓,定会引起惊诧。 这背后,林远每日情报系统所提供的精准前瞻且切中要害的信息流,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为这个庞大复杂的构想指明了关键的技术突破口,理想的合作伙伴,潜在的技术来源,并预警了可能的陷阱。 若非如此,仅凭常规的调研和信息收集,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构建起一个既符合国家战略需求,又具备现实操作性的完整方案,无异于痴人说梦。 报告的框架和核心思想由林远亲自把控,他利用超越时代的见识和对未来走势的把握,为项目注入了灵魂。 那些凝练而极具战略眼光的核心原则,如“进三线,靠大山;重民生,强军工;档案清,身份明”,绝非这个时代常见的空泛口号,而是结合了历史教训与未来发展需求的深思熟虑。 他清晰地界定了项目的双重使命:既为迫在眉睫的军工与重工业升级提供关键材料支撑,又着眼于长远,为民用精密仪器制造播下种子。 在最为关键的选址论证部分,林远摒弃了当时一些项目盲目追求靠近原材料产地或现有工业基地的常规思路,坚定地将项目纳入国家正在酝酿的“三线建设”大战略框架内。 报告中详细论证了“靠山、分散、隐蔽”原则的必要性,并结合情报系统提供的未来科研院所内迁信息,提出了两个极具前瞻性的选址建议: 首选:陕西西安(或咸阳)周边。 报告指出,此地不仅已有“电工城”形成的初步机电工业基础,更关键的是,未来必将有一批重要的国防科研院所和高等工科院校内迁或新建于此,能形成“产学研”的潜在良性循环,长远技术支撑力强大。 且地处内陆腹地,符合三线建设要求。 次选:四川德阳(或绵阳)。 这里靠近正在建设中的重型机械基地,便于未来特种材料的下游应用验证和反馈,且位于西南腹地,地形复杂,隐蔽性好,军工配套的区位潜力巨大。 每一个选址建议后面,都附上了详尽的利弊分析、交通条件评估、周边工业配套情况调研,甚至考虑了未来人才引进和职工生活的初步设想。 此外,报告对如何“安全、稳妥、有效”地利用美籍工程师郭永怀的技术窗口期,设计了数套分步走的接触与实施方案。 对如何满足香港商人郑柏年的核心诉求(子女前途、钢材渠道),并将其投资与国家的材料、精密加工需求精准捆绑,提出了创造性的“联合厂”股权与管理模式构想。 对可能遇到的技术封锁、设备采购、外汇使用、人员培训、保密安全等方方面面,都列出了清晰的预案和应对思路。 这不仅仅是一份引资建厂的建议书,更像是一份关于如何在严密封锁下,巧妙利用有限的外部资源,为国家打开一个关键战略产业缺口的作战方案。 陈明宇负责将林远的思路和收集到的海量资料,整理成严谨、规范、符合公文要求的文本,工作量巨大,常常见他眼底泛着血丝。 于莉则展现了超乎寻常的细致与条理,所有原始资料、会议记录、修改稿、往来函件的草稿,都被她分门别类、编号归档,整理得井井有条,确保了工作流程的清晰可溯,也为可能的上级审查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天下午,当林远在报告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轻轻合上那厚重的文件夹时,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明宇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于莉轻轻舒了口气,三人对视,眼中都有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共同完成一项艰巨使命后的充实与期待。 “小陈,于莉,这段时间辛苦了。” 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目光炯炯,“报告完成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稍作整理,林远便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成果,再次来到了杨主任的办公室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才举手敲门。 “请进。” 杨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远推门而入,将那份装订整齐封面写着醒目标题的厚实报告,轻轻放在杨主任宽大的办公桌上。 “主任,‘华研’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与引资实施方案,我们初步完成了,请您审阅。” 杨主任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那份报告,入手的分量就让他神色一正。 他没有急于翻开,而是先看了看标题,又抬头看了看明显清瘦了些却精神愈发内敛的林远,点点头,“好,我先看看。你坐。” 林远在对面坐下,静静等待。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主任翻阅纸张的轻微声响。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时而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时而微微颔首,手指在某段文字下轻轻划过。 时而又快速翻回前面,对照着某些数据和论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远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 这份报告倾注了他们太多心血,也蕴含了他对未来的一些“冒险”预判,他不知道杨主任是否能完全接受其中的一些超前构想。 终于,在翻阅了近一个小时,尤其是反复看了选址原则、技术引进方案和风险应对部分之后,杨主任缓缓合上了报告。 第387章 期待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良久没有说话。 林远屏息等待着。 忽然,杨主任睁开眼睛,直看向林远。 那目光中,有震惊,有赞赏,有凝重,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杨主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林远,这份报告……超出我的预期太多了。 这不仅仅是个建厂方案,这是一盘大棋。 思路之清晰,考虑之周密,尤其是对三线建设的理解和运用,对潜在风险和机遇的把握……简直不像是一个多月能做出来的。”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里面有些信息和判断,来源可靠吗?比如西安未来的科研院所布局,日本那套设备的确切情况,还有对那位郭工程师心态的把握……” “主任,信息来源是多渠道反复交叉核实的,有些是通过香港爱国侨胞的私人关系网络,有些是查阅了部分内部参考和科技动态简报,结合了我们对国际技术发展趋势的分析。 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精确,但可靠度我们有相当把握。 至于三线建设和选址思路,是基于我们对国家战略方向的深刻领会和对地理、工业布局的深入研究。” 杨主任深深看了林远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信息来源的细节。 他重新拿起报告,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封面,“好,不管怎么说,这份报告的质量和战略价值,是毋庸置疑的。 它指出的问题,正是我们当前的燃眉之急。 它提出的路径,虽然艰难,却是一条切实可行、有可能打破僵局的险路、奇路。”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猛然转身,“这份报告,不能仅仅停留在我这里。 你立刻准备一份更加精炼的汇报提纲,突出核心思路、关键举措和预期效益,控制在十页以内。 明天……不,后天上午,你跟我一起去向分管计划的李副部长和科技司的王司长做专题汇报。” “是!主任!” 林远回到办公室时,陈明宇和于莉正一边整理着散乱的参考资料,一边忍不住频频望向门口。 见他回来,两人几乎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急切地望向他,眼中满是询问和期待。 这一个多月的呕心沥血,此刻正接受第一次至关重要的“检阅”。 “副主任,怎么样?杨主任看了吗?有没有说什么?需要大改吗?” 陈明宇性子稍急,抢先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于莉虽然没说话,但同样一瞬不瞬地看着林远。 林远看着两位得力助手紧绷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摆了摆手,“目前看来,问题不大。 杨主任看得很仔细,报告留在他那儿了。” 他顿了顿,看到两人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才继续道,“主任肯定了我们的工作,认为报告思路清晰,考虑周密。” 陈明宇和于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欣喜。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杨主任指示,让我们立刻着手,从这份完整报告中,提炼出一份更加精炼的汇报提纲,突出最核心的思路、最关键的行动举措和最直观的预期效益。 篇幅要控制在十页以内,文字要高度凝练,数据要最有说服力。”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钢笔,一边思考一边说:“重点是:项目与国家三线建设战略的高度契合性及其紧迫性;‘曲线救国’引进关键设备与技术(以郭永怀为核心)的可行性与独特路径;联合厂模式的创新性与共赢点;选址论证的深度与前瞻性;以及全面且务实的风险应对预案。 后天上午,杨主任会亲自带我,去向分管计划的李副部长和科技司的王司长做专题汇报。” 听到要向部级领导直接汇报,陈明宇和于莉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更多的是感受到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与压力。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还很重。” 林远看着他们,“小陈,你主笔起草这份精简提纲,就用我们报告里的精华部分,但要更锐利,更有冲击力。 于莉,你把报告中所有支撑核心论点的最关键数据、图表、引证来源再仔细核对一遍,确保在领导问到时,我们能立刻提供最准确的依据。 同时,把我们这一个月所有的工作日志、原始资料索引再整理一遍,做到随时可以调阅。 我也要再仔细推敲一下汇报的逻辑和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大家再辛苦一下,仔细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是,副主任!” 陈明宇和于莉齐声应道,刚刚松懈的神经立刻重新绷紧,但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要开始。 与此同时,杨主任办公室。 林远离开后,杨主任又独自将那份厚重的报告快速翻阅了几个关键部分,心中的震撼与权衡愈发清晰。 他知道,这个项目牵涉太广,意义太大,绝不是他一个主任就能拍板甚至推动的。 他必须立刻向自己的直接上级——分管他们生产的王副部长汇报。 他定了定神,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通了王副部长办公室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王副部长的秘书。 “喂,小赵吗?我是老杨。王副部长现在方便吗?我有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工作需要当面汇报。” 杨主任语气凝重。 秘书显然听出了杨主任语气中的非同寻常,简短询问后回复:“杨主任,请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副部长。” 过了一会儿,秘书的声音再次传来,“杨主任,副部长现在有空,请您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 杨主任放下电话,拿起那份报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着,迈着沉稳而略显急促的步伐,向王副部长的办公室走去。 王副部长的办公室比杨主任的更宽敞一些,书柜里摆满了各类文件和典籍,墙上挂着国家地图和工业分布图。 第388章 层次拔高 王副部长是一位资深的冶金工业领导,两鬓微白,目光锐利,正在批阅文件。 见杨主任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老杨来了,坐。什么事这么急?” “副部长,有件大事需要向您紧急汇报。” 杨主任没有客套,直接将那份厚重报告双手呈上,“这是我们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副主任林远同志牵头,经过一个多月密集调研和论证,完成的《关于筹建‘华研特种金属材料与精密仪器制造联合厂’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与引资实施方案》。这个项目……可能涉及国家在三线建设和关键材料领域的一个重要突破契机,我认为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王副部长听到“林远”这个名字,眉头微挑。 他没想到是林远这小子弄出来的,这小子能力突出,想法活跃,之前推动的几个侨胞项目也很有成效。 但听到“特种金属材料”、“精密仪器”、“三线建设”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接过报告,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杨主任,“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杨主任尽量用最简洁清晰的语言,将林远报告中核心的战略构想、技术引进的迂回思路、独特的引资模式、以及坚定纳入三线建设的选址原则,向王副部长做了概要汇报。 他特别强调了项目对于打破国外在特种冶金和精密制造领域技术封锁的潜在意义,以及通过利用海外资源推动国内产业升级的巧妙设计。 王副部长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越来越亮,但同时也越来越凝重。 作为分管领导,他比杨主任更清楚国家在这些领域面临的困境和迫切需求,也更明白推动这样一个项目将要面临的复杂性和风险。 “报告,我先看看。” 王副部长终于开口。 王副部长戴上眼镜,开始快速而专注地翻阅。 他看的速度比杨主任更快,但停留的地方往往更关键。 他尤其仔细地看了关于郭永怀工程师的技术窗口期分析、联合厂股权与管理结构设计、以及两个选址地的详细对比论证。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翻动纸页的声音。杨主任屏息静气地等待着。 大约半小时后,王副部长合上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看向杨主任,目光深邃,“这个林远,胆子不小,想法也够大。 这份报告……价值很大,但也非常敏感,里面有些信息和判断,你们把握有多大?” 杨主任将林远之前的解释稍作整理,回答道,“副部长,相关信息经过了多渠道交叉核实,我们认为可靠性较高。 退一步讲,即使个别信息细节有出入,这个项目的基本思路、方向和国家需求的契合度,是毋庸置疑的。 它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全新极具操作性的破局思路。” 王副部长缓缓点头,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个项目,确实非同小可,已经超出了常规侨胞投资项目的范畴,直接关系到部里乃至国家在重要工业领域的布局。 后天的汇报会,我会参加,刘副部长和王司长那一会我让小赵去通知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地点就定在部第一会议室。 另外,我会亲自向刘部长简要汇报此事,请他届时也抽空参加听一听。 这个级别的项目,必须得到部里的最高重视。” 杨主任心头一震,他原本以为向李副部长和王司长汇报已经是极高的规格了,没想到王副部长直接要将层级提升到部长层面。 这固然说明了项目的重要性得到了顶级认可,但也意味着后天的汇报,将面临更加严峻和全方位的审视与拷问。 压力,瞬间倍增。 “是,副部长,我立刻通知林远他们,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杨主任肃然应道。 “嗯,让他们好好准备,汇报要突出重点,直击要害。 既要让人看到巨大的战略价值,也要让人相信其切实的可行性。 尤其要把风险和对策讲清楚,不要回避问题。” 王副部长最后叮嘱道。 “明白!” 杨主任领命,怀着更加复杂激动的心情,退出了王副部长的办公室。 接到杨主任转达的通知——汇报会将由王副部长亲自主持,正部长也可能出席,地点定在部第一会议室——林远就知道,事情的层级比他预想的又拔高了一截。 这既是对他们前期工作的极大肯定,也意味着后天的汇报将面临更为严苛和全面的审视。 压力如山,但更多的是被委以重任、直面核心决策层的亢奋。 “看来,最后这两天,咱们还得再抠抠细节,把可能遇到的问题想得更透一些。” 林远对陈明宇和于莉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中午我去跟食堂打个招呼,让他们晚上给咱们留三份晚饭。接下来两个晚上,恐怕都得挑灯夜战了。” 部里的食堂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领导、秘书、各处室骨干加班是常态,提前打个招呼,炊事班自然会预留饭菜,甚至还会贴心地准备些夜宵。 只是像林远办公室这样,连续一个多月除了周日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的,也不多见。 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股为重大项目冲刺的忘我氛围。 最后的准备时间在反复推演、修改汇报提纲、核对数据、模拟问答中飞快流逝。 林远不仅要确保自己对报告了如指掌,还要预判各位部长可能关心的焦点和疑虑,准备好清晰、有力、又不失分寸的回答。 陈明宇埋头将自己整理的核心数据背得滚瓜烂熟,并准备了更详细的备份资料。 于莉则一遍遍检查会议记录所需的纸笔,复习速记符号,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冷静、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点重要信息。 汇报日终于到来。 清晨,三人早早来到办公室,做最后的仪表整理和材料检查。 林远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沉静如水。 陈明宇和于莉也穿着自己体面稳重的衣服。 第389章 汇报会议 上午九点整,他们带着精心准备的材料,提前来到了第一会议室门外等候。 陆陆续续,有领导秘书先过来检查会场,调试热水瓶和茶杯。 随后,几位副部长的秘书也到了,低声交谈着。 看到这阵势,陈明宇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手心里有些汗湿。 于莉更是感觉心跳如雷,脸颊发热,她这个几个月前还在为生计发愁的普通女人,何曾想过会站在部委最高级别会议的门外,参与如此机要的汇报? 她紧紧抱着记录本和备用钢笔,指尖冰凉。 林远察觉到两人的紧张,低声安慰道,“别怕,我们准备得很充分。 记住,我们是来汇报工作、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接受审判的。 领导问什么,知道就清晰回答,不知道或者不确定的,就如实说需要核实,千万不要硬撑。 于莉,记录时抓住重点和结论,尤其是部长的指示。” 九点二十分左右,与会领导开始入场。 先是科技司王司长和计划司的几位处长,接着是分管计划的李副部长,然后王副部长也到了。 最后,当身材不高但气场强大面容严肃的刘部长在秘书陪同下步入会议室时,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肃穆。 加上必要的记录秘书和工作人员,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十几个人,济济一堂。 陈明宇和于莉跟着林远,在杨主任的示意下,在预先留出的汇报人座位坐下。 于莉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满屋子的领导,又赶紧低下头,将记录本摊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会议由王副部长主持。 他简短开场,点明了此次会议的重要性,介绍了汇报主题和汇报人林远,便示意开始。 林远站起身,走到前方预留的小讲台位置。 他没有丝毫怯场,目光平稳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导,微微鞠躬致意后,便开始了汇报。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语速适中,将那份十页的精华提纲内容,有条不紊地展开。 他从国家在特种金属材料和精密仪器领域面临的严峻封锁与迫切需求讲起,引出“华研”项目构想的战略必要性。 然后重点阐述了“曲线救国”引进关键设备与技术的独特路径,详细分析了美籍工程师郭永怀这个“技术窗口”的可操作性与风险控制。 接着,他讲解了如何通过创新的“联合厂”模式,将香港实业家郑柏年的投资诉求与国家战略需求精准捆绑,实现互利共赢。 在选址论证部分,他结合地图,清晰有力地说明了为何必须且如何纳入三线建设布局,并对西安、德阳两个优选地点进行了对比分析,突出了各自优势和与未来国家科研、工业布局的契合度。 最后,他用不短的时间,坦诚而细致地剖析了项目可能面临的十大类主要风险(技术、政治、资金、人才、管理、保密等),并一一给出了初步的、务实的应对思路和预案。 整个汇报过程,逻辑严密,重点突出,数据扎实,既有战略高度,又有操作细节。 更难得的是,林远在陈述中透露出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务实的自信,既不回避困难,又对破局充满信念。 汇报结束,会场内安静了几秒钟。 刘部长首先开口,问题直接而尖锐,“林远同志,你对于引进那位美籍工程师技术的设想,听起来很巧妙。 但实际执行中,如何确保对方持续提供真实有效的指导,而不是应付了事? 又如何保证我们的人能真正学到核心,而不是只学个皮毛?这中间,变数太多。” 林远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刘部长,您的问题切中要害。 我们的策略是‘分段锁定,实效付费’。 首先,通过可靠的中间渠道建立信任,明确我方需求是设备选型与操作指导,而非直接索取核心工艺。 其次,可以设计分阶段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将报酬与关键节点如设备清单质量、安装调试指导效果、我方人员初期考核合格率等挂钩。 更重要的是,我们会同步组建国内最强的相关领域技术骨干小组,带着问题去学,在实践中学,并建立严格的学习考核和技术消化责任制。 我们无法保证拿到全部秘籍,但有能力通过这个窗口,获得正确的方向、避免致命的弯路,并培养出一批能真正操作、维护乃至初步改进设备的核心人才,这本身就是巨大的突破。” 李副部长接着问,“关于与香港商人合作,你提到满足其子在内地发展的诉求。 这方面具体如何操作?既要符合政策,又不能留下隐患。” “李部长,我们初步设想,可以采取推荐进入相关领域重点企业或研究机构实习、工作的方式。 结合其子可能的专业背景,例如推荐到即将内迁的某机械研究所,或我们冶金系统内的相关厂矿技术科室,从基层技术岗位做起。 这样既满足其有前途的正式身份诉求,又能让其为国家建设实际出力,接受组织的管理和教育,实现个人发展与国家需要的结合。 整个过程会在组织部门和用人单位的严格管理下进行。” 林远的回答既体现了原则性,又展现了灵活性。 科技司王司长则更关心技术细节和未来潜力:“你们对设备的技术评估,依据是什么? 另外,报告中提到的瑞士华侨学者的石英坩埚技术,与特种冶金的关系如何?有没有可能整合进来?” 林远转向陈明宇,示意他补充。 陈明宇虽然紧张,但准备充分,站起来清晰地汇报了关于设备信息来源的交叉验证情况,以及对该设备可能带来技术提升的初步评估。 林远则接过话头,解释了高纯度石英坩埚在高端特种金属熔炼和半导体材料提纯中的关键作用,认为这属于重要的上游支撑技术,虽然初期可能与真空感应炉项目相对独立,但未来可以纳入“华研”联合厂的技术体系或作为紧密合作的卫星项目进行培育,形成材料制备的完整链条。 提问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各位领导从各自分管的角度提出了诸多尖锐、深入的问题。 林远始终应对自如,回答既有战略视野,又有具体措施,对于暂时无法完全确定或需要进一步协调的,他也坦诚说明,并提出下一步的工作建议。 陈明宇在数据支撑方面表现出了扎实的准备,于莉则全神贯注,笔走如飞,努力记录下每一个问题和回答的要点,以及领导们插话时的关键指示。 最终,当王副部长环视会场,询问是否还有其他问题时,会场暂时安静下来。 刘部长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林远,缓缓说道,“林远同志,你们这个团队,做了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 这份报告,以及今天的汇报,让我看到了在困难条件下,主动谋划、敢于破局的锐气和智慧。 项目构想很大,也很难,但方向是对的,思路是清晰的,有些破题的办法,很有创造性。” 他顿了顿,看向王副部长和李副部长:“我的意见是,原则同意将这个‘华研’项目,作为部里下一步重点研究和推进的战略性备选项目。 成立一个由计划司牵头,科技司、你们办公室,以及相关司局同志参加的联合工作组,对报告进行更深化的论证,特别是技术路径的可靠性、合作模式的具体细节、选址的最终确定,以及更详细的风险评估与应对方案。 要尽快拿出一个可以上报更高层面、甚至提请中央相关领导小组审议的成熟方案。” 王副部长立刻接道,“我完全同意刘部长的意见。 林远,你们办公室要继续发挥核心作用,杨主任要抓好协调。 联合工作组明天就启动,计划司老孙,你们司负责总牵头。” “是!” “明白!” 相关被点名的司长和杨主任立刻应声。 林远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知道,这绝不是终点,而是这个项目挑战性的起点。 “华研”项目,终于从他们办公室的蓝图,正式纳入了国家部委的战略议事日程。 他挺直腰板,清晰地回答,“坚决服从部里安排,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继续深入工作。” 汇报会在一片严肃而略带振奋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会议室,陈明宇长长舒了口气,才发现后背的衬衫都有些湿了。 于莉抱着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远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低声道:“干得不错,回去抓紧整理会议记录,特别是部长的指示。新的战斗,马上开始。” 第390章 重器落子 部里联合工作组的成立,如同给“华研”项目添油加码,整个冶金部,在明确了高层意向和战略优先级后,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原先几乎全部压在林远办公室三人肩上的任务,立刻被分解、消化、深入。 郭永怀工程师那条线,由部里外事局和科技司抽调精干人员,组成专门小组,依托更广泛更正式的渠道进行秘密而稳妥的接洽与评估,设计更周全的接触方案与安全保障。 香港郑柏年那边的投资意向与具体诉求,则由计划司和负责对港联络的部门接手,开始进行更深入的利益分析和合规性谈判框架设计。 选址考察小组带着更权威的介绍信和专家队伍,分赴陕西、四川,进行更细致的地质勘测、交通评估、周边产业配套调查,甚至开始与地方相关领导进行初步的非正式沟通。 设备与技术情报搜集、国际采购渠道摸查、未来技术消化团队组建预案……每一项工作都有了对应的专业小组独立负责,并且要求做到极致。 林远的办公室小组,虽然仍是项目核心构思的提供者和关键信息的掌握者,需要参与各个小组的联席会议,提供思路、核对信息、解释初衷,但具体执行和深入拓展的压力确实被分担了出去。 他们从“既是设计师又是泥瓦匠”的全能状态,逐渐转向更侧重于“总设计师顾问”与“关键信息枢纽”的角色。 这种转变,让林远得以稍微抽身,从更宏观的角度审视项目的整体推进,查漏补缺,同时也能将部分精力放回其他侨胞项目联络与跟进工作上。 于莉的工作也变得更具挑战性。 她不再是仅仅整理一个办公室的内部资料,而是要负责接收、分类、归档来自各个工作小组的进度报告、会议纪要、调研资料,建立起整个项目的中央档案库,确保信息流转有序、有据可查。 这对她的条理性和细心程度提出了更高要求,但也让她以更快的速度熟悉了部里跨部门协作的运作模式。 两个月的时间,在密集的会议、频繁的文件往来、无数个深夜的灯光下倏忽而过。 联合工作组将林远原始的方案不断深化、细化、实化,填充了无数血肉,也规避或弱化了一些过于理想化的风险点。 最终,一份体量更为庞大,论证更为坚实,配套措施更为详尽的《关于筹建“华研特种金属材料与精密仪器制造联合厂”(代号“重器”)的请示报告》及全套附件,经过冶金部党组会议审议通过后,由刘部长、王副部长、刘副部长等联合签发,以加急密件形式,正式呈报国务院及国家计委、国家科委等相关中央部委,并抄送国防工办。 这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报告,核心突破点被提炼得更加鲜明: 战略定位极高: 明确将“华研联合厂”(代号“重器”)定位为“响应国家三线建设战略部署、突破国外对特种金属材料及精密仪器制造技术封锁的关键性、标杆性项目”,直接与国防现代化和基础工业升级挂钩,试图争取最高层面的关注与保护。 政治寓意鲜明: 建议将项目奠基或关键设备安装等里程碑节点,与1965年的国庆等重要纪念活动相联系,打造为具有政治意义的“献礼工程”,进一步强化其受重视程度和资源调配优先级。 产品目标清晰务实: 第一分厂(特种金属材料厂)瞄准高温合金、精密轴承钢、无磁不锈钢、硬质合金等当时最紧缺、最卡脖子的关键材料;第二分厂(精密仪器制造厂)则从块规(量块)、精密齿轮、千分尺等基础量具和核心部件起步,逐步向光学投影仪、小型精密仪表机床等更高附加值产品延伸,路径清晰,循序渐进。 实施路径创新可行: “曲线救国”的技术引进模式、“联合投资、互利共赢”的侨资利用方式、“深挖洞、广积粮”的三线选址原则,以及层层设防的风险应对预案,共同构成了一套在封锁环境下极具操作性和想象力的破局组合拳。 “重器”这个代号,由林远提出,寓意“国之重器,隐于深山”,得到了部里领导的一致认同,认为既符合项目性质,又暗合三线精神,简洁有力。 报告送达中央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远超冶金部自身层面的涟漪。 相关领导批示、各部委联席会议、专家咨询论证会……一连串高规格的审议程序迅速启动。 涉及国防、战略材料、工业布局、外资利用、三线建设等多个敏感领域的交叉,让讨论异常激烈而审慎。 支持者看到了打破困局的希望和创新勇气,谨慎者则对技术风险、政治风险、管理难度以及巨大的资源投入提出了诸多质疑。 林远虽未直接参与这些更高层的会议,但通过杨主任和王副部长偶尔透露的信息,以及要求补充说明或提供更详细数据的通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场发生在更高层面的博弈与权衡。 每一次要求补充材料,他和陈明宇、于莉都如临大敌,通宵达旦地准备,确保每一份反馈都精准、扎实。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又似乎格外短暂。 终于,在临过年放假的一个上午,杨主任脚步匆匆地来到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红晕,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林远!批了!中央正式批准了!” 杨主任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将文件递到林远面前。 那是一份由国家计委、国家科委、国防工办等多个部委联合批复,并经更高层领导圈阅同意的正式文件。 标题赫然是《关于同意筹建“华研特种金属材料与精密仪器制造联合厂”(代号“重器”)项目的批复》。 文件原则同意了冶金部的方案,明确了项目的战略地位,要求成立更高层级的“重器项目领导小组”进行统筹协调,并对资金来源(国家拨款与港商投资结合)、选址原则(尽快确定具体地点)、技术引进(稳妥推进)、保密安全等做出了原则性指示。 虽然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后面还有无数具体困难要克服,但这份盖着国字头大印的批复,意味着“重器”项目终于从纸面构想,一跃成为了国家意志层面认可并即将启动实施的重大战略工程! “太好了!” 陈明宇忍不住低呼出声。 于莉也捂住了嘴,眼中闪着泪花,这是几个月的艰辛与忐忑,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回报。 林远紧紧攥着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文件,抬起头,望向窗外冬日的晴空,心中波涛汹涌。 蓝图终获准生,代号“重器”的种子,终于被正式播撒进国家战略的土壤。 第391章 升副处 随着那份加盖了国字号大印的批复文件正式下达,以及更高层级的“重器项目领导小组”迅速组建并开始运转,林远、陈明宇、于莉三人肩头那副关于“华研”项目的千钧重担,终于可以正式地移交出去了。 他们圆满完成了从无到有的构想、论证与前期推动工作,将一个极具战略价值的设想,成功送入了国家最高决策视野并获得了“准生证”。 这份功绩,在冶金部内部,甚至在更高层面,都留下了清晰而深刻的印记。 对林远个人而言,这不仅仅是一项重要工作的完成。 他的名字,伴随着“重器”项目的独特构思与扎实论证,已经不止在冶金部内部挂号,更是在审议过程中,给参与决策的中央相关部委领导乃至更高层留下了“思路开阔、敢于创新、工作扎实”的深刻印象。 这份印象,在体制内,往往比一时的职务晋升更为宝贵。 不久后,一份来自更高层面的特殊嘉奖,经由王副部长之手,郑重地转交到了林远手中。 那并非奖状或勋章,而是一幅装裱精美的卷轴。 展开来看,上面是遒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八个大字:“锐意开拓,为国育器”。 落款处,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名字——那是最高领导人的亲笔题词。 尽管可能只是领导人在听取汇报后有感而发,随手题写以示鼓励,但经由正式渠道转交下来,其意义非同凡响。 这亲笔题词不止陈明宇、王莉眼红,就是杨主任也非常眼红。 这八个字,既是对“华研”项目意义的肯定,更是对项目最初构思者和推动者林远的莫大勉励与认可。 这幅字,被林远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他知道,这在未来,或许不仅仅是荣誉,更可能是一份无形的护身符。 部里内部的嘉奖与晋升也紧随而至。 在杨主任和王副部长的力主下,部党组会议很快通过了对“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在此次“重器”项目中突出贡献的表彰决议。 林远的行政级别,由原来的16级(正科),破格晋升至14级(副处级)。 虽然他的在冶金部的职务仍是办公室副主任,但只是个虚职而已,现在终于是坐实了,虽然人事关系在红星轧钢厂但并不影响。 每月工资一跃达到138元,这在这个年代,已是相当高的干部收入水平。 陈明宇和于莉同样功不可没。 陈明宇作为主要执笔人和数据支撑者,行政级别连升两级,待遇大幅提高,并被明确为办公室的业务骨干。 变化最大的莫过于于莉,她从刚入职轧钢厂时的行政26级8办事员,因在此次重大项目中的出色文书档案管理与后勤保障工作,同样获得连升两级的奖励,行政级别定为行政24级(6级办事员),每月工资达到43元。 这个工资水平,更是差点将她丈夫闫解成这个三级钳工隐隐比了下去。 当红星轧钢厂厂部广播站的高音喇叭,在某个工作日的下午,照例播报厂内通知和表彰决定时,念到“于莉同志……在工作中表现突出……经冶金部批准及厂党委决定,将其行政级别调整为24级(6级办事员),工资待遇相应调整至每月43元……”这段时,整个轧钢厂,尤其是认识于莉或知道她是谁家媳妇的车间、科室,瞬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于莉?是钳工车间闫解成他媳妇?那个才来厂部没多久的?” “43块?!我的老天,这都快赶上咱车间主任的基本工资了!” “人家那是部里借调上去的干部,能一样吗?听说立了大功!” “闫解成这小子……娶了个金疙瘩啊!” “这才工作几个月?这升得也太快了!” 羡慕、惊讶、难以置信、乃至些许嫉妒的情绪在工友间弥漫。 林远的升职,大家虽然也觉得厉害,但似乎理所当然,毕竟人家本事大。 可于莉的这次“连升两级工资飙升”,则更加直观地冲击着普通工人的认知。 原来,在办公室“写写算算、整理文件”,也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赚到这么高的工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下班前就飞回了四合院。 傍晚时分,当于莉和闫解成前后脚回到院里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 邻居们看他们的眼神格外复杂,尤其是看向于莉时。 三大妈老早就等着了,见于莉回来,脸上笑容比往常灿烂了十倍,声音也格外响亮,“小莉回来啦!哎哟,可了不得了,听说你又涨工资了?43块!真是给咱们老闫家长脸!” 话里透着炫耀,也藏着些自家儿子差点被比下去的尴尬。 闫解成跟在后面,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刚刚凭借努力考上了三级工,工资涨到了四十多块,正觉扬眉吐气,没想到广播里先给了他“当头一棒”——媳妇的工资,眨眼间就马上追平甚至可能要超过他了。 骄傲是有的,毕竟是自己媳妇有出息,但紧迫感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他得更努力才行,不能差太远。 前院的阎埠贵听着老伴的咋呼和周围的议论,心里那本账算得飞快:儿媳妇工资43,儿子工资40多,小两口一个月收入80多块。 这放在整个四合院都是数得着的高收入家庭了,那每月五块的“补贴”……给得好像也不那么心疼了,甚至觉得这“投资”简直太值了。 不过,他也暗暗嘀咕,这下儿子在家里的地位,怕是要再打点折扣。 要是他们两口子能把工资上交给他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也不现实。 也不知道两口子工资那么高,还要不要他们补贴的5块,要是不要也省下不少。 刘海中听着二大妈的念叨,心里不是滋味,训斥刘光天和秦京茹更有了榜样,“看看人家于莉,一个女同志,才工作多久? 靠着自己的努力和组织的培养,工资每个月四十多块,你们呢?光天你技术要抓紧!京茹你……唉!” 秦京茹低着头,心里那股对于莉的羡慕和对自己现状的不甘,愈发强烈。 贾家,秦淮茹听着外面的热闹,默默做着晚饭,眼神有些飘忽。 43块……那是她起早贪黑、费尽心机也难以企及的稳定高收入。 于莉的路,她走不了,但那份踏踏实实受人尊敬的生活,却让她心底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院里走动的人影,心中感叹:这林远,真是能人。 不仅自己步步高升,连带着帮他做事的人,都能鸡犬升天。 这于莉,算是跟对人了。 于莉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探究,也有复杂的审视。 她尽量保持着平静,对三大妈笑了笑:“妈,都是组织上培养,领导们信任。” 便拉着神色复杂的闫解成快步回了倒座房。 第392章 东兴楼 这接连的喜事——项目的落地、级别的晋升,尤其是那份意义非凡的墨宝,让林远觉得,无论如何也该和家人实实在在地庆祝一番。 下班铃声一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跨上自行车,车头一拐,朝着与前门大街相交的方向骑去。 他的目的地是八大楼之首的东兴楼。 暮色初临,东兴楼古色古香的门脸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气派依然。 尽管时代变迁,这里依然是老北京人心目中顶级宴席的代名词。 林远支好自行车,迈步走了进去。 堂内灯火通明,弥漫着高级酒楼特有的菜肴香气与淡淡酒气,与胡同里寻常人家的烟火味截然不同。 一位穿着白色制服,肩上搭着毛巾的中年服务员眼尖,见他气度沉稳,衣着得体,连忙快步迎上,脸上堆起职业的笑容,“同志,您来了!是用饭吗?几位?” 林远摆摆手,温和地说:“不了,同志。我想打包几个菜带回家。 饭盒暂时借用贵店的,押金和菜钱我一起付,过两天一定把饭盒送回来。” 这年头,自带饭盒或者临时借用饭盒打包,是常有的事,尤其是这种大酒楼,对此早有流程。 “没问题,同志!” 服务员答得干脆,引他到一旁柜台边,从桌下抽出一张略显陈旧但字迹清晰的硬纸菜单,“您看,这几个都是我们东兴楼经年不衰的招牌,老师傅的手艺,包您满意。” 林远的目光扫过菜单上那些熟悉又令人食欲大开的菜名。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了计较。 既要体现庆祝的丰盛,又要兼顾家人的口味,“那就麻烦来这三个:糟溜三白、葱烧海参、油焖大虾。” 他点的都是硬菜,糟溜三白清鲜滑嫩,葱烧海参醇厚名贵,油焖大虾红亮诱人。 “好嘞!您真是会点,这三样可是我们店的看家本事。” 服务员高声朝后厨方向报了菜名,又麻利地开了单子,算了钱和饭盒押金。 林远数出相应的钱票交清。 等待的功夫,他坐在靠墙的长条凳上,听着后厨隐约传来的旺火爆炒声和跑堂伙计清脆的吆喝,鼻尖萦绕着越来越浓的诱人香气。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那位服务员提着一个用细绳巧妙捆扎好的网兜走了出来,网兜里三个铝制饭盒摞得整整齐齐,盒盖边缘还微微透着热气。 “同志,您的菜齐了,小心烫手,饭盒您用完送回来就成,凭这个押金条退您钱。” 服务员将网兜和一张小纸条一并递上。 “谢谢。” 林远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这菜价格是贵但分量也是足足的。 他左手提起香气四溢的网兜,直接跨上自行车,再次融入了华灯初上的街道。 一路骑回95号院,天色已经黑下来,又冷又是晚饭时间,守门大爷闫埠贵也回家吃饭了。 他走进前院各家各户也都关上门吃晚饭了,没遇到什么人。 对门西厢房里的闫埠贵似乎也嗅到了什么,推了推老花镜,从窗户缝里往外瞄了一眼,看到林远手里的几个饭盒和那隐隐传来的香味。 直咽口水,心里那本账立刻噼里啪啦响起来:这么香肯定是从大酒楼打包回来的菜,这得花多少钱。 林远这小子,真是发了!晋升了,工资高了,这是庆祝啊,要是分给自家一盒多好。 他又开始想有的没的了............ 林远推车到了东厢房门口,“婉晴,姑婆,我回来了!” 他一边停车,一边朝屋里喊道。 门帘一掀,林婉晴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林远手里的网兜,也闻到了那不同寻常的香气,愣了一下:“远哥,你这是……?” “今儿高兴,路过东兴楼,打包了几个菜回来,加加餐,庆祝庆祝!” 林远笑着把网兜递过去,“快拿进去,还热乎着呢。” 林婉晴接过沉甸甸的网兜,揭开一点缝隙,那浓郁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她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呀!是东兴楼的!你怎么破费这个……” 话虽这么说,眼里的欢喜却藏不住。 她明白丈夫的心意,这不是简单的吃喝,这是一份想要与最亲近的人共享成功的喜悦和对自己辛苦的慰劳。 张嫂也闻声从厨房出来,看到饭盒,又看看林远,“这味儿真香!安澜,听晚,快来看爸爸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小安澜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扒着妈妈的手要看网兜,小鼻子使劲嗅着:“好香!爸爸,是什么呀?” 连婴儿床里的林听晚似乎也被这热闹和香气吸引,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都是好吃的!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林远摸摸儿子的头,心里满是暖意。 家里的晚饭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大葱炒鸡蛋、木须肉、地三鲜,主食是大米饭。 此刻,这三个来自东兴楼的饭盒被郑重地摆在桌子中央,盖子一打开,糟溜三白的洁白滑嫩、葱烧海参的油亮酱红、油焖大虾的鲜艳诱人,瞬间让朴素的饭桌变得光彩夺目,香气四溢。 “这么多好菜!” 张嫂感叹道。 “姑婆,今天特殊,高兴嘛!钱挣了就是让家里人过好日子的。”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开始干饭,林远先给林婉晴夹了一个大虾,“来婉晴,你吃虾。” 又给张嫂夹了一筷子海参,“姑婆您辛苦了,多吃点,这几个月家里家外多亏了你。” 林婉晴看着碗里的大虾,心里甜丝丝的,也给林远夹了菜:“咱们都吃。安澜,来,妈妈给你剥虾。” 她细心地给儿子剥去虾壳,露出紧实弹牙的虾肉,沾了点汤汁,喂到儿子嘴里。 小安澜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爸爸买的真好吃!” 昏黄的灯光下,饭菜热气,映着一家四口含笑的面庞。 小安澜坐在特制的高脚凳上,挥舞着小勺子,吃得津津有味。 婴儿床里,林听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听着家人的笑语。 第393章 幸福 林婉晴的眉眼舒展,嘴角噙着的笑意一直未曾消散。 她不时给林远夹菜,目光流连在他略显清瘦却更显精悍的脸上,那里面的柔情与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远哥,这段时间辛苦了,多吃点。”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欣喜,“今天的事儿,厂里和院里都传开了……真好。” 她轻声道,千言万语都浓缩在这两个字里。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半年来,自己的丈夫是如何一步步从轧钢厂的采购科长,走到冶金部办公室副主任,如今行政级别更是跃升至副处。 这看似青云直上的轨迹,背后是多少个挑灯夜战的夜晚,是多少次殚精竭虑的权衡,是多少回顶着巨大压力的决策。 这中间的跨度,许多人穷其一生也未必能跨越,而他,只用了半年。 这不仅仅是能力,是机遇,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视野与担当。 作为妻子,她感到无比自豪,也深知这份成就背后的分量。 林远吃着妻子夹来的菜,看着灯下她温婉发光的脸和孩子们天真无邪的模样,连月来的疲惫仿佛被驱散了大半。 在外筹谋奔波,所求的,不正是为了守护和拓展眼前这份踏实的幸福么? “都是分内工作,多亏了领导信任和同事支持。” 他语气平和,并未将功劳揽于一身,“倒是这几个月,家里里里外外,全靠你和姑婆操持,我实在没尽到责任。” “快别这么说!” 林婉晴轻轻摇头,目光不由得飘向一旁那幅刚刚被林远拿出来装裱精美的卷轴。 那八个笔力千钧的大字——“锐意开拓,为国育器”,以及下方那个足以让任何知晓其意义的人都心头一震的落款,在灯光下仿佛自有沉静而恢弘的气场。 “这个……才是真正了不起的。”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这可不是一般的嘉奖,这是……能传家的宝贝,是无价的勉励。” 林远也望过去,神色肃然,“是啊,这是荣誉,更是期许和责任。‘为国育器’,字字千钧。”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婉晴,温声道,“婉晴,这东西意义特殊,咱们自家知道,珍藏于心就好。 挂在这里,是让我时刻不忘为什么出发,也是将来给孩子们树立一个标杆。” 要是让邻居知道家里有这重宝,怕闹出不好的事,于莉是知道,但这几个月工作下来,知道她不是多嘴之人。 “我明白。” 林婉晴立刻领会,她经历过家道中落,深知低调与分寸的重要,“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就是……真的替你高兴,也为咱们这个家高兴。” 说着,眼底泛起一丝湿润的水光,那是喜悦,是感慨。 自家男人的成就,便是这个家最稳固的基石和最明亮的灯塔。 张嫂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也给林远夹了一筷子鸡蛋,“林远这是真有能耐,也是心正积了福。 咱们一家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往后啊,责任更重了,你这身子骨可得当心着点。” “谢谢姑婆,我会注意劳逸结合的。” 林远笑着应道。 几个人把林远打包回来的几个菜差不多干光,家里做的菜,只动了一点点。 不过现在是大冬天可以留着明天吃也不怕坏,所以他也没有大方的说拿给对面的闫家或后院聋老太太。 饭后,林远陪着儿子在地板上搭了一会儿积木,又把小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摇晃,享受着这片刻的天伦之乐。 林婉晴和张嫂收拾妥当,也坐在一旁,一边做些简单的针线活,一边看着父子三人嬉戏,满屋都是温馨宁静的气息。 夜色渐深,孩子们已然熟睡。 林远和林婉晴躺在床上,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瞥见对面闫家窗户里尚未熄灭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压低的说话声,想来也是在议论今天这件轰动全院乃至厂区的大事。 “这次你工资涨了不少,家里也不缺钱。 我想着,是不是该拿些钱给姑婆也添置点东西?” 林婉晴依偎在丈夫身边,小声询问道。 “姑婆那确实很久没给她钱了,虽然东西家里都不缺,但有时她想自个买些什么呢? 给了她不管她自己花还是存着也好,总归人家来我们家忙里忙外的还亏待人家,那确实不应该。 明天早上给拿给她吧!还有你工会事情不少,别太委屈自己,该添置的衣服,该花就花。 我听说市里工人文化宫有干部进修班,你要是有兴趣,不妨去听听,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林婉晴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熨帖无比。 自家男人在百忙之中,依然惦记着她的需求和成长。 “嗯,我也听说了,教工会业务和基础文化知识的,正琢磨是不是报名呢。 远哥,家里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现在工作顺心,姑婆把家打理得妥妥当当,你只管往前闯,家里是你的大后方。” “我哪是闯,就是做好本职工作。” 林远将妻子揽得更紧了些,“家和万事兴,有你们在,我心里才踏实。婉晴,谢谢你。”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说什么谢。” 林婉晴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坚实可靠的幸福。 林远看着林婉晴情欲上来了,一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房间随之而来的是不可描述的声音。 不知道忙活多久,房间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林远看着身旁妻子疲倦却满足的睡颜,自己也感到一阵放松后的惬意。 就在两人呼吸渐趋平稳,即将沉入梦乡时,中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哭喊,瞬间撕破了夜的宁静。 林远立刻清醒,侧耳倾听,那声音的方向……似乎是中院傻柱家? 他想起李红月已经怀胎九月有余,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婉晴,你累了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林远轻轻拍了拍妻子,低声道。 “嗯……好的远哥,那我先睡了,你小心点。” 林婉晴确实被折腾得不轻,眼皮都抬不起来,含糊应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 第394章 傻柱有儿子 林远迅速起身,也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麻利地穿好衣服。 刚拉开房门走到前院,就听见中院传来傻柱带着哭腔完全乱了方寸的吼叫:“来人啊!快来人帮帮忙!我媳妇要生了,救命啊!” 前院几家也被惊动了,灯光接二连三亮起。 对门西厢房的闫埠贵也趿拉着鞋披着外衣探出头,脸上睡意全无,满是惊疑,“这……这是傻柱?他媳妇要生了?这咋闹这么大动静?” “听着像是,而且情况挺急,闫老师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林远说着,已经快步穿过月亮门朝中院走去,闫埠贵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嘴里念叨着:“这家里没个老人,就小两口,可别出什么事……” 林远赶到时,中院已聚了些人。 易中海披着棉袄,眉头紧锁站在傻柱屋门口,秦淮茹已进了屋,隐约能听见她低声安抚的声音。 贾张氏倒是没露面,许是睡得沉,或是不愿动弹。 后院也有了动静,许大茂和刘海中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脸上都带着被吵醒的茫然与探询。 屋里,李红月脸色发白,额头沁着冷汗,阵痛的间隙里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吟。 秦淮茹虽与这位抢了自己家长期饭票的女人向来不太对付,此刻也坐在炕沿,握着她的手,低声说着“别怕,忍一忍”。 到底是生养过三个孩子的女人,面上还算镇定。 “淮茹,你经的事多,你看眼下这情况,是赶紧送医院,还是去请接生婆?”易中海语气急促地询问。 秦淮茹回头,快速判断了一下,“羊水破了点,但她是头胎,一般没这么快生。 这大冬天的半夜,接生婆来了,屋里屋外冰窖似的,热水、灯光都麻烦,不如直接送医院稳当,医生护士都在那儿。” “行,那就送医院!”易中海当即拍板,不再犹豫。 他转身,目光扫过闻声聚拢神色各异的邻居,最后落在裹紧棉衣缩着脖子的闫埠贵身上:“老闫,得辛苦你跑一趟,去胡同口瞅瞅,有没有拉晚活儿的三轮车或者板车,赶紧借一辆过来,这情况耽误不得。” 闫埠贵脸一苦,嘴里下意识就想嘀咕这大半夜天寒地冻,可抬眼碰上易中海严肃焦急的目光,再听见屋里李红月又一声痛呼,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眼珠子一转,瞥见人群里自家老大,立刻有了主意,朝闫解成道:“解成!你腿脚快,赶紧按易大爷说的,跑去胡同口看看,机灵点!” 闫解成“哎”了一声,不敢耽搁,转身就朝院外跑去。 易中海又对屋里六神无主,只会围着炕沿打转的傻柱喝道,“柱子,别愣着赶紧把厚被子、褥子找出来。 还有给孩子准备的小包袱、红糖、干净毛巾,都收拾好,一会儿车来了马上走。” 傻柱这才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声应着,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不多时,闫解成喘着气跑了回来,板车停在院门口。 众人七手八脚帮忙,先把车板打扫干净,铺上傻柱抱来的旧褥子,再盖上厚棉被。 傻柱小心翼翼地将疼得虚汗直冒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红月抱上车,用被子掖好。 易中海又让人往车上放了暖水瓶和那个收拾出来的小包袱。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班,加上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傻柱拉车,易中海、刘光天、闫解成、许大茂、秦淮茹,还有林远,几个男人轮流搭手推车或在一旁照应,朝着最近的红星医院赶去。 寒夜里,板车的轱辘声、众人的喘息和脚步声,混杂着李红月偶尔压抑不住的痛哼,显得格外清晰而紧迫。 到了医院,值班的医生护士迅速接手。 检查后,医生出来告诉众人:“产妇刚开四指,头胎,过程是会慢些,也疼得厉害。 看这情况,估计得天亮以后才能生,留一个家属在这儿等着就行,其他人先回去吧,医院有我们呢。” 大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傻柱自然要留下,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对易中海道,“易大爷,麻烦您,天亮了帮我跑一趟,告诉雨水一声。” “行,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你在这儿照顾好红月,听医生的。”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 其余人便拖着疲惫的身子,顶着越来越密的雪花,返回了四合院。 这一番折腾,回到院里时,已是后半夜。 林远从头到尾参与了这场深夜救援,心中不免对比。 易中海虽已不是名义上的“一大爷”,但遇到事,那份责任感和担当,让他自然而然地站出来主持局面,安排得有条不紊,让人心里踏实。 反观刘海中,更多是摆着“领导视察”的架势,指手画脚多,实际出力少,总想显出自己的重要性。 至于闫埠贵,那份遇事先算计自身得失、能推则推、能省则省的劲儿,在紧急关头格外扎眼,虽然后来也算出了力,但那份不情不愿和精打细算的底色,终究让他的帮忙少了些温度。 到了第二天中午,消息终于传了回来。 是易中海和何雨水一起回来的,两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易中海站在中院,对闻讯出来的邻居们宣布,“柱子媳妇生了,早上八点多生的,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孩子六斤八两,哭声可响亮了!” “哎哟!恭喜啊!” “傻柱当爹了!” “太好了,母子平安!”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祝贺声,昨晚参与帮忙的几家人更是觉得与有荣焉。 前院的闫埠贵也露出了笑容,心里盘算着这下傻柱欠的人情更实了,满月酒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或许还能吃回来…… 秦淮茹在自家门口听着,表情有些复杂,最终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林远得知消息,也由衷地为傻柱感到高兴。 他让林婉晴准备了一些鸡蛋和一包红糖,算是份心意,等傻柱回来再送过去。 第395章 给张嫂钱 昨日后半夜回来加上天气冷,林远今天睡了懒觉磨磨蹭蹭到早上八点多才起来。 今日系统更新了4条情报。 【情报一】:致远影业在总经理陈启明的带领下已初步完成团队整合与项目立项,正式走上运营正轨。电影《车站》(基于刘心武手稿改编)已完成剧本定稿,进入前期选景与演员洽谈阶段;电视剧《啼笑姻缘》剧组已组建完毕,于香港清水湾片场正式开机。核心新人汪明荃已按计划签约并开始参与培训。 【情报二】:致远集团总经理叶鸿文与娄晓娥已于上月在香港低调注册结婚。目前娄晓娥已有五个月身孕,身体状况稳定,二人暂居香港浅水湾。叶鸿文并未大范围公开婚讯,仅告知了极少数核心伙伴。 【情报三】:何雨柱(傻柱)于今日上午前往邮局,向保定父亲何大清寄出报喜家书,详述李红月今日顺利产子及母子平安情况。何大清在收到信后,将回信为孙子取名“何晓”。 【情报四】:贾梗(棒梗)于昨日下午,在距离四合院约三条胡同外的“兵马胡同”,利用自制铁片撬开一户双职工家庭门锁,入室窃得现金四十五元整,全国粮票若干斤及少许布票、糖票。今日上午携带赃款,领着两个妹妹小当和槐花前往东四人民市场潇洒。 四条情报,二条涉及林远直接关联的布局,两条则是院内邻里之间的事。 林远目光扫过,心中念头飞转。 致远影业走上正轨,是预料中的好消息,陈启明能力果然不俗。 《车站》与《啼笑姻缘》同时推进,显示陈启明执行力很强。 现在才是1965年年初,完全能赶上1967年德国的银熊奖竞选。 叶鸿文和娄晓娥成婚且有孕,这让林远颇感欣慰,也有些感慨。 叶鸿文漂泊半生,终得归宿,娄晓娥离开四合院这个是非地,在香港有了新生活和依靠,未尝不是好事。 叶婉如那边,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会很开心,毕竟她哥哥有了家庭,她也该安心。 傻柱儿子名字的情报,算是印证了昨日那场令人啼笑皆非的“巧合”。 何大清取名时是否知道许大茂儿子叫许晓? 情报没提,但以何大清的性格和对许大茂的不待见,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在意,甚至可能觉得“我孙子名字比你的响亮”。 这对冤家的下一代,看来从名字上就杠上了。 最后一条关于棒梗的情报,让林远眉头微蹙。 这小子,贼性不改,而且胆子越来越大了。 以前是在院里偷,现在改到外边去了,看来是上次去聋老太太家被抓住了的缘故。 撬别人家的锁,偷了四十五块巨款,还带着妹妹去挥霍,这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四十五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足够报案并引起派出所高度重视了。 一旦事发,人赃并获,少管所恐怕是跑不掉的。 贾家现在没了傻柱这个“长期饭票”,秦淮茹那点工资养活一大家子,本就紧巴巴,再出这么个盗窃犯儿子……林远几乎能预见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林远心中暗叹。 棒梗走到这一步,家庭教育和环境的影响太大了。 贾张氏的溺爱纵容,秦淮茹的无力管教甚至某种程度的默许,加上物质匮乏和攀比心,让他滑向了更危险的境地。 这次的事情,捂得住吗?兵马胡同那边丢了这么多钱和票,失主绝不会善罢甘休,报案排查是必然的。 棒梗带着妹妹去东四人民市场花钱,那种半大孩子突然阔绰起来的样子,很容易引人注目,留下线索。 林远并不打算直接插手干预,他不是棒梗的监护人,也没有义务去挽救一个屡教不改,并且其家庭未必领情的少年犯。 更何况,棒梗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他人财产的严重侵犯,理应受到法律惩戒。 只是,这件事一旦爆发,势必再次搅动四合院,尤其是贾家和中院不得安宁。 秦淮茹会如何应对?哭求?借钱填补?还是想办法遮掩?易中海、刘海中这些“大爷”们又会是什么态度?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方向传来张嫂轻微的走动和洗涮声。 林远穿戴整齐走出里屋,只见张嫂系着围裙,正利落地擦拭着灶台,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远,起来了?” 张嫂闻声回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手脚麻利地从冒着热气的锅里端出一直温着的早饭——一碗金黄的小米粥,一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她亲手腌的酱黄瓜。 “婉晴带着安澜去合作社了,说是扯点布,顺便带孩子在胡同口玩玩,听晚刚喂过奶,睡得正香呢。” “哎,辛苦姑婆了。”林远在桌边坐下,接过碗筷。 小米粥熬得稠糯适口,馒头松软,酱黄瓜咸脆爽口,他吃得很快,没几分钟便碗空碟净。 放下筷子,林远从内袋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推到张嫂面前。 “姑婆,这个您拿着。” 张嫂在围裙上擦擦手,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齐齐三十张十元纸币,还有一叠各类票证,粮票、油票、布票都有,数额不小。 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回推,“林远,你这是干啥?家里开销不都有你和婉晴管着吗?我吃住都在家里,用不上这些。” “林远按住张嫂推拒的手,“姑婆,这钱和票,是给您个人的。 这几个月,家里家外,尤其是听晚出生后,您最辛苦。 婉晴要上班,我时常忙得不着家,里里外外两个孩子,多亏了您撑着。 这不仅是工钱,是我们晚辈的一点心意。 您拿着,想给自己添件小物件、买点零嘴、或者攒着,都行。 家里不缺钱,您该花就花,千万别省。” 张嫂看着林远诚恳的眼神,又低头看看手里厚实的信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在林家这些年,早已不把自己当外人,林远和林婉晴也从未把她当下人看待,吃穿用度从未短缺,尊重有加。 “我……我一个老婆子,有啥要买的……” 张嫂声音有些哽咽,还想推辞。 林远笑了,“姑婆,正因为您为我们这个家操心了一辈子,手里有点自己能做主的钱。 您就收下吧,不然我和婉晴心里都过意不去。” 张嫂抹了下眼角,终于不再推却,将信封仔细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林远。” 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放心,家里有我,你和婉晴只管忙你们的正事。” “哎,有姑婆在,我们最放心。” 林远站起身,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姑婆,要是缺什么,或者想买什么不方便,就跟婉晴说,或者等我休息,我带您去逛逛。” 第396章 和闫埠贵后海钓鱼 林远出了院门,正看见闫埠贵揣着手,站在大门洞边上,守着大门像个标兵一样。 “闫老师,今儿个难得清闲,没去后海甩两竿?” 林远笑着打招呼。 按他对闫埠贵的了解,但凡有点空闲,又赶上不是刮大风下大雨,后海边上准有他搬个小马扎守着根鱼竿的身影,风雨无阻,堪称四合院头号钓鱼发烧友。 闫埠贵闻言转过身,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老花镜,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是林远啊,后海是要去的,不过打算下午再去。 这大清早的,湖面刚化开点冰茬子,寒气重,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得挑挑时候。” 他解释着,眼珠子却转了转,落在林远身上那身便于活动的棉袄和脚上结实的棉鞋上,话锋一转,“林远,你今天休息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一起去? 大冬天的,湖边上冷清,有个伴儿也好说说话,互相有个照应。” 林远一听,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闫埠贵这哪是单纯想找伴聊天,分明是看中了后海刚结冰不久,冰钓虽有风险但收获可能不错,一个人去既怕冰面不安全,又怕捞着了好东西一个人拿回来被人眼红。 拉上自己,尤其是个年轻力壮,在部里当干部的“伴儿”,既安全,又能分担可能的收获,说不定还能蹭点便利。 不过,林远今天确实没什么要紧事,心情也不错。 想起几年前从闫埠贵手里,花一元高价买的鱼竿,自己总共就用过一次,确实有点浪费。 去活动活动,透透气,也好。 林远爽快答应,“行啊,反正今天没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我那鱼竿再不用,该坏了。 现在去也行,活动开了就不觉得冷了,说不定趁着人少,还能有个好运气。” 闫埠贵见林远答应得痛快,脸上笑意更浓了,连忙道,“那敢情好,我们回去拿工具就出发。” 不一会儿,闫埠贵就拎着他的宝贝渔具出来了:一个磨得发亮的旧帆布包,里面装着鱼线、鱼钩、铅坠、窝料(估计是些麸皮掺和的便宜货),手里提着一个自制可折叠的小马扎,还有一把短柄冰镩——这才是冬天钓鱼的关键。 林远也回屋,从杂物堆里翻出了那根蒙了层灰的鱼竿,擦拭了一下,又找了个旧挎包装了点可能用上的零碎,跟张嫂打了声招呼,便推车出了门。 两人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穿过冬日清冷的胡同,朝着后海方向而去。 路上,闫埠贵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从往年冬天在后海钓到过多么大的鲫鱼鲤鱼,到哪个位置水深鱼多,再到冰钓如何选点、凿洞的技巧、看浮漂的诀窍……滔滔不绝,俨然一副资深钓友传授经验的架势。 林远也不打断,偶尔附和两句,听着这充满市井生活气息的唠叨,倒也觉得有趣,权当放松。 到了后海,果然如闫埠贵所说,湖面大部分已经结了一层不薄的冰,在阳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岸边零星有几个同样不畏寒的钓鱼人,已经找好了位置,正叮叮当当地凿着冰。 寒风掠过冰面,带着刺骨的湿冷。 闫埠贵熟门熟路地领着林远走到一处背风靠近芦苇枯丛的冰面,这里冰层看起来更厚实些。 “就这儿,林远,这底下是个缓坡,冬天鱼爱在这儿猫着。” 他放下东西,搓了搓手,拿起冰镩,“我先开个洞,你活动活动,看看冰面结实不。” 林远依言,用脚试探着踩了踩周围的冰层,确认承重没问题。 那边,闫埠贵已经嘿呦嘿呦地开始凿冰,冰屑四溅。 到底是老手,不多时,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冰洞就凿开了,幽暗的湖水露了出来。 林远也学着样子,在离闫埠贵那个洞两三米远的地方,开始凿自己的冰洞。 两人各自支好马扎,摆开渔具,挂饵抛线,将浮漂轻轻放入冰洞中幽黑的水里。 天地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远处模糊的人声,以及冰洞下水波微微荡漾的细微声响。 闫埠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浮漂,嘴里却也没闲着,开始从钓鱼技巧引申开去,试探着问起林远工作上的事,又拐弯抹角地打听于莉在冶金部具体干啥,有没有啥内部福利消息,甚至含蓄地问林远认不认识教育口的人,想给闫解放找工作拉拉关系……林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大部分时候只是微笑,既不深谈,也不驳他面子,注意力更多放在自己那微微颤动的浮漂上。 或许真是今天运气不错,亦或是这背风缓坡确实藏鱼。 没过太久,林远这边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有了!” 林远低喝一声,手腕一抖,迅速提竿。 鱼线瞬间绷紧,水花从冰洞里溅出,一股不小的力道从水下传来。 闫埠贵也顾不上自己的竿了,连忙凑过来:“嚯!看这动静,不小!慢点,稳着点遛!” 林远不慌不忙,感受着水中鱼儿的挣扎,小心地收放鱼线。 几个回合下来,一条一斤左右的大板鲫被提出了冰洞,在冰面上噼里啪啦地跳动,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家伙,这么大个的鲫瓜子!林远,你这手气可以啊!” 闫埠贵眼睛都亮了,羡慕之情溢于言表,连忙帮忙把鱼摘钩,放进带来的水桶里。 开门红让林远心情更好了。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不知是位置选得好还是真走了运,林远这边又陆续钓上来两条鲫鱼和一条不小的鲤鱼。 反观闫埠贵那边,浮漂虽然也有动静,但提起来多是些不起眼的小杂鱼,最大的一条鲫鱼也不过是二两左右。 闫埠贵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看着林远桶里越来越丰盛的收获,再看看自己桶里那几条“小可爱”,心里那点算计和比较的心思又开始翻腾,嘴上却还要说着:“不错,真不错!看来这地方鱼群是聚在你那边了……我这边今天怕是打了窝子没引来正经货……” 第397 鲫鱼汤 林远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觉得好笑又懒得点破。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日头升高,冰面反光刺眼,便主动道,“闫老师,差不多了,今天收获可以了。 我这鱼不少,一个人也吃不完,回头分您一条,尝尝鲜。” 闫埠贵一听,脸上的阴霾顿时散了大半,假意推辞两句,“那怎么好意思,是你钓的……” 手上却已经开始麻利地收拾自己的渔具了。 两人收拾妥当,拎着收获,骑车返回四合院。 一路上,闫埠贵的话又多了起来,这次主要是夸林远技术好、运气旺,绝口不提自己收获惨淡的事。 林远只是笑着听,偶尔应两声。 回到院里,林远果然从桶里拣了一条鲫鱼递给闫埠贵,“闫老师,拿着。” “哎哟,这……这太客气了,谢谢啊林远!” 闫埠贵接过鱼,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开了花,心里那点因为“空军”(相对而言)的不快早丢到了九霄云外,只觉得这趟拉林远一起去,真是太值了! 看着闫埠贵喜滋滋拎着鱼回家的背影,林远摇摇头,拎着自己剩下的鱼获进了东厢房。 林远提着水桶和渔具回到前院东厢房时,屋里正热闹着。 林婉晴和林安澜已经回来了,小家伙手里举着一小包合作社买的动物饼干,正叽叽喳喳跟妈妈说着什么。 一扭头看见爸爸进来,特别是看到他手里拎着的水桶,眼睛瞬间亮了。 “爸爸!鱼!大鱼!” 林安澜顾不上饼干,冲过来扒着桶沿往里看。 桶里几条鱼还在微微摆动,银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立刻吸引了小男孩的全部注意力。 “哟,还真让你钓着了?收获不错啊。” 林婉晴也笑着走过来,看了看桶里的鱼,“这下有鲜鱼汤喝了。安澜,别扒那么近,小心水溅身上。” “上次爸爸买的鱼,也这么大!” 林安澜兴奋地比划着,上次林远从后海换回来,他也这样盯着看,对活物有着天然的好奇。 “姑婆,麻烦您处理一下,留两条中午炖汤,剩下的一条晚上红烧,另一条……” 林远把桶递给闻声从厨房出来的张嫂。 “哎,交给我吧。” 张嫂乐呵呵地接过桶,看了看,“这鲫鱼真肥,炖汤肯定鲜,鲤鱼也精神,红烧好。” 她拎着桶去了水池边,准备刮鳞破肚。 林安澜自然不肯错过“看鱼”的环节,屁颠屁颠地跟在张嫂后面,蹲在水池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起初他还兴致勃勃,指着鱼说“它在动”,可当张嫂动作利落地拿起刀,按住鱼头开始刮鳞时,小家伙脸上的好奇渐渐变成了惊恐。 等到张嫂划开鱼腹,掏出内脏,鲜红的血水流出来,林安澜的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转身就往林远怀里扑。 “呜呜……鱼……鱼死了……疼……” 他哭得伤心,把脸埋在林远怀里。 林远和林婉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林远抱起儿子,拍着他的背哄道,“安澜不哭,鱼不疼了,它们变成好吃的,让安澜长得壮壮的。 你看,它们在水里游得快快的,是不是?” 林婉晴也拿来湿毛巾给儿子擦脸,柔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男子汉不能随便掉金豆子哦。一会儿妈妈给你做鱼汤,可香了。”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被父母哄了一会儿,加上林远答应下午带他出去玩,林安澜很快就止住了哭声,只是还不肯再去看水池那边。 林远见儿子情绪平复了,便对张嫂说,“姑婆,留好的那条鱼,您帮我用草绳穿一下,我带安澜去后院许大茂家一趟。 二丫姐平时帮着看听晚,今天咱们有收获,给她家也拿点。” “行,马上好。” 林远一手提着鱼,一手牵着已经重新活泼起来的林安澜,往后院走去。 到了许大茂家,李二丫正在屋檐晾衣服,许晓蹲在旁边玩石子。 “二丫姐,忙着呢?” 林远招呼道。 “哎,林主任,您怎么过来了?快进屋坐!” 李二丫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 “不坐了。今儿去后海碰运气,钓了几条鱼,给家里拿一条尝尝鲜。” 林远把鱼递过去,“安澜去和许晓一起玩。” 林安澜早就看到许晓了,立刻松开爸爸的手,跑过去跟许晓蹲到了一起,两个孩子很快嘀嘀咕咕说起了孩子话。 李二丫看着还鲜活的鱼,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怎么好意思,林主任,您太客气了。” “一点心意,拿着吧。听晚平时也多亏你搭把手。” 林远笑道,“让孩子们玩会儿,我一会儿来叫安澜。” 午饭是张嫂用鲜鲫鱼熬了奶白色的浓汤,撒了点葱花,香气扑鼻。 红烧鲤鱼也色泽红亮,看着就下饭。 一家人围坐,吃得格外香甜,林安澜早忘了之前看杀鱼的“惨状”,喝鱼汤喝得小嘴油汪汪的。 刚放下饭碗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招呼声。 是杨二华,轧钢厂食堂的老熟人,前年去年也是他给送的猪肉。 “林科长!林科长在家吗?” 杨二华在门外喊。 林远应声出去,“杨师傅,来了?辛苦辛苦。” “肉送到了,照旧是两头,拾掇得干干净净的,给您搁雨儿胡同那小院了,您过去看看?” 林婉晴也跟着出来了,听到“两头猪”,还是有点惊讶,小声问林远,“远哥,咱们家每年都是两头吗?” “嗯,差不多。” 林远点点头,对杨二华道,“行,那我过去看看。婉晴,一起去吧,看看肉怎么样。” 林婉晴也想看看,便回屋加了件厚外套,跟着林远和杨二华一起往雨儿胡同走去。 到了小院,院里石板地上果然放着两头已经处理好的肥猪,白花花的,按部位大致分开放着,猪头、蹄髈、肋排、五花、后腿……分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还是去年送肉的两个左家庄村民。 林远仔细看了看肉的成色,肥瘦相间,新鲜红润,满意地点点头。 第398章 又来诛心 他问了多少钱后,把钱掏给杨二华后,又额外掏出十块钱,塞给杨二华,“杨师傅,还有这两位兄弟,大冷天的跑一趟,辛苦了。这点钱不多,你们仨找个馆子,吃顿热乎的,算我一点心意。” “谢谢,林科长!”三人道谢。 “杨师傅,好好吃饭,不用那么赶,晚点过来就行。” 杨二华知道林科长肯定又要做腊肉了,愉快答应了。 送走了杨二华他们,林远和林婉晴站在院里,看着那两大扇猪肉。 林婉晴算着:“两头猪……咱们家就算天天吃肉,也得吃好久。还有那么多排骨、蹄髈……” 林远解释道,“不光咱们自己吃,李叔(李怀德)、王姨(街道办王主任)、王伯伯(王副部长)那边,每年都得送一些,是礼数,也是心意。 还有厂里、部里几个关系近的领导、同事,过年走动也得有点实在东西。 另外,还得留出做腊肉、腊肠、腌肉的部分,这样一年到头才不断荤腥。 这么一分,其实也剩不下太多咱们自己日常吃的。” 林婉晴听着,想到家里几乎餐桌上都能见到荤腥,孩子大人都养得不错,远哥在人情往来上也周到,不由点头:“还是远哥你想得周全。这么分派,是正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地窖里去年做的腊肉好像还有三条顶好的,一直没动。 要不……这次就给王姨和李叔、王伯伯他们,每家拿一条腊肉,再搭配些今天送来的新鲜肉,会不会更好?腊肉能放,他们随时想吃就能切点。” 林远听了,觉得妻子这个提议不错,确实可以让他们尝尝杨二华做的腊肉,便赞道,“行,就按这么办。” 看着林婉晴提着几条上好的肋排回家,身影消失在胡同,林远转身回到小院里。 把这几份礼物分装进几个厚实的布袋后,林远看着剩下的大量鲜肉。 他意念微动,将其中品相最佳、适合日常烹饪的部分——精瘦肉、一部分五花、几扇小排——悄然收进了系统空间。 那里时间静止,能最大程度保持新鲜,往后家里随时能吃到“刚宰杀”般的鲜肉。 剩下的,主要是那些更适合腌制、脂肪较厚的部位以及边角料,留在原地,等着杨二华来处理成腊货。 当然,他没忘记角落那块单独放着足有五斤多的好肉,这是给杨二华的酬劳。 让人白干活,不是林远的作风。 收拾妥当,估摸着杨二华还得一会儿才到,林远走进小院的厨房。 他找出些废纸和碎木引火,又添上几块蜂窝煤,熟练地把炉子生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苗蹿起,渐渐驱散了屋里的寒意,也带来了些许烟火气。 一会儿杨二华在这儿灌香肠、腌腊肉,不至于冻手。 不多时,杨二华带着他的家伙什来了——一袋子粗盐、各种香料、还有灌香肠用的工具。 “林科长,都准备好了。” “杨师傅,辛苦。” 林远拿出一些钱,并指了指地上留出的肉和那块单独的肉,“这些就麻烦你了,照去年的方子来就成,你办事我放心。这块,是给你的,过年了,也添个菜。” 杨二华接过钱,又看到那块不小的肉,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谢:“哎哟,谢谢林科长!您太客气了!放心,我一定给您弄得妥妥当当,味道只比去年好,绝不比去年差!” 交代清楚,林远便骑上自行车,开始了他的“送礼之旅”。 第一站自然还是李怀德家。 李副厂长见他拎着沉甸甸的袋子登门,脸上笑容就没断过,直接把他拉进暖和的客厅。 “林远啊林远,我是真服了你了。” 李怀德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洪亮,“不声不响,这级别就蹿到副处了,了不得。 在部里好好干,积累够了,哪天想回轧钢厂,后勤部主任的位置,李叔我给你留着,谁也抢不走。” 话里透着十足的亲热和承诺。 林远笑着谦逊几句,放下礼物,又陪着喝了会儿热茶,聊了些厂里和部里的闲话,氛围融洽。 临走时,李怀德夫人又塞给他好烟好酒,算是回礼,也是长辈的照拂。 从李怀德家出来,林远转道去了杨主任家。 杨主任更看重工作能力和上下级默契,对林远的礼物没有过多客套,欣然收下,勉励他戒骄戒躁,在“重器”项目后续工作中继续发挥才智,临走时塞给他一条内部特供的香烟,“拿着,有时候办事用得着。” 最后,林远来到了街道办王主任家。 王主任见他来了,更是热情,拉着他坐下好好夸了一通:“林远,你是真有本事,也有担当。 王姨当初就没看错人,看到你和婉晴把日子过得这么好,工作又有这么大出息,我是打心眼里高兴。” 她看着那分量十足的鲜肉和那条格外用心的腊肉,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林远谦虚应对,感谢王主任一直以来的照顾。 临走,王主任也硬是给他塞了一包上好的点心和新扯的几尺布料,说是给孩子们和林婉晴的。 离开王主任家,林远骑着车,心情舒畅。 这些年节的走动,看似繁琐,却是维系这些人情网络不可或缺的润滑剂。 要是今年不走,明年不走,后年更加不想走,最后好好的关系就断了。 而此刻,王主任家中,关上门后,她看着桌上那堆丰厚的猪肉和那条品相极佳的腊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想了想,换上身出门的衣裳,出门找姐妹唠嗑去了。 当苏母听到林远又来送年礼了,又升副处长的,心里恼得要死。 虽然知道王主任是过来是杀人诛心的,但她也只能陪着笑脸。 目的达到后,王主任也没在刺激苏母,“哎呀,不和你们说了,我得回去看看,晚上给孩子包一顿酸菜饺子。” 等她走后,不明就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老王,这是什么意思,那个林远是谁?” 苏母也没说话,打个借口回家去了。 第399章 事发 林远提着李怀德、杨主任及王主任给回礼回到四合院时,前院的气氛与平日有些不同。 几个大妈没像往常那样聚在一起做活计或闲话家常,而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脸上带着惊疑、猜测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听说了吗?兵马胡同出事了!” “可不嘛!老张家,就是双职工那家,昨儿个下午让人给撬了锁!” “偷了多少?” “说是现金就有四十五块!还有全国粮票好些斤,布票、糖票也有!” “我的老天爷,四十五块?这得攒多久!全国粮票更是金贵!” “报了警了,派出所来人看了,听说在屋里找到几个小脚印,像是半大孩子的……” “孩子?哪家的孩子胆子这么大?这要是抓着了,可了不得!”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四十五块够判了!” “会不会是外边流窜过来的小乞丐?” “不像,听说那脚印的鞋底纹路挺清楚,不像赤脚或破鞋……” 议论声嗡嗡地传入林远耳中,他面上不动声色,直接回家。 中院贾家,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阴霾之中,与外头那些带着猎奇色彩的议论截然不同。 秦淮茹中午见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出去玩,回来时三个孩子嘴里都吃着糖,小当手里还捏着个新买的头花,槐花兜里装着几块动物饼干。 她起初并没多想,只以为棒梗是从他奶奶贾张氏那里磨来了点零钱,或者是从他“干爷爷”易中海那儿得了些好处。 看着棒梗难得有哥哥样子,带着妹妹们玩,还知道给她们买点零食,秦淮茹心里甚至泛起一丝难得的欣慰:儿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照顾妹妹了。 可这份虚假的欣慰,在她傍晚出去倒垃圾时,听到院里大妈等人关于“兵马胡同盗窃案”、“四十五块”、“小孩脚印”的议论时,瞬间冻结、碎裂,化作了透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恐慌。 兵马胡同,不就是昨天棒梗说去找同学玩的方向吗? 四十五块,棒梗哪来的钱给妹妹买那么多零嘴? 贾张氏抠搜一辈子,绝不可能一次给他这么多,易中海就算给,顶多一两毛。 小孩脚印……棒梗的脚印…… 一个个碎片在秦淮茹脑中疯狂拼凑,勾勒出一个让她浑身发冷几乎站不稳的可怕画面。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垃圾簸箕差点掉在地上。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嘴里还哼着小调,显然对孙子的“阔绰”表现很满意。 “淮茹,瞧见没?我大孙子就是有本事,带着妹妹吃香的喝辣的!” 贾张氏洋洋得意。 秦淮茹却脸色惨白,猛地抓住贾张氏的胳膊,声音发颤:“妈,棒梗……棒梗他昨天是不是去兵马胡同了?他哪来那么多钱?” 贾张氏被儿媳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不以为意,“去玩玩怎么了?钱?兴许是他捡的,或者哪个同学给的?我大孙子人缘好着呢!” “捡的?给的?” 秦淮茹几乎要哭出来,“妈!兵马胡同出事了,老张家被偷了四十五块钱和好多票,公安都来了,说是小孩脚印,你……你说棒梗他……” 贾张氏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炕上,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三角眼瞪圆了:“什……什么?偷钱?不可能!我孙子乖着呢!定是别人家孩子!” 她嘴上强硬,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慌乱。 她想起棒梗昨天回来时,那过于兴奋的表情和兜里似乎确实有些不该孩子有的“硬货”。 “是不是他,等公安查上门就知道了!” 秦淮茹带着哭腔,又急又怕,“妈,那可是四十五块啊,够抓进去关好几年的,棒梗才多大,他这辈子就毁了。 这可不是咱们院里,你不会以为像当初林远家一样赔钱就能了事吧!” 这话彻底戳中了贾张氏的软肋。 棒梗是她的命根子,贾家未来的指望。 “那……那怎么办?” 贾张氏也慌了神,声音发抖,“快,快去把棒梗叫回来问问!不……不行,不能问,万一真是他……得想个法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易中海严肃的声音,“淮茹,在家吗?你婆婆是不是也在这,有点事。” 秦淮茹和贾张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易中海这时候来,恐怕也听到风声了! 易中海进屋,脸色凝重,看了眼惊慌失措的婆媳俩,沉声道,“外头传的兵马胡同的事,你们听说了吧?”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跪下,带着哭音:“易大爷,我们……我们刚听说,正害怕呢……棒梗他昨天是出去玩了,可……” “先别自己吓自己。” 易中海打断她,但眉头皱得死紧,“我刚从外边回来,听说派出所那边查得挺紧,已经开始排查附近胡同里半大不小的男孩子了,脚印的事,传得有鼻子有眼。” 他顿了顿,看向贾张氏,“翠花,棒梗昨天什么时候出去的?穿的什么鞋?回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贾张氏支支吾吾................... 易中海此时百分百确定,这事肯定是自己便宜“干孙子”棒梗做的。 这小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死性不改,这回闹大了吧。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不管是不是,这事儿太大了,不是发生在咱们院里怕捂不住。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跟棒梗有关系,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包庇,是赶紧想办法。 看能不能……私下里,把钱和票,想办法还回去一部分,或者找找别的门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真到了那一步,只能尽力减轻罪责,看能不能花钱或者托关系,让事情“变小”。 “淮茹,你现在先去把棒梗叫回来,我们先问清楚,他正在胡同口玩呢!”易中海说道。 秦淮茹那失了魂般,以及她匆匆冲出院子去找棒梗的慌乱背影,落在院里邻居的眼中,几乎就等于不打自招了。 第400章 被抓 易中海望着秦淮茹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刘海中背着手,嘴角向下撇着,低声道:“老我看这事儿……悬。贾家那小子,胆子是越来越没边了。” 就连一向爱算计的闫埠贵,也咂咂嘴,小声嘀咕,“院里顺点菜也就算了,这都偷到外头去了,还是那么大数目……这下怕是要糟。” 没人感到特别意外。 棒梗在院里小偷小摸的名声,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祖孙合伙偷林远家的200块,去聋老太太家摸走了5块,这些都是前科。 秦淮茹在胡同口找到了正拿着一点零钱,给妹妹小当和槐花买糖葫芦的棒梗。 她一句话没说,脸色铁青,上前一把拽住棒梗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拖着他就往家走。 小当和槐花被妈妈吓人的脸色吓住了,含着糖葫芦,怯怯地跟在后面。 一进贾家门,秦淮茹反手就关上了门。 贾张氏也早就坐不住了,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棒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嚷嚷着:“妈,你拽我干啥?我正给妹妹买吃的呢!” “买吃的?你哪来的钱?” 秦淮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愤怒,“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去兵马胡同偷了人家的钱?” 棒梗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眼神躲闪,还想嘴硬:“什……什么偷钱?我没……” “还不说实话。” 贾张氏此刻也顾不上护犊子了,冲上来就在棒梗身上摸索。 棒梗挣扎着,但哪里拗得过两个大人。 很快,贾张氏就从棒梗棉袄内里的暗兜里,摸出了一卷用橡皮筋扎着的钱,还有一小叠票证。 摊开一数,整整四十块,再加上那些粮票、布票、糖票……与外面传的失窃数目基本对得上,差的五块钱和少量票证,显然是已经被棒梗带着妹妹挥霍掉了。 铁证如山。 “你……你这个孽障啊!” 贾张氏看着手里的钱票,又气又怕,浑身发抖。 秦淮茹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巨大的恐惧和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照着棒梗的屁股就狠狠抽了下去:“我叫你偷,我叫你不学好,你这是要把这个家都毁了啊,上次你不是答应我不偷了吗?” 她边打边哭,下手是真的重。 棒梗顿时疼得嗷嗷直叫,满屋子乱窜。 小当和槐花吓得哇哇大哭,屋里一片鸡飞狗跳。 就在这混乱不堪贾家婆媳又打又骂又哭,还没商量出个哪怕最蹩脚对策的当口,院门外传来了清晰而威严的询问声,“请问,贾梗是住这里吗?” 屋里瞬间死寂。 棒梗的哭嚎卡在喉咙里,秦淮茹举着笤帚的手僵在半空,贾张氏手里的钱票“啪嗒”掉在地上。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易中海作为贾家和易家的唯一男人,硬着头皮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整齐制服的公安民警,旁边还有一个脸色铁青,双眼通红的中年男人,正是兵马胡同的失主。 还有几个好奇又不敢靠太近的邻居在远处张望。 “同志,我们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来调查兵马胡同的入室盗窃案。 根据群众反映和初步排查,我们需要找贾梗了解情况。” 公安民警语语气公事公办。 易中海心里叫苦,只得让开身子,“在……在里面。公安同志,孩子还小,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公安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散落的钱票,以及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棒梗给小当槐花买的零嘴。 棒梗脸上还挂着泪痕,屁股火辣辣地疼,面对公安,吓得缩在墙角。 “这些钱和票,是哪里来的?” 公安指着地上的钱,严肃地问棒梗。 棒梗早就吓破了胆,在公安威严的目光和母亲绝望的眼神下,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 失主这时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些钱票,尤其是粮票上的特定印记,激动地指认,“公安同志,就是这些,这粮票是我单位特发的,还有这布票、糖票……都对得上,就是我家丢的。但钱和票都少了一些。” 人赃并获,抵赖不得。 秦淮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哀求,“公安同志,求求你们!孩子还小,他不懂事!钱我们赔!我们一定赔!求你们别抓他!他知道错了!” 贾张氏也反应过来,跟着哭嚎求情,把“孩子还小”、“家里困难”、“一时糊涂”翻来覆去地说。 易中海也在一旁帮腔,试图说情,强调孩子教育为主,愿意赔偿损失,希望派出所能从宽处理。 但失主损失巨大,又是在自己家里被撬锁偷窃,安全感受到严重侵犯,此刻怒火中烧,态度坚决:“赔?你们赔得起吗?这是盗窃!是犯罪!我家里现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必须依法处理!公安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带队的老公安阅历丰富,见多了这种场面,他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棒梗,又看了看苦苦哀求的贾家婆媳和说情的易中海,叹了口气,但语气依然坚决,“贾梗涉嫌撬锁入室盗窃,数额较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带他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处理。 至于赔偿和是否从宽,那要看案件审理情况和当事人的态度,不是现在说说就行的。 ” 他示意年轻同事,“带走。” 年轻公安上前,给吓傻了的棒梗直接扯走,棒梗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哇”地一声真正害怕地大哭起来,挣扎着喊“妈!奶奶!救我!” “棒梗,我的孙子啊。” 贾张氏哭喊着想扑上去,被易中海死死拉住。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看着儿子被公安带出屋门,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塌了。 院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看着棒梗被公安带出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身后是贾家婆媳撕心裂肺的哭嚎。 众人表情各异,有唏嘘,有摇头,有幸灾乐祸(如许大茂),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但谁都知道,贾家这小子,这次是真栽了,谁也救不了。 林远站在前院东厢房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 棒梗的无法无天,终究迎来了法律的铁拳。 第401章 贾张氏的愤怒 棒梗被公安带走时那绝望的哭嚎,如同最后审判的钟声,彻底击碎了贾张氏和秦淮茹残存的侥幸。 短暂的崩溃与瘫软之后,求生的本能让两个女人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她们几乎是不顾一切地追出了院子,踉踉跄跄地跟在押送棒梗的公安和那位面色冷硬的失主身后。 秦淮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死死拉住失主的衣袖,声音嘶哑地哀求:“大哥!同志!求求您,高抬贵手,孩子他才多大啊。 他不懂事,钱我们一定赔,加倍赔。 求您跟公安同志说说,放他一马吧!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啊!” 贾张氏更是拿出了撒泼打滚的架势,挡在路中间,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的孙子啊!他是一时糊涂啊! 你们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 我们家就这一个独苗啊!他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她试图用“寡妇”、“独苗”这些字眼博取同情。 然而,她们面对的不是四合院里那些碍于情面、或心软、或怕麻烦的邻居。 这位失主,家里平白无故被撬锁,辛苦积攒的钱和珍贵的票证不翼而飞,那种安全感的崩塌和财产损失的切肤之痛,远不是几句哭求就能抵消的。 他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脸色铁青,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赔,你们拿什么赔? 四十五块,还有全国粮票,你们家什么情况,当谁不知道,赔得起吗? 再说,这是赔钱的事吗?这是入室盗窃,是犯罪。 今天偷我家,明天是不是就去偷别人家?孩子小?小就知道撬锁了!再大点还得了?、 必须让他接受教训,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们求我没用,找公安、找法院去。”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贾家婆媳心里。 易中海也跟在一旁,试图以当家人的身份说和,语气委婉地提出愿意担保,尽力筹钱赔偿,希望失主能出具谅解书,减轻处罚。 但失主态度坚决:“这位老同志,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这事性质太恶劣了。 谅解?我凭什么谅解一个撬我家门锁的贼,谁知道他是不是惯犯? 这次不严惩,下次还不知道祸害谁家,您也别说了,一切按法律办。” 公安也明确告知,案件已经立案,人赃并获,事实清楚,必须依法处理。 是否谅解是失主的权利,但不影响案件性质的认定。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带嫌疑人回去调查,后续由司法机关依法判决。 所有的哭求、撒泼、说情,在冰冷的法律和愤怒的失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贾张氏和秦淮茹只能眼睁睁看着棒梗被越带越远,最终消失在胡同口,留下她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如死灰。 接下来的两天,对贾家而言是地狱般的煎熬。 秦淮茹几乎跑断了腿,求遍了所有可能说得上话的人。 街道办王主任虽然同情,但明确表示这种事她无权干涉司法。 厂里工会干部也只能安慰,表示若判决下来家庭实在困难可以申请补助,但无法干预案件。 甚至厚着脸皮又去求了李怀德,李怀德皱眉听完,只说了句“这孩子胆子太大了,这事麻烦”,便没再下文。 还来求到林远这里让林远帮忙出面求情,但林远表示之前她们祖孙偷自家时没有报警已经是看在同一院的邻居面子了,而且他也不认识公安的人。 贾张氏则把主意打到了易中海头上,哭求他借钱“打点”,但易中海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凑点赔偿款,但“打点”司法,他没那个本事也不敢。 钱,两个寡妇是有不少,但失主死活不松口,他们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种绝望的等待中,傻柱还没从医院陪着李红月和新生儿回来,判决的消息就先一步传回了四合院。 是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一名派出所的同志过来通知的。 判决很简单,也很沉重:贾梗(棒梗),因犯盗窃罪,入室盗窃数额较大,鉴于其未成年(但已超过某些从轻处理的绝对年龄线),但情节严重、社会影响较坏,且未能积极退赃赔偿取得受害人谅解,经审理,判处送至少年犯管教所(少管所)进行管教,期限一年六个月,并如数赔偿失主损失。 “少管所”三个字,像最后的丧钟,敲在了贾家两个寡妇的心头。 王主任念完通知,看着瞬间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秦淮茹和直接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贾张氏,叹了口气,“秦淮茹,贾张氏,判决已经下来了。 这孩子……确实走错了路,现在接受管教,未必是坏事,总比将来在社会上犯更大的错强。 你们……节哀,好好过日子,等孩子出来再好好教育吧。” 派出所的同志也补充道,“按照规定,家属近期可以去探视一次,具体时间和要求,我们会另行通知。” 通知送到,人便离开了。 留下死一般寂静的贾家和围在门口神色各异的邻居。 秦淮茹没有哭,她似乎已经流干了眼泪,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神没有焦点,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贾张氏则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的大孙子……我的大孙子进局子了……完了……........贾家完了……” 棒梗被送入少管所的判决,非但没有让贾张氏这个偏执的老虔婆有丝毫反省,反而在她心里点燃了一把熊熊扭曲的怒火。 她认定了所有过错都在那个“斤斤计较”、“心肠歹毒”的失主身上——要不是他非咬着不放,她的大孙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四十五块钱而已,就当救济他们孤儿寡母怎么了? 院里以前傻柱不也常接济吗?这外人就是心狠。 扭曲的怨恨需要一个出口。 贾张氏不敢,也没能力去对抗司法机关,于是,全部的毒火便精准地烧向了兵马胡同那户苦主家。 她要用她最擅长也最无赖的方式,让这家人不得好过。 第402章 傻柱回院 她的报复,开始了。 方式极其简单,却极其有效——骚扰。 她掐准了时间,每天天不亮,估摸着那家男主人该起床上早班,女主人准备做早饭的时候,她就悄没声地摸到兵马胡同那户人家门口不远处的角落里。 也不大吵大闹,就蹲在那儿,或者靠墙站着,开始用那种刻意压抑却又足够让门内人听清幽怨凄凉的调子,嘤嘤地哭。 一边哭,一边含混不清地念叨:“我的孙子啊……你才多大啊……就被人逼到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去了……没天理啊……欺负我们寡妇失业的啊……” 声音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中飘荡,如同冤魂索命,让人头皮发麻。 等到那家男人怒气冲冲地开门出来查看,或者女人忍无可忍推开窗户骂时,贾张氏便立刻收声,像只受了惊的老耗子,哧溜一下钻进旁边的胡同岔路,瞬间没了踪影。 傍晚亦是如此,挑着那家双职工下班回家,正在做晚饭或吃饭的当口,她又会准时出现在附近,重复那套“嘤嘤哭诉”。 等你放下碗筷冲出来,她又跑得无影无踪。 刚开始,失主一家还试图讲道理,找到街道办王主任和派出所反映情况,说贾张氏骚扰他们,影响正常生活。 王主任和派出所公安也严肃地找贾张氏谈过话,警告她这是干扰他人生活,是违法行为,再这样下去可以拘留她。 贾张氏当面唯唯诺诺,哭得比谁都可怜,说自己就是想孙子,控制不住,保证不再去。 可一转头,她的“战术”升级了——改成半夜游击。 她摸清了那家人大概的作息和睡眠时间。 等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家家户户都沉浸在睡梦中时,她会像幽灵一样,再次出现在那户人家的窗外或门口。 这次,她连嘤嘤的哭声都省了,就发出一种类似呜咽又像某种小动物哀鸣极其低微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幽幽传来,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失主一家人常常在睡梦中被这种声音惊醒,寒毛直竖。 开灯查看,窗外空无一人,声音也戛然而止。 刚躺下不久,那声音又幽幽响起……如此反复。 明明知道大概率是贾张氏搞鬼,但抓不住现行,夜里也不敢贸然追出去,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白天明目张胆的哭闹更让人崩溃。 几天下来,失主夫妻俩眼圈乌黑,神经衰弱,上班都没精神,家里的孩子也被吓得晚上不敢独自睡觉。 他们再次报公安,可公安来查了几次,贾张氏狡猾得很,根本不固定时间,有时隔一天,有时连续两晚,行踪飘忽。 即便有邻居隐约看到过她的影子,没有当场抓获,缺乏直接证据,公安也只能加强巡逻和再次警告贾张氏,效果有限。 失主一家终于彻底受不了了。 他们意识到,被贾张氏这种滚刀肉老无赖缠上,除非自己搬走,否则永无宁日。 打击了盗贼,赔上了安宁,这代价太大了。 腊月廿三,小年刚过。 失主夫妻顶着憔悴的面容,找到了街道办王主任,态度坚决地要求换房,哪怕房子条件差一点地段偏一点都行,他们一天也不想再在兵马胡同住了,连这个年都不想在这儿过。 王主任看着这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夫妻,心里对贾张氏的厌恶达到了顶点,但也无可奈何。 她理解他们的恐惧和绝望,贾张氏这种手段,看似低级,实则恶毒无比,专攻人心弱点,让人疲于应对。 她尽力协调,终于在年关前,帮这户人家在另一片街区找到了一处可以互换的公房。 搬家那天,悄无声息。 失主一家像是逃离瘟疫一样,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细软,匆匆搬离了兵马胡同。 甚至等不及过完年,不想再多忍受一刻与贾张氏为邻的潜在风险。 消息很快在街坊间传开。 众人听闻那户被撬的人家,竟然被贾张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得连年都不过就仓皇搬家,无不愕然,随即是对贾张氏更深的忌惮和鄙夷。 “这贾张氏,真不是一般的混不吝……” “惹上她,真跟沾上屎一样,甩都甩不掉。” “以后可得离贾家远点,尤其是那个老虔婆。” “棒梗那样,看来真是家学渊源……” 贾张氏得知那家人搬走了,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觉得是自己斗赢了,吓跑了仇人。 她甚至有点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宝刀未老。 棒梗判决书送抵贾家,在中院掀起绝望波澜的那个中午,傻柱用一辆借来的三轮车,小心翼翼地载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红月和他们刚出生几天的儿子,回到了阔别数日的四合院。 这些天傻柱脸上那压都压不住初为人父的傻笑。 院里的纷扰、贾家的哭嚎、棒梗的命运……这一切在傻柱此刻的世界里,都自动褪色,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虚弱的媳妇和臂弯里熟睡的儿子身上。 秦淮茹之前在生产那夜帮忙安慰李红月跟着跑医院,这份情他记着,但也仅此而已了。 往后在食堂,或许能给秦淮茹的饭盒里多抖搂点肉菜底子,算是回报。 至于棒梗,那已经是“邻居家的孩子”,走了歪路,他惋惜一下也就过去了,心里并不挂怀。 他现在有自己更重要的宝贝要守护。 小家伙很给面子,一路睡得香甜,直到被抱进中院自家门,才哼哼唧唧地醒过来,撇撇嘴,发出小猫似的啼哭。 李红月连忙侧身去喂奶,傻柱就在一旁搓着手,咧着嘴看,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他们回来后,院里的邻居都纷纷送上鸡蛋红糖等贺礼。 平静且忙碌的新手父母日子过了两天,腊月二十五这天,院里又来了客人。 是李红月的母亲,从保定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老太太五十多岁,身子骨硬朗,手里拎着个大包袱,脸上是既心疼闺女又欢喜外孙的复杂神情。 第403章 何晓 “妈,您怎么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 李红月见到母亲,眼圈就红了。 傻柱也赶紧上前接过包袱,连声叫“妈”,殷勤得不得了。 李母的到来,让这个小家顿时有了主心骨。 她手脚麻利地放下东西,先仔细看了看闺女的气色,又迫不及待地从傻柱怀里接过外孙,端详着,嘴里不住念叨:“像!真像红月小时候!哎哟,我的乖孙孙……” 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叙过家常,李母才想起正事,从那个大包袱里往外掏东西,“柱子,红月,这是你爹让捎来的。 他知道添了孙子,高兴得什么似的,厂里请假不好请,路又远,就托我把东西带来。” 东西真不少,几块上好的保定府产的细棉布,说是给孩子做贴身衣裳最软和; 两罐麦乳精,给产妇补身体; 还有几个手工做的憨态可掬的布老虎玩具(也不知道何大清去哪里弄的,白寡妇做根本不可能 )。 最扎眼的,是一个厚厚的信封。 李母把信封递给傻柱:“这是你爹给孙子的,信和钱都在里头。” 傻柱接过,心里有些激动,当着媳妇和岳母的面拆开。 里面先掉出来一封信,展开,是何大清那笔迹有些潦草却力道十足的家书。 信里先是问红月身体,夸傻柱当了爹要稳重,然后重点落在了孙子身上。 “……名字,爹早就想好了,咱何家的孙子,要像清晨的太阳,有朝气,有希望。 就叫何晓,拂晓的晓。钱是给晓晓的见面礼,不多,是我这当爷爷的一点心意,你们别乱花,留着给孩子添置东西或应急……” 信纸下面,是整整齐齐十张崭新的大团结——一百块钱。 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足见何大清对这个孙子的重视和喜悦。 “何晓,一百块?” 傻柱念出名字,又拿起那沓钱,手都有些抖。 李红月也凑过来看,脸上满是感动。 李母在一旁笑道,“你爹可是把这个大孙子放在心尖上了,这名字取得好,响亮!钱也实在。” 傻柱心里暖烘烘的,对父亲的敬重更多了一分。 他拿着信和钱,忍不住想跟院里人分享一下这份喜悦,主要是炫耀一下儿子的名字和爷爷的厚礼。 正好易中海、刘海中,还有前院的闫埠贵等人听说李红月母亲来了,都过来打招呼探望。 傻柱便乐呵呵地把信展开,尤其是念到“就叫何晓”和展示那一百块钱时,嗓门格外洪亮。 “何晓?” “一百块?” 众人纷纷发出惊叹,祝贺声不断。 然而,当“何晓”这个名字被清晰地在院子里再次念出时,一种微妙诡异的沉默,在院里弥漫开来。 尤其是当消息传到后院,传到许大茂耳朵里时。 许大茂正在屋里逗弄儿子许晓,听到中院传来的喧闹和那个清晰无比的“何晓”,逗弄孩子的手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变得无比难看。 何晓?傻柱的儿子叫何晓?! 他儿子叫许晓! 又是“晓”? 院里先前听到这名字的易中海、闫埠贵等人,此刻也后知后觉地品味出了这份巧合背后的尴尬。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却没人说破。 闫埠贵小声嘀咕:“这何大清……是真不知道许大茂儿子叫许晓,还是压根儿不在乎?或者……就是故意的?” 他可是记得,何大清跟许大茂他爹许富贵,当年在院里就不怎么对付。 易中海皱了皱眉,觉得何大清这事办得有点欠考虑。 名字本身是好名字,可跟许大茂儿子重了字,还是这么一个有宿怨的邻居,难免让人多想。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从后院走出来的许大茂,心里叹了口气。 傻柱还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还在那乐:“我爹取得好,何晓!听着就亮堂,以后我儿子,肯定有出息。” 许大茂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傻柱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听着他一口一个“何晓”,再想想自己这个“许晓”的来历,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胸口堵得厉害。 他觉得傻柱和他爹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恶心他。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何晓?哼,名字是不错。” 那语气,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阴阳怪气和压抑的怒火。 傻柱这才注意到许大茂,见他脸色不善,还以为他是羡慕嫉妒,反而更得意了:“大茂,听见没?我儿子,何晓!回头让俩孩子一块玩啊!” 这话听在许大茂耳朵里,更是火上浇油。 他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摔帘子回了后院,留下一声重重的闷响。 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李红月和她母亲不明所以,但也能感觉到不对劲。 易中海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名字好,孩子健康,比什么都强。柱子,红月刚回来,需要静养,大家都散了吧,让她们娘俩好好休息。” 林远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这巧合未免也太“戏剧性”了。 许大茂此刻怕是肺都要气炸了。 何大清给孙子取名时,知道许大茂儿子叫许晓吗?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看傻柱这傻乐的样子,估计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 这对冤家,看来从儿子这一辈起,这“梁子”又要以另一种奇特的方式续上了。 “何晓……许晓……” 林婉晴也低声念了一遍,轻轻碰了碰林远的胳膊,小声道,“这……也太巧了吧?许大茂估计得记一辈子。” 林远无奈地笑了笑,“是啊,这俩‘晓’,以后在这院里,怕是消停不了喽。” 林远这边自从把项目交出去后,又是临近年关,日子轻松惬意。 对门闫埠贵果然还是有自己的门路,在花了800块钱的大价钱后,终于给闫解放找到了一个机床厂的学徒工。 就是不知道闫解放,上班几年才把这么一大笔钱给还上。 第404章 招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仿佛还在耳边,门楣上褪色的春联还残留着些许年节的喜气,但时光的脚步已然匆匆迈过了正月。 四合院里,积雪化尽,枯枝萌发点点新芽,生活又回归了日复一日的轨道。 林远家今年过年,因为多了个咿呀咿呀,眉眼越发像林婉晴的小女儿林听晚,比往年更添了几分热闹和生机。 和往年一样除夕守岁、正月走亲访友,一家人团聚的时光温馨而充实。 张嫂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年夜饭也格外丰盛,林远特意留出的好肉好菜让这个年过得有滋有味。 林安澜又长了一岁,更加活泼好动,对妹妹也表现出了小哥哥的好奇与爱护(尽管常常是帮倒忙)。 今年除了贾家过得不如意外,各家过得都还不错。 很快厂里及各单位就复工了。 复工的当天,一则从红星轧钢厂里流出,继而席卷了整个胡同区乃至更大范围的消息打破了。 红星轧钢厂下属的“红星家电厂”,在经过近半年日夜兼程的突击建设后,主体厂房预计在一个月后就能正式交付使用。 而为了应对雪花般飞来的海外订单,以及确保投产后能立刻开足马力生产,为国家赚取宝贵的外汇,新厂决定提前启动大规模招工。 招工简章很快就贴遍了轧钢厂各大门口,附近街道的宣传栏,甚至通过高音喇叭在工人居住区反复广播。 一次性对外公开招聘三千个岗位。 从冲压、焊接、组装、检验的一线操作工,到电工、钳工、机修等技术工种,再到仓管、统计、文书等辅助岗位,甚至食堂、保洁等后勤岗位,应有尽有。 条件也颇为诱人:城镇户口优先,初中及以上文化程度,年龄在18到35岁之间,身体健康,政治清白。 一经录用,即为国营厂正式职工,享受国家规定的工资、福利和劳保待遇。 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三千个正式工名额,在这个工作机会极其宝贵,一个岗位往往需要挤破头甚至花费巨资“购买”的年代,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无数待业青年、家属工、临时工,乃至一些在效益不好单位混日子的人,都为之沸腾了。 招工报名点还没正式设立,风声已经让相关部门的门槛快被踏破。 这股旋风自然也毫无例外地刮进了95号四合院。 前院西厢房,闫埠贵正戴着老花镜,就着窗外天光,美滋滋地拨弄着他那宝贝算盘,核对着过年期间的人情往来收支,主要是收的礼和送出去的礼之间的差价。 他心情不错,年前到底还是通过七拐八绕的关系,花了足足八百块钱的巨款,给二儿子闫解放“买”到了一个机床厂学徒工名额。 虽然厂子小,效益一般,学徒期工资低,但好歹是个正经工作,有了“单位”,就不用担心被动员下乡了。 这钱花得他肉疼了好久,但想到解决了儿子最大的心病,也算值得。 就在这时,三大妈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声音都变了调:“他爸!他爸!出大事了! 你快出去听听,广播里在说,红星轧钢厂那个新家电厂,要招工了!招……招三千人!正式工!” “啥?” 闫埠贵手指一抖,一颗算盘珠子啪嗒掉了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三千?正式工?红星家电厂?就是林远他们搞出洗衣机那个?” “千真万确,外面都传疯了,说是厂房快盖好了,订单多得很,急着要人!什么工种都要!” 三大妈拍着大腿,“我的老天爷,三千个岗位啊,这得多少人抢!” 闫埠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刚才那点核算收支的愉悦瞬间荡然无存。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杆算盘,脑子里却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几个字:八百块……学徒工……三千正式工…… 他花了八百块巨款,求爷爷告奶奶,给儿子买来的,只是一个不起眼小厂的学徒工。 而现在,就在眼皮子底下,红星轧钢厂这样的万人大厂下属的新厂,竟然要一次性招三千正式工。 机会就摆在眼前,几乎没有任何“购买”门槛(除了符合招工条件),只要去报名、通过考核就行。 那他这八百块算什么?岂不是打了水漂? 就像你辛辛苦苦攒钱买了个瓦罐,回头发现旁边金矿免费发金碗。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懊悔感袭上心头,闫埠贵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喘不过气来。 他仿佛看到那八百张十元大钞长出了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消失在那“三千个岗位”的巨大光环里。 他连忙跑出四合院打听,果然发此。 林远对于招工计划的顺利推进自然是乐见其成。 红星家电厂能切实解决很多家庭的就业问题,稳定社会,创造价值。 他深知这三千个名额会引发怎样的热潮,也预料到其中会夹杂着各种人情请托和利益纠葛。 但他相信,在杨主任和厂领导的主持下,招工会尽量做到公平公正,毕竟,这是为国家创外汇的生产力部队,容不得太多沙子。 只是,当他下班回到前院,看到对门闫埠贵那失魂落魄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模样,以及听到三大妈压低带着哭腔的抱怨“那八百块可咋整啊……”时,心里也不免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就是时代浪潮下的个体命运,一个算计了一辈子的老教师,最终却可能被时代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浪头,拍得晕头转向。 其他要是闫埠贵多了解一些,也知道红星家电厂正在筹建中,也不会白白花了800块钱买个学徒工。 但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除非是林远这种有挂逼的,不然你可能等不到招工计划,而是下乡通知书。 机遇与代价,有时就在转身之间。 红星家电厂招工的旋风,才刚刚开始刮起。 四合院里,几家欢喜几家愁,更多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第405章 兴师问罪 闫埠贵和三大妈憋着一肚子邪火,越想越觉得这笔“巨款”花得冤枉透顶,而这份“冤枉”里,似乎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怪罪的对象,才能稍稍平息心头那股烧灼般的懊悔与心痛。 很快,他们的目标就锁定在了分出去单过,如今在冶金部上班的大儿媳于莉身上。 “她在冶金部上班,消息灵通,要是她能早点透个风,咱们至于花那八百块当冤大头吗?” 闫埠贵在家里踱来踱去,脸色铁青,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仿佛那是于莉的骨头。 三大妈也在一旁帮腔,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就是,她天天在部委大楼里进出,这种建新厂招工的大事,她能一点风声听不到? 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心里没这个家了,眼睁睁看着咱们跳火坑。” 这股迁怒的邪火越烧越旺,老两口再也坐不住,气势汹汹地就冲到了前院倒座房——于莉和闫解成的小家。 于莉刚下班回来,正在灶台边准备晚饭,闫解成也才进屋。 见公婆沉着脸进来,于莉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有事?” 闫埠贵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和埋怨,“于莉!我问你,红星家电厂要大招工的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于莉被问得一愣,如实回答,“爸,我也是今天下班回来,听院里人和解成说起才知道的。怎么了?” “怎么了?” 三大妈尖着嗓子接话,“你说怎么了?你弟解放的工作,我们花了八百块钱才买下来。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好的招工机会,我们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你在冶金部上班,消息灵通,这种事能一点不知道? 你就不能提前给家里透个信儿?那可是八百块啊!够咱们家攒多少年!” 说着,真的心疼得红了眼眶。 于莉听完,心里先是觉得荒谬,随即涌上一股委屈和怒气。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爸,妈,你们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 第一,给闫解放买工作的事,你们事先跟我商量过吗? 没有!是你们自己决定自己操办,办完了我们才知道的. 我连你们具体花了多少钱、买的什么厂都不清楚。” 她顿了顿,见老两口脸色难看但一时语塞,继续道:“第二,我在冶金部上班不假,但我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主要工作是联络侨胞投资、处理涉外项目文书。 红星轧钢厂下属家电厂的筹建和招工,那是厂里和工业局、劳动局规划的事,跟我的工作内容根本不搭边。 我每天经手的文件、参加的会议,跟这个完全两码事,我上哪儿提前知道去?” “那你……你就不会打听打听,不会问问你们林副主任? 他那么大本事,能不知道?” 闫埠贵不甘心,又把矛头指向了林远,觉得于莉没尽力。 于莉简直要被气笑了,语气也硬了起来:“爸,您这更说不通了,我连自家小叔子买工作的事都不知道,我凭什么、以什么理由去打听别的厂招不招工? 去问林副主任?我怎么开口?说‘领导,我小叔子还没工作,您知道哪儿要招工吗’? 且不说合不合规矩,林副主任一天多少大事要忙,我能拿这种私事去烦他? 再说了,招工计划没公布前,那是厂里的内部规划,就算林副主任知道,他能随便透露吗?这是违反纪律的!” 她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接把闫埠贵和三大妈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发现,自己这番兴师问罪,竟然找不到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于莉的工作性质确实不相关,他们买工作也没告诉于莉,至于让于莉去刺探领导……那就更荒唐了。 闫埠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那些算计和埋怨,在于莉清晰的逻辑和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胡搅蛮缠。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口那股郁气无处发泄,憋得难受。 三大妈也没了刚才的气势,呐呐地说:“那……那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八百块啊……” “妈,现在说这些确实晚了。” 于莉语气缓和了些,但立场依旧明确,“招工简章已经贴出来了,符合条件的都可以去报名考试。 解放要是符合条件,就让他好好准备,去试一试,这才是正路。 至于那八百块……买都买了,学徒工也是个工作,先干着,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调动或者考级。 现在埋怨谁、怪谁,都解决不了问题。” 闫解成在一旁听着,一直没插嘴,此时也开口道,“爸,妈,小莉说得对,这事怪不到小莉头上。 当初买工作,是你们自己做的决定都没和我们两口子商量一下。 现在有更好的机会,让解放去争取就是了。 八百块是心疼,可钱已经花了,再吵也没用。” 老两口被儿子儿媳一番话说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们知道于莉说的在理,可那八百块钱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尤其是看到于莉如今说话办事条理清晰、不卑不亢,隐隐有种他们无法拿捏的“干部”气度,更让他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和失落。 最终,闫埠贵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也没再说什么,拉着还想嘟囔的三大妈,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倒座房。 回到自己屋,老两口相对无言。 算计了一辈子,这次似乎真的算错了,而且错得代价惨重。 可这苦果,除了自己咽下去,还能怪谁呢?怪时代变化太快?怪自己消息不灵?还是怪那个如今已然不同往日的大儿媳? 倒座房里,于莉关上门,也轻轻舒了口气。 她理解公婆心疼钱的心情,但绝不接受这种无端的指责和迁怒。 这件事也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努力工作争取独立的价值——至少,在受到不公指责时,她有底气、有能力为自己辩白,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只能忍气吞声。 她看了一眼沉默的闫解成,知道他心里也不舒服,但至少这次,他站在了自己这边。 第406章 集团发展 林远如常醒来,将意识沉入脑海,唤出每日情报系统。 幽蓝的光幕亮起,今日更新的条目数量让他微微一愣——8条。 这是他穿越来那么多年,第一次更新如此多的情报,往日最多就是6条。 而且,目光扫过标题,他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整整八条情报,全部围绕着同一个核心——致远集团。 【情报一】:致远娱乐有限公司潜在负责人选评估:香港无线电视(TVB)制作部副监制 徐小明(32岁),因不满台内论资排辈及节目创新受限,已有离职意向。其人精通节目策划与艺人统筹,尤擅成本控制与市场热点捕捉,与多家独立制片公司关系良好。 【情报二】:致远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最佳掌舵人推荐:英资洋行“太古地产”前项目经理 周启贤(41岁,英籍华人),因理念不合及玻璃天花板限制离职。拥有完整的港岛、九龙大型屋邨及商业项目开发经验,熟悉港府地政法规与银行信贷流程,人脉深广。 【情报三】:致远金行(黄金珠宝)可靠经营者线索:香港老字号“周生生”金铺前任大掌柜 陈耀宗(58岁),因家族内部排挤提前退休。精通黄金成色鉴定、首饰设计潮流、店铺运营及客户关系维护,在行业内信誉卓著,掌握部分老师傅及原料渠道。 【情报四】:致远酒店管理公司合适人选:半岛酒店集团客房部副总监 沈威廉(William Shen,36岁,美籍华裔),拥有康奈尔大学酒店管理学位,渴望回国(港)发展。擅长高端酒店服务标准制定、员工培训体系搭建及国际客户接待,理念先进。 【情报五】:致远国际贸易公司核心负责人:原瑞典“爱立信”公司远东区采购经理 李文瀚(40岁,新加坡籍),因公司战略调整被裁。熟悉欧美、日韩工业产品供应链,精通国际贸易规则、信用证及海运物流,能流利使用中、英、瑞典语。 【情报六】:致远集团财务总监(CFO)关键人选:香港汇丰银行企业信贷部高级经理 方佩珊(女,35岁),剑桥大学经济学硕士。精通企业财务架构、跨境资金调度、税务筹划及审计风控,对香港及国际金融市场有敏锐洞察,职业素养极高。 【情报七】:近期具备高增长潜力的可投资项目(东南亚):1. 马来西亚棕榈油初级加工厂;2. 泰国曼谷近郊小型集装箱堆场及货运公司;3. 新加坡电子元器件分销网络。均需少量资金即可控股,利润稳定,可作现金流补充。 【情报八】:香港娱乐圈近期有潜质、合约即将到期或易签约的新人/半新人艺人名单。(附简要评估),包括数位后来在影视歌各领域崭露头角的名字,其中甚至提到了两位未来将大红大紫的男女影星,目前均处于事业起步期或低谷期,签约成本极低。 林远逐条读完,心中波澜起伏。 这八条情报,几乎覆盖了实业、金融、文化娱乐等多个关键领域,而且每一条都指向了具体、可行、且价值极高的关键人才或项目。 这不再是零散的信息,而是一份近乎完整的,为致远集团下一步集团化、多元化扩张量身定制的“顶级人才与项目猎头清单”。 “系统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林远暗自诧异。 上次为了一个致远影业的负责人陈启明,还花了他100积分。 今天这八条,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价值恐怕都不低于陈启明那条,系统却一次性打包奉送,这手笔太大了。 随即,他明白了系统的意图,这是在明确地推动他,将“致远集团”从一个名义上业务相对单一(目前主要是影业和部分贸易)的“公司”,真正打造成一个枝繁叶茂根基深厚的多元化控股集团。 娱乐、地产、黄金珠宝、酒店、外贸……这些板块一旦搭建起来,相互支撑,产生的协同效应和抗风险能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而系统提供的关键人才,正是搭建这些板块最急需、也最难寻找的“支柱”。 叶鸿文作为集团董事长,统筹全局、把握战略方向没有问题,但具体到每个专业化领域,必须有顶尖的专业人士来掌舵。 徐小明负责娱乐,周启贤负责地产,陈耀宗负责金行,沈威廉负责酒店,李文瀚负责外贸,方佩珊负责财务……这些人,都是在各自领域深耕多年、拥有实绩和人脉、且正寻求变化或机遇的精英。 得到他们,就等于得到了快速切入并站稳这些领域的通行证和加速器。 至于那些潜在投资项目和艺人名单,则是为进一步的资本增值和娱乐版图扩张储备的弹药。 “看来,系统是判定我前期铺垫已经足够,该进入快速发展期了。” 林远心中了然。 随着“重器”项目在国家层面落地,他在体制内的根基更加稳固。 通过侨胞项目办公室的工作,他积累了相当的人脉和信誉。 叶鸿文在香港也已站稳脚跟,致远影业步入正轨。 此时发力多元化,时机正好。 既能更有效地利用手中的资本,也能为自己和家族未来铺垫更广阔、更安全的退路与空间。 他快速将八条情报的关键信息牢记于心,并有了初步打算:立刻整理成一份高度凝练、只包含核心要点和接触方式的备忘录,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叶鸿文。 由叶鸿文以集团董事长的身份,根据不同人的情况和需求,设计不同的接触和招揽方案。 财务总监方佩珊更是重中之重,需要优先接触,确保集团未来的资金命脉掌握在可靠且有能力的人手中。 至于那些东南亚的小投资项目,可以作为试水和现金流补充,交给叶鸿文评估决定。 林远自己,将继续隐藏于幕后,做那个掌握蓝图和关键信息的“影子掌舵人”。 林远轻轻起身走到书桌前,摊开纸笔,开始将脑海中的信息全部整理出来,满满几页纸通过系统投放到叶鸿文办公桌上。 第407章 启用保险箱 香港,中环,致远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掠过维多利亚港,在玻璃幕墙上投下粼粼金光。 叶鸿文步履稳健地走进办公室,他身上合体的英式西装一丝不苟,眼神锐利,早已洗去了当年帮派军师的江湖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公司掌舵者的沉稳与干练。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中央时,那沉稳之中,依然会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叹。 那里,如同过去许多次一样,静静地躺着几页书写着漂亮行楷的普通信纸。 没有信封,没有邮戳,就这么凭空出现。 他知道,这是那位远在北京神秘莫测的老板,送来的最新“指引”。 尽管已非第一次,叶鸿文心中仍不免升起一种近乎敬畏的感觉。 他轻轻拿起那几页纸,走到窗前,就着明亮的晨光,开始仔细。 越往下看,他的呼吸便越是轻微,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最精明的猎手看到了最清晰的行猎地图。 八条信息,对应着致远集团未来可以大展拳脚的关键领域,甚至贴心地附上了最具价值的“锁孔”——那些正处于职业转折点能力超群却又可以招揽的顶尖专业人才。 从娱乐、地产、黄金珠宝,到酒店管理、国际贸易,再到至关重要的集团财务总监……甚至还有现成的短平快投资项目和潜力艺人名单。 老板的思路清晰得可怕,这已不仅仅是发展业务,而是在构筑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坚实骨架。 叶鸿文放下信纸,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充满了激荡的情绪——有兴奋,有压力,更有一种被极度信任和赋予重任的使命感。 老板已经把路指得如此清晰,把最难得的人才线索都摆在了他面前。 接下来,就是他叶鸿文展示能力的时候了。 若是连按照这份指示去“挖人”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上? 如何对得起老板将他从泥潭中拉出赋予新生并托付产业的知遇之恩? 他不再耽搁,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部通话键:“李秘书,请进来一下。” 很快,一位穿着得体举止干练的中年女秘书应声而入:“叶总,早。” 叶鸿文将信纸上关于几位核心负责人的信息快速摘抄到另一张便笺上,递给李秘书,“李秘书,这上面的几个人,我需要最详细、最谨慎的背景调查。 包括他们目前的准确职务、近期动向、离职或寻求变动的真实原因、家庭情况、性格特点、业内风评、薪酬期望范围,以及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或潜在风险。 调查务必隐蔽,不要引起目标本人或其当前雇主的警觉。 同时,根据调查结果,为每一位初步评估的人选,草拟一份具有吸引力的招揽方案,方案要突出我们的诚意、平台前景以及对他们个人职业诉求的满足点。” 李秘书接过便笺,快速扫了一眼上面那些名字和头衔,心中微凛,知道这又是大动作,恭敬应道:“明白,叶总。我会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分头进行,尽快将报告呈交给您。” “嗯。” 叶鸿文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补充了最重要的一条,“另外,优先处理汇丰银行企业信贷部高级经理方佩珊女士的信息。 并且,以我的名义,尽快安排与她进行一次非正式会面,地点要私密,理由……就以探讨近期港岛商业地产信贷趋势为切入点吧。 这位方女士特别关键,我们必须首先拿下。” 李秘书立刻意识到这位“方佩珊”的分量,郑重记下:“是,叶总。我马上去办。” 半山别墅15号,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娄晓娥正笨拙地试图弯腰捡起织到一半的婴儿毛衣,七个月的身孕让她的动作显得迟缓。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见丈夫回来,有些惊讶:“鸿文,你不是才去公司不久吗?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叶鸿文快步上前,先一步捡起毛线团递到她手中,温声道:“嗯,回来取些重要东西。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张妈煮了燕窝粥。” 娄晓娥打量着丈夫的神色,察觉到他眉宇间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特意回来陪我。” 叶鸿文轻轻抚摸妻子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新生命的悸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有温暖,也有沉甸甸的责任。 他柔声说:“好,我去书房一会儿,中午陪你吃饭。” 等娄晓娥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叶鸿文转身上楼,步伐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书房在三楼尽头,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 他推门而入,反手锁上门栓。这个书房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收藏着各类中外典籍,另一面是俯瞰维多利亚港的落地窗。 叶鸿文径直走向东侧书架第三排,熟练地抽出一部厚重的《香港年鉴·1963年版》。 书脊内侧有个隐秘的凹槽,那把古朴的黄铜钥匙静静躺在里面,泛着岁月的暗光。 他握紧钥匙,深吸一口气,走向书房中央。 书架并非固定——这是当初装修时原屋主亲自设计的机关。 叶鸿文双手抵住书架侧面,用力推动。 沉重的实木书架发出低沉的“嘎吱”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混凝土墙壁上嵌入的巨大保险箱。 保险箱通体漆黑,约有一米五高,八十公分宽,厚重的钢门上有复杂的转盘密码锁,下方还有一个锁孔。 叶鸿文记得,老板离开香港前曾单独交代:“密码是你我初次见面的日期,钥匙保管好,不到关键时刻不要打开。” 他一直恪守着这个嘱咐,即使集团发展需要大量资金周转时,也从未动过打开它的念头。 而今天清晨收到的八条情报,还有老板提醒可以用保险箱的信号。 叶鸿文转动转盘——63年11月24日,那是他在酒店第一次见到老板的日子。 转盘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吻合到位,他这才将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咚”的一声闷响,保险箱门弹开了一条缝。 第408章 筹划 叶鸿文拉开沉重的钢门,下一秒,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保险箱内部被分割成上下两层。 上层整整齐齐码放着现金——港币、英镑、美元分门别类捆扎成沓。 港币是千元大钞,英镑是五十镑面额,美元则是百元美钞。 它们像砖块一样堆叠着,几乎填满了整个上层空间。 而下层,是耀眼的金黄。 金条。标准的400盎司(约12.44公斤)伦敦金银市场协会认证金条,一排排、一层层地整齐排列,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沉甸甸的富贵光泽。 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十根以上。 叶鸿文不是没见过钱,执掌致远集团这一年多,经手的资金流水也不少。 但流水是数字,是账本上的记载,而眼前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财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估算了一下。 现金部分,如果全部装满,至少需要两个大号行李箱。 按当前汇率粗略计算,单是现金就值五六千万港币。 而那些金条……按现在每盎司35美元的国际金价计算,三十多根金条价值超过五百万美元。 加起来,折合港币近一个亿。 这还不包括…… 叶鸿文的目光落在保险箱最内侧的几个牛皮纸文件袋上。 它们很薄,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被小心地放置在金条上方的一个隔层里,显得格外重要。 他取出最上面的文件袋,解开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第一页,叶鸿文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那是一份土地批租协议的副本,涉及港岛南区一块靠海的地皮。 这本身不稀奇,但协议末尾的附加条款和签字人让他心惊——条款中包含了远低于市场价的租赁价格,以及一系列税收减免承诺。 而签字方之一,赫然是现任港督戴麟趾的私人秘书,另一个则是某英资大洋行的代表。 第二份文件更敏感:是香港政府某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的招标记录,里面清晰记载了中标企业与评审委员会成员之间的“咨询费”往来,金额、时间、中间人一应俱全。 其中几个名字,叶鸿文在社交场合见过,都是港府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第三份是一叠书信复印件,用的是印有英国议会徽章的信纸。 信的内容看似平常,是“老友间的问候”,但字里行间夹杂着一些代号和隐语。 叶鸿文曾在帮派里做过军师,对这类暗语并不陌生——这分明是利益输送和权力交换的密信。 他的手微微颤抖。 现在,他完全明白这些文件出自哪里了。 老板离开香港大约一个月后,半山别墅区发生过一起盗窃案,地点是67号别墅。 当时香港全城戒严,警察挨家挨户盘查,闹得满城风雨。 叶鸿文通过以前在帮派里的关系打听到,那不是普通富豪住宅,而是港督的私人度假别墅。 传闻失窃的不只有财物,还有一些“重要文件”,但警方始终没有公布细节,最后案子不了了之。 原来,那些“重要文件”就在这里。 叶鸿文小心翼翼地将文件装回袋中,心脏狂跳。 他靠在书桌边缘,闭眼平复呼吸。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敬畏——老板不仅敢对港督的小金库下手,还能全身而退,甚至把这些要命的东西安然运回半山别墅15号,这需要何等的手段和胆识? 紧接着,是豁然开朗的明悟。 老板选择在这个时候让他打开保险箱,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八条情报指向集团大规模扩张,而扩张必然触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在香港这个错综复杂的殖民地里,英资财团、华人富豪、港府官员、地下势力盘根错节,一个新崛起的集团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光有钱是不够的。 你需要底牌,需要能让对手忌惮,能让合作者让步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的“硬通货”。 这些现金和黄金,是经济上的硬通货。 而这些文件,是政治上的硬通货。 叶鸿文重新睁开眼睛时,目光已经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保险箱内的物品,并在心中迅速盘算: 现金不能一次性动用,要分批存入不同银行的不同账户,最好通过海外渠道洗一遍,变成合法资金来源。 黄金更需谨慎处理,可以通过澳门或新加坡的渠道分批变现,或者干脆留作硬通货储备,应对可能的货币波动。 至于那些文件……叶鸿文轻轻抚过牛皮纸袋,如同抚摸毒蛇的鳞片。 它们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用得好,可以在关键时刻换取批文、打通关节、化解危机。 用得不好,或者泄露出去,那就是灭顶之灾。 他必须设计一套精密的“使用方案”——哪些信息可以暗示,哪些人名可以提及,到什么程度,通过什么渠道,都要有严格的分寸。 例如接触太古地产前项目经理周启贤时,或许可以“不经意”地提及文件中某位与太古集团关系密切的港府官员,让对方明白致远集团并非毫无根基的新玩家。 又或者在与汇丰银行的方佩珊谈判时,可以暗示集团对香港未来政商格局有“独特的信息渠道”,增加对方的信心。 但这些操作必须如履薄冰,差之毫厘就可能引火烧身。 叶鸿文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仔细研究了每一份文件,记录了关键的人名、日期、金额,然后将它们重新锁回保险箱。 现金和黄金他暂时没有动——现在还不是大规模动用的时机,集团的现金流还算健康。 中午十二点半,他推开书房门走下楼。 娄晓娥正在餐厅摆放碗筷,见他下来,温柔地笑道,“忙完了?张妈做了你爱吃的清蒸东星斑。” 叶鸿文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感受着这一刻的平静与温暖。 窗外的半山绿意葱茏,维多利亚港的船只往来如梭,香港正在迎来它的黄金时代。 而他,将在这个时代里,为老板也为自己,打下另一片江山。 “嗯,忙完了。” 第 409章 牵线 吃完午饭后又陪娄晓娥说了会儿话,叶鸿文再次出门,驱车返回中环。 办公室里,秘书李慧娟已经将初步的调查结果放在他桌上。 “叶总,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公开信息。” 李慧娟效率极高,“徐小明确实与TVB高层有矛盾,上周还拒绝了公司安排的综艺节目监制职位。 周启贤三个月前离开太古地产,目前处于半休假状态,据说有几家本地地产公司已经在接触他……” 叶鸿文边听边翻阅文件,忽然问道:“方佩珊呢?” “方女士的情况比较特殊。” 李慧娟压低声音,“汇丰内部有传言,她可能会晋升为部门副总监,但最近似乎卷入了派系斗争。 我通过关系侧面打听,她本人对未来发展有些疑虑,特别是女性在英资银行的晋升天花板问题。” 叶鸿文点点头:“安排会面的事呢?” “已经以‘探讨商业地产信贷趋势’为由,约了明天下午三点,在半岛酒店的茶座。” “很好。” 叶鸿文满意地点头,“其他人选也加快进度。记住,接触时要保持低调,但也要让对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 “明白。” 李慧娟离开后,叶鸿文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繁忙景象。 香港,这颗东方明珠,正处在急剧变化的时代关口。 地产开始升温,制造业蓬勃发展,娱乐行业方兴未艾……而致远集团,将在他的手中,一步步成为这片土地上的重要玩家。 他的目光渐渐坚定。 老板给了他蓝图、资金、底牌,甚至把最难得的人才线索都送到了面前。 如果这样还做不出成绩,那他叶鸿文就太辜负这份信任了。 北京,冶金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 林远正在审阅文件,于莉轻轻敲门进来:“林副主任,杨主任找您。” “好,我马上过去。”林远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暗中掌控着香港日益壮大的商业帝国,但明面上,他依然是冶金部那位年轻有为的林副主任,行政14级,月工资138元,住着四合院的东厢房,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 这种双重生活让他时常有种奇妙的感觉——一边是香港的商业风云,一边是北京的体制生活;一边是动辄百万千万的资金调度,一边是算计着粮票布票的市井日常。 但林远很清楚,这两者缺一不可。 体制内的身份是他最好的保护色,也是致远集团在内地发展的重要依托。 而香港的产业,则是他积累财富为未来铺路的关键。 来到杨主任办公室,林远发现除了杨主任外,还有一位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人。 “林远,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杨主任热情地招呼道,“这位是轻工业部的郑司长。” “郑司长您好。”林远上前握手。 “林远同志,久仰大名啊。” 郑司长笑容温和,“你们那个‘重器’项目,连我们部里都在学习。还有红星牌洗衣机,创汇成绩很亮眼。” “都是组织培养,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林远谦虚道。 三人落座后,郑司长说明了来意:“林远同志,我们了解到,你在负责侨胞项目时,与香港的致远集团有过合作?” 林远心中一动,面色不变:“是的,致远集团代理了红星洗衣机的海外销售。” 郑司长斟酌着措辞,“是这样的,我们部里正在规划一批轻工业产品出口项目,但缺乏对海外市场的了解。 听说致远集团在香港很有实力,不知道能否牵线搭桥,让我们的产品也走出去?” 林远略作思考,谨慎地回答,“我可以尝试联系,但毕竟涉及商业合作,最终要看双方的意愿和条件。” “那是自然。” 郑司长笑道,“只要有个接触的机会就好。林远同志,你要是能促成这件事,可又是大功一件啊。” 从杨主任办公室出来,林远心中暗喜。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致远集团正需要拓展国际贸易业务,如果能成为内地轻工业品出口的代理方,不仅能赚取利润,更能加深与内地的联系,为将来在内地的发展铺路。 更重要的是,这种官方背书的合作,能极大地提升致远集团的地位和信誉。 回到自己办公室,林远叫来陈明宇,“小陈带着于莉,你去轻工业部找郑司长对接一下,他们部里正在规划一批轻工业产品出口项目,你把项目整理好,然后以办公室的名义给香港致远集团发出联络函,轻工业部需要我们帮忙牵线。” “好的,林副主任,我马上去办。” 半岛酒店,茶座。 方佩珊准时出现,她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干练、专业的气质。 “方女士,非常感谢您能抽出时间。”叶鸿文起身相迎,态度恭敬而不卑微。 “叶总客气了。” 方佩珊落座,开门见山,“您在电话中提到想探讨商业地产信贷趋势,不知具体是哪方面?” 叶鸿文为方佩珊斟茶,不疾不徐地说,“实不相瞒,致远集团正计划涉足地产开发,但对香港的地政法规和银行信贷流程还不够熟悉。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想听听您的见解。” 方佩珊微微挑眉。 她调查过致远集团,知道这家公司以外贸起家,发展迅速,有自己的地皮并且已经建设自家的总部大楼但好像未涉足地产。 眼前这位叶总,要么是雄心勃勃,要么是另有深意。 “香港地产开发,核心是土地和资金。” 方佩珊专业地分析道,“土地方面,要熟悉港府的批租政策;资金方面,银行信贷是关键。目前汇丰、渣打、中银是三大主要资金来源,各有侧重……” 她条理清晰地讲解了十分钟,叶鸿文认真倾听,不时点头。 待她讲完,叶鸿文才缓缓开口,“方女士的分析非常精辟。 不瞒您说,我们集团正在招募地产板块的负责人,已经物色了太古地产的前项目经理周启贤先生。” 第410章 方佩珊来访 当听说周启贤名字时,方佩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周启贤她听说过,是业内公认的人才,没想到致远集团已经接触到了这个级别的人选。 叶鸿文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说,“实际上,致远集团正在进行集团化、多元化扩张。除了地产,我们还计划进入黄金珠宝、酒店管理、国际贸易等多个领域。” 他顿了顿,直视方佩珊的眼睛,“而所有这些板块,都需要一个强大的财务中枢来统筹。 我们正在寻找一位能够担任集团财务总监的顶尖人才。” 方佩珊终于明白了这次会面的真正目的。 她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叶总,我在汇丰工作了十二年,目前是高级经理,年底可能晋升副总监。 您认为,我为什么要离开一家稳定的大型银行,加入一家……正在扩张中的集团?” “因为天花板,方女士。” 他身体微微前倾,“在英资银行,华人,尤其是华人女性,能做到您这个位置已经接近极限。副总监?也许。总监?几乎没有可能,更不用说进入最高决策层。” 方佩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 叶鸿文继续说,“但在致远集团,您将是创始团队的核心成员,直接参与决策。 我们给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个事业平台。 集团的财务架构将由您亲手搭建,跨境资金调度、税务筹划、审计风控……这些都是您擅长的领域,但在银行,您只能接触其中一部分。” 叶鸿文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此外,致远集团不仅在香港发展,我们与内地有深厚的联系。 未来,集团将扮演连接内地与海外的桥梁角色。 这意味着,您将有机会参与一些……具有历史意义的项目。” 方佩珊沉默良久。 叶鸿文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品茶。 终于,方佩珊抬起头,“我需要看到具体的规划,以及集团的财务状况。” 叶鸿文心中暗喜,知道已经成功了一半,“当然!如果您方便,明天可以来公司,我会让团队准备详细的资料。 薪资方面,我们可以在您现有基础上上浮50%,并配股。具体的,我们可以慢慢谈。” “好,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访。”方佩珊干脆地答应。 .............. 第二天下午,叶鸿文在办公室等候方佩珊到来时,秘书李慧娟走了进来,“叶总,这是内地冶金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发来的联络函,您看下。 叶鸿文接过一看,是内地轻工业部拟与港商合作出口产品,可通过侨胞项目办公室和他们联络。 他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深意。 老板只是帮忙牵线,具体的他们还得自己去跟轻工业部谈。 叶鸿文当即指示李慧娟,“以集团名义,向侨胞项目办公室提交一份合作意向书,内容就写……我们愿意协助内地优质轻工业产品开拓海外市场。” “需要列出具体条件吗?” “先表达诚意和意愿,具体条件等对方回应后再谈。记住,姿态要低,诚意要足,这是政治任务。” “明白。” 下午三点方佩珊如约而至,当踏入致远集团总经理办公室时,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室内——简约而考究的装潢,红木办公桌,整面墙的书架,以及那幅悬挂在正中央的徐悲鸿《奔马图》,细节处透露出主人的品味和实力。 “方女士,欢迎。” 叶鸿文从办公桌后起身,亲自为她拉开客椅,“请坐。” “谢谢。”方佩珊得体地落座,将手中的爱马仕手提包放在膝上,目光已经落在办公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上。 叶鸿文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将最上面的两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您想看的——致远集团过去的财务报表,以及我们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草案。” 方佩珊没有客套,直接拿起财务报表。 作为汇丰银行企业信贷部高级经理,她审阅过无数公司的账目,早已练就了一目十行洞悉关键的能力。 前几页是常规的收支概况,她快速翻阅。 “红星牌半自动洗衣机……海外独家代理权?”她抬起头,看向叶鸿文。 “是的。”叶鸿文从容地递上一份补充文件,“这是内地北京红星轧钢厂的产品,去年开始通过我们在东南亚的渠道销售。目前主要市场是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泰国,上月刚进入菲律宾。” 方佩珊接过文件,里面是详细的销售数据、代理协议副本以及一些产品照片。 她的专业眼光立刻捕捉到几个关键点:产品质量看起来不错,价格有竞争力,最重要的是——这是内地国有企业的产品,却能通过香港公司出口海外。 这意味着致远集团与内地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方佩珊客观评价,“销量增长曲线很漂亮,但每月出货量只有几千台,产能是瓶颈?” “内地工厂正在扩建,下半年产能预计能提升三倍。” 叶鸿文平静地回答,“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方佩珊看了他一眼,继续翻阅报表。 财务状况整体健康,负债率很低,现金流充裕,但账面上的资金储备确实不算多——大约一千八百万港币,对于一个正在扩张的集团来说,这笔钱要支撑地产、珠宝、酒店等多个新板块的启动,确实捉襟见肘。 她放下财务报表,拿起了那份《致远集团五年发展规划(草案)》。 翻开扉页,是一张清晰的组织架构图。 最顶端是“致远集团控股”,下设七个板块:致远影业、致远地产、致远金行、致远酒店、致远贸易、致远娱乐、致远投资。每个板块后面都标注了“(筹)”或“(规划中)”。 方佩珊的目光向下移动,停在每个板块的“建议负责人”一栏。 致远影业:陈启明(邵氏兄弟电影公司副制片主任,已到位) 致远娱乐:徐小明(TVB制作部副监制) 致远地产:周启贤(太古地产前项目经理) 致远金行:陈耀宗(周生生前大掌柜) 致远酒店:沈威廉(半岛酒店集团客房部副总监) 致远贸易:李文瀚(爱立信远东区前采购经理) 致远投资:(待定) 集团财务总监:方佩珊(汇丰银行企业信贷部高级经理) 她的手指在这一行停顿了整整三秒。 然后,方佩珊抬起眼,看向叶鸿文,嘴角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叶总,你们……可真自信。” 她的声音平静,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这上面列举的每一个人,都是行业内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第411章 自信源于实力 陈启明,原是邵氏兄弟电影公司副制片主任没想到已经入职致远集团并负责影业模块。 徐小明制作的综艺节目她看过,周启贤参与开发的屋邨项目她经手过贷款,陈耀宗的名字在老一辈香港人中颇有声望,沈威廉在酒店业是知名的少壮派,李文瀚更是跨国企业的高级经理人。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手握高薪备受追捧,致远集团一个成立不到两年的新兴公司,凭什么笃定能把他们都挖过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份规划草案,竟然把她的名字明明白白写在“集团财务总监”的位置上。 这意味着,叶鸿文在准备这份文件时,就已经认定她会接受这个职位。 不然呢?如果她今天拒绝入职,转身把这份规划泄露出去,让名单上这些人知道致远集团在打他们的主意,那会引发多少麻烦。 行业内的流言蜚语,现有雇主的警惕防备,甚至可能有人会提前采取行动阻挠…… 叶鸿文这是把双刃剑递到了她手里,同时也在告诉她:我们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自信源于准备。” 叶鸿文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沉稳,“方女士不妨继续往下看。” 方佩珊按捺住心中的波澜,翻到下一页。 这一部分是具体的扩张计划和时间表。 地产板块,计划在一年内拿下两块中小型地皮,开发精品住宅;金行板块,半年内在中环和尖沙咀开设两家旗舰店;酒店板块,先收购一家中型酒店进行改造升级;贸易板块,要拓展到日韩和欧美市场…… 每一项都需要巨额资金投入。 方佩珊在心中快速估算,按这份规划,未来三年至少需要投入五千万港币,这还不包括可能的土地拍卖和大型收购。 她合上文件,直视叶鸿文,“按着这个规划,整个集团要发展起来所需的资金、人脉、关系统统不少。这些,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光有蓝图不够,要有实现蓝图的资源。 叶鸿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个文件夹,推到方佩珊面前。 这个文件夹很薄,里面只有三页纸。 “这是我们的资金筹备方案。”他说。 方佩珊翻开,第一页是现金流预测,显示集团未来六个月将有约一千二百万港币的现金流入,主要来自贸易利润、影业利润和一笔“特别注资”。 第二页是银行授信计划,列明了三家银行——汇丰、渣打、中银,每家拟申请五百万至八百万不等的信贷额度。 第三页则是一些资产抵押方案,包括集团现有两块地皮和未来项目的预期收益权。 方案做得很专业,看得出是行家手笔。 但方佩珊敏锐地察觉到,那个“特别注资”没有说明来源,而银行授信计划也过于乐观——以致远集团目前的规模和资产,要一次性拿到两千万级别的总授信,难度不小。 她正要发问,叶鸿文却先开口了,“方女士不用担心资金问题,我们既然敢制定这样的规划,自然做了相应的准备。 这么说吧,集团目前可动用的资金储备,远不止账面上那一千八百万。 至于银行授信……我们有一些特别的关系资源,足以让银行重新评估我们的信用等级。” 方佩珊的心跳快了一拍。 “特别的关系资源?” 她重复道,目光锐利,“叶总指的是政治关系?” 在香港,很多时候,关系比资金更重要。 一块地皮的批租、一个项目的许可、一笔贷款的审批,背后都是人脉在运作。 如果致远集团真有深厚的政治背景,那很多事情确实会容易很多。 叶鸿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方女士在汇丰十二年,应该很清楚,香港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但规矩是人定的。 我们尊重规矩,但也懂得如何让规矩为我们服务。”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暗示了很多。 方佩珊靠回椅背,陷入沉思。 她在权衡。 在汇丰,她确实遇到了天花板,英资银行的晋升体系中,华人女性要进入高管层难如登天。 副总监可能是她的终点,而那个位置,还要面临激烈的内部竞争和政治斗争。 但如果加入致远集团呢? 风险同样很大。 这是一家年轻的公司,扩张计划激进,面临的挑战重重。 一旦失败,她的职业生涯可能遭受重创,但机遇也同样巨大。 财务总监,创始团队核心成员,亲手搭建一个多元化集团的财务体系,参与制定战略决策……这些在汇丰是她可能永远触及不到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她从这个叶鸿文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底气。 那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基于某种坚实后盾的从容。 那种后盾是什么?是资金?是政治关系?还是别的什么? 方佩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发展规划上,落在自己的名字旁边那些行业翘楚的名字上。 如果……如果这些人真的都能被招揽过来呢? 那致远集团就不再是一个可能成功的公司,而是一个必然崛起的商业帝国。 而作为这个帝国的财务掌舵人,她将站在香港商界金字塔的顶端。 “我需要知道更多。” 方佩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关于那份特别注资的来源,关于你们所谓的关系资源的具体体现,关于招揽名单上这些人的实际进展。”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在讨价还价,叶总。 作为集团未来的财务总监,如果我真的接受这个职位,我必须对集团的财务状况和风险承受能力有全面真实的了解。否则,我无法履行职责。” 叶鸿文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才是他需要的人才,谨慎但不怯懦,精明但不短视,敢于追求机遇但也坚持原则。 他点头,“当然这些信息,会在适当的时候向您完全公开,但现在……” 他看了看手表:“四点半了。方女士,不如我们一起喝个下午茶?半岛酒店新来的法国糕点师据说很不错。” 这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也是给方佩珊更多观察和思考的时间。 方佩珊沉吟片刻,微微一笑:“好。” 第412章 厂房进度 两人起身,叶鸿文为她拉开办公室门。 走廊里,几名员工见到叶鸿文,都恭敬地打招呼:“叶总。” 方佩珊注意到,这些员工的精神面貌很好,工作氛围积极而不压抑。 经过开放办公区时,她瞥见几个年轻人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白板上画着复杂的业务流程图。 这是一个有活力的公司,她心想。 电梯里,叶鸿文看似随意地说,“对了,预计近期我们集团会与北京轻工业部的一个考察团会面,探讨内地轻工业产品出口的合作。 如果方女士届时已经入职,可以一起参加。” 轻工业部,北京,考察团。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方佩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大半。 电梯门打开,两人步入大堂。 方佩珊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叶鸿文。 她说,“叶总,如果我接受这个职位,我希望有独立的决策权——在财务专业领域。 集团战略我听董事会的,但具体的财务架构、资金调度、风险管控,我要有最终决定权。” 这是她的底线。 叶鸿文笑了,那是真正轻松而真诚的笑容。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他伸出手,“欢迎加入致远,方总监。” 方佩珊握住了他的手。 ....................... 冶金部大院里,林远推着自行车走到办公楼门口时,于莉和陈明宇已经等在那里了。 于莉那辆半新的女式自行车是部里后勤处配的,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公文包。 陈明宇则骑着自己的车。 “主任。”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林远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下午没什么紧急公务,咱们去‘兴华’和‘洁芳’看看。 项目落地小半年了,一直没顾上去实地看看进度。” 于莉眼睛一亮:“是该去看看,昨天轻工业部的同志还问起侨胞投资项目的落实情况,咱们得有第一手情况。” “正是这个理。” 林远推过自己的二八大杠,“项目是咱们办公室引进的,签了约不能撒手不管。 虽说有专门的对接部门,但等领导哪天随口问起来,咱们要是三不知,那就被动了。” 三人推车出了大院门。 门卫老赵从窗户探出头:“林副主任,出去啊?” “去趟城外,看看项目。”林远笑着应了声,抬腿跨上车。 二月的北京,午后阳光还算暖和,但北风吹在脸上依然生疼。 街道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偶尔能看到几处院墙上残存的“大跃进”标语,但更多地方已经刷上了新的口号:“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 “主任,咱们这次去,主要是看哪些方面?”于莉骑在林远侧后方,大声问道。 风声有点大,不提高音量听不清。 “厂房建设进度、设备到位情况、人员培训,还有看看陈宁先生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陈明宇接话道,“我上周跟兴华厂筹建处通电话,说主厂房已经封顶了,设备是从天津港进来的,说是下个月能到。” “设备清单我看了。” 林远说,“拖拉机生产线,核心是发动机和传动系统,马来西亚那边采购的应该是英国二手设备,翻新过的,关键看安装调试顺不顺利。” 骑过朝阳门时,三人下车推着走。 城门口有执勤的民兵检查证件,林远亮出冶金部的工作证,简单说明是去检查侨胞投资项目,很快放行了。 出了城门,景象立刻不同。 城里是规整的四合院和机关大院,城外则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散的工厂。 土路两旁偶尔能看到冒着黑烟的烟囱,那是北京郊区的工厂区。 又骑了二十多分钟,远远看到了一片新盖的厂房。 红砖墙,水泥瓦顶,厂房很高,窗户很大——典型的苏联式工业建筑风格。 厂区门口立着木牌,白底红字:“北京兴华拖拉机制造厂(筹建处)”。 门口有值班室,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见三人,探出头来:“同志,找谁?” 林远下车:“我们是冶金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的,来了解项目进展。” “哦哦,领导请进!” 老头立刻恭敬起来,“筹建处办公室在那边,红砖房。” 三人推车进厂区,厂区很大,占地至少二十亩。 主厂房已经完工,旁边还有几栋附属建筑在施工,脚手架还没拆。 空地上堆放着水泥、砂石和钢筋,几个工人在搬运材料。 “规模不小。”陈明宇低声说。 “陈宁先生投了八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两百万。” 林远估算道,“按规划,年产拖拉机五百台,主要供华北地区国营农场。” 正说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从红砖房里快步走出来:“是林主任吗?哎呀,有失远迎!” 这是筹建处主任刘建国,原来是一机部的干部,被调来负责这个项目。 林远在项目签约时见过他。 “刘主任,打扰了。” 林远和他握手,“路过附近,来看看进度。” “欢迎欢迎!正好陈宁先生也在,刚从天津港看完设备回来。” 刘建国热情地带路,“咱们办公室里谈。” 办公室是临时搭建的,但收拾得很整洁。 墙上挂着厂区规划图、施工进度表和设备采购清单。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站在规划图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林主任!”陈宁快步走过来,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南洋口音,“没想到您会来!” “陈先生。”林远和他握手,“听说您亲自去天津港了?” “是啊,第一批设备昨天到港,我去看看。” 陈宁请几人坐下,刘建国忙着倒茶,“二十台机床,都是英国货,虽然用了几年,但保养得不错。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林远敏锐地察觉:“遇到问题了?” “海关手续比预想的复杂。” 陈宁苦笑,“一些文件需要补办,设备可能要滞留在港口几天,每天都有仓储费。” 林远看向刘建国:“这事咱们能协调吗?” “已经在联系外贸部了。” 刘建国说,“但流程要走,最快也得下周才能提货。” “时间就是金钱啊。” 陈宁摇头,“晚一天安装,投产就晚一天。” 林远沉思片刻:“这样,我回去后通过部里渠道催一下。” 第413章 遇到难题 林天才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卷入这场荒唐的质疑中,眉头立刻蹙紧。 他分开人群,朝里走去。 有邻居回头看到他,连忙让开,低声招呼,“天才回来了?”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人群前面,脸上带着一种“我说出大家心里话”的得意和挑衅。 张爱娟本来还想上去呛贾张氏几句,但看到天才回来了便交由他处理。 看到林天才进来,喧闹声为之一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眼神复杂,有期待,有好奇,也有审视。 易中海看到他,连忙喊道,“天才,你可回来了,你快给大伙儿说说是怎么回事。” 贾张氏看到林天才,气势稍稍一滞,但旋即又挺起胸脯,斜着眼道,“林天才,你来得正好。 我也不是成心找茬,就是这事儿它不合常理啊。 大伙儿心里都嘀咕呢!你给说说,五十多岁怀孩子,真就那么灵? 一吃你的药就有了,别是用了啥虎狼之药,或者……嘿嘿,里头另有隐情?” 她这话阴毒,不仅质疑医术,更暗指可能用了不正当手段,甚至再次影射易大妈的清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天才身上。 这场闹剧,已经演变成了对林天才专业能力和操守的公然质疑。 林天才神色平静,没有立刻理会贾张氏,而是先走到易大妈身边,温声道:“易大妈,您别动气,先坐下歇着。 您现在身子金贵,情绪激动最容易动胎气。” 他示意旁边的易中海扶好易大妈,又摸了摸小天赐的头,“天赐乖,不怕,带你妈妈进屋喝点水。” 他的镇定和关切,像一股清流,让易大妈的情绪稍微平复,也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 安置好易大妈,林天才才转身,面向贾张氏和所有围观的邻居。 他的目光清正坦荡,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贾大妈,各位邻居。易大妈怀孕,是经过我把脉诊断,并根据她的身体状况,精心调理气血培补元气之后的结果。 这在医学上,虽不常见,但绝非不可能。 至于我的药,用的是正经的温补调和之方,绝无任何虎狼之药或不当之法。 我林天才学医行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辨证施治’,靠的是真本事,守的是医者本心。 若有一丝一毫弄虚作假、违背医德,我自愿承担一切后果,从此摘了这身白大褂,再不行医!” 这番话,铿锵有力,尤其是最后拿自己的职业生涯作保,让许多原本心里犯嘀咕的邻居都信服了。 人家敢发这样的重誓,还能有假? 贾张氏有些讪讪,但犹自嘴硬,“空口白牙的,谁不会说,有啥能证明?” 林天才看着她,语气转冷,“还用证明什么,易大妈肚子那么大都已经5个月了,您看不见吗? 人家可是正经怀孕,不像贾大妈你一样,身体虚胖。 女人只要还有月事,身子调理好,还是能怀上的。 贾大妈我观您面相现在还来月事吧!要不要我给您调养一下,给东旭哥要个弟弟或妹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这男方的事,可得您自己张罗。” “噗——”不知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 几个年轻媳妇憋红了脸,年纪大的也忍不住摇头笑骂。 后院的老鳏夫李老头更是扯着嗓子喊,“贾张氏,要不我老李头帮帮你?” 贾张氏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手指哆嗦着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你、你们……!” 林天才可不想放过她,自己都没惹上她,搞事到他身上,“贾大妈,无凭无据,仅凭自己臆测,就当众污蔑易大妈清誉,质疑我的医德医术,扰乱大院安宁。 你可知,诽谤他人、损害名誉,也是要担责任的? 要不要现在就去街道办,请王主任和派出所的同志来评评理,看看你这番话,到底合不合新社会的规矩?” 提到街道办和派出所,贾张氏脸色顿时一变,气势彻底蔫了。 她本就是欺软怕硬、胡搅蛮缠的主,眼看林天才逻辑清晰寸步不让,甚至要动真格找街道办,立刻怂了,嘴里嘟囔着:“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大伙儿不都这么猜嘛……又没真凭实据……” 边说边往后缩,想往人群里溜。 “随口一说?” 林天才声音提高了几分,“你随口一说,差点把易大妈气出个好歹,她年纪不小了,要是真出意外您担得起责任吗?你随口一说,就让我这个治病救人的大夫蒙受不白之冤! 贾大妈,今天这事,你必须当着全院邻居的面,给易大爷易大妈,也给我,赔礼道歉。 否则,咱们就去找街道办,看看最后是谁没脸!” 这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有节,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院里原本有些看热闹的邻居,此刻也都觉得她过分了。 二大爷刘海中见状,也板起脸对贾张氏道,“贾张氏,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没影儿的事能瞎说吗?赶紧的,给老易家和天才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在众人目光和压力下,贾张氏最终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朝易家方向含糊了一句:“对不住了,老易,他易大妈,是我嘴欠……天才,我不该瞎猜……” 说完,臊得满脸通红,拨开人群,灰溜溜地跑回家去了。 贾张氏跑了,贾东旭还是上前,“师父师娘,天才,对不住了,我妈她就是爱嚼舌根,我向你们道歉。” 说完也觉得有点害臊,特别是刚才林天才说给他添弟弟妹妹的事,他孩子都两个了,可不想真的来个弟弟妹妹。 一场风波,在林天才的据理力争和威严下,总算平息。 易大妈也缓过气来,连声道谢。 围观邻居们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但心里对林天才的认识,除了“医术高”,又多了“有担当、不好惹”的印象。 闫埠贵咂咂嘴,嘀咕一句,“这小子,越来越有气势了。” 背着手,也踱回了前院。 第414章 拉线保媒 林远睁开眼时,天光尚未大亮,身边的林婉晴还在熟睡,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轻轻起身,披上外套,走到外屋。 张嫂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煤球炉子的火光透过门缝映出来。 边洗漱边查看今日的情报。 五条信息依次展开: 【情报一】:叶鸿文昨日已成功说服方佩珊入职致远集团,方佩珊将于下周一正式入职,出任集团财务总监。 【情报二】:红星轧钢厂总工程师周振华,自去年参与“红星牌”半自动洗衣机研发后深受启发。过去一年,他在完成本职工作之余,利用业余时间系统研究彩色电视机原理,已完成整体设计和关键部件选型,但在“彩色信号同步与分离电路”环节遇到技术瓶颈。今日上午十时左右,他将致电向您咨询“是否有国外相关技术资料或思路可供参考”。 【情报三】:您的助手陈明宇近期工作投入,个人问题却迟迟未解决。其母为此焦虑,近日白发生多。经系统综合评估: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文员杜丽娟与陈明宇匹配度达87%。二人性格互补,背景相宜,双方均是良配。 【情报四】:今日下午5时26分,交道口鸽子市东入口,一位约五十岁的王大妈将携带自家喂养的两只二年老母鸡(每只约四斤半)出售,心理价位为每只3元。鸡只健康,喂食谷物菜叶,非饲料催养。如需改善饮食或储备鸡蛋,可考虑购入。 第一条,方佩珊入职,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叶鸿文办事向来利落。 财务总监到位,致远集团的骨架就更稳了,接下来挖徐小明、周启贤那些人,也会更有底气。 第二条,周总工的彩色电视机,林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位周总工还真是个技术痴。 去年搞洗衣机时,自己不过是在提供的图纸基础上,掺杂了一些后世的基本工业设计理念和标准化思路,没想到竟给周振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仔细回忆着关于电视发展的历史脉络——这个时代,美国无线电公司(RCA)早在1954年就推出了CT-100彩色电视机,确立了NTSC制式。 而在中国,第一台黑白电视机“北京牌”820型1958年才在天津无线电厂诞生。 至于彩色电视,要到1970年才由同一家厂研制成功,真正普及更是改革开放后的事了。 如果周振华现在就能突破关键技术…… 林远心中快速盘算,这不是不可能。 他记得,这个问题的解决思路,在后世的教科书里并不复杂:需要设计一个精密的色同步信号提取电路和副载波恢复电路,确保红、绿、蓝三基色信号在接收端能准确分离和同步。 周振华缺的是“彩色信号同步与分离电路”方案——这恰恰是彩色电视的核心技术瓶颈之一。 这些概念对1965年的中国工程师来说或许超前,但周振华既然已经研究了一年,有了相当基础,自己只需要给他指个方向,点几个关键术语,以周工的技术悟性,很可能就能豁然开朗。 而且,这事有意义,如果真能搞出来,哪怕只是实验室样机,也是重大技术突破。 对红星轧钢厂、对轻工业部、甚至对整个国家的电子工业发展,都是个信号。 至于自己……林远笑了笑,家里确实还没电视机。 倒不是买不起,香港那边随时能弄到进口货,但太扎眼。 如果周总工能成功,自己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分一台样机,合情合理。 第三条,陈明宇和杜丽娟,林远愣了下,随即摇头笑了,系统连保媒拉线的活都管上了? 不过细想,这两人确实合适,陈明宇大学毕业,在冶金部工作,前途看好。 杜丽娟是杜建国的妹妹,背景清白,在轧钢厂做文员,工作稳定。 两人年纪相当,又都是干部,门当户对。 他做为领导当然得关心下属的个人问题。 这事……可以操作,反正早上他去红星轧钢厂就带着他去见见面,后面就是两个年轻人的事了。 第四条,鸽子市的老母鸡,林远摸摸下巴。 三块钱一只,按现在物价不算便宜,猪肉才七八毛一斤,但如果是纯粮食喂养二年的老母鸡,炖汤确实滋补。 婉晴产后需要营养,安澜正在长身体,听晚虽然还小,但张嫂也可以补补,下午没事的话,去看看也无妨。 等家里饭做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婉晴也起来了。 吃早饭的时候,林远得轻描淡写说道,“对了,晚上想喝鸡汤吗?” 林婉晴笑了:“怎么突然想起喝鸡汤了?” 林远也笑,“就是问问,要是想喝,我看看有没有地方弄只鸡。” “随你。” 冶金部办公室。 林远处理了几份文件,看了看表,九点五十。 周总工的电话应该快来了。 果然还是很准时,电话响起两声后林远接起,“林科长,我是周振华!”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兴奋,“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但我这边遇到个难题,憋了好几天了,想请你给指点指点方向……” 林远微笑:“周总工别客气,您说。” “就是彩色电视机那个项目……” 周振华语速很快,“黑白信号的接收和显示,我们已经基本摸透了。 但彩色信号这块,色度信号和亮度信号混合传输后,在接收端怎么准确分离? 我试了几种滤波电路,效果都不理想,要么串色严重,要么色彩不稳定……” 林远安静地听着,不时“嗯”一声。 周振华确实研究得很深,问题提得非常专业。 等周工说完,林远才开口:“周总工,我现在也没事,我过去见面咱们好好聊聊吧。” “那太好了,我在技术科等着。”话筒那边周总工兴奋道,林远有空见面聊那是再好不过了。 “小陈,你没事跟我去轧钢厂一趟。”林远朝着陈明宇说道。 “好的,副主任。” 第415章 食堂吃饭 陈明宇发现,杜丽娟不仅对流程熟悉,对具体的技术参数和数据也记得很清楚,显然是用心钻研过的。这让他心生敬佩。 杜丽娟也察觉到了,身边这位陈明宇同志虽然看起来书生气,但问的问题都很在点子上,不是那种走马观花的参观者。 而且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眼神专注。 走到轧钢车间外时,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杜丽娟提高了音量:“里面噪音大,咱们就在门口看看吧!那是850毫米初轧机,从苏联引进的,五八年投产的……” 陈明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车间里热气蒸腾,通红的钢坯在轧辊间反复穿梭,火花四溅。工人们戴着防护镜和手套,在机器旁忙碌着,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汗水的光亮。 这是不同于机关办公室的另一种工作场景,充满力量感和火热的生产气息。 “很壮观。”陈明宇由衷地说。 杜丽娟笑了,那笑容在车间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生动,“我第一次看到时也这么觉得。 虽然吵,虽然热,但看着钢坯变成各种型材,挺有成就感的。” 两人在车间外站了一会儿,杜丽娟又领着陈明宇去了冷轧车间、酸洗车间、成品库…… 一路上,他们聊工作,聊厂里的情况,偶尔也聊几句部里的事。 陈明宇说话条理清晰,杜丽娟反应敏捷,交流起来竟十分顺畅。 路过厂区的小花园时——那是工人们休息的地方,有几棵老槐树和石凳——杜丽娟忽然问:“陈明宇同志是北京人吗?” “是,我家在东城区。杜同志呢?” “我老家在东北那边的。” 杜丽娟说,“我哥……我哥在保卫科工作。” 她本来想说“我哥是保卫科科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有炫耀之嫌。 陈明宇点点头,没有追问。 “在冶金部工作,挺忙的吧?”杜丽娟换了个话题。 “还好,跟着林主任能学到很多东西。” 陈明宇诚恳地说,“林主任做事扎实,考虑问题周全。” “杜丽娟赞同,“这倒是林科长在厂里的时候,大家就都服他。能力强,还没架子。” 两人相视一笑,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些。 与此同时,技术科实验室里。 林远正和周振华趴在绘图板前,讨论着彩色电视机的电路设计。 周振华拿着铅笔,在图纸上画来画去,不时拍一下脑门:“对对对!林科长,你这个思路绝了,这样设计,色同步信号的提取稳定性肯定能提高。” 林远微笑不语,他不过是把系统提供的基本原理,用这个时代工程师能理解的语言转述出来。 真正的功劳,是周振华这样扎根一线肯钻研的技术人员。 “周总工,要是这个项目真成了,您可是立了大功。”林远说。 “都是林科长你指的方向对。” 周振华激动地说,“不瞒你说,我研究这个,一开始也就是个人兴趣。 但要是真能搞出来,那可是全国第一台彩色电视机,对咱们国家电子工业的发展,意义太大了!” 林远点点头,他看看表,快十一点半了。 “周总工,咱们先去吃饭?我叫了两个年轻人,中午一起在食堂吃。” “好好好!” 周振华这才从技术狂热中回过神,“我请客,今天必须我请。” 两人收拾好图纸,往食堂走去。 路上,周振华忽然想起什么:“林科长,你说的两个年轻人,是……” “我助手小陈,还有采购科的杜丽娟。” 林远说,“让他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周振华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嘿嘿笑了:“林科长,你这是……牵线呢?”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林远笑而不语。 两人走进三食堂时,正好看到陈明宇和杜丽娟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两人面前放着饭盒,正在说话。 杜丽娟说着什么,用手比划着,陈明宇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画面看起来很和谐。 周振华见状,忍不住低声对林远说:“林科长,有眼光!小杜同志是厂里有名的好姑娘,能干,人品正。小陈同志看着也是个踏实人。” 林远笑笑,没接话,径直走了过去。 “主任!”“林科长!周总工!” 两个年轻人见到他们,立刻站了起来。 “坐坐坐,都别客气。” 林远摆摆手,“周工说了,今天他请客,咱们去打饭。” 四个人打了饭,围坐一桌。 午饭很简单,白菜炖粉条,二合面馒头,每人还有个煮鸡蛋,但气氛很好。 周振华是个技术痴,吃饭时也不忘讨论电路问题。 林远适当引导,把话题也抛给两个年轻人,“小陈,你是学经济的,但从生产角度看,如果咱们真能生产彩色电视机,你觉得市场前景怎么样?” 陈明宇思考了一下,谨慎地回答,“主任,我觉得关键还是成本和产量。 现在一台进口黑白电视机要四五百块钱,普通家庭根本买不起。 如果咱们自己能生产,把价格降下来,再配合国家可能推行的‘三转一响’普及政策,市场潜力应该很大。” 杜丽娟接话道,“我们采购科有时候也接触一些电子元件的信息。 现在国内能生产的元件不多,很多要靠进口。 如果电视机真能国产化,相关的元件产业肯定也能带动起来。” 周振华一拍大腿,“说得对,这就是产业链,咱们不能只盯着终端产品,上游的元件、材料,都得跟上。” 四个人边吃边聊,从技术聊到产业,从生产聊到市场。 陈明宇和杜丽娟虽然年轻,但思路清晰,言之有物,让周振华连连点头。 吃完饭,林远看了看时间,对陈明宇说,“小陈,我这边还要和周工讨论一会儿技术细节。 你要是没事,可以再和杜同志交流交流工作,下午二点,咱们在厂门口汇合。” 他又对杜丽娟说:“丽娟,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科长。”杜丽娟爽快地说。 陈明宇看向杜丽娟,杜丽娟也正好看他。 两人目光一碰,杜丽娟大方地说,“陈明宇同志,我下午要去仓库核对一批新到的轴承型号,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 我们采购科的日常工作,你可能也了解一下。” “那太好了。” 陈明宇立刻说,“麻烦杜同志了。” 看着两个年轻人一起离开食堂的背影,周振华忍不住笑了,“林科长,你这月老当得,高明!” 林远喝了口茶,微微一笑,“都是好同志,多接触接触,没坏处。” 他心里清楚,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但创造机会,让两个合适的年轻人认识、了解,这是他作为领导可以做的。 至于后续如何,就看缘分了。 第416章 鸽子市买老母鸡 下午两点,林远和陈明宇在轧钢厂门口汇合,骑车返回冶金部。 路上,陈明宇比去时安静了些,似乎在想事情。 林远也没多问,只是说,“小杜同志业务能力很强吧?” 陈明宇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钦佩,“嗯,她对厂里的生产流程、物料管理都很熟悉,数据记得特别清楚。而且……说话条理清晰,考虑问题也周全。” 林远笑了笑:“杜丽娟同志确实优秀,她哥哥杜建国是公安局支队大队长兼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也是个能力强、正直的干部。”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陈明宇听懂了,耳根微微发红,低声说:“谢谢主任……关心。” “好好工作,也好好生活,都是人生大事。” 下午五点,林远收拾好办公桌,和于莉、陈明宇打了个招呼,便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院。 林远骑车穿行在胡同里,冷风刮在脸上有些刺骨,但他心里惦记着系统情报里提到的那两只老母鸡。 骑了约莫二十分钟,林远到了鸽子市东入口。 这里是个三岔路口,平时就有附近居民自发摆摊,卖些农副产品、手工制品。 现在政策管得时紧时松,市场时有时无,但总有熟客知道门道。 林远把车停在路边,看了看表——五点二十六分。 他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从西边胡同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的布袋子,袋子口露出几根褐色的鸡毛。 “大妈,您等一下!”林远推着车走过去。 大妈停住脚步,警惕地打量着他。 看林远穿着中山装,推着自行车,像个机关干部,神色才缓和了些:“同志,有事?” 林远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您这鸡是卖的吗?” 大妈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是是是!自家养的,老母鸡,二年多了,吃粮食长大的,可好了!”她说着拉开袋口,让林远看。 两只鸡被捆着脚,挤在袋子里,羽毛光泽,鸡冠鲜红,一看就是健康的好鸡。 林远伸手掂了掂,每只都有四斤多重。 “怎么卖?”他问。 “三块钱一只。”大妈报出价格,又赶紧补充,“同志,真不贵。您去菜市场看看,饲料养的鸡一块多就能买,但我这是纯粮食喂的,炖汤特别香,营养好!” “行,两只我都要了。”林远爽快地掏出六块钱。 大妈喜出望外,连忙接过钱,小心地数了数,揣进怀里。 又从兜里掏出两根草绳,把两只鸡的脚分别捆好,递给林远,“同志,您拿好!回家炖汤,保准好喝。” 林远接过鸡,挂在自行车把上,两只鸡扑腾了几下,安静下来。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办公室里,杜建国刚开完一个安全生产会议。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已经温吞的茶水。 窗外传来下班的铃声,工人们说笑着从车间涌出,广播里开始播放《咱们工人有力量》。 门被敲响,手下的小赵探进头来:“科长,下班了,您还不走?” “就走。”杜建国收拾着桌上的文件,随口问:“对了,下午看到我妹带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在厂区转悠,知道是谁吗?” 小赵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您说杜丽娟同志啊!看到了看到了。 听采购科的老王说,是采购科林科长带来的助手,姓陈,模样挺周正,一看就是机关干部。 林科长特意让杜丽娟同志带着参观咱们厂呢!” 杜建国平日里都是在公安局办公的,但新年开工得过厂里布置新的一年工作安排。 杜建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林科长?林远? 他想起上午在厂门口确实碰见过林远,当时林远说回来找周总工谈技术问题,身边确实跟着个年轻人。 杜建国当时没太在意,现在串联起来…… 林远专门带个年轻干部来,让自己妹妹陪着参观,这安排怎么听都不太像纯粹的工作交流。 杜建国心里琢磨开了。 林远这人他了解,做事向来有章法,不会无缘无故安排这种跨部门的“参观”。 而且特意点名让丽娟陪同……难道是? 一个念头隐约浮现,但杜建国没有说破,只是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吧,路上慢点。” “好嘞科长!” 小赵走后,杜建国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作为兄长,他当然关心妹妹的终身大事。 丽娟今年二十了,在厂里是公认的能干姑娘,模样也好,来说媒的人不少,但丽娟总说“不着急”、“想先好好工作”。 他这个当哥的虽然急,但也尊重妹妹的想法。 如果林远真有做媒的意思……杜建国思考着。 林远现在是在冶金部上班,前途看好,他带来的人,起码在工作和品行上应该过得去。 但具体怎么样,还得仔细看看。 杜建国收拾好东西,锁上门,推着自行车出了厂区。 交道口南边的胡同里,杜家的小院安静地沐浴在黄昏的光线下。 杜建国推开院门时,妻子刘淑芬正在厨房炒菜,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饭菜的香气一起飘出来。 “回来了?” 刘淑芬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洗洗手,一会儿吃饭,丽娟在屋里呢。” 杜建国“嗯”了一声,目光下意识瞟向妹妹的房间。 窗户开着,能看到杜丽娟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侧脸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连他进门都没察觉。 这神态……杜建国心里有了数。 他走到厨房门口,刘淑芬正往盘子里盛白菜炖豆腐,见他过来,压低声音:“老杜,你看到没有? 丽娟今天回来,心情特别好,还哼着歌呢。 我问她怎么了,她就笑,说工作顺利,可我瞧着……不像只是工作的事。” 杜建国接过妻子递来的盘子,低声说,“我也听说了。 今天厂里来了个冶金部的年轻干部,林远带来的,让丽娟陪着参观了好几个小时。” 刘淑芬眼睛一亮:“冶金部的?多大了?长得怎么样?人怎么样?” “我还没见着。” 杜建国摇摇头,“一会儿吃饭你问问,我先端菜。” 第417章 询问 饭菜上桌,一碗白菜炖豆腐,一盘鸡蛋炒土豆丝,几个二合面馒头,还有一小碟酱菜。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热气腾腾。 “丽娟,吃饭了!”刘淑芬朝屋里喊。 “来了!”杜丽娟应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她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时,动作比平时轻快不少。 杜建国和刘淑芬对视一眼。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刘淑芬给杜丽娟夹了块豆腐,看似随意地开口:“丽娟啊,听说今天你们厂里来了上级单位的同志?” 杜丽娟筷子顿了顿,点点头:“嗯,冶金部的。” “来办什么事啊?”刘淑芬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拉家常。 “主要是找周总工谈技术问题。” 杜丽娟说,顿了顿,又补充,“林科长,他带了个助手过来。” “助手?” 刘淑芬顺着话头问,“多大年纪?哪儿的人啊?” 杜丽娟脸上微微泛红:“叫陈明宇,看着……二十四五岁吧。北京人。” “哦,北京本地的,挺好。” 刘淑芬点头,“在冶金部做什么工作?” “是林科长在冶金部的助手,具体级别不清楚,但能跟着林科长,能力应该不错。” 杜丽娟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欣赏,“今天我带他参观厂区,他问的问题都很在点子上,对生产流程挺了解的,不像有些机关干部只会空谈。” 杜建国一直默默听着,这时插话问:“他对轧钢厂的生产很感兴趣?” “嗯。”杜丽娟看向哥哥,“他虽然是学经济的,但对技术和管理都懂一些。我们聊了热轧的成品率、物料管理、还有如果扩大生产可能遇到的瓶颈……他思路挺清晰的。” 刘淑芬趁机问,“那这孩子……我是说陈明宇同志,性格怎么样?好相处吗?” 杜丽娟脸更红了些,低头扒了口饭:“就……挺稳重的,说话有分寸,人也礼貌。 下午我们去仓库核对轴承型号,他还在本子上记了些数据,说回去可以研究研究物料管理的优化方案。” 刘淑芬和杜建国又对视一眼。 妹妹这描述,听起来印象相当不错。 “林科长特意让他跟你参观?”杜建国问得更直接了些。 杜丽娟顿了顿,声音小了些:“林科长说……说他第一次来轧钢厂,怕他迷路,让我带他熟悉熟悉环境。” 这理由显然不够充分,杜建国心里明镜似的,但没戳破,只是点点头:“林科长考虑得周到。” 刘淑芬却忍不住了,笑着问,“丽娟啊,嫂子多问一句,你别嫌烦——这陈明宇同志,成家了没有?”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杜丽娟的脸红透了,筷子在碗里轻轻搅着,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林科长说……他还单身。” “哦——”刘 淑芬这声“哦”拉得意味深长,脸上笑开了花,“单身好,单身好。 年纪相当,工作也体面,又是北京人……” “嫂子!”杜丽娟嗔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 杜建国瞪了妻子一眼,示意她别太过火,然后温声对妹妹说:“丽娟,哥没别的意思。 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遇到合适的同志,多接触接触是好事。 林科长看人准,他带来的人,人品和能力应该都过得去。”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不过婚姻是大事,得多了解。 你要是觉得可以,下次有机会,请人家来家里坐坐? 或者……哥托人打听打听他的具体情况?” 这是杜建国的风格——既开明支持,又谨慎负责。 作为兄长,更是作为保卫干部,他习惯把事情调查清楚。 杜丽娟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但眼神清澈,“哥,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说这些还早呢。 就是……就是觉得陈明宇同志人还不错,可以当个朋友处着看。” “对对对,先当朋友处着。” 刘淑芬连忙附和,笑得合不拢嘴,“多接触接触,了解了解。要是真合适,那也是好事一桩!” 杜建国看着妹妹羞涩中带着期待的神情,心里有了计较。 他准备明天找个机会,跟林远聊聊。 饭后,杜丽娟抢着收拾碗筷,哼着歌进了厨房。 刘淑芬拉着杜建国到里屋,小声说:“老杜,我看有戏,丽娟多久没这么高兴了?你可得上心,帮着打听打听。” “我知道。” 杜建国点头,“明天我先问问林科长,不过你也别表现得太急,给丽娟压力。” 刘淑芬笑道,“我晓得,我就是高兴嘛。 丽娟这么好的姑娘,从小不容易,就该找个好人家。 要是这陈明宇真不错,那还真是缘分。” 院子里,杜丽娟洗着碗,水流声哗哗的。 她想起下午和陈明宇在厂区散步的情形,想起他认真听她讲解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两人讨论工作时那种默契的感觉,嘴角又忍不住扬了起来。 同一时间,陈明宇家中。 陈明宇也在饭桌上,有些心不在焉。 母亲李素珍给他夹了块红烧肉:“明宇,多吃点。今天工作累不累?” “还好。”陈明宇回过神,“妈,今天跟林主任去了趟红星轧钢厂。” “哦?去办事?”父亲陈志刚是文化局的干部,闻言抬起头。 “嗯,林主任找周总工谈技术问题。” 陈明宇说着,顿了顿,“我还……认识了一位轧钢厂的女同志,杜丽娟,采购科的文员。她带我参观了厂区。” 李素珍眼睛一亮:“女同志?多大了?人怎么样?” 陈明宇脸微热:“二十吧,工作能力很强,对厂里情况特别熟悉,说话也爽利。” “哦——”李素珍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单身?” “……嗯。”陈明宇声音低了下去。 “那挺好,那挺好。” 李素珍脸上笑开了花,“多接触接触,机关里的女同志是好,但厂里的女同志实在、能干,也不错。” 陈志刚相对稳重些,问:“是林主任介绍的?” “也不算正式介绍……” 第 418章 深夜水声 陈明宇想了想,“就是林主任让她带我参观厂区,不过……林主任好像有意撮合。” 他把林远那句“小陈还单身”的事说了。 李素珍听完,拍手笑道:“林主任这是关心你呢!他看人准,他觉着合适的,肯定差不了!” 陈志刚沉吟道:“林主任确实是个有眼光的人,他既然这么安排,说明这杜丽娟同志应该不错。 不过感情的事,还得看你们自己,你觉得怎么样?” 陈明宇认真想了想:“我觉得……杜丽娟同志挺好的。工作认真,性格也开朗,我们聊得来。” 李素珍喜滋滋地继续念叨:“那就多联系呀!下次有机会,约着看场电影,或者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吃个便饭,多了解了解!” “妈,这才第一次见面,说这些也太早了吧!”陈明宇哭笑不得,但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甜意和期待。 “早什么早!” 李素珍嗔怪道,语气里满是做母亲的急切,“你也老大不小了,妈给你介绍过的姑娘少说也有五六个,你连面都不肯见就直接推了。 你看看你们林主任,跟你差不多年纪吧? 人家都两个孩子的爹了,再看看你那些同学、朋友,哪个不是早早结了婚、抱上娃的? 你再不抓紧,我和你爸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她越说越觉得事不宜迟,当即拍板:“这样,就这个周末,你约人家杜同志看场电影。 看完就请到家里来吃晚饭,咱们也见见,多了解了解。” “妈,这……这不太好吧?”陈明宇有些窘迫,哪有第一次正式约会就往家里带的道理。 “有什么不好的,听妈的准没错。” 李素珍信心满满,又看向丈夫寻求支持,“老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陈志刚推了推眼镜,“儿子,我觉得你妈说得有道理。 好姑娘若是看对了眼,是该积极主动些。 不过……咱们也得先了解清楚对方家庭情况,这也是对双方负责。” 陈明宇知道父母是为自己好,只得老实交代,“听林主任提过,她哥哥是公安局的大队长,还兼任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其他的……得慢慢聊才知道。” “哟!这家庭好呀!” 李素珍眼睛更亮了,简直喜上眉梢,“哥哥是公安干部,还是科长,门当户对,根正苗红!这姑娘肯定差不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白白胖胖的孙子在朝自己招手了。 四合院这边,林远提着两只扑腾着翅膀的肥硕老母鸡回到95号院,刚一进前院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正在水槽边洗菜的三大妈眼睛一亮,手里的白菜都忘了拧干:“哟,林远,这是打哪儿弄来这么肥的鸡?瞧瞧这毛色,这精神头!” 几个在院里纳鞋底、聊闲篇的大妈小媳妇也都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年头,供销社里偶尔有冻鸡供应,但像这样活蹦乱跳、一看就是粮食喂出来的正经老母鸡,可是稀罕物。 “鸽子市碰运气买的。”林远笑着答了一句,没多停留,提着鸡径直回了东厢房。 “鸽子市?”三大妈一拍大腿,懊恼不已,“哎哟!我怎么就没想到去转转!错过了错过了!” 其他人也纷纷议论开来,话语里满是酸意和惋惜。 谁都知道,这样两只肥鸡,不管是立马宰了炖汤,还是先养起来下蛋,都是顶好的事。 要是养着,以后家里孩子老人就不愁没鸡蛋补营养了,这年头,想弄只正经好母鸡可太难了。 东厢房里,张嫂接过鸡,乐得合不拢嘴,掂了掂分量:“这鸡真好!少说四斤往上,咱们留一只养在笼子里下蛋,一只今晚就炖上?” “行,您看着办。”林远点头。 没多久,东厢房的小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张嫂手艺好,将处理干净的老母鸡用小火慢炖,加了姜片和几颗红枣,盖子都压不住那越来越浓的鲜香。 那香味像是有形有质的丝线,顺着门缝窗隙钻出去,飘飘悠悠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中院正在啃窝头就白菜的贾张氏,用力吸了吸鼻子,嘴里的窝头顿时更没滋味了。 这浓郁的鸡汤香味,衬得各家手里的粗粮晚饭都显得格外寒酸。 林家饭桌上,则是另一番光景。 黄澄澄的鸡汤,清亮鲜香,鸡肉炖得酥烂。 林婉晴喝着汤,气色仿佛都红润了些。 林安澜啃着鸡翅膀,小脸上满是幸福,连襁褓中的林听晚,似乎也嗅到了香味,咿咿呀呀地格外精神。 饭后,锅里还剩下小半锅浓汤。 林远看了看,对张嫂说:“姑婆,盛一碗,给后院的聋老太太送去吧。” 这老太太为了在林远家混口吃的,今年春节,又是给林安澜和林听晚每人塞了五块钱压岁钱掉。 如今家里炖了好汤,不分一碗过去,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张嫂应了声,麻利地盛了满满一大碗汤,里面还特意捞了好几块扎实的鸡肉和红枣,盖好碗盖,给聋老太太送了过去。 老太太接到汤时,昏花的老眼都有了些光彩,拉着张嫂的手连声道谢。 果然投资没有亏本,又有鸡汤喝了。 夜里,陈明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白天杜丽娟干练又明朗的笑容,讲解时专注的神情,还有分别时那句“常联系”的清脆嗓音,总在脑海里打转。 不知何时沉入梦乡,梦里竟依稀浮现出杜丽娟窈窕的身影,巧笑嫣然,醒来时才发现有些湿凉。 他顿时窘得耳根发热,赶紧轻手轻脚爬起来,摸黑到水房搓洗内裤。 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一边洗一边心虚地侧耳听着父母房里的动静,生怕被母亲察觉——若让她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打趣呢。 次日一早,杜建国特意在上班路上“偶遇”了林远。 “林科长,早啊!”杜建国笑着打招呼。 “杜科长,早。” 林远停下自行车,“昨天多谢了,听小陈说丽娟同志带他参观得很仔细,他学到不少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杜建国摆摆手,看似随意地问,“您那位助手小陈同志,看着挺年轻有为的。在冶金部工作多久了?” “两年多了。” 林远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杜建国想问什么,便顺着话头说,“明宇是正经大学毕业,学经济的,做事踏实,脑子也活。在我手下锻炼得不错,将来前途应该不差。” “哦,大学生啊,难得。”杜建国点头,“家里是北京的?” “嗯,东城区的,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家世清白。” 林远说得坦然,“明宇是独生子,家教很好,为人正派。” 杜建国听了,心里踏实不少。 林远这些话,句句都在点子上,显然是了解过陈明宇的情况,也是有备而来。 “年轻人多交流是好事。” 杜建国笑了笑,“丽娟这孩子,工作上没得说,就是个人问题一直让我们操心,要是能遇到合适的同志,我们当哥嫂的也高兴。”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我们这边没意见,支持年轻人接触。 林远会意一笑:“丽娟同志确实优秀,明宇也是个好苗子。 让他们先当朋友处着,互相了解。 合适的话,是段良缘;不合适,也多交个朋友,没坏处。” 杜建国点头,“你说得对,顺其自然。”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便各自分开,上班去了 杜建国走向公安局的路上,脚步轻快了些。 林远的为人他信得过,既然林远这么看好陈明宇,那这年轻人应该确实不错。 剩下的,就看两个年轻人的缘分了。 而林远看着杜建国的背影,微微一笑。 第419章 热闹场景 闹了半个月的红星家电厂报名时间终于来了,四九城里的待业青年都准备着。 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里就有了动静。 西厢房,三大爷闫埠贵家。 “解放!解放!快起!”三大妈拍着儿子的房门,声音压着兴奋,“今儿可是头一天报名,去晚了怕是挤都挤不进去!” 闫解放睡眼惺忪地开门,手里已经被塞进了户口本和初中毕业证书。 “妈,这也太早了……” “早什么早,你当就你一个人想去?” 三大妈一边把窝窝头塞进他挎包,一边絮叨,“这可是三千个岗,你初中毕业,又是正经北京城镇户口,条件符合,机会大着呢,给妈争口气,一定得考上。” 闫解放捏了捏手里的证书。 初中毕业,在这个年代也不算低了,但面对三千人的竞争,他心里还是没底。 为了这次考试他连之前闫埠贵花800块高价买来的学徒工,都没有去入职。 要是考不上才去,考上了得想办法卖出去,不然800块钱的债务得他自己承担。 后院,刘家。 “京茹,你真要去?” 刘光天一边穿工服一边问,“那上头写着‘城镇户口优先’,你这农村户口……” “优先又不是不要。” 秦京茹回过头,眼神里有股倔劲儿,“我初中毕业,在村里还当过记分员呢,认识字,会算数,身体也好。 光天,我想试试,要是真能考上,咱俩都是双职工了。” 同为媳妇于莉行,她也一定能行的。 刘光天看着媳妇眼里的光,心里一软。 他知道秦京茹一直想在北京城里真正站稳脚跟,有个工作是她最大的心愿。 “行!你去!好好考!家里我支持你!” 刘海中和二大妈知道秦京茹要去报名也没有反对,要是家里多一个人挣钱也是不错的,但他们没看好秦京茹。 另一边,傻柱家。 李红月刚出月子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很。 她是保定人,嫁到北京,现在是城镇户口,而且是正经的初中毕业生。 “红月,你身子还行吗?”傻柱有些担心。 “行,怎么不行。” 李红月语气坚定,“柱子,机会难得,三千个岗呢!我符合条件,凭啥不去?孩子让李大妈先帮着照看半天,我报完名就回来。” “那你要是考上了孩子怎么办?” 傻柱有些不乐意,主要是儿子太小了,自己又不是养不了家。 “考上再说呗!不行就让我妈再从保定来帮我们带孩子呗,等过两三年孩子大了,放托儿所就行。” 就这样,四合院里怀揣着不同期盼的几拨人,汇入了从京城四面八方涌向红星轧钢厂的人潮。 红星轧钢厂大门外的景象,足以用“震撼”来形容。 还不到早上七点,厂门前那条能并排行驶四辆卡车的宽敞马路,已经被人山人海彻底淹没。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挤挤挨挨,摩肩接踵。 年轻人居多,但也有不少三十岁上下、面容带着生活风霜的男女。 有人带着马扎,有人铺着报纸席地而坐,更多人只能站着,伸长了脖子望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铁门。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早点摊的油烟味,以及一种几乎要沸腾起来的焦灼与期盼。 报名点设在厂里最大的礼堂。 十个报名窗口已经全部打开,但每条队伍都像盘踞的长龙,从礼堂内蜿蜒而出,绕过分隔栏,一直排到外面的空地上,甚至延伸到了厂区外的马路边。 厂保卫科全员出动,张建国等人嗓子都快喊哑了,带着人奋力维持着秩序:“排队!都排队!不要挤!挤也没用!” 闫解放挤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像海浪里的一叶小舟,身不由己地被推来搡去。 他紧紧护着胸前的挎包,里面装着他改变命运的希望。前面的人后背的汗渍,后面人呼出的热气,都让他有些窒息。三千个岗位听起来多,可眼前这人……怕是有三万都不止! 秦京茹和李红月结伴而来,看到这场面,心里都凉了半截。 她们排在一条队伍的末尾,眼看着前面的人头攒动,队伍移动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上午的时光在缓慢的挪动和焦急的等待中流逝。 厂里倒是人性化,中午派了几辆推车出来卖馒头和开水。 人群一拥而上,瞬间抢购一空。 下午,随着前面的人陆续办完手续离开,队伍挪动的速度终于快了一些。 但轮到闫解放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窗口后面坐着个一脸疲惫但眼神锐利的中年女干部,她接过闫解放的材料,快速翻看。 “闫解放,21岁,初中毕业,北京城镇户口。” 她念着,在报名表上利落地盖了个蓝色的章,“行了,拿着这个副联。 五天后来看初选名单,榜上有名就来参加统一的文化考试。下一个!” 轮到秦京茹时,女干部看到她户口本上“农业户口”的戳,抬头看了她一眼。 秦京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秦京茹,19岁,初中毕业……”女干部顿了顿,“农村户口啊。” “干部同志,我……我符合年龄和文化要求。” 秦京茹鼓起勇气说,“启事上说‘优先’,没说不收。” 女干部又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同样盖上了章。“等看榜吧。” 秦京茹接过报名副联,手心都是汗,但走出人群时,腰杆却挺直了些。 李红月报名的过程相对顺利,城镇户口,初中毕业证齐全,女干部很快给她办了手续。 她拿着那张纸,虽然疲惫,却感到一阵轻松。 傍晚,四合院里各家气氛迥异。 闫家,三大妈围着儿子问长问短,听说盖了章,欢喜得直念佛。 三大爷闫埠贵虽然端着架子,但眼角的皱纹也舒展了不少:“嗯,第一步算是成了。 后面考试才是关键,解放,这几天哪里也别去,好好在家复习!” 闫解放点头,压力却更大了。 第420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刘光天家,秦京茹拿出那张宝贵的报名副联,刘光天接过去仔细看了又看,咧嘴笑了:“行啊京茹!有你的!好好准备,争取考上!” 秦京茹用力点头,心里既有过了第一关的喜悦,也有对即将到来考试的忐忑和期待。 傻柱家则是欢声笑语,李红月回来,傻柱一看那盖了章的纸,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张罗着晚上要加个菜庆祝。 李大妈也过来道喜,主动说考试那几天孩子她来带。 林远下班回来,自然听到了院里的各种议论。 他推车进院时,正碰上三大妈在院里跟二大妈显摆:“我们家解放,材料交上去了,盖了章了!就等考试了!” 看到林远,三大妈更是热情,“林远回来啦!你看这事儿闹的,你们那厂子招工,可把全院……不,全城的人都惊动了!” 林远笑笑:“是好事,给大家多个机会。” 他目光扫过院里各家窗户透出的灯光,有的明亮欢快,有的略显暗淡。 三千个岗位,看似很多,但四九城符合条件的待业青年怕得有几万人吧。 想脱颖而出那肯定不容易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 回到家里,饭桌上林婉晴也说起这事:“听说今天报名的人海了去了,院里不少人都去报名了,有的的成功报上名有的没有。” 林远点点头,给儿子夹了菜。 招工考试结束后的第五天,今日是周日厂里工人不上班,但红星轧钢厂大门口外的公告栏前,再一次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这次比报名时更甚——每个人都屏息凝神,伸长脖子,在那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名字的红纸上,搜寻着自己或家人的那三个字。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却吹不散空气里那股几乎要凝结的紧张与期盼。 上午十点刚过,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进了95号四合院。 后院,刘家。 秦京茹几乎是跑着冲进家门的,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了:“光天,爸妈我考上了!” “京茹,你真的考上了。”几个人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的,公告栏有我的名字,还有介绍信呢!” “太好了,媳妇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刘光天马后炮说道。 刘海中背着手从里屋踱出来,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眼角细微的纹路舒展了些。 接过介绍信一看,“嗯,不错,民以食为天,厂子里后厨也是重要岗位,好好干。” 作为一家之主七级锻工,他的话带着分量。 二大妈也围过来,脸上笑出了褶子,“哎哟,京茹可真行,这可是大喜事。晚上妈给你烙两张白面饼庆祝庆祝!” 秦京茹听着家人的话,眼眶发热。 她知道自己这个农村来的媳妇,能在北京找到正式工作有多不容易。 报名时她琢磨了很久,统计员、文员那些岗位竞争太激烈,都是城里高中生盯着。 后厨虽然辛苦,但要求有基本文化、能吃苦,自己正合适,这步险棋,走对了。 隔壁屋的刘光福,也难得地说了句恭喜。 整个刘家,因为这桩喜事,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氛围。 中院,傻柱家。 “红星家电厂……财务计划科……统计员……” 傻柱捧着介绍信,手都有些抖,声音发颤,“红月……你……你考上统计员了?!还是财务科的!” 李红月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孩子,眼眶早已湿润。 她比秦京茹压力更大,考的是技术性更强的统计岗,竞争者多是高中毕业生。 月子里就偷偷看书,出了月子更是没日没夜地复习,人都瘦了一圈。 此刻,所有的辛苦和忐忑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嗯,考上了……”她哽咽着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 傻柱激动得在屋里直转圈,“我媳妇是统计员了!坐办公室的!哈哈哈!今晚加菜!必须加菜!我这就去买肉!” 这个消息同样迅速传开。 统计员,那可是正经的干部岗位,比普通工人更体面,前途也更好。 院里人纷纷道贺,语气里除了羡慕,更多了几分尊重。 李红月这个保定来的媳妇,一下子在院里挺直了腰杆。 然而,与中后院的喜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院西厢房闫家那几乎要凝固的低气压。 闫解放是中午垂头丧气回来的,手里空空如也。 他没挤进看榜的人群中心,只在边缘听人议论时,隐约听到念到的名字里,没有他。 他不死心,等到人群稍散又挤过去,眼睛在那三千个名字里来回扫了好几遍,看得眼睛发花,也没找到“闫解放”三个字。 最后一点侥幸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四合院的,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样?解放?看见名字了吗?”三大妈闫埠贵媳妇早就等在门口,一见儿子回来立刻迎上去,眼里满是期盼。 闫解放低着头,摇了摇。 三大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拔高:“没……没考上?三千个都没你一个?你看清楚了没有?!” 这时,三大爷闫埠贵也背着手从屋里踱出来,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他听说了厂门口放榜的消息,心里一直惦记着。 “到底怎么回事?”闫埠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没……没考上。”闫解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名字……没有我。” “啪!”三大妈一拍大腿,嗓门尖利起来,“哎呀我的老天爷啊!三千个岗位啊!你愣是一个都没捞着? 你说你……你说你这脑子整天都想啥呢?报名那天我还觉得你挺有戏!” 闫埠贵没像老伴那样嚷嚷,但脸色铁青,胸口起伏。 他盯着儿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恼怒:“毕业才几年,初中知识你学到狗身上去了。 天天就知道在外面晃荡,那点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吧? 临考试让你在家复习,你坐住了吗?嗯!” 第 421章 路过 闫解放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心里也憋屈。 他确实没怎么复习,总觉得三千个岗位呢,自己好歹是正经北京户口,初中毕业,怎么也能混上一个。 谁知道竞争这么激烈,考题也不简单。 “你看看人家!” 三大妈指着中后院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中院傻柱家的李红月,一个外地嫁过来的,考上统计员了。 后院秦京茹,一个农村户口的小媳妇,都考上后厨了。 你呢?你连两个女人都考不过,你丢不丢人?!”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闫解放心里,他脸涨得通红,却无从反驳。 闫埠贵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算计落空的肉疼和懊恼:“早知道你这么……这么不成器,还不如早早就让你去机床厂报到。 白白浪费这一个月时间,那可是……八百块钱啊!” “八百块钱”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虽然工作是早就买好,但只要闫解放考上,那也可以卖出去的,现在打水漂了。 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闫埠贵他看向像霜打茄子一样的儿子,“明天你就给我滚去机床厂报到,学徒工就学徒工,总比在家待着强,再不好好干,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场原本寄托了全家希望的招工,以闫解放的彻底失败告终。 闫家笼罩在巨大的失望和损失了巨款的痛惜中,那八百块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里。 第二天一早,闫解放背着个旧书包,在父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出门,前往机床厂报到。 ...................... 一个周六下午,临近下班时分,红星轧钢厂门口又渐渐聚起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的人流。 春日的夕阳给灰扑扑的厂区和工人们的蓝布工装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人群中,一个穿着整洁中山装戴着眼镜的年轻身影显得有些不同。 陈明宇推着自行车,站在厂门外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目光不时掠过涌出的人群,看似随意,扶在车把上的手却微微有些汗湿。 他想起出门前母亲李素珍半是鼓励半是催促的话,“明宇啊,遇着好姑娘就得主动点! 你林主任都给牵了线,你这周末再不行动,妈可要亲自去找杜同志说道说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工作上的事他从不怯场,可这主动约女同志看电影……还真是头一遭。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厂门口。 杜丽娟和几个女同事说笑着走出来,她今天梳着两条利落的短辫,随着走动的步伐轻轻晃动,在夕阳下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明媚。 陈明宇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杜丽娟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和同伴说了句什么,便独自小跑着朝他这边过来了。 “陈明宇同志?” 杜丽娟在他面前站定,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气息因为小跑而微促,“你怎么在这?来找人吗?” “我……我路过。” 陈明宇准备好的说辞到了嘴边,还是变成了最朴实的三个字,耳根有些发热,“正好看到你下班。你……现在回家吗?我……我送送你吧?” 话说完,他觉得自己这“路过”也太巧了些。 杜丽娟看着他略显局促却真诚的样子,又瞥了一眼他擦得锃亮的自行车,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大方地笑了笑,没有戳破,“好啊,那麻烦你了。” 说着,便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陈明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稳住车把,小心地蹬动车子。 自行车载着两人,沿着熟悉的街道,朝着杜家小院方向缓缓驶去。 两人一开始都有些沉默,只听得见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 “你们厂里……最近忙吗?”陈明宇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还行,就是新一批轴承要入库,核对单子费了点功夫。” 杜丽娟坐在后座,手扶着车座下的钢架,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晰又悦耳,“你们冶金部呢?林科长最近好像常来我们厂。” “嗯,有个技术项目在跟进。” 陈明宇答道,“林主任做事很认真,要求也高。” “看得出来。”杜丽娟轻笑,“以前他在采购科的时候就这样,经他手的单子,数据差一分钱都不行。” 这话打开了话匣子,两人从工作聊起,渐渐说到了最近的招工,又说起了各自工作上遇到的一些琐事。 不知不觉,车子拐进了杜丽娟家所在的胡同。 离那个熟悉的红漆小院还有十几米时,杜丽娟轻轻拍了拍陈明宇的后背:“陈明宇同志,我到了,就在前面,你把我放下就行。” 陈明宇停下车,单脚支地,杜丽娟轻盈地跳下车后座。 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小院门口,也给杜丽娟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陈明宇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几拍,那句在心里排练了许久的话,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口: “杜丽娟同志,明天……明天是周日,你有空吗?要是有空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认真了些,“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吧?听说王府井电影院新上映的片子不错。” 杜丽娟闻言,抬眼看向他,这下她完全确定了,他今天根本不是“路过”,就是专门来等自己,来约自己的。 看着陈明宇镜片后那双真诚中带着期待,又有一丝紧张的眼睛,她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也很欢喜。 她没有丝毫扭捏,爽快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明快的笑容:“好啊。明天我休息。 那……明天上午十点,王府井电影院门口见?” “好!十点,电影院门口见!”陈明宇心中的喜悦像泡泡一样漫上来,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杜丽娟朝他挥挥手,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自家小院。 “明天见!”陈明宇看着她进门,才重新骑上车,回去的路上,只觉得春风拂面,路旁的一切都格外顺眼。 第422章 上门作客 第二天上午还不到十点,陈明宇就等在了王府井电影院门口。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半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提前买好的两张电影票。 差五分十点,杜丽娟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人流中。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翻领外套,围着一条红格子的围巾,衬得脸色更加白皙红润,两条辫子梳得油光水滑,整个人看起来既精神又漂亮。 “杜丽娟同志!”陈明宇赶紧迎上去。 “陈明宇同志,等很久了吗?”杜丽娟笑着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票上。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陈明宇把票递过去,“我们进去吧?” 电影是一部反映农村建设的故事片,情节朴实,但拍得很有热情。 放映厅里光线昏暗,只有银幕的光明明灭灭。 两人并肩坐着,偶尔会因为剧情低声交流一两句,距离在不经意间似乎拉近了许多。 电影散场后,随着人流走出电影院,外面阳光正好。 “这片子拍得挺实在的。”杜丽娟评价道。 “嗯,演员演得也好。”陈明宇附和。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身边笑容明媚的姑娘,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并且迅速压过了犹豫。 他侧过身,很正式地面对她,语气诚恳,“杜丽娟同志,时间还早,要不……去我家坐坐?我父母一直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 这邀请有些出乎杜丽娟的意料,但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她是东北姑娘,性格里有着黑土地赋予的直爽和利落,做事不喜欢绕弯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几次接触,还有昨天的“顺路”和今天的电影,她心里对陈明宇的印象很好,觉得他为人正派,工作认真,脾气也对路。 既然双方都有意继续了解,见见父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没什么好扭捏的。 于是,她大大方方地点了头:“行啊。那就打扰了。” 陈明宇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更是高兴,连忙说:“不打扰不打扰,我爸妈肯定高兴!” 两人便又骑上车,这次是朝着陈明宇家在东城的方向。 陈家住在一个机关单位的家属院里,是套两间朝南的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 当陈明宇领着杜丽娟进门时,正在厨房摘菜的李素珍愣住了。 她昨天是催了儿子,可万万没想到,这榆木疙瘩儿子不仅真去约了人家姑娘看电影,竟然还直接把人给领家里来了,这效率也太高了! “妈,这是杜丽娟同志。”陈明宇介绍道,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李素珍瞬间回过神,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得近乎灿烂的笑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迎上来:“哎哟!是杜同志啊!快请进快请进。 明宇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看家里乱的……老头子!老头子!快出来!来客人了!” 陈志刚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儿子身边的姑娘,也是眼睛一亮,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杜丽娟同志,欢迎欢迎。” 杜丽娟礼貌地问好:“伯父伯母好,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李素珍拉着杜丽娟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喜欢。 这姑娘模样周正,眼神清亮,说话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好人家教出来的。 李素珍立刻指挥起来,“老头子,你快去便宜坊那边看看,看还能不能买只烤鸭回来,今天咱们中午加菜。” “诶,好,我这就去!”陈志刚也干脆,拿上钱和票证就出了门。 “伯母,不用这么麻烦的……”杜丽娟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你来家里吃饭,怎么能随便?” 李素珍笑得合不拢嘴,又吩咐儿子,“明宇,快给杜同志倒茶,拿柜子里那罐好茶叶。” 小小的屋子里,顿时充满了热闹又温馨的气息。 李素珍拉着杜丽娟在床边坐下,亲热地问起她的工作、家里情况。 杜丽娟有问必答,态度自然又不失分寸。 陈明宇在一旁泡茶,看着母亲和杜丽娟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填满了。 饭后,又聊了不久,杜丽娟婉拒了留下吃晚饭的邀请,由陈明宇送出门时,李素珍一直送到了大院门口,嘴里还不住地说:“丽娟啊,以后常来!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回杜家的路上,这一次,自行车上的气氛轻松自然了许多。 “我爸妈……他们很喜欢你。”陈明宇轻声说,带着笑意。 杜丽娟坐在后座,也笑了:“伯父伯母人真好,很热情。” “那你……觉得我家怎么样?”陈明宇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杜丽娟沉默了几秒,声音清晰地传来:“挺好的,干干净净,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陈明宇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蹬车的脚步更加轻快。 到了杜家小院门口,杜丽娟下车,对陈明宇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伯父伯母的招待。” “别客气。”陈明宇看着她,“那……下周,如果你有空,我们再……出去走走?” “好啊。”杜丽娟爽快地应下,挥挥手,“那我进去了,你路上慢点。” “哎,你快进去吧。” 看着杜丽娟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陈明宇才调转车头。 春日的阳光带着暖意,吹在他发烫的脸上,也吹动了他的心。 而在杜家小院里,杜丽娟刚进门,就被嫂子刘淑芬拉住了,一脸好奇和期待:“丽娟,怎么样?吃午饭了吗? “嫂子,我在陈明宇同志家吃了。” “不是去看电影吗?怎么跑到人家家里去了。” “是看电影,但后来陈明宇同志邀请我去他家里坐坐,我便去了。” “陈家父母好相处吗?对你印象怎么样?”刘淑芬继续问道。 杜丽娟脸上泛起红晕,但眼里闪着光,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都挺好的。” 刘淑芬一拍手,乐了,“那就好!那就好!” 第423章 蝴蝶效应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北京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带着融融暖意,驱散了最后一点冬日的寒气,连四合院砖缝里顽强冒头的青草芽儿都显得精神了几分。 东厢房里,林安澜早就穿戴整齐,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不停地跑到门口张望,又跑回来催促:“爸爸,妈妈,你们快点儿呀!去动物园要看大老虎!” 自从昨天林远宣布这个周末计划,小家伙就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踏实。 院里孩子们平时顶多在胡同口追跑打闹,去动物园?那可是顶顶了不起的“远行”和“见世面”!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林婉晴一边应着,一边仔细地给七个月大的林听晚穿戴。 小丫头已经能稳稳当当地坐住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看西看,对哥哥的兴奋虽不理解,却也咿咿呀呀地跟着“助威”。 林婉晴给她裹上一件鹅黄色带小碎花的夹棉外衣,戴上同色的小软帽,又检查了一遍尿布、奶瓶、替换的小衣服,这才把女儿用一个柔软的背带稳稳地缚在胸前。 林远正在院子里检查那辆二八大杠。 他特意在前杠上装了个自制带小护栏的藤编儿童座,铺了厚垫子,确保林安澜坐得安全又舒服。 车把上挂着军绿色帆布包,里面装着水壶、饼干、手帕,还有林婉晴坚持要带的两个煮鸡蛋。 “姑婆,您真不跟我们一起去?” 林远回头问正在收拾屋子的张嫂,“今天天气好,出去走走也好。” 张嫂笑呵呵地摆摆手,“不去不去,我一个老婆子,跟去凑什么热闹?没得拘束了孩子们玩。 你们一家四口好好玩,甭惦记家里。” 她年纪大了,更愿意在熟悉的院里和相熟的老姐妹扯扯闲篇,晒晒太阳。 林远也不勉强,“那成,我们今天估计午饭就在外面解决了,您自己做点顺口的吃。 家里没事,您也去百货大楼或者公园转转。” “哎,知道啦!我一会约上对门三大妈她们去逛逛副食店,听说新来了一批海带,买点回来炖汤。” 张嫂利落地应着。 一家四口,就这样颇为壮观地打算出门。 前院,正在水槽边洗衣服的杨瑞华就瞧见了,扬声问道:“哟,林远,婉晴,这一大家子穿戴得齐齐整整的,这是要上哪儿啊?” 林远笑着答道,“闫大妈,这不周末天儿好,带孩子们去动物园逛逛。安澜念叨看大老虎好久了。” “去动物园?那可是好事!” 杨瑞华擦擦手,羡慕地看着打扮得精神神神的一家子,“安澜有福气啊!好好玩!” 这一问一答,院里好几家都听见了。 窗户后面,门帘缝隙里,探出不少好奇和羡慕的目光。 去动物园玩,在这个年代,对于普通家庭尤其是孩子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大事。 林远一家在邻里各种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推车出了四合院大门。 林安澜坐还骄傲地朝院里几个扒着门框看的小伙伴挥了挥手。 出了大门外,林远抱起儿子,把他妥帖地放进前杠的小座位里。 林安澜兴奋地抓住面前的横梁,小脸放光。 林婉晴侧坐在后座,调整了一下胸前背带里女儿的位置,一手虚扶着林远的腰,帆布包挂在了车把另一侧。 林远蹬着自行车带着一家子,朝动物园方向驶去。 很快,“林远一家去动物园玩了”的消息,就像春风一样吹遍了95号院的每个角落。 后院,许大茂家。 许晓正趴在窗户玻璃上,眼巴巴地看着外面。 他和林安澜一般大,正是爱玩爱闹也开始懂得攀比和羡慕的年纪。 刚才林安澜坐在自行车前座上,神气活现离开院子的身影,深深印在了他眼里。 他蹭到正在听收音机的许大茂身边,小手拽了拽父亲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带着渴望:“爸爸……你能不能也带我去动物园玩?” 许大茂低头看他:“怎么忽然想去动物园?” 许晓扭着手指,声音更低了:“安澜都去了……我要是不去,以后……以后他跟我说动物园里的事儿,我都不知道,接不上话……” 孩子的心思单纯又直接,怕在玩伴里落了单,丢了面子。 许大茂看着儿子那渴望又有点怯怯的眼神,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这辈子因为身体原因,注定不会有亲生儿子了,许晓就是他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平日里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对这个过继来的儿子是真心疼爱的。 林远能带着老婆孩子去玩,他许大茂差啥?不就是去个动物园吗? 再一看旁边正在纳鞋底的媳妇李二丫,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许大茂心里那股不服输,爱攀比的劲儿也上来了。 他“啪”地关了收音机,站起身来:“行!我儿子想去,那咱就去!正好今天天好!二丫,别纳了,收拾收拾,咱们也去动物园!” 李二丫眼睛一亮,手里的鞋底子一放,高兴地应道:“哎!好嘞!” 能出门玩,还是去动物园,她当然乐意。 许大茂家也有一辆自行车,虽不如林远的半新,但也擦得干净。 许大茂把许晓抱到前杠上坐好(他没做林远那种专用座位,就垫了件厚衣服),李二丫侧坐后座,一家三口也兴冲冲地出发了。 他们出门时,自然也引起了院里又一轮议论和羡慕,有几个孩子更是缠着自家大人闹腾起来。 被孩子磨得没法,又见天气确实宜人,院里又有两三户人家也动了心思,相约着去附近的公园逛逛。 这个原本平常的周六上午,因林远一家出游的“蝴蝶效应”,竟让整个95号院都生动热闹了起来。 去动物园的路上,春风拂面,阳光和煦。 林安澜在前座叽叽喳喳,问题不断:“爸爸,动物园有多大?老虎真的会吃人吗?我们能看见大象吗?” 林远一边稳稳地骑车,一边耐心回答。 第424章 动物园 林婉晴靠在丈夫背上,听着父子俩的对话,看着胸前女儿好奇张望的小脸,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 只觉得连日来工作的疲惫都被涤荡一空,心里满满的都是宁静的幸福。 这样的全家出游,对她而言也是难得的放松和享受。 到了动物园,门口果然热闹。 大人孩子,熙熙攘攘。 门票不贵,但也不是家家都舍得经常来。 林远买好票,先把林安澜抱下来,又小心地扶着林婉晴下车,解下背带,把林听晚抱在怀里。 小丫头到了新环境,眼睛更不够用了,小脑袋转来转去,嘴里发出“哦哦”的声音。 他们先去了最近的猴山。 看到那些活泼跳跃、抓耳挠腮的猴子,林安澜兴奋得直蹦,扒着栏杆舍不得走。 林远指着里面最大的那只公猴,给儿子讲什么是猴王。 林听晚也看得目不转睛,小手挥舞着。 接着是熊山、象房、长颈鹿馆……每到一个场馆,林安澜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林远不仅告诉他动物的名字,还尽量用孩子能懂的语言讲些简单的习性。 林婉晴则细心地给女儿指着那些体型大、颜色鲜艳的动物看。 走到狮虎山时,这里围的人最多。 巨大的露天笼舍里,一只毛色鲜亮的东北虎正懒洋洋地趴在山石上晒太阳,偶尔甩一下尾巴,便引来观众们一阵低呼。 “爸爸,大老虎!”林安澜压低声音,又激动又有点害怕地紧紧抓住林远的手。 “对,这就是老虎,森林之王。” 林远把儿子抱起来些,让他看得更清楚,“你看它多威风,不过它被关在这里,有饲养员照顾,不会出来伤人。” 正看着,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林远,你们也在这儿呢!” 林远回头一看,正是许大茂,他怀里抱着许晓,旁边站着李二丫。 许晓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老虎,显然也被震住了。 林远笑着打招呼,“大茂,这么巧,你们也带孩子来玩?” “可不嘛,这小子闹着要来。” 许大茂把许晓往上颠了颠,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随意,“在家听说安澜要来,死活待不住了。” 两个男人寒暄几句,便各自带着家人继续参观。 两家人有时会在某个场馆前再次遇上,点点头,孩子们互相兴奋地交流两句看到了什么,然后又随着人流分开。 林远注意到,许大茂对许晓虽然嘴上不说多亲热,但行动上却颇为照顾,买冰棍、擦汗、抱着走,一样不落。 李二丫跟在一旁,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容。 看来这次出游,对许家而言也是一次不错的家庭互动。 中午,林远一家在动物园里找了个有树荫的长椅坐下,就着热水吃了带来的鸡蛋和饼干。 林安澜还沉浸在兴奋中,小嘴不停地复述着上午看到的动物。 林听晚玩累了,喝了奶,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 下午,他们又去看了鸟类、爬行动物,还坐了动物园里的小型旋转木马(林安澜的最爱)。 直到夕阳西斜,一家人才意犹未尽地踏上归程。 回家的路上,林安澜已经累得靠在父亲怀里打起了小呼噜。 林婉晴抱着同样睡着的女儿,靠着丈夫的背,轻声说:“今天真好,孩子们高兴,我也觉得心里敞亮。” “以后有空,咱们多出来走走。”林远承诺道。 夕阳的余晖将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时,林远一家和许大茂一家几乎是前后脚回到了95号院。 林远刚支好自行车,把在前杠儿童座上睡着的林安澜小心翼翼地抱下来,许大茂也推着个自行车走进来,李二丫在后面抱着熟睡的许晓。 两个男人在院中照面,许大茂脸上堆起笑容,快走几步凑到近前。 “林远,回来啦!”他声音压着,怕吵醒孩子,眼神却透着热络,“今儿可真巧,在动物园也能碰上。这一下午,孩子们可是玩疯了。” 林远笑着点头:“是啊,安澜回来路上就睡着了。” 许大茂搓了搓手,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你看,咱们两家也好久没正经聚聚了。 晚上带着孩子,来我屋里一起吃个便饭,我让二丫简单弄几个菜。” 他话说得随意,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显然不只是“聚聚”那么简单。 林远看了一眼许大茂自行手把上的网兜——里面露出一角油纸包,隐隐传出烤鸭特有的焦香气,还有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副食店可不算常见。 他心下明了,这是有事想商量。 许大茂这人虽然有些油滑爱算计,但在院里和他家关系还算和睦,平日里李二丫没少帮着照看跑跑跳跳的林安澜。 林远爽快地应下,“行啊,那就打扰了,不过得等一会儿,俩小的都睡沉了,我和婉晴收拾一下再过去。” “不打扰不打扰!” 许大茂见林远答应,脸上笑容更盛,“那成,我们先回去收拾,你们歇会儿就过来!” 说完,推着自行车,招呼着李二丫往后院去了。 林远抱着儿子进了东厢房,轻轻把他放在里屋的小床上。 林婉晴也把睡着的女儿安顿好,这才直起身,轻声对丈夫说,“远哥,许大茂这是……有事相求吧?我看车把上烤鸭和五花肉,可不像随便弄几个菜。” 林远脱下外套挂好,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他那人,无利不起早,这么郑重其事地请吃饭,肯定是有事。” 他走到水盆边洗手,“不过,平日里两家处得不错,李二丫人也实在,帮咱们看过孩子。 只要事情不过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听听看再说。” 林婉晴拿来毛巾递给他,温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只要别让咱们为难。” 夫妻俩简单洗漱,换了身家常衣服,估摸着许大茂一家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看里屋两个孩子还睡得香甜,便轻手轻脚带上门,又嘱咐了张嫂一声,这才往后院许大茂家走去。 第425章 许大茂有求 许大茂家住在后院西厢房的两间屋,比林远家稍窄些,家里有个女人收拾得也是很利索。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混合着烤鸭香、炒菜油香和米饭蒸汽的诱人味道。 “林远,婉晴,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许大茂听见动静,早早掀开门帘,热情地招呼。 屋里方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中间是片好的烤鸭,配着一碟甜面酱和切得细细的葱丝黄瓜条;一大碗红烧肉炖得油亮酱红;一盘炒白菜粉条;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鸡蛋汤。主食是白米饭。 这规格,在1965年的普通家庭里,绝对算得上丰盛的待客饭了。 李二丫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林科长,婉晴姐,快坐。没啥好菜,随便吃点。” “这还叫没啥好菜?太客气了。”林婉晴笑着,帮忙摆筷子。 林远也道,“破费了,大茂。” “嗐,咱哥们儿还说这个!” 许大茂摆摆手,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二锅头,“今儿高兴,咱哥俩喝点?” 他看向林婉晴,“婉晴,你和二丫也喝点?我这儿还有瓶果子酒。” “我就不用了,你们喝吧。”林婉晴笑着推辞,和李二丫坐到了一边。 许晓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看到林安澜没来,有些失望,但很快被桌上的烤鸭吸引,挨着李二丫坐下。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气氛越发融洽。 许大茂的脸有些泛红,话也多了起来,先是又聊了会儿动物园的见闻,夸林安澜胆子大,又说许晓回去肯定得跟小伙伴们炫耀好几天。 铺垫得差不多了,许大茂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带上些认真的神色,身子也朝林远这边倾了倾:“林远,不瞒你说,今天请你过来,除了聚聚,确实还有个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林远夹了颗花生米,神色如常:“你说,什么事?” 许大茂搓了搓手指,斟酌着开口,“是这么回事……你也知道,我在宣传科当这个组长,也有些年头了。 工作上嘛,自觉还算勤恳,领导交代的任务也没落下,现在搞宣传也没出过啥岔子。” 林远点点头。 许大茂业务能力是有的,尤其嘴皮子利索,搞宣传确实是一把好手。 “可这眼瞅着……”许大茂压低了些声音,“厂里去年提了一批干部,今年听说又要动。 我这组长前面,好歹还有个副科长的位置空着。 论资历,我觉得我也够得上,论能力,我也不差。 就是……就是缺那么点‘硬关系’,或者说,能在领导面前说上话的人。”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远的脸色,继续道:“我知道,林远你现在在冶金部是领导,跟咱们厂里杨厂长、李副厂长他们都熟。 我就想问问……以你的眼光看,我这事儿,有戏吗?或者说,该怎么使使劲儿?” 原来是想进步,谋求提拔,林远心里了然。 其实也不怪许大茂想往上爬,他现在不下乡发电影了,外快有些少。 许大茂这人虽然有些毛病,但工作能力确实不错,在宣传岗位上也算人尽其用。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大茂,你想听实话?” “当然!咱哥俩,有啥说啥!”许大茂连忙点头。 “那好。”林远放下筷子,“你想进步,这是好事,宣传科副科长这个位置,以你的能力和资历,不是不能争。但是,光靠‘’使使劲儿’、找关系,恐怕不够,甚至可能起反作用。” 许大茂眼神一凝,认真听着。 “杨厂长、李副厂长他们看重什么?一是政治可靠,二是业务过硬,三是能解决实际问题。” 林远分析道,“你现在是组长,管着一摊事,与其想着怎么找人说话,不如想想,怎么把你这一摊事做出彩,做出别人替代不了的成绩。” “做出成绩?”许大茂若有所思。 “对。比如,现在厂里不是在家电厂招工扩产吗?宣传工作怎么跟上?怎么能鼓舞士气,又能让工人们真正理解产品质量的重要性? 再比如,怎么利用宣传手段,把红星这个牌子在厂内厂外树得更牢?这些,都是你能做文章的地方。”林远点了几句。 许大茂眼睛渐渐亮了。 林远这话,没给他打包票,也没给他出什么“走关系”的主意,却指了一条实实在在的路。 许大茂对林远还是很信服的,他这个组长之位也是靠林远给的建议才能当上的。 “我明白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林远,你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是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光明白没用,得去做。” 林远笑笑,“而且,要做得扎实,不能浮在表面。 领导眼睛都亮着呢,谁是真干实事,谁是做表面文章,看得清楚。” “对对对!是这个理!”许大茂连连点头,心里的那点焦虑和钻营心思,被林远这番务实的话冲淡了不少。 他端起酒杯,“林远,来,我再敬你一杯!你这番话,比请客送礼都管用!” 两人又喝了一杯,旁边的林婉晴和李二丫听着男人们的对话,相视一笑。 李二丫更是悄悄松了口气,她真怕自家男人提出什么让人家为难的请求,最后闹掰。 林远和林婉晴回到自家屋里,两个孩子还在安稳睡着。 “许大茂这事儿,你怎么看?”林婉晴一边铺床一边问。 “他要是真能听进去,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未必没有机会。” 林远洗漱着说道,“提拔干部,终究还是要看能力和实绩,我给他指条路,比帮他走关系强,也省得以后麻烦。” 林婉晴点点头,丈夫处理事情的方式,总是让她感到踏实。 两人刚洗漱完两孩子就悠悠醒了过来,可能是肚子饿了。 林婉晴给林听晚泡奶粉。 林远则去厨房,拿出一个小碗打上一些米饭泡上肉汤,还有张嫂给他蒸的鸡蛋羹喂林安澜吃饭。 第426章 院里变化不小 五月的北京,杨絮飘飞,阳光已有了初夏的热度。 红星家电厂正式投产运行已一个多月,半自动洗衣机每月的产能都有稳步上升。 原红星轧钢厂划拨出的生产线和骨干技术人员基本迁移完毕,老厂区似乎安静了一些,但钢铁锻造的轰鸣依旧雄浑,这个老牌大厂,依然稳固地扛着国家重工业的基石。 人事的涟漪,却在这新旧交替中悄然扩散。 许大茂最近走路都带着风,宣传科原副科长被调往新成立的家电厂担任宣传科长,留下的副职空缺,经过一番不算太激烈的竞争,最终落在了他的头上。 任命文件下来那天,他特意去理了发,换上了压箱底的中山装,在厂里遇见熟人,那声“许科长”叫得他浑身舒坦。 他心里清楚,这次能上去,林远年前那顿饭的点拨功不可没。 他没再去钻营找关系,而是把心思全扑在了工作上。 家电厂开工前后,他带着宣传科的人跑前跑后,拍照片、写稿子、办墙报、组织欢迎新职工的联欢会。 把“红星家电,点亮生活”的口号喊得厂区皆知,活动搞得有声有色,既鼓舞了士气,也确实让厂领导看到了宣传工作的实效。 杨厂长在一次中层会议上,还点名表扬了宣传科“围绕生产中心,工作积极主动”。 这实打实的成绩,比什么旁门左道都管用。 下班回到四合院,许大茂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李二丫也为他高兴,觉得自家男人终于走了正道,出息了。 只是偶尔看着许晓,想到这孩子终究不是亲生,心底会滑过一丝隐忧,但很快又被眼前的安稳日子冲淡。 中院,傻柱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被正式任命为第三食堂的食堂主任。 虽说还是围着锅台转,但管着十几号人,大小也是个干部了。 李红月在红星家电厂财务科干统计员,工作很快上手,她细心负责,颇受科长看重。 小两口双职工,日子眼看着红火起来,唯一的难题是孩子。 李红月的母亲,那位从保定来的老太太,在女儿坐完月子后本来回去了,可闺女一上班,带孩子又成了问题。 傻柱他爹何大清是指望不上的,老太太心疼闺女,一咬牙,收拾包袱再次进了京,决定长住下来帮衬。 老太太是个爽利要强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中院还住着另一位老顽固——贾张氏。 两个老太太,一个来自直隶保定,一个守着北京城根,生活习惯、说话做派本就不同,偏偏又都觉得自己是院里的“老人”,该有份体面。 贾张氏嫌李母是外地来的不懂规矩。 李母看不上贾张氏整天纳鞋底、说闲话、占小便宜的做派。 两人为公共水龙头多用了一会儿、门口扫得干不干净、甚至太阳地儿晒被子谁占了多点位置,都能明里暗里较上劲,话里话外夹枪带棒,成了中院一道鲜活的风景线,给平静的四合院平添了不少生活气息。 秦淮茹的日子却越发沉寂。 自打棒梗那事彻底断了念想,她和李怀德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也走到了头。 李怀德新鲜劲过了,又顾忌影响,渐渐疏远。 秦淮茹心里有怨,却也无处说,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白天在厨房埋头干活,晚上回来照顾小当和槐花,面对婆婆贾张氏的絮叨和日渐冷清的家,心里空落落的。 院里的人精们瞧出端倪,私下议论几句,面上却都装作不知。 她的美貌在拮据的生活和沉重的心事磨砺下,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秦京茹去红星家电厂上班后,刘海中每次在院中走动,双手别在后背像视察领地的禽兽一般。 前院闫家,气氛有些微妙,于莉怀孕了,刚满两个月。 这对结婚几年一直没动静的小夫妻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闫解成得知消息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蹲在墙角,捂着脸,肩膀耸动,竟呜呜地哭了出来——是欢喜,也是长久压力释放后的宣泄。 闫埠贵和三大妈杨瑞华起初也是喜上眉梢。 闫解放招工失败去了机床厂,让他们亏了一大笔,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如今大儿媳有孕,总算来了件正经喜事。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于莉怀孕了,之前每月给闫解成小两口的五块钱“营养费”,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停掉了? 没成想,于莉的反应却让他们噎住了。 晚饭桌上,于莉摸了摸还不显怀的小腹,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爸,妈,这孩子来得不容易,我和解成都特别珍惜。 医生说前期更得注意营养,不能马虎。 所以……那五块钱,恐怕还得继续麻烦二老一阵子,等孩子生下来,再看情况。” 闫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三大妈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于莉这话,客气是客气,意思却明白——钱不能断。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临时工于莉了,是冶金部的干部,是能给闫家带来实际好处和未来养老指望的长媳。 闫埠贵心里飞快掂量:二儿子闫解放没什么大出息,老三闫解旷和闫解睇还有读书,养老确实得靠老大两口子。 于莉现在有身子,又是干部,得罪不起……他眼角抽搐几下,最终挤出个干笑:“应该的,应该的! 怀孕是大事,营养不能缺!老婆子,以后每个月记得按时给解成他们。” 三大妈心里滴血,也只能点头应下。 闫解成在一旁低着头吃饭,没敢吭声,心里却对妻子生出一股佩服的情绪。 最热闹的喜事,莫过于陈明宇和杜丽娟结婚了。 两个年轻人看对了眼,双方父母长辈约见面,商谈婚事。 时间定在一个周日,大家都休息的日子。 陈明宇由于是家里的独子,陈父陈母都非常重视,在干部家属院给两个小年轻办了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林远和林婉晴两人去参加婚礼,林远包了50块钱的大红包,也算是给两新人的祝福吧。 这天傍晚,林远推车进院,前院三大妈正和几个老太太闲聊,见到他,话题立刻转了过来。 第427章 彩色电视要问世了 “林远回来啦!听说你们部里最近又忙大项目了?” 三大妈的问话带着试探。 在她看来忙就是有大项目,儿媳妇于莉现在经常很晚才回来。 “瞎忙。”林远笑着推车进门,将自行车稳稳支好,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熟悉的前院。 这简短的寒暄背后,确实有实情。 他们“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近期正在筹备一个新的涉及面更广的引进方案,这很可能将是他在冶金部任上的最后一个大项目了。 进入1965年以来,他能敏锐地感觉到,上面的气息与往年有些微妙的区别,某些领域收得更紧,而经济建设的步伐却又在加快,一种复杂而充满张力的氛围正在形成。 他身处其中,需更加谨慎地把握方向。 晚饭时,林远给林婉晴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歉意:“婉晴,接下来几个月,我手头这个新项目要启动,估计又得经常加班、出差,家里和孩子又要多辛苦你了。” 林婉晴将吹温的米粥喂给女儿林听晚,抬头温婉一笑,“远哥,你忙正事要紧,家里有我,还有姑婆帮衬呢,你放心。”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忧虑,压低声音,“不过……我听着外头有些风声,好像……不大一样了。 你这项目,还有你本身,没什么妨碍吧?” 林远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暂时对我影响不大,我这个位置,主要是做具体的技术引进和项目落地,不碰别的。 等项目完成,我这边在部里的阶段性任务也算告一段落,到时候,组织上可能会有新的安排。” 他笑了笑,给了妻子一个安心的眼神,“说不定,我就能调回轧钢厂,这样也能有更多时间陪你和孩子们。” 林婉晴这才稍稍放心,点了点头。 她知道丈夫做事有分寸,也相信他的能力。 第二日清晨,林远照例早起,查看系统情报。 今日只更新了三条,两条关键的,一条日常的。 【情报一】:红星轧钢厂总工程师周振华团队,经近两个月攻关,已完成彩色电视机全部关键部件的试制与生产。今日将进行整机首次组装调试,将邀请宿主参与。成功概率评估:95%。 【情报二】:津门机械三厂收购案因跨地域行政协调复杂及高层不同意见,最终未获通过,未能并入红星轧钢厂体系。冶金部杨主任对此结果深感惋惜,认为宿主此前提交的整合方案极具战略价值。 【情报三】:秦淮茹近期与轧钢厂三车间四级钳工“瘸子李”(李奎勇,丧偶,独子已成家)交往密切。双方各有所图:秦淮茹寻求经济接济与依靠;李奎勇渴望晚年伴侣。关系进展迅速,已引起车间部分议论。 第一条情报让林远精神一振。 昨天才念叨,没想到周总工动作如此之快,今天就要见证历史性的时刻了。 能参与我国第一台彩色电视机的诞生,意义非凡。 这不仅仅是一项技术突破,更将直接推动红星家电厂下一轮的扩张,创造更多就业岗位。 第二条虽有些遗憾,但他也理解其中的复杂性。 跨地域的企业合并涉及太多利益和管辖权重划,非他一介科长所能左右。 好在红星家电厂引入的上海纺织机械研究所实验车间及其仿制的精密机床,一定程度上能弥补产能的缺陷。 第三条则完全符合他对秦淮茹的认知,失去李怀德这个“靠山”后,她必然要寻找新的“血包”。 瘸子李条件虽一般,但有个正式工作,无未成年子女拖累,对秦淮茹而言或许是个现实的选择。 只是不知这回是短暂利用,还是真打算进门。 看来四合院里,很快又要添新话题了。 匆匆吃完早饭,林远骑车来到冶金部。 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果然是周振华,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林科长!成了!配件全部齐了!我们准备今天上午就开始总装调试!您……您一定得来啊!没有您当初指点迷津,就没有今天!” 林远能想象周振华此刻胡子拉碴眼布血丝却精神亢奋的模样,笑着应下:“周工,这是你们团队的心血,我马上过去,不过我得先向领导汇报一声。” 放下电话,林远径直来到杨主任办公室门外,轻轻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杨主任的声音。 林远推门进去,杨主任看文件,抬头见是他,有些意外:“林远,今天这么早,有事?” 他知道林远没事不会一大早就来找他。 “主任,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 林远走近两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振奋,“红星轧钢厂周总工他们,自主研发的彩色电视机,所有关键部件已经试制成功,今天上午就要进行首次整机装配调试。 周工刚来电话,邀请我过去参与。 如果顺利,我国第一台自主生产的彩色电视机,很快就要诞生了。” “什么?”杨主任猛地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彩色电视机?周振华搞出来了? 林远,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知道这技术有多难吗? 天津无线电厂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到现在还在啃硬骨头。 他一个轧钢厂的实业总工,怎么……怎么就弄出来了?” “主任,千真万确。” 林远语气肯定,“周总工是从去年参与‘红星牌’洗衣机研发中得到启发的。 他将一些机械传动、自动控制的思路,借鉴到了电视扫描和信号处理上。 当然,过程中遇到了核心技术瓶颈,就是我之前去轧钢厂和他探讨了几次的那次。 我们主要讨论了彩色信号分离与同步的原理框架。 周总工不愧是技术尖子,一点就透,回去带着团队日夜攻关,硬是把理论变成了实物。” 杨主任听完,恍然大悟,看着林远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哦——合着这里面,还有你这个外脑的功劳!怪不得!”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周振华的技术钻研精神他有所耳闻,但能在如此短时间、条件相对有限的情况下取得这种突破,确实了不起,而林远看似不经意的“点拨”,恐怕起了关键的导向作用。 “好,太好了!” 杨主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这是大事,天大的好事! 林远,你赶紧去,全程参与,调试过程中有任何需要部里协调支持的,立刻打电话回来。 调试成功了,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我要亲自向部领导,向更上级报告这个喜讯。” “是,主任!我这就出发!”林远立正应道。 杨主任叫住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等等,林远啊,如果真成了,这不光是红星轧钢厂的荣耀,也是咱们冶金部、乃至全国工业战线的重大突破!你参与其中,功不可没。好好干!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林远感受到领导眼中殷切的期望,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第428章 热情高涨 林远回到办公室交代完工作,便匆匆离开冶金部,一路快骑赶到红星轧钢厂。 刚进技术科所在的灰砖小楼,就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与亢奋交织的气氛。 走廊里静悄悄的,但最里面那间挂着“实验室”牌子的房间门口,周振华正搓着手来回踱步,眼睛不时瞟向楼梯口。 一见到林远的身影出现,周振华几乎是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上还沾着点机油,声音因为激动和熬夜而沙哑:“林科长!你可来了!就等你了!所有部件都在这儿了!”他不由分说地把林远拉进房间。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几盏大功率工作灯将中央那张铺着绿色厚绒布的长条桌照得雪亮。 桌上,各种形状奇特的金属部件、缠绕着五颜六色导线的电路板、显像管、偏转线圈等分门别类摆放着,旁边散落着螺丝刀、电烙铁、万用表等工具。 另外四五个技术骨干——张开、赵科长等都围在桌边,眼睛熬得通红,却个个精神抖擞,看到林远进来,纷纷点头致意,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好,周总工,各位同志,辛苦!我们开始吧!” 林远也不废话,脱下外套挂好,挽起袖子,便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真正的总装调试,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顺利。 每一个接头的焊接、每一根导线的连接、每一个旋钮的校准,都要求极高的精度和耐心。 电路通了没图像,有图像了没颜色,颜色出来了又不同步……问题接踵而至。 房间里只剩下工具轻微的碰撞声、仪器嘀嗒的读数声、以及偶尔低声而快速的讨论。 “老张,测一下3号管脚电压!” “赵工,色度信号波形还是不对,再调一下这个可变电容。” “周总,扫描频率好像有点漂移……” 林远虽然不亲手操作最精密的焊接,但他凭借着系统赋予的超越时代的技术原理认知,往往能在大家陷入僵局时,提出关键性的排查方向或调整思路。 “试试检查一下这个反馈回路?” “会不会是副载波振荡器的负载匹配问题?”他的话语,常能让紧锁的眉头豁然开朗。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飞速流逝。 中午,周振华让一个年轻技术员从食堂打了饭回来,大家囫囵扒了几口,丢下饭盒又立刻扑回到工作台上。 没有人喊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触摸到重大成功令人忘却疲惫的兴奋感。 下午两点多,最后一个主要故障点,色彩饱和度不稳定被攻克。 当时钟指向下午三点整时,周振华颤抖着手,接通了最后一个电源开关,然后按下了那个小小的电源按钮。 “滋啦……”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摆在桌子正中央的那台约莫14英寸电视机,那块原本黝黑的玻璃屏幕,猛地亮了起来。 先是一片闪烁的雪花点,接着,调试用的标准彩色信号测试图——那清晰带有明艳彩色条纹和格子的图案,稳定而饱满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红,是国旗那般正的红;绿,是春日嫩叶那般鲜的绿;蓝,是雨后晴空那般纯的蓝。 色彩界限分明,图像稳定清晰,没有丝毫的串色或抖动。 房间里出现了几秒钟绝对真空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成了?!”张开第一个喃喃出声,打破了寂静。 “成了!真成了!”赵科长猛地一挥拳头。 “哈哈!哈哈哈!我们做出来了!彩色电视机!中国造的彩色电视机!” 周振华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从布满血丝的眼眶里滚落下来,他用力拍着身旁林远的肩膀,又转身去拥抱旁边的同事,像个孩子一样。 林远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无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尚带余温的木质外壳,感受着里面电子束扫描发出的轻微嗡鸣。 这一刻,历史的参与感和创造的喜悦,是如此的真实而澎湃。 他们的欢呼声惊动了外面技术科其他办公室的人。 门被推开,几个好奇的技术员探头进来,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台正在播放鲜艳彩色测试图的机器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和喧哗。 “我的天!彩色的!” “这是…….....电视机?咱们厂自己做的?!” “周总工!您太神了!” “快看那颜色!真鲜亮!”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技术科乃至整个办公楼蔓延。 越来越多的人涌到门口,踮着脚往里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与有荣焉的激动。 市面上有进口彩色电视机,但那是极少数大领导或涉外单位才可能拥有的“西洋景”。 而现在,他们红星轧钢厂,一个以炼钢轧材为主的重工业厂,竟然凭借自身的力量,造出了中国人自己的彩色电视机。 这份震撼和自豪,让每一个轧钢厂的职工都心潮澎湃。 周振华抹了把脸,强压下激动,对围在门口的众人高声说:“安静!安静!这才第一台! 还有五台样机要装!都别挤,该干嘛干嘛去! 咱这台‘争气机’只有测试图像,真实画面出不来,不是机器毛病,是咱这儿聋,听不见广播塔的声儿。 礼堂楼顶那根‘鱼骨头’才是好耳朵。 小王,你去仓库领100米同轴电缆,小赵,你去跟工会主任打声招呼,咱们从礼堂后台信号线那儿接个‘岔道’。 今天下班前,必须让咱们的‘孩子’看见北京台的人影儿!” 有了第一台成功的经验和极度高涨的士气,剩下的五台样机装配调试进度大大加快。 晚上七点不到,六台崭新外壳还散发着淡淡油漆味的“红星牌”彩色电视机,在长条桌上一字排开。 同时接通电源,六块屏幕齐齐亮起,电缆也拉好了,工程师老刘小心翼翼地旋转第一台样机的频道旋钮,当模糊的雪花点突然跳出清晰的人像,播音员的声音响起时,整个技术科爆发出一阵欢呼。 随后剩下的五台同样没问题,稳定清晰的真实画面,构成了这个夏季傍晚,最激动人心最具科技美感的景象。 所有人都围在桌边,看着这梦幻般的场景,久久不语,只有眼睛里跳动着屏幕反射的彩光。 周振华看向林远,重重地点了点头,意思是:万无一失,可以汇报了。 第429章 成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的电话机旁,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拿起听筒,沉稳地拨通了冶金部杨主任办公室的号码。 他知道,此刻杨主任一定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听筒里传来杨主任刻意压抑却仍透出急切的声音:“喂?我是杨成栋!” 林远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杨主任,向您汇报:成功了!红星轧钢厂周振华总工程师团队,自主研发的‘红星牌’彩色电视机,六台样机全部装配调试成功!图像稳定,色彩鲜艳,性能完全达到设计预期,引入信号后能播放北京电视台的真实画面。”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杨主任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随即,一声近乎是低吼的、充满了巨大喜悦和释然的声音传来:“好!好!好!林远,太好了!你们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 杨主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我马上向部长汇报!不,我亲自过去!你们等着!一定要保护好样机,我立刻带人过去!” 放下电话,林远转向满屋子翘首以盼的人们,大声宣布:“同志们!杨主任说,我们立了大功!他马上亲自过来!” “噢——!” 技术科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不少人相互拥抱、拍打,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甚至跳了起来。 周振华紧紧握住林远的手,用力摇晃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红星轧钢厂党委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厂长、书记、几位副厂长,还有李怀德等主要中层干部,都没有下班。 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茶水续了一次又一次,气氛凝重而焦灼,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门口,或侧耳倾听走廊外的动静。 他们在等技术科的确切消息。 下午零星传来的“好像成了”、“看到彩色的了”之类的只言片语,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又不敢完全相信。 彩色电视机?那是天津无线电厂集合了全国相关领域专家都没能完全攻克的堡垒。 他们一个以钢铁为主的厂子,真能造出来? 直到厂办主任几乎是跌撞着推门进来,脸上因为激动而涨红,声音都变了调:“厂……厂长!各位领导!技术科……技术科那边确认了。 六台样机,全部调试成功,接上北京电视台的信号了,出……出彩色画面了!清清楚楚!” “轰——” 会议室里像是炸开了锅。 “真的?!”杨厂长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千真万确,周总工、赵科长、林科长都在那边守着,好多技术员都亲眼看见了。”厂办主任语无伦次,但意思明确。 “太好了!” 李怀德紧握的拳头悄然松开,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林远,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个他一手从采购员提拔起来,一次又一次给了他,给了轧钢厂带来巨大的惊喜。 从日本精密机床的引进、到半自动洗衣机打开局面,现有彩电一鸣惊人,这不仅是周振华团队的技术胜利,更是他李怀德识人善任的政绩体现。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这个消息传开,他在厂里的威望将达到新的高度,足以力压老杨一筹。 “好!太好了!” 杨厂长同样振奋,用力一拍桌子,“快,通知食堂,准备宵夜!给技术科的同志们庆功。”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起。 杨厂长一把抓起听筒:“喂?我是杨卫东!……杨主任!……是!是!成功了!……什么?王部长和刘部长也要来?现在?……是!明白!我们立刻准备迎接!” 放下电话,杨厂长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更加红润,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快!!冶金部杨主任,还有王副部长、刘副部长,两位部领导马上就到,立刻去厂门口迎接!” “王副部长和刘副部长一起?” 在座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王副部长主管部分工业系统,更是李怀德的岳父,大家并不陌生。 但分管全国电子工业的刘副部长也亲至,这规格、这重视程度,远超预期! 李怀德心中更是波澜起伏。 岳父亲至,无疑是给他这个女婿,给轧钢厂撑场面。 刘副部长亲临,则是对彩色电视机这项成果最直接的肯定。 他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风纪扣,眼神锐利:“还等什么?按最高规格准备!老杨,我们一起去迎接!” 厂区主干道迅速被清理出来,轧钢厂所有在厂的领导几乎全员出动,快步来到气派的厂门前列队。 夜色中,厂区灯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兴奋的面孔。 很快,两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前,后面跟着几辆吉普车,缓缓驶入厂门,稳稳停下。 杨主任首先从前车下来,紧接着,后车门打开,王副部长和刘副部长相继下车。 王副部长面容严肃,目光如炬,扫过迎接的人群,在李怀德身上略微停顿,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刘副部长则显得更儒雅些,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王部长!刘部长!杨主任!欢迎首长莅临指导!” 杨厂长和李怀德抢步上前,敬礼、握手。 “客套话先免了。” 王副部长摆摆手,语气直接,“卫东同志,怀德,听说你们的彩色电视机搞出来了?样机在哪儿?带路,我们要亲眼看看!” “是!部长请跟我来!” 杨厂长连忙侧身引路。 一行人步履匆匆,直奔技术科。 技术科那间实验室此刻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 六台崭新的“红星牌”彩色电视机呈弧形排列,屏幕上都稳定播放着北京电视台的节目信号,鲜艳生动的彩色画面电视机传来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周振华、赵科长、林远和几位核心技术人员肃立一旁,脸上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 第430章 众人高兴 门被推开,领导们鱼贯而入,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一片流光溢彩的屏幕上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部级领导,眼中也瞬间充满了震撼和惊艳。 王副部长大步走到一台电视机前,俯身仔细端详那清晰稳定的彩色图像,甚至示意技术人员切换频道、调节声音、对比度和色彩饱和度。 他看得很仔细,半晌,才直起身,转向周振华,语气带着赞许:“周振华同志,好!干得漂亮!完全自主设计制造?” 周振华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报告王部长、刘部长、杨主任!六台‘红星牌’14英寸彩色电视机,从设计到最终样机,全部由我厂技术团队独立完成,所有测试指标均达到或超过设计预期。” 刘副部长也仔细查看了画面效果和机器内部构造,越看越是欣喜。 他转向杨厂长和李怀德:“了不起,真了不起!一个轧钢厂,能孵化出这样的尖端民用电子产品,这是贯彻‘军民结合’‘两条腿走路’方针的典范。 卫东同志,怀德同志,你们厂领导班子有眼光,有魄力。” 杨厂长连忙谦虚,“都是部领导指导有方,厂党委坚决执行!特别是怀德同志,在项目方向和资源支持上,给予了关键决策。” 李怀德适时接口,语气沉稳,“主要是周总工和他的团队技术过硬,敢打敢拼。 当然,林远同志也发挥了重要的桥梁和支持作用。” 他巧妙地将功劳分摊,既突出了自己系的人,又显得大局为重。 这时,王副部长的目光落在了林远身上,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林远,你也在?看来这成果里,又有你的功劳?” 林远上前一步,敬礼,语气谦逊而清晰,“报告部长,我只是在周总工遇到理论瓶颈时,提供了一些可能的技术思路探讨。 真正的攻坚克难、将理论变为现实的,是周总工和他带领的团队,是轧钢厂提供的支持和保障。 功劳属于他们,属于红星轧钢厂。” 他不居功的态度,让两位部长暗暗点头。 周振华却急了,连忙说,“首长,林科长太谦虚了,没有他当初指出‘色同步信号’和‘副载波恢复’那个关键方向。 我们可能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很久,他是我们这项成果当之无愧的‘指路人’。” 刘副部长饶有兴趣地看着林远:“哦?林远同志,我记得你是冶金部‘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的副主任?你对彩色电视机的原理也有研究?” “报告刘副部长,我们办公室负责侨胞投资和技术引进工作,接触过一些国外的技术资料和信息。 对于电视机原理,只是业余爱好,略知皮毛。 这次也是和周总工交流中,偶然提到了相关概念,没想到周总工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取得了突破。 这充分说明了周总工和我国技术人员深厚的理论基础和创新能力。” 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知识的来源,又把核心功劳牢牢地扣在了周振华和国产技术人员身上。 这让在场所有人都很舒服。 王副部长对林远的印象更好了几分,沉稳,识大体,懂进退。 他看了看那六台闪耀的电视机,又看了看周围激动的人群,对杨主任和刘副部长说,“我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杨厂长,安排个会议室,我们详细听听汇报。 另外,这些样机要绝对保护好!立刻拟定一个详细的测试和鉴定方案,尽快组织权威部门进行正式鉴定!” “是!部长。”杨厂长大声应道。 领导们移步会议室,听取更详细的技术汇报和生产过程汇报。 会议气氛热烈而振奋,两位副部长当场做出了多项指示:要求冶金部和电子工业部门密切配合,尽快完成鉴定。 要求红星轧钢厂总结经验,整理资料,为可能的推广和生产做准备。 要求厂里做好有功人员的表彰奖励工作…… 当会议结束,杨厂长看向林远,“林科长,你不愧是我们轧钢厂的科长,这次……这次实在是太提气了!” “厂长,我也是厂里的一员,应该的。” 杨主任难掩兴奋,拉过林远说:“林远,这回你可是露了大脸了,你不仅长了红星轧钢厂的脸,更是长了冶金部的脸,刘部长分管电子工业的,你这次等于是给他送了一份厚礼啊!等着吧,嘉奖令很快就会下来。” 杨主任说完就跟着车队走了。 送走部领导后,轧钢厂领导层依然激动难平。 李怀德特意走到林远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好小子,给李叔长脸了,从部里回来,后勤部就是你的舞台!好好干。” “谢谢李叔栽培。”林远真诚道谢。 深夜的第三食堂灯火通明,食堂主任傻柱接到厂办通知,要准备二十多人的工作餐时,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等看到杨厂长、李怀德陪着两位部领导和林远、周总工一行人走进食堂,他更确信了——厂里真搞出大动静了! 当了父亲又升了食堂主任后,傻柱身上的毛躁劲儿确实收敛了不少。 他利落地指挥着几个留下加班的炊事员热菜、煮面条,自己系着白围裙亲自在窗口张罗。 看到林远端着碗过来打菜,他麻利地舀了一大勺红烧肉扣进林远碗里,又迅速夹了两个大馒头,趁机压低声音问,“林远,咱厂里……真把那彩色的电视机弄出来了?” 林远看着傻柱眼中按捺不住的好奇和与有荣焉的光,笑着点头:“那还能有假?不然这大半夜的,两位部长能亲自过来?周总工他们忙活了一天,就为这个。” “我的乖乖……”傻柱咂咂嘴,脸上笑开了花,“这可真是……太牛了,咱们轧钢厂这回可露了大脸了。” 他手下动作更快了,“多吃点,你们功臣得吃好。” 这一顿简单的“庆功宵夜”吃得热气腾腾。 领导们围坐一桌,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后续的鉴定和量产安排。 周振华虽然疲惫,但精神亢奋,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第431章 最后一个项目 果然,第二天一早“红星轧钢厂成功研制出我国自主彩色电视机”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首先在厂内炸响,随即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四九城。 厂区广播,特意播报了这条喜讯。 工人们走在路上,谈论的都是这件事,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宣传科在许大茂的指挥下,迅速行动,大红喜报和详细介绍技术突破的板报贴满了厂区主要通道。 许大茂更是亲自操刀,写了一篇激情洋溢的通讯稿,准备投向《北京日报》和《工人日报》。 “看见没,咱厂连彩色电视机都能造,还有什么干不成的?” 锻工车间里,刘光天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对工友大声说道,与有荣焉。 “听说林科长又立大功了,人家在冶金部也没忘了咱厂!” 有人接话。 “周总工真是这个!” 更多人竖起大拇指。 消息通过工人们的口耳相传,通过正式或非正式的渠道,迅速传遍各大部委、科研院所、兄弟工厂。 震惊、赞叹、质疑、羡慕……各种反应不一而足。 其中,反应最为剧烈和复杂的,当属天津无线电厂。 当厂办秘书将一份抄录着北京方面传来消息的电报,颤抖着放在厂长办公桌上时,戴着老花镜的老厂长看完,半晌没说话,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摘下眼镜,手指用力点着电报上的字,“红星轧钢厂?一个搞钢铁的? 他们懂电子管吗?懂显像管吗?懂彩色编码解码吗?他们怎么可能搞出彩色电视机? 我们集中了全厂乃至全国相关领域的力量,攻关了这么多年,还在实验室阶段……他们凭什么?!” 会议室里,天津无线电厂的技术骨干、科室领导们同样陷入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沉默。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荒诞感笼罩着他们。 自己视为毕生奋斗目标,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堡垒,竟然被一个“外行”厂子,悄无声息地率先攻克了? 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落后,更是面子上的巨大打击,是路线和能力的双重质疑。 “会不会是……用了国外的技术?或者挖了我们的人?” 有人提出疑问。 “查!立刻给我查清楚!” 老厂长拍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技术细节的来源,马上联系部里,请求介入调查,也要了解清楚,他们那个技术团队的核心人物到底是谁。” 一时间,天津厂内暗流涌动,各种打探、质疑甚至带有情绪化的言论开始传播。 而北京方面,冶金部和第四机械工业部联合组成级别极高的技术鉴定小组已经迅速成立,即将奔赴红星轧钢厂。 一场围绕着这项突破性成果的正式确认与无形较量,悄然拉开序幕。 当然这些和林远没有没有关系,这次虽然他提供了思路,但真正动手研发的人是周总工他们,自己可以说有一点功劳但不多。 六月的一个上午,天气正好。 林远拿着文件,步履稳健地走向杨主任的办公室。 文件是这段时间调研、论证、反复打磨后,形成的一份《关于引入侨胞投资建设基础化工与合成材料项目的初步规划及建议》(简报版)。 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外,林远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杨主任沉稳的声音。 林远推门而入,杨主任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林远啊,来得正好。 我正想找你问问,彩色电视机鉴定会的后续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部里催着要详细报告。” 林远先将手中另一份关于彩电鉴定会准备情况的简要报告递上:“主任,鉴定会的技术报告和筹备方案初稿已经出来了,周总工那边最后核对一下数据,明天就能呈报给您。这是概要。” “好,效率很高。”杨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接过报告随手翻了翻,目光随即落在林远另一只手里那个明显更厚实的文件上,“这是……?” “主任,这是我根据近期对侨胞投资意向的调研,结合国家产业发展需求,草拟的一个新的项目规划简报。想请您先过目,把把关。” 林远说着,将那份文件双手放到杨主任面前。 杨主任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哦?又有新想法了?说说看。”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感,林远这小子,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每次拿出来东西,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且往往能切中要害。 只是不知道这次,他又瞄准了哪个领域。 林远打开文件夹,将一份提炼了核心内容的简报页推到杨主任面前,开始清晰而有力地陈述: “主任,我重点推荐的这个潜在项目方向,是——基础化工与合成材料,具体建议名称暂定为:‘昌盛’合成纤维原料实验工厂。 主要目标是生产己内酰胺或涤纶树脂这类合成纤维的核心单体原料。” 杨主任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 “我判断,这是当前国家一项非常迫切的刚需,理由有三。 第一,解决‘穿衣’问题。现在全国人民穿衣还是严重依赖棉布票,棉花产量就那么多,增长有限。合成纤维,比如锦纶(尼龙)、涤纶,是解决几亿人穿衣问题的战略方向。但现状是,我们能纺纱织布,却造不出最关键的‘人造棉花’——也就是这些合成纤维的原料。源头卡住了。 第二,这是产业链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环。国家其实已经开始布局化纤产业,但最前端、技术难度最高的单体原料生产,几乎是空白。如果我们能借助外力打破这个瓶颈,就能立刻盘活下游整个化纤产业链,意义重大。 第三,积累尖端技术,培养人才。这类项目属于现代石油化工,技术密集度高。通过项目,能为国家培养第一批真正懂现代石化工艺、设备、管理的人才,积累的经验千金难买。 第432章 昌盛 杨主任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林远的分析确实切中了现实痛点,穿衣难是每个家庭都感受到的,也是高层一直在关注的问题。 但他也敏锐地意识到,这项目……似乎和冶金部的主业离得有点远。 林远似乎看出了主任的疑虑,接着说道:“主任,我重点考虑了为什么这个项目适合通过我们‘侨胞项目办公室’来推动,并且具备一定的抗风险能力。 首先,技术引进的捷径。 目前日本、西欧在化纤原料生产技术上领先。 我们的侨胞投资人,尤其在东南亚和香港的,有些与这些国家的企业有商业往来,甚至本身就是相关行业的。 以‘为解决人民穿衣问题贡献力量’、投资‘民用消费品原料’的名义进行技术合作或引进,政治敏感度相对较低,比直接引进军事或重工业核心技术阻力要小,更容易操作。 其次,强烈的民生关联性。‘为解决人民穿衣问题做贡献’,这个口号旗帜鲜明,政治绝对正确,能最大程度地争取从地方到中央各级的支持,也有助于抵御可能出现的政治风向波动,保护项目和投资人。 杨主任拿起那份简报,仔细看着上面罗列的初步市场分析、技术路线设想、投资规模预估以及潜在的侨胞合作方筛选方向。 越看,他心里的感觉越是复杂。 这个林远,眼光太毒,格局太大。 上次的“重器”项目是国之重器,彩电项目是民之福音,现在又瞄准了关系国计民生的基础原料“卡脖子”环节。 每一个项目都踩在了国家发展最急需,又最能体现“外商侨胞办公室”价值的点上。 但问题是……这明显和他们冶金部的主业——黑色金属、有色金属、稀有金属——不直接搭边啊! 虽说“昌盛”厂将来生产的化纤原料,或许某些环节会用到冶金部门生产的特种钢材或催化剂载体材料,但那也是间接的联系。 杨主任放下简报,揉了揉眉心,看向林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赞赏:“林远啊林远,你这脑子里装的东西,是越来越超纲了。 你这项目规划做得……很扎实,眼光也很准。 穿衣问题确实是大事,合成纤维是国家明确要发展的方向。但是——” 他顿了顿,手指点着文件夹:“这终究是化工部、纺织部那边更对口的领域。 我们冶金部插手,名不正言不顺啊。 就算以侨胞投资的名义引入,后续的审批、建设、管理,涉及到的主要协调部门也是他们。 我们出面,会不会有点……手伸得太长了?” “主任,您说得对,这项目落地的主管单位,肯定是化工部或轻工部。 但是,在引入这个环节,特别是在最初期的破冰和搭桥阶段,恰恰是我们‘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最能发挥独特作用的时候。” 他进一步解释:“第一,我们有成熟的侨胞联络网络和信任基础,陈嘉堃、陈宁、李显和等先生的成功投资案例就是最好名片。 由我们牵线,向合适的侨胞推介这个利国利民的项目,成功率和信任度都更高。” “第二,我们办公室的定位就是联络和服务,具有跨部门的灵活性。 我们可以作为最初的‘媒人’和‘孵化器’,帮助侨胞与国内化工、轻工领域的专家、潜在合作方建立联系,协助完成最前期的可行性研究和政策沟通。 等项目真正落地转入建设阶段,我们再功成身退,将主导权平稳移交给对口部委。 这样,既发挥了我们的长处,又恪守了部门边界。” “第三,主任,这个项目如果促成,其政治意义和民生影响力,可能比洗衣机、彩电更大。 它能实实在在地增加布匹供应,缓解老百姓的困难。 这份功劳和影响力,对我们办公室,对部里,甚至对牵线搭桥的个人,都是长远的好处。 而且,项目本身的高技术属性和战略价值,也能进一步巩固我们办公室在高层眼中的‘能办事、办大事’的形象。” 杨主任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承认,林远考虑得非常周全。 这个项目确实跨界,但林远提出的操作路径——前期由侨胞办孵化,后期移交专业部委——巧妙地在部门职能和实际需求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而且,林远最后提到的那点,也触动了他。 这样一个能直接惠及亿万民众、解决穿衣难题的项目,其政治分量和历史意义,非同小可。 他再次拿起那份简报,目光扫过“解决数亿人穿衣问题”、“打破原料瓶颈”、“积累尖端化工技术”等字眼,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 “你这个‘昌盛’的名字,起得也不错。” 杨主任终于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材料先放我这里,我需要仔细看看,也需要……找合适的机会,向部领导做一次非正式的汇报,探探口风。毕竟,这确实不是小事。” 林远心中一松,知道主任这一关算是初步通过了。 他立刻表态:“是,主任。这份只是简报和初步构想,更详细的可行性分析、技术调研、潜在合作方评估,我们办公室会继续深入做,随时等待您的指示。” 离开杨主任办公室,林远走在安静的走廊里,步伐依然沉稳,但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他清楚其中的难度——技术壁垒、跨部委协调、巨大的资金投入……每一步都充满挑战。 但想到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将意味着什么——更多的“的确良”衬衫、“的卡”裤子走进普通家庭,意味着国家在现代化工领域迈出关键一步,也意味着香港的致远集团或许能在原材料贸易、设备引进甚至技术合作中找到新的支点……他觉得,再难也值得一试。 他有系统,能为国家引进的最后一个项目也有只它了,只要项目落地,他就功成身退了。 第433章 项目没有黄 时间悄然滑入八月初,盛夏的北京城笼罩在湿热之中。 距离林远将那份关于“昌盛”合成纤维原料项目的详细简报呈交杨主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里,林远并未停止工作,他和陈明宇、于莉继续完善着项目细节,私下收集更多关于国际石化技术动态和潜在侨胞资源的信息,同时,也密切关注着另一件大事的进展。 红星轧钢厂与天津无线电厂的“强强联合”终于开花结果。 在冶金部、第四机械工业部的联合协调下,双方正式签署协议,共同投资建设一家专业化的彩色电视机厂。 厂址就设在红星家电厂规划的扩展区域内,充分利用其现有的部分基础设施和“红星”品牌效应。 周振华总工程师凭借此役居功至伟,被破格晋升为四级工程师(这是工程技术人员极高的荣誉等级),他的核心团队成员也都获得了相应的职级晋升和丰厚奖励。 作为项目最初的指路人和关键推动者之一,林远虽然因为级别提升过快未获进一步晋升,但部里和厂里联合给予了他重奖:一次性奖金五百元,并正式承诺,待彩色电视机生产线正式投产,首批产品中将有一台直接奖励给他个人。 消息传到四合院,又引起了一阵羡慕的议论。 这些荣誉和进展,林远欣然接受,但心中那份关于“昌盛”项目的悬石却始终未曾落下。 两个月来,杨主任那边杳无音信,偶尔问及,也只是得到“还在研究”、“需要时机”之类的模糊答复。 部里的气氛,林远也能隐约感觉到一些微妙的变化,某些会议上的措辞更趋严谨,一些原本在推动的事项似乎放缓了节奏。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那个过于“超前”或“跨界”的项目构想,是否真的触到了某种无形的边界,最终只能束之高阁。 就在他几乎要认定项目“黄了”的时候,八月中旬一个异常闷热的下午,杨主任的秘书突然亲自来到林远办公室,神色郑重地低声说:“林副主任,杨主任请您现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有要事相商。” 林远心中一动,立刻放下手头工作,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快步走向主任办公室。 敲门进去,只见杨主任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房间里没有开窗,有些闷热,但他脸上却不见烦躁,反而是一种混合着凝重、决心和一丝亢奋的神情。 他示意林远关门,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杨主任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最近没少说话或熬夜。 他拿起桌上的大茶缸,狠狠灌了一口浓茶,开门见山:“林远,你那个‘昌盛’项目的材料,我这两个月,没闲着。” 林远精神一振,坐直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态。 “我找了老领导,探了部长的口风,甚至在一些非正式场合,跟计委、化工部那边的老朋友也聊了聊。” 杨主任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沉闷的空气中缓缓散开,“难,确实难。阻力不光来自部门分工,更来自……时机和风向。” 他压低了声音:“上面的情况,比我们坐在办公室里想象的,要复杂。 有些风声越来越紧,求稳成了主流声音。 这时候,推动一个全新的、投资巨大、技术敏感、还涉及外资(虽然是侨资)的大型化工项目,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风险,是避之不及。” 林远的心微微下沉,但看到杨主任眼中那簇未曾熄灭的火苗,他知道事情必有转机。 “但是,”杨主任话锋一转,手指用力点了点桌上那份已被翻看得边角起皱的“昌盛”项目简报,“我反复看了你的分析,尤其是关于‘解决数亿人穿衣问题’和‘民生关联性’这部分。 这不是唱高调,这是实实在在的国计民生痛点!是政治,也是人心!”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不瞒你说,林远。 部里一位副部长,年底就到龄了,上面对我……有考虑。”他没有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华研项目、彩色电视机项目,加上之前几个侨胞投资厂的成功落地,这些成绩,是我往上走的台阶。 但台阶,不嫌多,不嫌更扎实。” 他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远:“你这个‘昌盛’项目,如果能在我手里促成、落地,哪怕只是前期引进来。 这最关键的一步,然后像‘华研’项目后期那样,顺利移交给化工部他们去具体建设管理。 这份政绩,这份眼光,这份解决国家战略急需问题的担当,就足以让我在最后的竞争中,占据绝对优势。 更重要的是,这事,对国家,对老百姓,是真有大好处!于公于私,我都必须推动它。” 林远明白了。 杨主任并非仅仅是被项目的战略意义说服,更是将其与自身政治生涯的关键一跃紧密捆绑在了一起。 这种动力,往往比单纯的理想更具行动力。 “主任,您的意思是……?”林远谨慎地问。 “我的意思是,不能再等了,风向越吹越大,机会窗口可能随时关闭。” 杨主任重新坐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启动最高效、最稳妥的方案。 部长那里,我已经基本说通,他原则同意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但要求必须‘稳妥第一,确保成功’。 现在需要的是具体、可操作的突破口。” 他指着林远:“你之前提到,有几位侨胞可能对这个领域感兴趣,或者有相关渠道。 我要你立刻、秘密地,启动最初步的接触。 不要大张旗鼓,就以老朋友叙旧、探讨国内商业机会的名义,摸清他们的真实意愿、能调动的资源上限、以及他们对技术和政策风险的评估。 同时,你和我,要一起草拟一份更具体、更具说服力的‘三步走’方案,报给部长和更高层。” “‘三步走’?”林远迅速领会。 “对!第一步,我们办公室牵头,以‘为解决人民穿衣问题探索新路径’的名义,与有实力、有爱国心的侨胞,共同设立一个‘前期可行性研究与技术筹备小组’,资金以侨资为主,我们提供政策协调和国内对接。 这一步投资相对小,政治风险最低,但能把项目实质性启动起来。” 杨主任思路清晰,显然已深思熟虑,“第二步,待技术路线基本明确、政策路径清晰后,推动成立正式的合资公司,向国家申报‘昌盛实验工厂’项目。 第三步,项目获批建设后,我们办公室功成身退,移交主导权。 我们只拿引入和孵化的政绩,但这就够了。” 林远心中豁然开朗。 杨主任这是要在政策与风险的夹缝中,找到一条切实可行的路径,用最小的切入点和最合理的步骤,撬动整个大局。 “我明白了,主任。” 林远目光坚定,“我立刻着手筛选最合适的侨胞联络对象,准备接触方案。同时,完善‘三步走’的具体实施细节和风险评估报告。” “好!”杨主任重重一拍桌子,“要快,要隐秘,要扎实。 林远,这事成了,你不仅仅是又立一功,更是为国家的化纤工业,也为无数老百姓的穿衣问题,真正做了一件奠基性的大事,我个人……也绝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从杨主任办公室出来,走廊里闷热依旧,但林远却感到一阵清凉。 悬了两个多月的石头并未完全落地,但至少,推动它的力量终于开始凝聚。 第434章 借调结束 和杨主任办公室里那番关乎“昌盛”项目命运的密谈结束后,林远推门而出。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陈明宇正凝神核对数据,于莉则倚在桌边,一手扶着已显弧度的腰腹,一手翻阅着材料。 两人闻声抬头,目光里带着惯常的询问,随即从林远的神色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刚和主任谈完。”林远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两人的注意,“‘昌盛’项目,可以启动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紧绷而灼热。 陈明宇立刻放下笔,于莉也直起身,目光灼灼。 林远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时间很紧,满打满算,到年底,不到四个月。 我们要做的,是把纸上的规划,变成国家认可、资金到位、技术可依的落地项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得力干将,“没有退路,只能成。” 接下来的日子,办公室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 林远依托系统提供的精准情报,迅速锁定了最关键的新加坡华商李氏家族。 沟通、磋商、反复论证……林远主导的项目规划书细致到了每一个技术环节的替代方案、每一位潜在国内技术骨干的背景分析、乃至设备引进可能遭遇的种种障碍与对策。 这份远超时代常规水平的周密,深深打动了以“造福桑梓”为夙愿的李氏家族。 九月下旬,惊人的消息传来:李氏家族初步同意出资两千万美元! 当这份意向报告呈送到杨主任案头时,这位见惯风浪的部委领导也半晌无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慨叹:“两千万……美元!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魄力!” 他知道,这事,成了第一步,也捅破了天。 巨量的侨资意向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的波澜迅速超出了冶金部的范畴。 纺织部、化工部以最快的速度介入,联合工作组旋即成立。 而另一条隐形的战线也在同步推进——通过香港致远集团的贸易网络,那些被严格管控的、生产合成纤维核心原料的关键设备部件,开始以“实验设备”、“通用部件”等名义,从日本悄然启运,化整为零地踏上前来中国的航程。 整个秋季,林远办公室的灯光几乎总是最后熄灭。 陈明宇奔波于各部委之间沟通协调,于莉则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坚持整理着海量的文件和数据。 每一步推进,都依赖于林远通过系统情报预先铺就的道路和关键时刻的精准判断。 他手中积攒了许久的系统积分,也在这场与时间、与技术壁垒、与复杂局面的鏖战中,如流水般消耗殆尽。 当十二月的寒风席卷北京时,“昌盛”合成纤维原料实验工厂的项目批文,终于在历经无数环节后,重重地盖上了最后一个鲜红的印章。 此时,外界的风声已愈发凛冽,但这项直指“解决数亿人穿衣问题”的民生工程,以其无可辩驳的必要性和已夯实的根基,稳稳地扎下了根,无人敢挡,也无人能挡。 项目落地,转入建设实施阶段,主导权自然移交给了化工部与纺织部组成的联合指挥部。 林远所在的“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其历史使命也随之辉煌落幕。 十二月底一个清冷的早晨,杨主任将林远叫到办公室。 “林远,”杨主任看着他,目光复杂,有赏识,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你来冶金部也快两年了。 你的成绩,部里看得见,上面……也看得见。‘华研’,‘昌盛’,这两个名字,够重。 其他的侨胞项目,也做得扎实。但是,” 他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情势你也看到了,你们办公室的任务圆满完成,到了该解散的时候。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听听你个人的打算,是想正式调来部里,还是回红星轧钢厂? 无论去哪里,该有的认可和待遇,绝不会少,如果想留下,我亲自办你的关系。” 林远静默片刻,“主任,您言重了。‘昌盛’能成,首功在您的鼎力支持和运筹帷幄。 我明白现在的风向,办公室也没有新的项目要开展了,我想回厂里去。 李厂长那边,也需要人,只是……于莉产期近了,小陈那边……” “小陈你不用操心。” 杨主任摆摆手,语气肯定,“这孩子跟着你历练出来了,独当一面没问题。 计划司下面正好有个科长的空缺,我打算让他去。 于莉同志,等她休完产假,也让她回轧钢厂吧!” 林远点点头,心中最后一点牵挂也放下了。 “那好,既然你想清楚了,回去准备一下,下周一就回轧钢厂报到吧。” 杨主任站起身,走到林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林远啊,你是块真金,放在哪里都会发光。 但越是如此,越要记得,个人的力量,拗不过时代的浪潮。 往后……收敛锋芒,踏实做事,以你的聪明,肯定懂我的意思。 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遇着实在难处,就回来找我。” “我明白。谢谢主任!”林远挺直腰板,郑重地回答。 这句“谢谢”,包含了太多。 林远从杨主任——不,即将是杨副部长——的办公室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内,杨主任最后的叮嘱犹在耳边:“……往后能低调就低调……跟着时代潮流走……” 这些话里,有长辈的关切,有上位者的洞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对不确定未来的隐忧。 林远站在走廊里,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脸上并无太多波澜。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甚至是主动选择。 “昌盛”项目在各方合力下,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和力度落地生根,如同一棵根系庞大的巨树猛然扎下,其产生的震动和牵动的利益,已经远超一个“外商侨胞项目联络办公室”能够承载和继续主导的范畴。 项目的顺利移交,既是水到渠成,也是一种必要的“避嫌”和“保全”。 办公室的历史使命,在完成这一巅峰之作后,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终点。 第435章 后勤部主任 他迈步走回自己那个即将不再属于他的办公室。 推开门,陈明宇和挺着大肚子(已近九个月)仍在坚持整理最后档案的于莉同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们大约也猜到了什么。 林远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坐下,目光扫过这间陪伴了他近两年,见证了许多重大时刻的房间,然后看向两位得力助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肯定的笑容。 “刚和杨主任谈完。”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昌盛项目移交手续基本完成,咱们办公室的阶段性任务,算是圆满结束了。” 陈明宇和于莉对视一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心中还是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完成重大任务后的释然与自豪。 “关于你们的安排,杨主任已经有了考虑。明宇,” 他看向陈明宇,“计划司下面有个科长的位置空着,主任很认可你这几年锻炼出来的能力,尤其这次在昌盛项目前期调研和资料准备中表现出的细致与大局观,打算推荐你过去。这是个很好的发展平台。” 陈明宇愣住了,随即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 科长!在部里的核心司局担任科长,这对他这个年纪和资历来说,是极难得的提拔和信任。 他立刻站起身,声音有些发哽:“主任……我……谢谢主任和杨主任的栽培!我一定不负期望!” 林远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又看向于莉,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语气更加柔和,“于莉,你这几个月辛苦了,临产在即,先安心休产假。 你的工作表现和贡献,部里都记着,杨主任也征求了我的意见,等你产假休养好了,就可以回红星轧钢厂,你的行政级别会升两级。 厂里后勤或者厂办,都需要你这样细心又有部委工作经验的同志。 于莉先是一怔,随即眼圈微红,手轻轻抚着肚子,脸上露出感激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回轧钢厂,离家更近,闫解成也在那上班,这无疑是个让她安心的选择,而且最重要的又升职了。 “谢谢主任!谢谢组织关心,我一定好好休养,尽快恢复,回去继续工作!” 从一个临时工走到今天,她心中充满了感激,也对未来有了清晰的期盼。 “好了,都别这副样子。” 林远笑了笑,试图冲淡离别的气氛,“咱们一起共事一场,是缘分,也是互相成就。 以后就算不在一个单位了,情分还在,明宇在计划司前途大好。 于莉将来回厂里,也是骨干;我呢!准备回红星轧钢厂了。 李厂长那边一直盼着我回去帮忙,后勤部那边也需要人,也能多顾着点家里。” 陈明宇和于莉这才知道林远的去向,心下恍然,又觉得这确实是林远的风格——不恋更高的部委机关,选择回到更能发挥他务实特长也更熟悉的一线厂矿。 而且,于莉姐将来也能回去,大家不算彻底分开。 “主任,您回去肯定是挑大梁的!”陈明宇由衷地说。 “是啊,林主任,等我休完产假,回去还得在您手下工作呢!”于莉也破涕为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两天,林远带着陈明宇和于莉,高效而有序地办理了各项工作的交接。 将“昌盛”项目的完整档案移交给接手的联合工作组,清点办公室资产,整理个人物品。 期间,部里其他司局的同事,乃至一些领导,见到林远都格外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佩。 毕竟,“华研”和“昌盛”这两个重量级项目的成功,林远在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部里没人不知道。 如今他功成身退,低调返回原单位,这份气度也让人高看几分。 周五下午,所有手续办妥。 林远的个人物品不多,一个纸箱就装完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周六周日,林远难得地完全放下工作,陪着家人。 林婉晴知道他即将调回轧钢厂,自然十分高兴,张罗着包了饺子。 林安澜听说爸爸以后能天天回家,不用老是加班出差,乐得满院子跑着宣布这个“好消息”。 林听晚已经一岁多了,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能走了一些。 四合院里,消息灵通如三大爷闫埠贵,已经打听到了风声,晚饭时端着茶杯过来串门,话里话外打听林远回去后是什么职务,待遇如何,被林远笑着用“服从组织安排”含糊了过去。 但“林远要回轧钢厂当领导”的消息,还是迅速传遍了全院。 许大茂琢磨着以后宣传科跟后勤部打交道的地方多了。 傻柱想着食堂采购归后勤部管,跟林远更好说话了。 周一清晨,林远穿戴整齐,推着自行车出门。 今天,他将以新的身份返回红星轧钢厂。 轧钢厂大门依旧巍峨,但看门的老师傅见到他,笑容比以往更加灿烂:“林科长!欢迎回来啊!李厂长一早就在办公室等您了!” 厂区里,熟悉的钢铁气息扑面而来。 来到厂部办公楼,李怀德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见到林远,李怀德大笑着迎上来,用力握住他的手,“林远!可把你盼回来了,怎么样,部里都交接清楚了?” “都清楚了,李叔。”林远笑着回应。 “好,回来了就好!” 李怀德拉着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得意,“你这次在部里干得漂亮! 咱们轧钢厂出去的人,就是有本事。后勤部主任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任命文件已经下了,行政12级,后勤部主任,怎么样,对这个安排还满意吗?” 行政级别提2级,工资也从138元提到172.5元。 这是杨主任给他力争到的,去年他才提了两级,按理才过一年就提两级实在升得有些快,但他的政绩在那,别人不服都不行。 更重要的是,后勤部主任在轧钢厂是实实在在的实权中层干部,掌管着全厂的物资供应、车辆调度、职工福利、基建修缮等繁杂而关键的事务,是厂里名副其实的“大管家”。 第436章 闫解成有点憋屈 “感谢李叔信任,我一定尽力把工作做好,不辜负您的期望。”林远郑重表态。 “我对你放一百个心!” 李怀德一挥手,“你的能力,我清楚。后勤部那一摊,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关键是要有心,要公道,还要有手腕。 你正好都具备,眼下就有一件要紧事,马上过年了,年终福利的采购和分发,你得尽快抓起来,要让大家过个丰实年,不能出纰漏。 还有,厂里家属区有几栋楼冬天暖气不稳,维修队扯皮,你也得去理顺……对了,于莉同志那边,部里跟我通气了,等她生完孩子休养好了,也回厂里。 具体岗位,等你熟悉情况后,你们商量着定,总归要发挥她的长处,照顾好同志。” 林远点点头,李怀德考虑得很周全,他开始认真聆听领导交代的具体工作,不时记下要点。 “……任命林远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后勤部主任,行政级别调整为十二级……原冶金部借调干部于莉同志,正式调入我厂,行政级别定为二十二级(四级办事员)……” 高音喇叭里,于海棠清脆又带着与有荣焉的嗓音,足足播报了三次。 那声音穿透车间机器的轰鸣,回荡在办公楼走廊,也钻进了家属区的每一个院落。 于海棠播报时,腰杆挺得笔直,心里头那份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 自家姐姐于莉,一年多前还是个在冶金部打杂,一天一块钱的临时工,跟着林主任去部里历练了一遭,回来竟然就成了堂堂正正的四级办事员。 每月工资五十六块,比自己这个广播员(九级办事员,月工资三十块)高出一大截,这怎么能不让她激动? 午休时在女工宿舍,她忍不住跟要好的姐妹小声念叨:“我姐这回可真是……跟对人了,林主任厉害,我姐也争气。” 消息传到二车间,闫解成正跟工友一起检修一台冲床。 听到广播里于莉的名字和新工资数额时,他手里的扳手顿了顿,脸上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先是与有荣焉的喜色——自家媳妇出息了,工资涨了,家里日子肯定更宽裕,爹妈那边也有面子。 可这喜色还没完全绽开,另一股微妙难以言喻的憋屈感便涌了上来。 五十六块……比他这个三级钳工还高了! 以后在家里……这……他甩甩头,试图把这点属于男人的别扭心思压下去,可旁边工友的调侃已经来了: “行啊解成!媳妇成干部了!工资比你还高!以后可得好好伺候着,哈哈!” “就是!于莉同志这下可给咱二车间家属争光了!” “请客!必须请客!庆祝弟妹高升!” 工友们七嘴八舌,多是真诚的祝贺,但落在闫解成耳朵里,那“工资比你还高”几个字格外扎耳。 他只能挤出笑容,应付着:“同喜同喜……都是组织培养……请,一定请……”心里却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不仅仅是于莉,林远主任的晋升更是厂里热议的焦点。 行政十二级,月工资一百七十二块五,后勤部主任!这晋升速度,在轧钢厂的历史上没有。 从采购科长借调到冶金部副主任,再杀个回马枪直接主掌后勤部,一步一个台阶,扎扎实实,又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劲道。 厂里各个科室、车间,人们私下议论时,羡慕有之,钦佩有之,自然也有些许难以避免的微妙心思。 “林主任这才多大?这级别,这位置……啧,后生可畏啊!” “人家那是有真本事!” “跟着他干的人都沾光,看看于莉……” “以后后勤这一摊,估计要有新气象了,过年福利不知道能不能厚点?” “听说李厂长可器重他了,回来就直接顶上……” 林远本人,则在一片议论声中,平静地办理着交接,从他那间几乎没怎么坐热过的采购科长办公室,搬到了位于厂部办公楼二楼东侧、更为宽敞明亮的后勤部主任办公室。 现在厂里李怀德当家,自从上次彩色电视机出来后,王副部长就把杨厂长提拔到冶金部担任一个部门主任,正好给李怀德腾位置。 新办公室窗户朝南,冬日暖阳洒满大半房间,文件柜、办公桌、待客的沙发茶几一应俱全,透着一种属于实权部门的稳重气息。 他整理着不多的个人物品,将几本常用工具书和新领的办公用品摆放整齐,目光沉静。 傍晚下班时分,消息如同乘着冬日的寒风,迅速刮回了95号四合院。 闫解成回到四合院,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复杂的表情。 三大妈立刻凑上来,眼睛发亮:“解成,广播里说的是真的?于莉真定了四级办事员?五十六块?” “嗯,厂里正式通知了。”闫解成闷声道。 三大妈一拍大腿,喜形于色:“哎哟!这可太好了!我就说于莉这孩子有出息!跟着林远准没错!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她已经开始盘算,儿媳妇工资涨了,那每月给家里的……是不是能多点儿? 虽然那五块钱营养费肉疼,但这投资看来真不亏! 闫埠贵在一旁端着茶杯,没说话,但眯起的眼睛里精光闪烁,显然心里的小算盘也拨得噼啪响。 中院,傻柱提着饭盒刚进屋,李红月就迎上来,语气带着羡慕:“柱子,前院林远升后勤部主任了,于莉也定了四级办事员,是真的吗?” 傻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憨厚地笑道:“当然是真的,林远有本事,于莉也踏实肯干,该着。 以后食堂采购什么的,跟后勤部打交道更方便了,说不定还能给咱食堂多争取点好食材。” 旁边李红月的母亲却撇撇嘴,嘀咕一句:“这升得也太快了……”被李红月轻轻拽了下衣角,才没再说下去。 贾家屋里,贾张氏竖着耳朵听完,对着糊纸盒的秦淮茹阴阳怪气:“瞧瞧人家,跟对了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哪像咱们,累死累活……” 第437章 瘸子李 秦淮茹她低着头,酝酿了许久,终于抬起了眼,看向坐在对面纳着鞋底的贾张氏。 “妈。”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有件事,得跟您说说。” 贾张氏头也没抬,粗针用力穿过厚厚的鞋底,发出“刺啦”一声响:“啥事?”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是关于我个人的事。厂里三车间,有个李师傅,叫李奎勇,人都叫他‘瘸子李’,四级钳工,老婆前年没了,儿子也成了家分开过。” “咣当!”贾张氏手里的锥子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秦淮茹,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说啥?!瘸子李?那个走道一拐一拐的? 秦淮茹!你疯了?你想干啥?改嫁?你忘了你当初在东旭坟前咋说的? 你说要守着贾家,守着棒梗他们过一辈子。 这才几年?你……你对得起东旭吗?对得起贾家列祖列宗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秦淮茹脸色白了白,她没有回避贾张氏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却异常清晰:“妈!我是说过守着贾家,可我怎么守?拿什么守? 您看看这个家,看看小当和槐花,看看我自己。 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粮食要钱,煤要钱,孩子上学要钱,衣裳破了要补,鞋漏了要钉。 棒梗还在少管所,将来出来要不要安排?要不要成家? 就靠我这二十七块五?我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可够吗?您告诉我,够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圈已经红了:“是,傻柱以前接济,可他结婚了,有自己家了! 李厂长……自从棒梗的事我求他后,现在我们俩基本断了! 我不找个男人,不找个能帮衬一把的靠山,我们娘仨,还有将来的棒梗,怎么活?喝西北风吗?” 贾张氏被她一连串的话噎住,张了张嘴,气势弱了些,但依然梗着脖子:“那……那也不能找个瘸子,丢人现眼!再说了,谁说一定要嫁?你就不能……不能想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秦淮茹苦笑一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妈,我不是没想过。 我去求过人,找过活,可谁肯真心帮我们? 一个寡妇带着仨孩子,就是个累赘,瘸子李怎么了? 他是四级工,工资不低,人还算实在,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后半辈子。 我也没说要大张旗鼓地嫁,就是……让他来院里一起生活,搭伙过日子。 他能帮衬家里,我也能照顾他,两下里都省心。” “不行,绝对不行。” 贾张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让个外姓男人住进贾家?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 老贾家的脸往哪搁,我死了都没脸见东旭。” “脸面?”秦淮茹擦了一把泪,声音里带上了讽刺,“妈,脸面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是,您现在跟了易大爷,吃穿不愁,易大爷的工资养着您。 可您想过我吗?想过您这几个孙子孙女吗?”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逼视着贾张氏,一字一句地问:“您要是实在不同意,也行。 那您每个月从易大爷给您的钱里,拿出二十块……不,哪怕十块补贴给我。 有了这钱,我也能稍稍松快点,或许……或许就不用走这一步。” 一听要钱,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声音又尖又急:“钱?我哪来的钱? 易中海他工资又不交给我,我有什么办法,家里生活开销他都亲自购买,每个月只给我一点零花钱。 我……我攒点钱容易吗?我还得留着养老防病呢!给你?我拿什么给你?!” 秦淮茹的心彻底凉了,她慢慢坐直身体,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一片空洞,“您看,您不补贴我,又不让我找个能帮衬的男人。 妈,您倒是给我,给我们娘几个,指条活路啊……”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子,割在贾张氏的心上。 贾张氏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绝望的儿媳,再看看家徒四壁的屋子,那些关于“贞节”、“脸面”、“承诺”的大道理,突然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日子难过,可她更怕的是改变,怕丢脸,怕万一秦淮茹真跟了别人,自己这个婆婆在这个家里,就更没地位了。 秦淮茹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眼泪无声地流。 她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撕开了最后那层温情的遮羞布。 逼贾张氏拿钱是不可能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婆婆有多抠门自私。 那么,剩下的路,其实只有一条了。 不知过了多久,贾张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低下头,重新捡起地上的锥子和鞋底,却半天也没扎进去一针。 她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你真想好了?那瘸子李人靠得住?以后以后这家里……” 她没有明确同意,但这话里的松动,秦淮茹听懂了。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坚定:“妈,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院里人说太难听。 再说您不就住在隔壁吗?咱们是让人家上门就算帮养家,以后的事再说了。” 又是一阵沉默,贾张氏没再反驳,只是那纳鞋底的动作,显得无比沉重而缓慢。 这一夜,贾家屋里的灯,亮了很久。 果然过几天瘸子李住近了四合院,邻居们都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有人说什么闲话。 就邻居们觉得有些可惜就,以秦淮茹的样貌找什么样不好,怎么会找个瘸子。 贾张氏、李秀娥、何大清反正现在多秦淮茹一个也不多。 至于脸面在现实生活面前反倒是一文不值。 自家事只有自家人知道,她秦淮茹是可以找条件好一些的,但她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不打算给人生孩子,哪里还任她挑选。 简单办了两桌请院里的大爷们及两方亲戚吃个饭,瘸子李正式在院里住下了。 第438章 闫成杰 一九六六年一月的北京,寒风依然凛冽。 轧钢厂后勤部主任林远刚开完生产调度会,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前院,车把手上挂着刚从鸽子市买到的母鸡。 “林远下班啦?”三大爷闫埠贵正捧着本《新华字典》在院里踱步,眼镜片在昏黄的光线下反着光。 “哎,闫老师,又研究学问呢?”林远笑着搭话,把自行车靠墙停好。 “这不,解成媳妇生了,我得给孙子取个好名字。”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下午的事儿,六斤二两,母子平安。” 林远脚步一顿:“于莉生了?这么快?不是还得几天吗?” “可不嘛,上午还在院里晒被子呢,中午就说肚子疼,赶紧送红星医院去了。” 杨瑞华从屋里探出头来,“解成那孩子紧张得差点没把自行车骑沟里去。” 林远点点头,拎着菜进了自家东厢房。 屋里暖意融融,炉子上炖着白菜豆腐,张嫂正抱着一岁多的林听晚哼着小曲,三岁多的林安澜坐在小板凳上摆弄着木头积木。 “回来了?”林婉晴从里屋出来,接过林远手里的菜,“听说于莉生了?” “刚听闫老师说了,男孩,六斤二两。” 林远脱下棉大衣挂好,“你准备点东西,过两天人回来了咱们去看看。” 林婉晴温婉一笑:“早想着呢,麦乳精还有两罐,红糖也够,我再包点红枣桂圆,产妇用得着。”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方桌旁。 林远给儿子和闺女夹了块豆腐,“于莉在冶金部跟我干了一年半,做事踏实,脑子也活。 现在借调结束,她又没在轧钢厂上过班,等产假完了,我想让她还来做秘书。” 林婉晴放下筷子,想了想:“她孩子刚出生,怕是不太方便吧?” “可以先半日,或者弹性时间,到时也可以问问她的想法。” 林远扒了口饭,“我那儿活虽然不少,但能安排的,主要是用顺手了,再换个新人还得重新磨合。” 张嫂在一旁插话道:“于莉那姑娘是能干,以前在办公室打杂时就看得出来,眼里有活。” 两天后的上午,林远拎着东西,和林婉晴一起来到倒坐房。 闫解成正在门口生炉子,见他们来,忙站起身搓着手:“林远、婉晴,快屋里坐。” 小小的倒坐房收拾得整洁,于莉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身旁的襁褓里,新生儿睡得正香。 “林主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于莉想要起身,被林婉晴轻轻按住。 “好好躺着,别见外。” 林婉晴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这麦乳精你冲着喝,红糖红枣补气血,月子里可不能大意。” 林远看了看孩子:“名字取了吗?” 闫解成挠挠头笑道,“我爸翻了三天书,最后定了‘成杰’,闫成杰。说是希望他将来能成为杰出的人才。” “闫成杰,好名字。” 林远点点头,看向于莉,“好好休养,工作的事不急,等你身体恢复了,如果愿意,后勤部还需要你这样的得力人手。” 于莉眼睛亮了亮,但随即看了看身旁的孩子,有些犹豫:“林主任,我……孩子还小,怕是……” 林远语气温和,“可以灵活安排,你熟悉我的工作方式,我也信任你的能力。 具体等你出了月子咱们再商量。” 从倒坐房出来,林远在院里遇见许大茂。 这位宣传科副科长如今越发精神,见到林远就笑,“听说去看于莉了?你这领导当得够意思。” “都是院里的邻居,而且还是一起工作过的同志,应该的。” 两人正说着,傻柱拎着饭盒从外面回来,见到林远点点头:“林远,大茂” “傻柱,下班了?”林远打招呼。 许大茂也鼻孔出气哼了一句,傻柱的儿子取名叫何晓,他一直耿耿于怀,见傻柱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傻柱如今沉稳了许多,也没跟许大茂计较。 “哎,红月今天加班,我给带点饭。”傻柱说着往后院走。 许大茂压低声音,“听说秦淮茹找的那个李奎勇,最近老跟贾张氏吵架,易中海夹在中间,够受的。” 林远摇摇头,“各家有各家的日子,咱们过好自己的就行。” 转眼到了二月,轧钢厂里机器轰鸣。 林远坐在后勤部主任办公室里,看着刚送来的月度物资报表,手指在桌上轻敲。 门被轻轻推开,杜丽娟探进头来:“主任,冶金部的文件。” “进来吧。” 林远接过文件,是杨副部长批示的关于春季劳保用品发放的通知。 “丽娟,你肚子不小了,少跑点,你和明宇两人现在怎么样?” “好着呢!”杜丽娟一脸幸福,自家男人真的不错,年纪轻轻已经是冶金部的科长。 主任真是有眼光,介绍那么一个优质的男现场给他。 家里公婆对她也都很好,最主要的是没有难处的妯娌或小姑子之类的。 正说着,电话响了。 林远接起来,是李怀德厂长的声音,“林远啊,下午两点开班子会,讨论春季生产计划,你准备一下后勤保障方面的材料。” “好的李厂长,我马上准备。” 挂了电话,林远对杜丽娟说:“你去仓库那边看看劳保用品的库存情况,下午开会要用数据。” “明白。”杜丽娟快步出去了。 林远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轧钢厂里高大的烟囱冒着白烟,车间传来有节奏的机器声。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从实习采购员到后勤部主任,从单身到儿女双全,这一路走来,虽有系统的帮助,但每一步也都是自己实实在在走出来的。 情报系统昨日又更新了,这次是关于香港致远集团的业务拓展建议。 叶鸿文把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娱乐、地产、金行、酒店几大板块都已步入正轨。 林远想着,等过几年局势再稳定些,也许该考虑让集团业务向内地延伸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后勤保障关系到全厂一万多职工的生产生活,一点马虎不得。 第439章 于莉想买车 下午的班子会上,林远汇报了后勤部春季工作计划,从劳保用品发放到职工食堂伙食改善,从家属区房屋修缮到幼儿园扩建,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李怀德满意地点头:“林主任考虑得很全面,特别是幼儿园扩建,咱们厂双职工家庭越来越多,孩子没人带确实是个问题。这个项目要抓紧。” 散会后,李怀德特意留下林远,“听说你想让于莉来后勤部工作?” “是有这个想法。” 林远如实说,“她在冶金部跟我配合得不错,能力也够。 现在孩子小,可以先半日工作,慢慢调整。” 李怀德沉吟片刻:“按说人事安排我不该干涉,但于莉毕竟没有在厂里工作的经历。 而且你后勤一大摊子事,这样吧,先试用三个月。 如果确实胜任,再办正式调动。” “谢谢李叔支持。”林远心中一定,有李怀德这句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三月开春,于莉产后两个月,正式到后勤部报到。 第一天上班,她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蓝布外套,头发利落地梳在脑后,虽然身形还未完全恢复,但精气神很好。 林远给她安排了靠窗的办公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钢笔、笔记本和几份基础文件。 “先熟悉一下后勤部的日常工作流程。” 林远递给她一沓材料,“不着急,慢慢来,孩子那边安排好了吗?” “我婆婆白天过来帮着带,解成中午回去看一趟。” 于莉接过材料,“谢谢林主任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我相信你。”林远微笑,“对了,下午要去仓库清点劳保用品库存,你跟我一起去,顺便熟悉一下库房管理。” 下午的阳光很好,厂区道路两旁的杨树已经冒出嫩芽。 于莉跟在林远身边,听他介绍后勤部的各个岗位和职责,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主任,那边是……”于莉指向一处正在施工的场地。 “幼儿园扩建工程。” 林远说,“预计六月完工,能多接收一百多个孩子,到时候你家成杰年龄够了,可以送过来。” 于莉眼中闪过感激:“厂里考虑得真周到。” 仓库里,保管员老周正领着几个青工整理货物。 见林远来了,忙迎上来:“林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要什么我给您送去办公室就是了。” “带新同事熟悉一下工作。” 林远看了看整齐的货架,“春季劳保用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手套、肥皂、毛巾都到位了,工作服还差一批,说是下周到货。”老周汇报。 于莉仔细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关键点。 林远看在眼里,心中更加满意。 晚饭后,林远在灯下整理工作笔记。 林婉晴轻轻走过来,放下一杯热茶:“于莉今天上班还顺利吗?” “挺好,上手很快。” 林远端起茶杯,“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机会来之不易,会珍惜的。” 林婉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毛线织着小袜子:“咱们院里,这几年变化真大。 孩子一个个出生,老人一个个故去,嫁娶分家,来来去去。” “这就是日子。” 林远握住妻子的手,“无论外面怎么变,咱们把自家的小日子过好,把身边的人照顾好,就够了。” 倒坐房里,于莉刚踏进家门,两个月大的儿子闫成杰仿佛心有灵犀般,立刻张开小嘴“嗷嗷”地哭了起来。 这么小的孩子虽还不会认人,可那股对母亲气息的本能渴望却骗不了人。 于莉赶忙从婆婆杨瑞华手里接过孩子,一边轻声哄着,一边侧身坐下给他喂奶。 杨瑞华见媳妇回来,也松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这小祖宗一下午都没怎么踏实。” 说罢便匆匆赶回前院做饭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满足的吞咽声。 闫解成蹲在炉子边捅了捅火,抬起头说:“累了吧?我马上做饭。” 于莉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沉吟片刻开口:“解成,我盘算着,咱们得买辆自行车。” “自行车?”闫解成手上动作一顿,“可咱家没票啊。” 于莉语气平稳,“钱咱们还有些积蓄,票的事,你去问问爸,看他有没有法子弄到。 实在不行,咱们去委托商店买辆二手的也成。” 她不是没想过找林远帮忙——以林主任现在的位置和人情,一张自行车票应该不是难事。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回去。 人家已经帮了自己太多,工作是他给的,如今又肯让她回身边做事,这份人情还没还上,哪能再为这种事开口?她于莉做不出这样的事。 闫解成蹲在炉子前添煤,抬头看了看妻子:“自行车票确实不好弄,爸那儿……估计够呛。 他肯定要说,年轻人走几步路怎么了,当年他教书一天走十几里地呢。” 于莉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在屋里踱着步:“走路上班我不怕,可孩子这么小,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半夜送医院怎么办? 有辆自行车,借个后座框子,能省多少事。” 于莉接过话,声音温和却坚定,“你就说是我要买的,他能帮就帮,不能帮咱们自己再想办法。 另外还有个事得跟你商量——” 她环顾这间不过十来平米的小屋,床、桌、柜子已占去大半空间,如今再加上孩子的摇篮,连转身都显得局促。 “咱们家现在也是三口人了,这屋子实在太小,按说城里人均住房面积还有个五平米呢。” 于莉看向丈夫,“我打算明天去厂里房管科问问,看能不能给咱们调间稍大点的房。 只是院里眼下怕是没空房了,搞不好得调到别的院子去。” 闫解成怔了怔,于莉已继续说了下去,“这事你也先跟爸通个气,让他心里有个数。 顺便也能托他打听打听,厂里或附近有没有人家想换房的——若是房管科能批下别的房子,咱们看看能不能跟院里哪家协商对换,这样还能继续住这院里,邻里熟络,彼此有个照应。” 第440章 人情 闫解成看着妻子产后略显清瘦却神情坚毅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结婚这些年,于莉从临时工到冶金部借调,再到如今进轧钢厂,每一步都走得努力。 而自己呢?好像有点菜,三级钳工每个月工资还是四十多块,家里大事小事,好像都是她在张罗。 闫解成说,“行,至于爸那儿……我吃饭后就去说。” 晚饭后,闫解成硬着头皮敲开父母家的门。 三大爷闫埠贵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不知道折腾什么东西,三大妈在补衣服。 “爸,妈。”闫解成搓着手,“有件事……想跟您二老商量。” 闫埠贵抬起头,透过眼镜片看他:“什么事?坐下说。” 闫解成坐下,“于莉想买辆自行车,孩子小,有个车方便些。可我们没票,想问问您有没有路子……” 闫埠贵停下手中的活计,“自行车?永久还是飞鸽?一辆车少说一百五六,还得要工业券。你们哪来那么多钱?” “于莉在冶金部攒了点,我也存了些。”闫解成老实回答,“钱差不多够,就是没票。” 闫埠贵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解成啊,不是爸不帮你们,自行车票多金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一个小学老师,上哪儿弄去?” 三大妈停下手里的针线:“要不……去委托商店看看?二手的也能骑。”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要是弄不到新车的票,就买二手的,主要还有个事……” 他顿了顿,看父亲脸色:“于莉说,家里现在三口人了,房子太小,想问问厂里能不能给调个大点的。 可能得调到别的院去,要是院里哪家有想换的,我们换也行,主要还想住这院里。” 闫埠贵重新戴上眼镜,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调房?你知道现在城里住房多紧张吗? 你们小两口才结婚几年,就想着换大房子?” 闫解成急了,“爸,不是我们贪心,实在是不够住。 成杰再大点,连个爬的地方都没有,城里人均住房面积还五平呢,我们家三口人不到四平。” 闫埠贵沉默了。 三大妈叹口气:“倒坐房确实小了点,朝北,冬天冷得很。 可解成,调房这事……你爸就是一老师,帮不上什么忙啊。” “我们知道,就是跟您二老说一声,明天于莉自己去厂里问问。 要是真调到别的院,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从父母家出来,闫解成站在院子里深吸了口冷空气。 回到倒坐房,于莉已经把孩子哄睡了,自己坐在灯下补工作服。 见他回来,抬眼问:“爸怎么说?” “自行车票他弄不到,让咱们去委托商店看看。” 闫解成脱了外套,“房子的事,他说帮不上忙,让咱们自己看着办。” 于莉手中的针线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预料之中,明天我先去房管科,然后去委托商店转转。 你下班早的话,去百货大楼看看新车价格,心里有个数。” “行。”闫解成看着妻子在昏黄灯光下安静的侧脸,忽然说,“媳妇,这些年……辛苦你了。” 于莉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什么呢,两口子过日子,不都这样吗?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第二天一早,于莉把孩子托给婆婆,先去了后勤部办公室。 林远已经在看文件了,见她来,点头示意:“来了?桌上那份是食堂季度采购计划,你先熟悉一下,十点钟咱们碰个头。” “好的主任。”于莉放下包,开始工作。 九点半,她处理完手头急件,跟林远打了声招呼,去了厂房管科。 管房子的黄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泡着茶看报纸。 “黄科长,我是后勤部于莉,想咨询一下住房的事。”于莉客气地说。 老孙抬起眼皮看她:“住房?你家不是在95号院倒坐房吗?” “是,可那屋子太小,才十来平,现在有孩子了,实在住不开。” 于莉把准备好的说辞讲出来,“想问问厂里有没有空房,或者排队等房要什么手续?” 从房管科出来时,于莉手里攥着那张盖了红章的条子,指尖有些微微发颤。 事情顺利得超出想象。 黄科长那张圆脸上堆满笑容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于莉同志,咱们都是自己人,都是林主任部下的。 你这情况我仔细看了——闫解成同志进厂五六年了,现在是三级钳工,按条件完全符合。 你们又是双职工,孩子还小……” 他翻开一个厚厚的登记簿,手指在纸页上滑动:“巧了,离你们95号院不远,胡同口那间朝南的屋子,差不多二十来平。 找人隔一下能隔成两个小间,够你们三口人住了。 以后要是再添个孩子,也宽敞。” 于莉当时怔了怔,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那……那屋子现在有人住吗?” “原先是仓库,前阵子才腾出来的。” 黄科长笑得更亲切了,“你要觉得行,我这儿就给你办手续,月底前就能搬进去。” 她当然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好运气从何而来。 黄科长那句“咱们都是林主任部下的”说得轻巧,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便利是看在了谁的面子上。 “黄科长,我同意。”于莉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然后补充了一句,“谢谢您。” “客气什么。”黄科长摆摆手,一边开条子一边说,“往后都在后勤系统,互相照应嘛。林主任那边……你也替我带个好。” 于莉点点头,接过条子时觉得那张纸有些烫手。 这是她第二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关系二字的分量。 第一次是林远把她从临时工提到冶金部,第二次就是现在。 走出房管科所在的二层小楼,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手里这张条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儿子成杰可以有地方爬了,意味着他们一家三口不必再在转身都困难的倒坐房里挨日子,意味着她晚上加班回来,不必再担心吵醒熟睡的孩子。 可也意味着,她又欠了林远一份人情。 第441章 自行车 于莉来到委托商店里,她在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前站了足有十分钟。 售货员是个面善的中年妇女,也不催她,只在一旁整理货架。 “能便宜点吗?”于莉终于开口。 “七十五,最低了。” 售货员走过来,拍了拍车座,“这车原主是个老师,保养得仔细。 就是样子旧了点,你骑回去上点油,紧一紧螺丝,保准好用。” 于莉蹲下身检查链条,又试了试车闸。 闸线有些松,但确实如售货员所说,骨架是好的。 “行,我要了。” 交钱,开发票,推着车走出店门时,天色已经染上暮色。 于莉试着骑上去,歪歪扭扭地在人行道上蹬了几米,总算找到了平衡。 车把确实歪,需要向右偏着劲儿才能走直线,但这不妨碍它是一辆真正的自行车。 七十五块,差不多是她一个半月的工资,闫解成知道了会不会心疼? 可有了这辆车,她早上可以多睡二十分钟,中午能回家看一眼孩子,晚上加班也不怕赶不上末班公交。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自己买的,没求人,没欠情。 回到四合院时,闫解成果然已经在门口张望了。 看见她推着车进来,眼睛一亮:“真买了?” “七十五,不要票。” 于莉把车支好,“就是车把有点歪,得修修。” 闫解成围着车转了一圈,蹲下捏了捏轮胎,又摇了摇脚踏板,“车架子结实,这就值了。 明天我带到车间去,让王师傅帮忙整正车把,再上点油。” 他抬头笑,“这下好了,以后你带孩子去医院什么的,方便多了。” 两人正说着,林远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本书。 看见自行车,他停下脚步:“买车了?” “二手的。”于莉有些不好意思,“先对付着用。” 林远走近看了看:“永久牌,这车耐用。” 他伸手摇了摇车把,“是有点歪,修修一下就好了,车闸线也该换根新的,安全第一。” “嗯,我打算明天去厂里给王师傅帮忙修下。”闫解成说道。 林远看向于莉:“对了,下周一冶金部有个技术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 有些材料需要准备,明天我把文件给你。” “好的主任。” 看着林远进了东厢房,闫解成压低声音,“林主任真是……处处都想着咱们。” 于莉没接话,只是推着车往倒坐房走。 晚饭后,她把孩子哄睡,从包里取出房管科那张条子,放在桌上。 “这是……”闫解成凑过来看,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房子?批下来了?” “嗯。”于莉轻声说,“离这儿不远,朝南,二十平,可以隔成两间。” 闫解成拿起条子,反复看了好几遍,声音有些发颤:“这……这么快?我上午还听说老刘家排队排了三年都没排上……” “黄科长说,咱们是双职工,你又符合条件。”于莉省略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闫解成不是傻子,他看看妻子,又看看条子,沉默了一会儿:“是……是因为林主任吧?” 于莉没否认,她转过身,“解成,这情分咱们得记着,可也不能光指着人情过日子。 我想好了,新房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不添大件。 咱俩好好工作,多攒点钱。等过两年,厂里要是真有建新房的计划,咱们争取自己买。” 闫解成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听你的。就是……委屈你了,嫁给我这几年,住这么小的屋子……” “说什么呢。”于莉笑了,“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比出来的。现在有车了,马上又有大点的房子,儿子健康,工作稳定,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走到桌边,拿出纸笔,开始画图:“我想了想,新房隔成两间,里间咱们睡,外间给成杰。 中间弄个布帘子,等他大了再打隔断。窗户底下放桌子,你晚上看书也有地方……” 灯光下,夫妻俩头挨着头,在那张不大的纸上勾勒着未来的家的模样。 于莉买了车,院里邻居们很快就知道了,虽然是二手的但也是大件。 闫家及院里的一众人还一定要来围观了好一会。 前院东厢房林远家,饭桌上林婉晴轻声的问道,“听说于莉买自行车了?” “嗯,二手的永久牌,就是车把有点歪,而且她还去房管科申请了住房。” 林婉晴抬头看他一眼:“房管科那边……你打过招呼了?” 林远笑了笑:“她去的时候没跟我说,不过房管科的老黄是个明白人。 于莉条件本来也符合,双职工,孩子小,住房困难。应该是他按规矩优先办理了。” “人家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这年头房子可没有那么好分的。”林婉晴说道。 “后勤工作,就是要解决职工的实际困难,他们没了后顾之忧,才能安心生产。 再说了,于莉是个知道分寸的人,你看从她自己去房管科就知道,再看她宁可买二手自行车也不开口求人,就明白了。” 林婉晴若有所思:“可就算这样,她心里压力会不会太大?总觉得欠着咱们的。” “不用想那么多,社会上的关系都存在利益,每个人拿到什么样的资源都取决于自身的能力,我虽然给了她冶金部零工的机会,要不是她自己有能力,获得认可,还有后来这些吗?” 林远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他的能力要是不被李怀德认可,也不会提携他。 于莉买自行车的事,还是院里起了不小涟漪。 中院傻柱家。 “媳妇,要不我们也买辆自行车吧!这样你下班也方便一些。”傻柱对着李红月说道。 “那得花不少钱,走路坐公交也行,更何况票也不好弄。”李红月说道。 其实都是小媳妇谁不想要有自行车。 “钱,花了再挣就是了,我们家可是双职工,钱以后我多接点席面就行,自行车票没有但我们有不少工业券,再找你换换也够了。” “行,听你的。” 第442章 刘光福想娶媳妇 后院刘海中家,晚饭刚摆上桌。 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疙瘩,几个二合面馒头,还有难得的一小碗炒鸡蛋——这是庆祝刘光福今天升了二级工特意加的菜。 “要我说,于莉这姑娘是真能干。” 二大妈夹了块鸡蛋放到小儿子碗里,“刚生完孩子就上班,现在又买了车,听说还是永久牌的,虽然是二手的,那也得七八十块呢。” 刘海中咬了口馒头,慢条斯理地说:“闫解成是三级钳工,她自己现在是干部工资比闫解成还高,两口子加起来一个月小一百块,买辆车不算什么。” 刘光天闷头吃饭,他媳妇秦京茹小声接话:“于莉姐在后勤部跟着林主任,听说干得不错。” “那是人家有本事。”二大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小儿子刘光福身上,“光福啊,你这次升了二级工,工资能涨多少?” 刘光福抬起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涨七块五,下个月开始,三十七块五了!” 他今年刚满二十,在郊区机械厂干了几年,终于评上了二级工。 “好,好!”刘海中难得露出笑容,“好好干,争取再过两年升三级。咱们老刘家,就指望你们兄弟俩争气了。” 饭桌上气氛热络起来。 刘光福扒了几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对了爸、妈,还有个事……我这不是满二十了吗?厂里师傅们都说,该考虑成家了。” 这话一出,桌上静了一瞬。 二大妈最先反应过来:“哎哟,可不是嘛!光福都二十了,是该张罗了。” 她眼睛转了转,“京茹啊,你娘家那边,还有适龄的姑娘没有?” 秦京茹筷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我妹妹湘茹今年十八,倒是还没说人家……就是乡下户口,没工作。” “乡下户口怕什么。” 二大妈来了精神,“光福是正式工人,养他媳妇应该没问题。再说了,乡下姑娘实在,能干,会过日子。” 刘海中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馒头,眼神在几个孩子身上扫过。 大儿子刘光齐出走跟岳父家过了,二儿子刘光天娶了秦京茹,现在轮到小儿子。 “光福,你自己怎么想?”刘海中终于开口。 刘光福挠挠头,脸有些红:“厂里……厂里倒是有个女工,跟我一个车间的,也是二级工,人挺不错……” “也是工人?”二大妈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双职工,以后日子好过。哪的人?多大?家里什么情况?” “顺义的,十九,家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还有个弟弟在上学。” 刘光福越说声音越小,“就是……就是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 刘光天插嘴:“你都是二级工了,有什么看不上的?要不请车间主任帮着说说?” 刘海中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先不着急,光福刚升二级工,稳一稳。 再说了,前院的老闫不是认识人多吗?明儿个你去找他聊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用不着惊动厂里领导。” “爸,三大爷就算了吧!闫解放现在还单着呢?要是他有这个能力,还不早早给解决了。”刘光天说道。 “当家的,光天说得有道理。”二大妈开口说道。 闫解放那孩子确实还单着,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三大爷要真有门路,能不先紧着自家儿子? 刘海中放下粥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光天这话点醒了他,闫埠贵自家还有个儿子没解决呢,他目光落到小儿子身上。 刘光福正低头扒饭,耳朵却支棱着听全家的讨论。 刘海中开口,“光福,那你和车间那个女工,先多接触接触,探探人家有没有那意思。 要有,咱们就正儿八经请车间主任帮忙说合,要是没有,咱们再物色别的。” “好的,爸。”刘光福应得很快,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 周晓玲,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两个酒窝浅浅的。 上个月车间技能比武,她一个女工,车出来的零件精度愣是比几个老师傅还高。 赛后她红着脸接受表扬,他在台下看着,觉得那姑娘整个人都在发光。 二大妈的声音把刘光福从思绪里拉回来,“京茹啊,你肚子也不小了,在厂里可得注意。 重活少干,食堂地上滑,走路慢着点,千万别摔着。” 秦京茹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脸上是满足的笑:“妈,我知道。食堂的师傅们都照顾我,重活不让我碰。 王姐还说了,等再过两个月,就调我去窗口打饭,站着不动,轻松。” 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嫁进刘家一年,肚子没动静,公婆虽没明说,可那眼神、那叹息,她都懂。 如今怀上了,还是在进了红星家电厂之后怀上的,简直是双喜临门。 她甚至偷偷想过,要是生个儿子,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二大妈看着儿媳圆润起来的腰身,心里是高兴的,可一转念,愁绪又上来了。 她转向刘海中:“当家的,光福眼瞅着要成家,京茹也马上要生,咱们家这屋子……怕是要住不开了。” 三间房,老两口一间,光天夫妻一间,光福现在住的那间最小。 等孩子生了,光福再娶媳妇,怎么住? 刘海中夹了块咸菜,嚼得慢条斯理:“将就着住呗,现在城里住房多紧张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家这人均面积范围内,想申请调房?人家房管科看都不看。” 他喝了口粥,继续说:“不过光福的厂在郊区,他住那宿舍我见过,比咱家房间还宽敞点。 真要跟那女工成了,估计厂里能分房,就算分不了,郊区地多,咱们出点钱买块地,盖几间房也不是难事。” 这话说得在理,二大妈眼睛亮了亮,可马上又想起什么:“我还想让他娶京茹的妹妹呢,湘茹那孩子实诚……” 刘海中打断她,“你懂什么,京茹那是赶上了家电厂里招工,不然一辈子得靠光天养着。 光福现在找个女工,就是双职工,俩人工资加起来不少,日子多好过? 家务活儿是个女的都会干,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二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扒饭。 刘光天和秦京茹交换了个眼神,都没吱声。 刘光福心里却松了口气,父亲这话,等于默认了他可以追求周晓玲。 夜深了,刘光福躺在自己那间小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下班时,周晓玲冲他挥手:“明天见啊,刘师傅!” 她叫他刘师傅,明明他比她大不了几个月。 明天……明天要找什么理由跟她多说几句话呢?请教技术问题?太刻意了。 说车间里的事?又太平常,刘光福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第443章 总部大楼将成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系统,今日系统更新的四条情报。 【情报一】刘光福心仪的机械厂女工周晓玲,顺义人,父母均为当地农机厂普通工人,家庭成分清白。周晓玲本人去年获评车间“先进生产者”,技术考核名列前茅。其家中有一兄长已婚,家庭负担较轻。周晓玲性格踏实、做事认真,对刘光福也有一定好感,但因其本人对婚姻持谨慎态度,希望对方有稳定工作与上进心。刘光福若有意追求,可通过正经介绍、展现自身在郊区厂积极表现的方式接触,成功率较高。 【情报二】聋老太太近日夜间咳嗽加重,自认为“老毛病”未就医。实际为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前兆,需及时用药控制。若拖延不治,易转为肺炎,对高龄者尤为危险。建议三日内前往医院诊治,并使用青霉素类药物治疗(需皮试),同时注意保暖、避免烟雾刺激。 【情报三】致远集团总部大厦预计本月将完工。位于香港中环的这座十五层大厦,将成为集团在香港的标志性办公地。大厦内部装修已近尾声,办公设施正在采购安装,预计下月中旬可正式入驻。叶鸿文已着手筹备入驻典礼,拟邀请香港工商界、新闻界人士及部分友好政商人物出席,建议林远(以林致远身份)提前准备贺信或录制寄语,用于典礼展示。 【情报四】于莉在厂里分到房的事,被三大妈杨瑞华那张大嘴巴传遍了全院。于莉近段时间升职加薪、生儿子、买车、分房,成了院里公认的“人生赢家”,大小媳妇们没有不羡慕的。 看完情报,林远心思活络起来。 情报一,关于刘光福和周晓玲,让他不禁微微一笑。 刘光福那小子,在郊区厂干活踏实,性子比他哥刘光天稳重,是该成个家了。 周晓玲这姑娘听起来确实不错,家庭清白,本人上进,两人倒是挺般配。 情报二,聋老太太的病情让他眉头微皱。 老太太今年快八十了,身体一向还算硬朗,但这慢性支气管炎若是急性发作,可万万大意不得。 他这几年和聋老太太相处得也不错,打算一会儿就去后院看看,顺便让傻柱这两天抽空带老太太去医院瞧瞧,顺便赚点积分,蚂蚁再小也是肉。 情报三,致远集团总部大厦即将竣工的消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那座矗立于香港中环的十五层大厦,不仅是钢筋水泥的造物,更是致远集团在香港扎根立足的象征。 叶鸿文办事果然利落,从蓝图到落成,不过两年光景。 林远暗自思忖着贺信的内容——既得体现“林致远”作为南洋商人的眼界与格局,又需暗含对家国发展的关切与支持,其中的分寸,须得仔细拿捏。 情报四,关于于莉的境况,让他会心一笑。 这位于莉同志,从办公室的临时工一路走到厂办干事,结婚、生娃、分房、升职,人生大事接连落定,俨然成了院里的风向标。 不过三大妈这张嘴啊…….林远摇摇头,也罢,于莉如今有底气,倒不怕闲话。 只是树大招风,往后工作上更需谨慎周全。 林远洗漱完毕,里屋传来窸窣声响,林安澜和林听晚也醒了。 “爸爸,爸爸抱!”两个小家伙的声音接连响起,尤其是林听晚,那小嗓音糯叽叽的,听得人心头发软。 林远笑着走进屋,一手一个将俩孩子抱起来,仔细给他们擦了脸,然后稳稳放到桌边特制的高脚椅上。 “远哥,这两个小的越来越粘你了,刚刚我说抱他们起床,他们还不乐意,说要爸爸抱。”林婉晴笑道。 “那是我儿子和闺女爱爸爸。” 张嫂已经做好早饭,一家人开始围在桌边吃了起来。 林安澜林听晚,一个三岁多,一个一岁多,虽说吃饭时总会糊得满脸满手,但林远坚持让他们自己动手,倒也吃得像模像样。 早饭过后,林远牵着林安澜的小手往后院去,另一只手提着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红糖。 刚迈进后院门,林安澜就撒开他的手,熟门熟路地朝许大茂家跑去,嘴里嚷着“找许晓玩!”。 林远摇头笑笑,目送儿子跑去,自己则转身往聋老太太屋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又沉闷的咳嗽声,一下一下,听得人心头发紧。 林远推门进去时,聋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捂着胸口咳得脸都有些发红。 屋里烧着炕,但窗户关得严,空气有些浑浊。 “林远,你怎么过来了?”聋老太太问道,平日里林远来她这里不多。 “老太太,我听着您咳得厉害,过来看看。” 林远把红糖放在桌上,顺手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透透气,别闷着了。” 聋老太太摆摆手,喘匀了气才道:“没事……老毛病,开春就爱咳嗽两声。” “这回可不止两声。” 林远在凳子上坐下,神色认真,“我刚听您那咳嗽带痰音,夜里是不是更重?还觉得胸闷?” 老太太愣了愣:“你咋知道?” “我有个朋友是大夫,听我说过您这情况。” 林远顺势把情报二的内容转化了一下,“他特意提醒,这季节慢性支气管炎容易转急性,拖久了可能成肺炎,您这岁数,可经不起折腾。” 见老太太还有些犹豫,林远直接道:“这样,明天我让傻柱请半天假,带您去红星医院瞧瞧。 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赶紧压下去。 您年龄可不小了,平时身体有什么不适得去医院看看。” 果然越老的人越怕死,特别聋老太太这样的,她真的怕咳着咳着就咳没了。 她还想再多活两年,多吃点好东西呢! “行,明天就让柱子带我去看看。” 林远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红糖您平时冲着喝,润润。 窗户别关死,留点缝通气,但别对着风吹。” 第444章 点拨刘光福 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林远轻轻带上门,将那断续的咳嗽声关在身后。 一转身,便瞧见后院东厢房的门边,刘光福正倚着门框发愣,眼神望着院里那棵老槐树,手里无意识地捏着工作帽的帽檐。 林远走过去,脚步声让刘光福回过神。 “光福,早饭吃了吗?瞧你这眉头皱的,琢磨什么事呢?”他语气随和带着关切。 刘光福见是林远,连忙站直了些:“远哥,我吃过了。” 他犹豫了一下,心里琢磨着:远哥是见过大世面的干部,说不定能有主意。 于是鼓起勇气开口:“远哥,就是……我看上了一个姑娘,是我们厂的,人挺好,可我这……不知道该怎么……” “不知道怎么讨人家欢心,是不是?”林远接过话头,微微一笑。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事!” 刘光福连忙点头,像找到了救星,“远哥,你说我该怎么做?”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急,沉吟着说:“光福啊,你看上的姑娘,肯定是个正经过日子的好女孩。 这样的女孩子,对婚姻大事看得重,也谨慎。 她最看重的,多半不是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而是对方有没有份稳定踏实的工作,人有没有上进心。” 他见刘光福听得认真,便继续点拨:“你要是真有这个心,我建议啊,别搞那些虚的。 可以通过你们车间领导,或者厂里工会,找个妥当的人,帮你正正经经地介绍认识。 你自己呢,在厂里就得更积极表现,技术考核、劳动竞赛,都争取往前靠。 姑娘的眼睛是亮的,你工作认真、为人上进,她自然能看见。 就算……最后缘分没到,你这积极向上的劲儿,还怕没有好姑娘欣赏?” 刘光福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觉得心里那团乱麻被理出了头绪。 “远哥,你说得太在理了,不愧是当领导的,看事情就是透彻!谢谢你啊,远哥!”他脸上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笑容。 林远笑道,“客气啥,好好干,愿你能早日如愿,抱得美人归。” 离开了后院,林远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径直朝傻柱家走去。 刚撩开门帘,就看见一岁多的何晓被他外婆抱在怀里,小家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望过来。 傻柱正坐在桌边就着咸菜喝粥,李红月在旁边收拾碗筷。 “林主任,您怎么过来了?吃了吗?”傻柱见是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对上级的尊重。 “吃过了,何雨柱同志,有件事。” 林远也不绕弯子,“后院聋老太太,夜里咳嗽得厉害,听着不是小事。 你明天早上请半天假,送老太太去医院仔细瞧瞧。” 傻柱一听,脸上露出点为难,“林主任,我跟老太太提过两回了,她总说是老毛病,不肯去,怕花钱,也怕麻烦人。” 旁边的李红月也接口道:“是啊,林主任,柱子哥前两天就说要带她去,老太太直摆手。” “这个不用担心,我刚从老太太那儿过来,已经跟她说了,她也同意去看看了。 你就明天一早,稳妥地送她过去,该检查检查,该开药开药,别耽误。” 傻柱闻言,松了口气,立马应承下来:“成!老太太愿意去就行! 明天一早我就借个板车,铺厚实点,拉她去医院。” “好,那就交给你了。”林远点点头,又看了眼虎头虎脑的何晓,这才转身离开。 倒座房里,于莉和闫解成匆匆吃过早饭。 于莉仔细给两个多月大的儿子闫成杰裹好小被子,抱在怀里,和闫解成一道来到前院西厢房。 三大妈杨瑞华正在水槽边刷碗,一抬眼看见孙子,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哎哟,我的成杰醒了!快来,让奶奶抱抱!” 她擦干手,乐呵呵地从小两口手里接过孩子,轻轻晃着。 于莉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说道,“妈,家里买了自行车,方便多了。往后中午,我在厂里打了饭就骑车回来一趟,喂成杰。” 杨瑞华一听,“厂里虽说离得不远,可这一来一回也折腾,你中午能休息好吗?成杰我带得挺好,饿不着。” “妈,没事,辛苦点就辛苦点。” 于莉语气温和但坚持,“孩子太小,我不亲眼看着喂一顿,心里总不踏实。 等他再大点,断了奶,我就不这么跑了。” “行吧!”杨瑞华知道儿媳妇有主意,也不再多劝。 这时,闫埠贵拿着报纸从里屋出来。 于莉想起正事,从口袋里小心掏出一张盖了红印的批条,递过去:“爸,这是厂里给分的房子,批下来了。 房管科的黄科长说,月底就能领钥匙搬过去。 您放学要是有空,帮我们去那一片瞧瞧,打听打听周围邻居啥情况?” 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气,也有一丝期待。 闫埠贵接过批条,扶了扶眼镜,仔细看去:“房子?这就分下来了?” 他语气里满是惊讶,“不是说厂里房源紧得很,好些人排队等了好几年都没影儿吗?” 杨瑞华也凑过来看,附和道,“是啊于莉,我听说老王家,排队排了怕是有三四年了吧?” 于莉解释道:“也是赶巧了,正好遇上有空出来的。 咱家情况厂里也知道,解成我俩带着孩子,挤在这倒座房,确实转不开身。 厂里综合考虑,就给批了。”她说的坦荡,但也没提更多细节。 闫埠贵看着批条上的地址——离南锣鼓巷不远的胡同,24平米,朝南。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位置不错,面积也实在,关键是离家近,方便照应。 脸上不由露出笑容:“不错,真不错!离家近,房子也敞亮。 行,下午我没课,放学我就绕过去看看,摸摸情况。” 等于莉和闫解成抱着孩子出门上班,院里清静下来。 杨瑞华一边晾着抹布,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对闫埠贵说:“当家的,我咋觉着……这房子分得也太顺当了吧?心里有点不踏实。” 第445章 任免 闫埠贵摘下眼镜,慢慢擦着,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老婆子,你琢磨琢磨,于莉在哪儿上班?” “后勤部啊。” “房管科归哪儿管?” “那……那不也归后勤部管吗?”杨瑞华反应过来了。 闫埠贵点点头,“对啊,现在后勤部谁当家?林远,林主任。你儿媳妇,就在林主任手底下做事。这里头的门道,你细品品。” 杨瑞华眼睛睁大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老头子,你是说……于莉能分到这房,里面有林远的手笔?” “有没有直接关照,咱不清楚。” 闫埠贵把眼镜戴回去,看事情透着明白,“可就算林远没直接发话,那房管科的科长,看在于莉是‘林主任手下得力干事’的份上,优先把好房源分给她,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人走茶凉反着来,人旺的时候,茶自然热乎。” 杨瑞华琢磨过味儿来,咂咂嘴:“这么说,于莉这算是……傍上林远这棵大树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闫埠贵摆摆手,看得更透,“你以为林远那样的人,是只看关系不讲本事的主? 要是于莉自己没两把刷子,干活不利索,脑子不清醒,能在林远手下站稳脚跟,还能被提拔? 这房子,算是她自个儿努力干出来的,加上那么一点近水楼台的运气。 咱们啊,心里知道就行,外面可别瞎叨叨,对于莉好,对咱家也好。” 杨瑞华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就是……就是觉得这好事来得有点快,心里高兴,又有点慌。” 她望着儿子儿媳离去的方向,脸上终究还是漾开了舒心的笑容。 不管怎样,小两口日子越过越好,总是件大喜事。 得到消息的三大妈坐不住了,把孙子塞给闫埠贵,就出门唠嗑去了。 没一会院里的大妈们都听到了此消息,没人不羡慕嫉妒于莉的,都想成为于莉。 上午在后勤部办公室,林远处理了几份常规文件,听了两个股长的汇报。 处理完这些事,林远开始构思给致远集团总部大厦的贺信。 他铺开信纸,以“林致远”的口吻写下: “欣闻致远大厦即将落成,此乃我集团立足香江、放眼全球之重要里程碑。 大厦巍峨,不仅为砖石之筑,更为理念之彰——务实、创新、诚信、共赢。望全体同仁以此为基,恪守商道,服务社会,联通四海……”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加上一句:“吾虽远在南洋,心系香江,亦不忘桑梓之情。 愿大厦之光,亦能映照家国前程。” 接着,他换过第二张信纸,这是一份集团内部的人事任命书,落款仍是“林致远”。 他以清晰有力的笔迹写下: “兹任命: 叶鸿文 为致远集团董事长,全权负责集团整体战略及日常运营。 徐小明 为致远娱乐有限公司总经理。 周启贤 为致远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 陈耀宗 为致远金行(珠宝)总经理。 沈威廉 为致远酒店管理公司总经理。 李文瀚 为致远国际贸易公司总经理。 陈启明 为致远影业公司总经理。 顾深 为致远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 方佩珊 为致远集团财务总监(CFO)。 以上任命,自文到之日起生效,望诸位恪尽职守,同心协力,共创致远辉煌。”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系统情报曾为他选出的英才,也是叶鸿文根据他的指示,在香港竭力寻访、接触并成功招揽至麾下的干将。 林远写下这些名字时,心中自有丘壑。 这不仅是授权,更是一种明确的信号:他对千里之外的一切了如指掌,并且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两封信件通过指定情报投放到叶鸿文办公桌。 叶鸿文一看,果然是老板的亲笔,而且这次用的是“林致远”的名字。 他先快速浏览了那封文采斐然、寓意深远的贺词,心中赞叹老板格局之余,也完全明白了自己该在入驻典礼上如何呈现这份老板的期望。 当他看向第二张信纸,看到那清晰列出的九项任命,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名字位列首位,被正式赋予“董事长”之职时,饶是他早已是历练出沉稳心性的人,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这不仅仅是名分,更是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 更让他背后隐隐生出寒意又夹杂着无限钦佩的是,老板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竟对他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对各路人才的招揽情况如此洞若观火。 顾深是投资部的经理赫然在列,并直接给予了总经理的职位。 他立刻按下通话键,唤来秘书,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干练:“将第二封信的内容,以集团总裁办一号文件的形式,即刻下发至集团各部门及各子公司负责人。 同时,通知各公司总经理,三日后将召开集团高层第一会议。” “是,董事长。”秘书敏锐地注意到了称呼的变化,恭敬应道。 这份任命文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迅速在致远集团内部引起波澜。 大多数员工第一次明确得知,集团的最高所有者名为“林致远”。 而对于文件中提到的大多数人,如徐小明、周启贤、方佩珊 等,他们虽未见过这位“林先生”,却早已通过叶鸿文领略过其远见与资源,对此任命虽感荣幸,却并不太意外。 反应最为剧烈的,当属顾深。 他原本只是集团投资部一名表现抢眼但资历尚浅的经理,正在为争取一个副总监的位置而努力。 整个投资部没有部门经理,是叶总亲自管理的。 当他看到白纸黑字上“致远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后面赫然跟着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都懵了,随即是无边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那不是幻觉。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晋升,其中必有他所不知来自最高层的赏识与擢拔。 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混杂着唯恐有负厚望的忐忑,瞬间淹没了他。 第446章 输哪了 顾深升任投资公司总经理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部门里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 与他同级别的另外两位投资部经理——资历更老的赵副经理和以稳健著称的孙副经理,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文件是正式下发的,落款是“林致远”,一个此前在集团内部几乎从未被公开提及的名字。 而正是这个神秘人物,直接越过了大家熟悉的叶鸿文总经理,下达了这项关键人事任命。 这足以说明,“林致远”才是集团真正的大老板,而且其目光直接穿透了管理层级,落在了具体的人选上。 赵副经理和孙副经理两人私下碰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与困惑。 论资历,赵副经理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人脉深厚。 论过往业绩的稳定性和风险控制能力,孙副经理则更胜一筹。 顾深固然有冲劲,想法新颖,但资历最浅,过往也有过因为过于激进导致小规模亏损的记录,凭什么是他? 两人一合计,决定直接去找叶鸿文问个明白。 他们相信,叶董作为直接领导,应该能给出一个解释,或者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董事长办公室里,叶鸿文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他请两人坐下,面色平静地听完了他们委婉但意思明确的质疑。 叶鸿文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赵经理,孙经理,首先我必须肯定二位的专业能力和这些年来对部门的贡献。 如果单从资历、经验或是某一方面的稳定性来看,你们确实各有优势,甚至不输于顾深。 如果这个任命由我来做,或许会是另一番权衡。”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请你们看清楚文件,这项任命,包括我的董事长任命,都是林致远先生亲自签署的。 这代表了老板的意志和集团最高层的战略考量。 致远集团是一个年轻的集团,我们正在快速开拓期。 致远投资未来要承担的,不是守成,而是开拓,是敏锐地捕捉风口,是敢在可控风险内下重注,为集团开辟新的利润增长极。” 他看向两人:“顾深在想法和冲劲上,与你们存在风格上的差异。 他可能不够稳,但他对新兴领域的嗅觉、对投资逻辑的大胆构建,正是老板目前最看重的。 老板的选择,是基于集团整体发展阶段的需求,而不仅仅是比较你们三人之间的绝对优劣。” 见两人脸色依旧有些不服,叶鸿文放缓了语气,带上了安抚与警示的意味:“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们没有机会。 集团讲究能者上、庸者下。 林先生虽然远在南洋,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对集团内外的大小事务,洞若观火。 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他依然会看在眼里。 把这次任命当作一次鞭策,在你们擅长的领域继续深耕,做出无可替代的业绩,未来未必没有更广阔的空间。 反之,若是因此心生懈怠或怨怼,那就真的可能止步于此了。”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点明了老板的绝对权威和战略意图,又给了他们未来的期望,同时也暗含告诫。 赵、孙二人都是聪明人,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益,反而可能留下坏印象,只得压下心头复杂情绪,表态会继续努力工作,随后退出了办公室。 打发走两人,叶鸿文沉吟片刻,让秘书叫来了顾深。 顾深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尽管极力保持镇定,但眼中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顾深,坐。” 叶鸿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公式化的笑容,“首先,正式恭喜你。致远投资总经理,这个担子不轻。” “谢谢董事长!”顾深连忙道。 叶鸿文摆摆手,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必谢我,你要清楚,这个任命,是老板林致远先生亲自点的将,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 顾深的心猛地一紧,挺直了背脊:“是,我明白。这是老板的信任和重托。” 叶鸿文点点头,“没错,信任越大,期望越高,压力也越重。 你这个位置,现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包括刚才出去的赵经理和孙经理。 老板欣赏你的冲劲和想法,但总经理的位置,不仅仅需要想法,更需要将想法稳妥落地、带领团队、创造实绩的能力,还需要让手下的人,包括那些可能心里不服的人,真正信服你。”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希望你能将这份知遇之恩的激动,全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力和领导力。 用最短的时间,拿出清晰的规划,带领致远投资打开局面,用业绩说话。 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老板的破格提拔,也才能坐稳这个位置。明白吗?” 顾深感到肩头沉甸甸的,但胸腔里更多的是一股被点燃的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回应:“请董事长放心,更请老板放心! 顾深受此重任,必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定不辜负信任! 我会尽快提交详细的发展规划,用行动和结果来证明一切!” 叶鸿文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好,我期待你的表现。 去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致远投资的负责人了。 也希望你有一天能真正做到致远集团战略投资部的总经理。” 看着顾深的离去,叶鸿文也理解老板林远的考量,顾深有冲劲有眼光,可以自己带着致远投资出去闯荡寻求机遇,未尝不是有一番作为,但以他目前的能力是坐不住集团战略投资部的总经理。 现在公司各领域的负责人已经到位,后面就看他们的手段能把公司带领到何种境界。 不止是老板期待,他也是很期待的。 老板也点明内地的风即将吹起,风暴持续数年乃至十年之久,未来整个集团的发展,他得好好做规划。 第447章 入驻典礼 一个星期后,香港中环。 往日略显冷清的街道,因致远集团总部大厦的入驻典礼而热闹非凡。 崭新挺拔的十五层大厦——致远大厦,通体覆盖着浅灰色的现代立面玻璃幕墙,在春日阳光下反射着内敛而夺目的光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宣告着新势力的崛起。 大厦入口处,“致远集团”四个鎏金大字沉稳有力,两侧花篮锦簇,红毯铺地。 受邀的宾客陆续抵达,车牌号一个比一个显赫,衣着光鲜的工商巨子、报界闻人、政界要员乃至几位平日深居简出的太平绅士身影陆续出现,引得附近行人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手持相机的记者们更是早早占据了有利位置,快门声此起彼伏。 “好大的排场……这致远集团,什么来头?”一位被邀请来的本地中型华商低声问同伴。 “这两年冒出来的黑马,势头猛得吓人。” 同伴是消息灵通的贸易行老板,同样压低声音,“做的生意很杂,但核心是内地进出口的总代理,很多紧俏货,别人拿不到的批文,他们能拿到。 而且你看,”他努努嘴示意那些陆续下车、彼此寒暄的大人物,“能请动这些人,能量绝对不小。 更邪门的是,他们从各家挖走了不少顶梁柱,开的价码高到离谱,还愣是没人敢动他们,听说背景深不可测,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旁边一位英资洋行的代表,听着旁人略带敬畏的议论,脸上保持着矜持的微笑,眼神却同样带着审视与凝重。 致远集团的崛起速度,确实打破了某些固有的平衡。 之前圈内普遍认为,那个手腕高超、行事果决的叶鸿文是创始人兼核心。 可前几天流传开的那份任命文件,却揭示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叶鸿文只是被任命的董事长,真正的老板,是一个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名为“林致远”的神秘人物。 “林致远……南洋富商?” 洋行代表暗自思忖,“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有如此实力。是某个大家族的代称,还是……另有什么隐情?” 今天,这位神秘的林老板,是否会现身?这成了悬在所有到场嘉宾心头最大的疑问。 也正是这份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许多原本可来可不来的人物,都亲自到场一探究竟。 随着几位平常极难同时见到的政商界重量级人物相继出现,并与叶鸿文坦然谈笑,现场隐隐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人们开始重新评估致远集团背后那看不见的能量级。 这已不仅仅是一家成功企业的典礼,更像是一次力量的展示。 吉时已到。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高级定制西装,衬得叶鸿文愈发沉稳干练。 他在几位集团高管的陪同下,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典礼台,面对下方济济一堂的香港名流与闪烁的镜头,从容站定。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女士们,先生们,” ''叶鸿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广场,带着热情与自信,“上午好!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拨冗莅临,共同见证致远集团总部大厦——致远大厦的正式入驻。 这不仅是致远集团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也是我们立足香港、面向世界的新起点。” 他的致辞简洁有力,回顾了集团创业的初衷,展望了未来的发展蓝图,强调了“务实、创新、诚信、共赢”的理念,以及对香港繁荣和沟通中外所愿承担的责任。 话语间既展现了企业的雄心,又不失谦和与远见,赢得了台下阵阵礼貌的掌声。 “……致远集团能取得今日些许成绩,离不开全体同仁的奋力拼搏,也离不开在座各位朋友、伙伴一直以来的信任与支持。” 叶鸿文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更为庄重,“在此,我特别要向大家传达一份来自远方的祝福与期许。 我们集团的创始人林致远先生,虽因重要商务远在南洋,未能亲临今日盛典,但他心系此地,特地亲笔撰写贺信一封,嘱托我在此代为宣读。” 来了!台下所有宾客,无论之前在做何想,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竖起了耳朵。 记者们的镜头更是齐刷刷对准了叶鸿文手中那封徐徐展开的信笺。 叶鸿文深吸一口气,以清晰而富含感情的声音,开始宣读那封早已熟记于心的贺信: “欣闻致远大厦即将落成于香江之畔,巍然十五层,拔地参天。 此非独砖石土木之功,实为我致远同仁同心戮力、壮志得酬之象征,亦为集团立足香江、辐辏四海之重要基石……” 沉稳大气的文辞,高远而务实的理念,尤其是那句“吾虽身在南洋,遥望北顾,心系香江事业之点滴,亦未尝一日敢忘家国乡土之厚望”,在叶鸿文富有感染力的宣读下,更添几分厚重与温度。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 有的人仔细品味着字里行间的信息,有的人暗自揣测这位“林致远”的文风与气度。 还有的人,则从这封贺信中,更加确信了致远集团与内地之间那千丝万缕、不可言说的紧密联系。 贺信宣读完毕,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比之前更为复杂,包含了敬意、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忌惮。 叶鸿文在掌声中微微鞠躬,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脸上露出自信而坚定的笑容:“林先生的寄语,是我们致远人前进的灯塔。 未来,致远集团将在林先生的指引下,在各位朋友的支持下,继续乘风破浪,为香港的繁荣稳定,为连接更广阔的世界,贡献我们的力量!” “现在,我宣布,致远集团总部大厦,正式入驻启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礼炮鸣响,彩带纷飞,大厦正门的帷幕被缓缓拉开,露出恢弘明亮的大堂。 嘉宾们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开始进入大厦参观。 典礼现场的热闹与探究持续着,而关于那位始终未曾露面,却凭一纸书信便定鼎乾坤的幕后老板“林致远”的种种猜测与议论,注定将成为未来一段时间香港商界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致远集团,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名字,从这一刻起,更深地刻入了香江的权力与财富版图之中。 第448章 于莉搬家 四合院前院,闫埠贵端着茶杯,坐在自家门槛上,正对着儿子闫解成和儿媳于莉,细细分说着他这几日打探来的情况。 “就你们分到的那大院,在棉花胡同里头,闹中取静,挺好。 拢共住了八户人家,三十来口人,不算太杂。”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如数家珍,“管事的是街道办指派的郑大爷,退休的老钳工,人挺正派,不爱管闲事,但院里真有事儿也能镇得住。 隔壁左右,东屋是小学老师一家,西屋是邮电局的职工,都是正经上班的,没啥麻烦人。 就是后院住了个唱戏出身的孤老太太,脾气有点各色,不过不常出来,你们少打交道就行……” 于莉和闫解成认真听着,心里渐渐有了底。 房子好固然重要,邻居和睦更是千金难买。 听闫埠贵说完,于莉开口道:“爸,打听辛苦了。厂里房管科已经通知了,钥匙就在街道办存着,随时能领。 我想着,赶早不赶晚,您看您哪天得空,帮我们去把钥匙拿了? 顺便找两个靠谱的瓦匠木匠师父,把那二十多平的屋子从中间隔一道墙,分成里外两间,里屋我们住,外屋给成杰将来用。 再把灶台、窗户什么的拾掇利索,咱们这个周末就搬过去。” 她说得干脆,安排得明白,可就是绝口不提“钱”字。 闫埠贵和三大妈杨瑞华对视一眼,脸上那算计的表情又浮了上来,心里开始叫苦。 这又是拿钥匙又是找人装修的,哪样不得花钱?难道又要他们老两口掏腰包? 闫埠贵搓了搓手,脸上挤出点为难的笑,“于莉啊,这拿钥匙是没问题,找师父也好说。就是……就是这个钱……” 于莉似乎早料到这一出,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却也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爸,妈,我们刚买了自行车,手头实在不凑手。 这装修的钱,能不能请家里先帮我们垫上?等我和解成这边缓过来,一定还。” 闫埠贵一听,立刻开始他的哭穷经:“于莉,解成,不是爸不帮,家里实在是,就爸那点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解旷和解娣还在上学,处处都要用钱……这……” 于莉看着公公那副样子,心知也不能逼得太狠,免得伤了表面和气,以后带孩子还得靠婆婆搭把手。 她做出让步的姿态:“爸,妈,家里的难处我们也知道。 这样吧,装修的钱家里先帮我们出了,从下个月起,之前说好每月给的5块钱营养费,我们就先不给了。 家里紧张,我们做小辈的也该体谅。” 每月5块!闫埠贵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装修隔间、修修补补,就算用料普通、工钱从简,一次性撑死了也就二三十块。 可每月5块,一年就是60块,这买卖……划算! 他脸上那点为难立刻被精明取代,但还努力绷着:“这……唉,你们孩子也不容易。 行吧,当爸妈的,能帮就帮一把。 这钱,家里先给你们垫上,营养费的事……就先按你说的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闫埠贵效率颇高,两天工夫,钥匙拿了,隔墙砌好了,旧窗框修了,简易灶台也搭了起来。 到了周末,于莉和闫解成带着两个多月的闫成杰,加上几件简单的家具被褥,从住了好些年的倒座房搬了出去。 院里没事的大妈小媳妇们,不少都凑过来帮忙,实际上是想亲眼看看这厂里分下来的房子到底啥样,也好奇于莉这家人生赢家的新起点。 新家确实比倒座房宽敞明亮多了,隔成两间后也更像样。 来看的人嘴里说着恭喜羡慕的话,眼神里却各有各的复杂。 羡慕有之,酸涩有之,暗中比较琢磨着“她凭啥”的更有之。 于莉搬走了,那间小小的倒坐房空了出来。 几乎立刻,院里好几户住房紧张的人家心思就活络了,尤其是家里有半大小子等着结婚的,更是悄悄去厂里或街道打听。 可结果也很快明了——厂里自有安排,这种明确空出来的房源,早就有排队名单盯着,哪里轮得到院里内部调剂? 没过两天,新房客就搬了进来。 是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寡母,姓吴,带着一个七八岁瘦瘦怯怯的儿子。 据说是从外地来的,丈夫没了,投靠这边一个远房表亲,辗转才落了脚,在街道办帮着糊纸盒勉强维生。 至于为什么房子是轧钢厂的,最后分给这个不是轧钢厂工人的寡母,众人也没有深究。 反正应该是街道办和厂里沟通的结果,人家都住进来了,还有什么好闹的。 母子俩东西少得可怜,沉默寡言,轻易不出门,见了院里人也只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原本有些期待的人家,见状也只得熄了心思,转而开始议论这新来的吴寡妇身世如何可怜,猜测她能不能在这院里立住脚。 这天傍晚,林远推着自行车刚进四合院大门,前院尚且宁静,一阵熟悉而又刺耳的争吵声便如同破锣般从中院砸了过来,搅得暮色都显得烦躁了几分。 又是贾家。 不,现在或许该叫“贾李之家”门口,贾张氏那高亢尖锐的嗓音正和着一个男人粗嘎憋闷的吼声,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院里几家敞着门的,大人孩子都探着头往那边瞅,脸上带着见怪不怪却又忍不住看热闹的神情。 易家房门紧闭,易中海大概又躲清净去了。 这出戏,自打那个叫李奎勇,外号“瘸子李”的四级钳工搬进贾家,成了秦淮茹上门的男人后,就隔三差五地上演。 矛盾的根子,说白了还是“名分”和“地盘”那点事。 在贾张氏心里,儿子贾东旭死了,这贾家还是她儿子的家,秦淮茹是儿媳妇,棒梗几个是她贾家的种。 瘸子李?不过是个“倒插门”来帮衬干活的,说难听点就是个高级长工,怎么能真把自己当一家之主? 她虽然改嫁给了易中海,可心、眼、嘴,一时一刻都没离开过贾家这三分地,总觉得瘸子李登堂入室,占了原本该属于她儿子东旭的位置,处处看着不顺眼,有事没事就要挑点刺,显显自己“老封君”的威风。 第449章 贾李 而在瘸子李看来,事情简单得多:你贾张氏既然嫁给了易中海,那就是易家的人,老往贾家跑、指手画脚算怎么回事? 我李奎勇现在是跟秦淮茹过日子,名正言顺(至少院里和街道是认的),是这家里挣钱养家的男人,家里的事就该我说了算,至少得跟我商量。 两人一个要“垂帘听政”,一个要“正位当家”,可不就针尖对麦芒,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今天这顿吵的导火索,说起来有点瘆人,但又格外现实——瘸子李想把堂屋桌上供着的贾东旭那张黑白遗像给收起来。 “我受够了!” 瘸子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腿脚不便的喘息显得有些破碎,“一天到晚回家,一抬眼就瞅见他(指遗像)盯着我。 吃饭瞅着,喝茶瞅着,晚上起夜……黑灯瞎火的,冷不丁看见,心里直发毛。 我现在是这家的男人,这像供在这儿,算怎么回事?我浑身不自在!” “你敢!”贾张氏叉着腰,挡在堂屋门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瘸子李脸上。 “那是我儿子,东旭的相片就得摆在这儿,这是他的家。 你个后来的,还想翻了天不成?看见怎么了?心里没鬼你怕什么看? 我告诉你李奎勇,只要我活着一天,东旭的相片就得在堂屋正中间摆着。” “你的家?你现在是易家的人!” 瘸子李气得脸膛发红,“我每个月辛辛苦苦挣五十多块钱,养着这一大家子,怎么,我连这点自在都讨不着? 我……我晚上睡那屋都觉得别扭!”最后这话他压低了声音,但院里耳朵尖的也隐约能听见,无非是觉得在贾东旭“注视”下,和秦淮茹过日子心里膈应。 这话戳了贾张氏更大的肺管子,顿时哭天抢地起来:“哎哟我的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你才走了几年,就有人要赶你出家门了啊! 这没良心的啊,吃我贾家的饭,还想抹了我儿子的痕迹啊……” 这吵闹声把秦淮茹也从屋里引了出来,她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手里还拿着没摘完的菜。 她现在日子其实比以前好过不少。 瘸子李是四级钳工,工资不低,每月五十多块。 虽然其中十五块要固定给他亲儿子那边——这是他儿子勉强同意他“入赘”贾家的条件。 毕竟瘸子李家房子也紧张,儿子也成家了,有些住不开,有这十五块,算是赡养费,也给老头自己留了条后路(万一在贾家过不下去,还有个儿子能回)。 起初秦淮茹为这十五块闹过,凭什么跟自己过日子的男人,还要把钱给前头的儿子? 但瘸子李儿子那边咬得死,最后各退一步,定了十五块。 算下来,贾家每月能多出三十多块钱,虽然多了一张嘴吃饭,但生活水平实实在在提高了,家里重活累活也有个男人扛着,夜里睡觉都踏实些。 可这清静日子,总被婆婆和男人这无休止的争吵打破。 “妈,奎勇,你们别吵了,让人看笑话……”秦淮茹试图劝和,声音软弱无力。 “看什么笑话?我看谁敢笑话!” 贾张氏嗓门更高了,“淮茹你说,东旭的相片能不能动?” “这……”秦淮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瘸子李也瞪着她:“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整天对着个相片,我过不了!” 眼瞅着战火又要升级,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互相使眼色,却没人真上前劝。 这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这种牵扯前夫、婆婆、后夫的糊涂账。 林远把自行车支好,想回家,但这吵嚷实在刺耳。 他皱了皱眉,朝着中院走去。 倒不是他想管这闲事,只是这院里整天鸡飞狗跳,也影响自家人心情。 他正思忖着,对门刘海中挺着肚子踱了出来,他是院里二大爷,这时候似乎觉得该显显官威。 “咳咳!”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过去,“贾张氏,李奎勇! 吵什么吵?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都是一个大院的,让街坊四邻听见像什么话!” 贾张氏一见是二大爷,气势稍敛,但还是哭诉:“二大爷,您给评评理。 这瘸子李要扔我儿子的相片啊!这不是要绝我贾家的后吗?” “我什么时候说扔了?我说收起来!收起来!”瘸子李梗着脖子。 刘海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习惯性地打起了官腔:“这个嘛……家庭和睦最重要。 遗像,是对逝者的纪念,应该尊重。 但是呢,活人的生活也要考虑,要兼顾嘛……” 他这车轱辘话等于没说,贾张氏和瘸子李都不买账,眼看又要吵起来。 林远一来,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下意识地都收敛了些,连贾张氏的哭嚎都低了八度。 林远虽不是院里大爷,但他如今的地位和那种沉稳的气度,无形中就有分量。 “林主任……”秦淮茹像看到救星,眼神里带着哀求。 林远没直接评判谁对谁错,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最后落在堂屋里那张黑白遗像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吵能解决问题?遗像摆在哪里,是家事。 但既然是家事,关起门来一家人商量。 在院里这么嚷,是打算让全胡同都知道贾家、李家的那点算计和别扭?” 他这话不轻不重,却像盆冷水,让贾张氏和瘸子李都噎了一下。 是啊,吵来吵去,那点小心思——贾张氏想拿捏、瘸子李想当家、秦淮茹图实惠——全都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林远又看向瘸子李,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明白:“李师傅,你挣钱养家,辛苦,大家都看得见。想过得舒坦点,能理解。” 接着转向贾张氏,话锋依旧平稳:“贾大妈,怀念儿子,天经地义。 可日子是活人过的,总得往前看。 东旭要是知道你们因为他这么天天吵,心里能安生?”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看这样,相片可以不扔,但老是摆在堂屋正中,对现在过日子的人,确实有点那个。 能不能换个地方?比如挪到柜子上,或者收在相册里,逢年过节、东旭忌日再郑重摆出来祭奠一下? 既尽了心意,也不影响平常生活。 具体怎么弄,你们一家三口(他特意看了秦淮茹一眼)关起门来自己商量定。 再为这个在院里嚷嚷,影响大家休息,街道王主任那边,恐怕也得过来问问了。” 第450章 小木马 提到街道王主任,贾张氏缩了一下脖子。 王主任的厉害,她是知道的。 林远这番话,给了双方台阶,也划下了底线——别在公共场合闹。 至于他们关起门来最后怎么协商,是挪相片还是继续摆着,他不管,也管不着。 瘸子李和贾张氏互相瞪了一眼,都没再大声吵嚷,但显然谁也没服气。 秦淮茹赶紧上前,半拉半劝地把两人往屋里推:“行了行了,先进屋,进屋说……” 一场风波,暂时被林远压了下去。 看热闹的邻居们咂咂嘴,觉得没看够,又佩服林远三言两语就能镇住场子,各自散了。 林远摇摇头,往前院走。 心里想着,这院里的日子,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贾家这看似解决了经济问题的“组合”,内在的矛盾根深蒂固,恐怕往后还有的闹。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太过分,他也懒得次次过问。 林远回到家,方才中院的吵嚷声似乎被隔绝在了门外。 屋里,暖黄的灯光下,林安澜正带着妹妹林听晚,蹲在地上摆弄着几个彩色的积木和一个小铁皮青蛙。 听到动静,两个小家伙齐齐抬头,眼睛一亮。 “爸爸!”林安澜率先扑过来,林听晚也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口齿不清地喊着“爸爸…抱。” 林远心头那点因邻里纠纷带来的烦闷,瞬间被儿女的童稚声驱散了。 他放下东西,一手一个将孩子们搂了搂,看着他们手里那些简单的玩具,忽然心里一动。 ’这年头,孩子们的玩具实在匮乏,厂里托儿所也没什么像样的玩意儿。 安澜的玩具虽然比院里其他孩子多些,有他出差带回来的彩色积木、小汽车模型,还有自己用边角料做的木陀螺,但比起后世,还是单调了许多。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想起后世那种经典的低幼儿童玩具——带四个小轮子的木马。 结构简单,木匠能做,坐在上面两只脚一蹲就能划走,最适合安澜这个年纪,听晚大一点也能玩。 “你们先玩,爸爸画个好东西。”林远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转身进了里屋。 林婉晴正坐在床边缝补林安澜白天刮破的裤子,见林远进来,拿了纸笔伏在桌上写画,有些好奇地放下针线走过来:“远哥,你这是画什么呢?厂里的图纸?” 林远笔下不停,寥寥几笔,一个憨态可掬、线条圆润的木马轮廓便跃然纸上,下面加上四个小轮子,还有一个简单的弧形底座。 “不是厂里的,是给咱家两个宝贝画的玩具。” “玩具?”林婉晴凑近细看,图纸上的东西她从未见过,像马,又有轮子,“这是……能坐的小车?还带着马头?” “嗯,叫它小木马也行,摇摇车也行。” 林远一边修饰细节,一边解释,“安澜听晚可以坐在上面,脚一蹬地,就能晃着往前走。。 加四个小轮子更稳当,在院里平整地上也能推着玩。” 林婉晴听着,眼里露出温柔的笑意:“你呀,就变着法儿宠他们。 安澜的玩具匣子都快装不下了,咱安澜的玩具比百货大楼儿童柜的还稀罕。” “玩具多点好,童年就那么几年,开心最重要。” 林远画完最后一笔,吹了吹纸上的铅笔屑,“再说了,咱们现在条件允许,又不犯纪律,让孩子多见识点、多玩点新鲜的,没坏处。 童年玩得尽兴,将来回忆起来都是甜的。” 林婉晴看着丈夫认真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 她知道林远疼孩子,这种疼不是无原则的溺爱,而是源于他心中那份与这个时代许多人不同对生活质量和快乐童年的重视。 她点点头:“你说得对,那这……找谁做去?” “胡同口马木匠啊,他手艺好,人也实在。”林远拿起图纸,满意地看了看。 两人的对话被耳尖的林安澜听到了。 “玩具?爸爸,是新玩具吗?”小家伙立刻扔下积木,拉着妹妹就跑了进来,眼巴巴地望着林远手里的纸。 “是啊,给安澜和听晚的新玩具。” 林远笑着把图纸放低些,“看,喜欢吗?不过现在还是纸上的,得请马爷爷用木头做出来。” 图纸上的小木马造型可爱,林安澜虽然看不懂具体怎么玩,但一听是给自己的新玩具,立刻拍手跳起来:“喜欢!爸爸,我喜欢!什么时候能做好呀?” 林听晚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喊:“要…要马马…” 林远抱起女儿,对儿子说,“吃完饭,天还没黑,爸爸就带你去马爷爷家,请他帮忙做,好不好? 做一个给安澜,再做一个小一点的给听晚。” “好耶!”林安澜欢呼起来,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婉晴看着兴高采烈的儿女和满脸笑意的丈夫,无奈又幸福地摇摇头:“远哥,你真是太惯着他们了。” 林远不以为意,“惯着点好,等他们长大了,想惯都没机会了。” 晚饭后,夕阳的余晖给胡同染上一层金边。 林远牵着林安澜的小手,林安澜另一只手里宝贝似的攥着那张图纸,父女俩朝着胡同口那间总飘着木头清香的铺子走去。 马木匠的铺子不大,是依附于街道办管理才能生存的,门口堆着些木料,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刨木声。 马老爷子快六十了,干了一辈子木工活,手艺在附近几条胡同都有名。 见林远带着孩子过来,他停下手中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林主任?快请进。哟,安澜也来啦。”马木匠认得林远,态度很客气。 “马师傅,打扰了,有点私事想请您帮个忙。”林远说着,示意儿子把图纸递过去。 马木匠接过图纸,就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这是……给孩子玩的坐具? 带轮子的木马?这式样新鲜,我还没打过。” 他用手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尺寸和弧度,眼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嗯……结构不算复杂,用料也省,就是这几个弧线要处理圆润,不能有毛刺,孩子皮肤嫩。 轮子我这儿有现成的,找四个大小合适的安上就成。” 第451章 于莉杨为民 “马师傅您是行家,一看就明白。” 林远笑道,“就按您说的做,木料用结实点的,安全第一。做两个,一个大点,一个小点。”他报了林安澜和林听晚的大致身高。 “成!”马木匠爽快答应,又看了看图纸,啧啧两声,“林主任,你这脑子就是活泛,这玩具想得巧。 孩子肯定喜欢。放心吧,我加紧做,保证边角光滑,磕碰不着孩子。” “那就太感谢您了。”林远问了价钱,马木匠报了个实在价。 林远付了定金,约定好来取的时间。 从木匠铺出来,天色已微微擦黑。 林安澜一路都兴奋地问着“马爷爷什么时候能做好”、“我的小木马是大的吗”之类的问题。 林远耐心回答着,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满是平静的满足。 有些快乐,很简单。 比如为孩子亲手设计一个玩具,比如期待着手艺人将它从图纸变为现实,比如想象着不久后,自家院里会充满两个孩子玩着小木马的欢声笑语。 第二天一早,林远照常上班。 上午他安排了几项工作后,想起昨天系统提示的废旧金属回收漏洞,决定亲自去几个重点仓库转转,既是例行检查,也是某种无形的敲打。 他叫上于莉一同前往,于莉对后勤部管理的各类物资账目清晰,带上她既能了解情况,也算是一种工作上的培养。 两人前一后走在厂区略显嘈杂的路上,穿过一排排高大的厂房。 阳光透过纵横的管道和烟囱间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快到一处存放五金杂件的仓库时,需要经过一个堆放着部分废弃建材的小拐角。 ''这里平时人少,相对安静。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去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抑却依然尖锐的争吵声,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一个年轻男人激动的声音率先冲进耳朵:“海棠,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俩处对象都几年了?我爸妈催了我多少次了。 你到底是嫁还是不嫁?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 声音里充满了焦躁和不耐烦。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不耐和倔强的反驳:“杨为民,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现在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厂里广播站的工作我刚上手,我还想多学点东西,多看看!你能不能别老逼我?” “我逼你?我都二十三了,跟我一起长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等你等到现在,你还说我想想? 于海棠,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再不给我个明确说法,咱俩……咱俩就拉倒!” 男声似乎被激怒了,下了最后通牒。 “拉倒就拉倒,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没人要了?杨为民,你别拿这个威胁我!” 女声丝毫不退让,反而更高了一些。 争吵声在这相对封闭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字字句句都飘进了林远和于莉的耳朵里。 于莉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又难看。 那女声她太熟悉了,正是她那个心高气傲主意特正的妹妹于海棠。 而那个杨为民,是厂里办公室的,而且是杨厂长的侄儿,和于海棠处对象确实有几年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闹这么一出。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远,见林主任也停下了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显然也听到了。 于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家妹妹在厂里,还是在领导眼皮子底下,因为谈对象结婚的事跟人吵成这样,实在太丢份儿了。 她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带着歉意和窘迫对林远说:“林主任,实在不好意思……那……那是我妹妹于海棠,在厂广播站。 年轻人不懂事,吵到您了……我,我过去说说他们。” 她说着就想往前去制止。 林远伸手虚拦了一下,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事。” 他目光扫过拐角那边影影绰绰的两个人影,又看了看于莉尴尬的神色,略一沉吟,道:“私人感情问题,你这个做姐姐的,现在过去未必合适。 不过,在厂区,尤其是工作区域附近,为私事大声争吵,影响不好。注意提醒一下。” 他既没有对于海棠的个人选择发表看法,也没有过于苛责,只是点明了场合的不妥。 这给了于莉台阶,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不干涉私事,但必须遵守基本的工作秩序。 于莉连忙点头:“是,主任,您说得对。是我妹妹太不懂规矩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说她。那……咱们还过去吗?” 她指的是去仓库。 林远侧耳听了听,那边的争吵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可能听到了些许动静)而暂时停歇了,只剩下一些压抑充满怒气的低语。 他不想卷入这种尴尬的场面,也不想让于莉更难堪。 “先去三号库吧。” 林远转身,朝另一条路示意了一下,“这边,绕一下。” 于莉如释重负,又感激地看了林远一眼,赶紧跟上。 两人默契地选择了避开,将那片空间留给那对显然需要冷静的年轻男女。 走出一段距离,于莉才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无奈和烦恼,低声对林远解释道:“主任,让您见笑了。 我妹妹海棠……唉,性子倔,心气高,总想着要多玩几年,多见见世面,觉得一结婚就被拴住了。 那杨为民人其实还行,家里也催得紧。 为这事,我爸妈没少操心,我也说过她,可她就是听不进去……” 林远听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评论。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感情问题。 于海棠的想法,在这个普遍提倡早婚早育的年代,确实显得有点出格,但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 只是她选择在厂里这样处理冲突,确实欠妥。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抛在脑后,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仓库巡查的工作上。 但于莉心里却沉甸甸的,既为妹妹的不懂事感到恼火,又担心这事会不会给林主任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毕竟海棠是自己的亲妹妹。 第452章 证据 从仓库巡查回来,林远在办公室独坐了片刻。 窗外是厂区惯常的喧嚣,但他的心却沉静如深潭。 他将这段时间以来,通过系统情报提示、自己明察暗访、以及于莉等人从账目细节中梳理出的线索与证据,在脑中如同拼图般最后复核了一遍。 接手后勤部时间不长,但他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系统赋予的“先知”优势,迅速摸清了这庞大部门的运转脉络,也看清了附着其上的那些“暗疮”。 总务科在办公用品采购和低值易耗品管理上虚报冒领、以次充好。 几个食堂在食材采购、尤其是肉蛋油脂等紧俏物资上,与特定供应商存在不清不楚的利益勾连,损耗率异常偏高。 运输科则更为隐蔽,在车辆维修、油料消耗以及部分计划外运输任务中做手脚,套取资金…… 这些蛀虫,单个看或许数额不算惊天动地,但聚沙成塔,长期蚕食的是国家资产,败坏的是厂风。 更关键的是,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这些漏洞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放大,足以将整个后勤部乃至他本人都卷入漩涡。 他林远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在风暴来临前,把这些雷尽可能提前挖掉、排除。 证据已经扎实,逻辑链条清晰。时机成熟了。 下午,林远拿着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档案袋,来到了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外。 秘书认得他,点头示意后他便直接敲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林远推门进去,顺手将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有李怀德一人,正对着窗抽烟。 “李叔。”林远走近,语气也少了些下属汇报工作的拘谨,多了几分晚辈与长辈商议要事的沉稳。 李怀德转过身,看到是林远,脸上露出笑容,指指沙发:“林远来了,坐。怎么,后勤部那边有什么事?”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态度随意。 对于这个自己看着成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他私底下确实有着不同于一般下属的亲近和信任。 林远没坐,直接将手中的档案袋放到李怀德面前的桌上,神情变得严肃:“李叔,有件要紧事,必须马上跟您汇报。 这是我接手后勤部后,顺着一些线索深挖,摸出来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涉及总务科长赵科长、二食堂和五食堂的主任,还有运输科副科长他们几个,这是初步的证据和材料。”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锐利起来。 他没急着打开档案袋,而是先深深看了林远一眼,似乎在判断事情的严重性以及林远的态度。 随即,他掐灭烟头,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页仔细翻看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李怀德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 材料详实,数据比对清晰,关键环节的疑点标注明确,甚至一些隐晦的利益关联也指向清楚。 涉及的这些人,有的资历老,有的关系盘根错节,都不是省油的灯。 足足看了近二十分钟,李怀德才放下最后一页纸,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靠着椅背,沉默了片刻,重新看向林远时,目光复杂:“林远,这些东西……可靠吗?牵扯不小啊。” “李叔,核心的数据和账目问题,已经反复核对过,经得起查。” 林远语气肯定,“具体细节和背后可能还有的勾连,需要保卫科和监察部门介入才能彻底挖清。 但我认为,问题性质是严重的,不能再任由他们这么蛀下去了。 现在挖出来,是治病救人,也是提前排雷。” “排雷……”李怀德咀嚼着这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明白林远的意思。 作为一厂之长,他更需要考虑全局和时势。 这些蛀虫固然可恨,但一下子动这么多人,会不会引起反弹?会不会被别人拿来做文章? 可林远把证据做得这么扎实送到他面前,既是信任,也是一种无形的推动——这事儿,捂不住了,必须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李怀德问,他想听听林远的想法。 “李叔,我来就是向您汇报。怎么处理,是厂党委和您决策的事。” 林远摆正了位置,但话里的意思明确,“我个人建议,事不宜迟。 证据确凿的部分,该停职停职,该调查调查。 一方面震慑歪风,另一方面也能尽快恢复后勤秩序,避免国家财产继续流失。 动作干脆,反而能占据主动。” 李怀德缓缓点头。 林远这个建议,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也符合当前的需要。 他新官上任,正需要立威,也需要实实在在的业绩。 林远递过来的这把刀,虽然锋利,用好了却能斩断乱麻,树立权威。 而且,由林远这个后勤部主任发现并揭发,程序上合理,也显示了他李怀德提拔的人得力、无私。 “你想得周全。” 李怀德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决策者的果断,“这些东西,先放我这里。 我会马上和几个关键的厂领导通个气,尽快召开厂党委扩大会议,专门研究这件事。 你做好在党委会上详细汇报的准备。 在这之前,后勤部的工作要稳住,不要流露出任何异常,尤其是对名单上这几个人,一切如常,明白吗?” “明白,李叔。我知道轻重。”林远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问题由他捅破,处置权上交,自己既履行了职责、扫清了隐患,又完全尊重和维护了李怀德的权威。 这种默契,是基于信任,也是基于对彼此政治智慧的了解。 李怀德满意地颔首,语气缓和了些,“嗯,林远啊,这件事你做得对,也做得及时。 就是……以后再有这种发现,可以再早一点跟我通个气。” 话里有关切,也有提醒。 “我记下了,李叔。这次也是想尽量把证据弄扎实点,免得打草惊蛇,也让您难办。” 林远诚恳地解释。 第453章 采购科事宜 林远汇报完毕,正欲告辞,李怀德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林远。” 李怀德端起茶杯,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接手后勤部也有几个月了,各项工作都在梳理,这很好。 不过,采购科的科长位置,一直还空着,由李红军同志暂代,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一个得力、可靠的采购科长,对你管好整个后勤,至关重要。 你回去后,和李红军同志好好商量一下,看看采购科内部,谁比较合适接这个担子,还有科里其他人员,如果需要调整,也一并拿个方案出来,尽快报给我。” 采购科是后勤部的核心科室之一,油水厚,责任重,关系也复杂。 科长人选确实不能久悬不决。 李怀德把这个人事权交给林远,既是信任,也是一种考验——看他如何平衡内部关系,选拔出真正能干又听话的人。 林远心领神会,点头应道:“好的,李叔。我明白了,回去就找李主任商量,尽快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报给您。” 回到后勤部自己的办公室,林远没有耽搁,让于莉去请副主任李红军过来一趟。 不一会儿,李红军敲门进来。 这位前采购科科长,如今的后勤部副主任,看到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林远,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尴尬是难免的,毕竟几年前,林远还是他手下差点因为完不成采购任务被发配车间的实习采购员。 可转眼间,这个年轻人就像坐了火箭,从组长、副科长、科长,再到如今直接越过他,成了他的顶头上司——后勤部主任。 而他自己能坐上副主任这个位置,某种程度上还是当初给升任科长的林远腾了位置。 不过,李红军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也是个人精。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脸上堆起笑容,带着对上级应有的尊重,也有几分旧日情分的熟稔:“林主任,您找我?” “李主任来了,快坐。” 林远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水,态度客气,给足了面子,“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林远开门见山:“李厂长刚才跟我提了,采购科的科长位置不能老空着,让我和你商量一下,看看科里谁比较合适,还有人员配置上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你对采购科最熟悉,说说你的看法。” 李红军一听是这事,心里立刻盘算开了。 这是林远给他面子,也是考验他是否识趣、能否摆正位置。 他斟酌着开口:“林主任,采购科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 科长空缺后,一直是副科长刘业在主持日常工作。 刘业同志呢,是老采购了,经验丰富,做事也稳当,科里不少老人都服他。 就是……有时候魄力稍显不足,开拓新渠道方面,比较保守。”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林远的脸色,继续道:“剩下的三位组长,王志飞、李建友、宋志国,也都各有特点。 王志飞业务能力没得说,干劲足,跑外勤是一把好手,就是性格有点毛躁,处理人际关系上不够圆融,有时候容易得罪人。 李建友人缘好,协调能力强,科里科外关系都处理得不错,就是……在业务规划和把握大局上,可能稍微欠缺一点火候。 宋志国刚从组员提任组长不久,各项工作也能胜任,但资历欠缺,他可以不考虑。” 李红军的分析很客观,基本上把几个关键人物的优缺点都点到了,没有明显偏袒谁,也符合林远自己的观察。 林远慢慢喝着水,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问道,“如果从配合后勤部整体工作,尤其是接下来可能面临的供应局面和内部管理要求来看,李主任你觉得,谁更合适一些?或者,有没有其他考虑?” 李红军听出了弦外之音。 林远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干活的采购科长,更是一个能领会他意图、有效执行、并能帮助他稳住乃至强化后勤部管理的得力助手。 他仔细想了想,试探着说:“如果从稳妥和尽快让科室运转顺畅来看,刘业副科长转正是阻力最小的,也能安抚老同志。 如果林主任您希望采购科更有冲劲,能在供应保障上打开新局面,王志飞或许值得考虑,但需要有人帮他稳住内部。 至于李建友,做个负责协调、对内的副手可能更合适。” 他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给出了不同选择背后的考量,最终把决定权交回给林远。 林远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沉思片刻。 刘业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在即将可能变化的形势下,未必是最优选择。 王志飞有冲劲,但毛躁和人际关系是他的短板,放在科长位置上风险不小,而且接下来还是形势严峻。 李建友的长处在于协调,但缺乏独当一面的魄力和业务深度。 或许,可以有一个折中且更具掌控力的方案? 他抬起头,看向李红军,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想法:“李主任,你的分析很到位。 现在外面的风气,你也了解,我们轧钢厂首先是稳住自己阵脚,不能让有心人找到过错。 我看这样如何?刘业同志经验丰富,做事稳重,提拔为科长,主要负责科内日常管理、账目审核和与老供应商的关系维护,把家看好。 王志飞同志业务能力强,有冲劲,提他为副科长,主抓对外采购、开拓新渠道、完成硬指标,让他去冲锋陷阵。 李建友同志呢,心思细,人缘好,提为另一名副科长,主要负责内部协调、与其他科室的对接,以及科里的一些行政后勤工作。 形成一个‘刘主内、王主外、李协调’的班子。你觉得这个搭配怎么样?” 李红军仔细一听,心里不由佩服。 林远这个安排,既考虑了每个人的特点,发挥了长处,又形成了相互补充、相互制约的格局。 “高!林主任,这个安排考虑得周全!” 李红军由衷赞道,“既能激发科室活力,又能保证稳健运行,还能人尽其才。我看行!” “那好,这只是我们初步的想法。” 第454章 宣传方向 林远点点头,“李主任,麻烦你这几天,再私下摸摸底,听听科里其他同志的反应,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没考虑到的问题。 然后,你牵头拟一个详细的人事调整建议报告,包括科长、副科长人选,以及组长和其他岗位如果有必要微调的话,也一并提出理由。 拟好后拿给我看,没问题的话,我就呈报给李厂长和厂党委。” “没问题,林主任,这事交给我,一定办妥帖。”李红军立刻应承下来。 林远把具体拟报告的事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让他这个前科长、现副主任来操作,能减少不少阻力,显得更顺理成章。 “好,那就辛苦你了。”林远笑了笑,端起茶杯。 李红军知道谈话差不多了,识趣地起身:“那林主任,您先忙,我这就去着手准备。” 李红军离开后,林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将刘业提拔为科长,不仅仅是对李怀德指示的贯彻,更是基于自身对未来的预判而布下的一颗“稳棋”。 采购科这个关键位置,在未来可能的风浪中,必须掌握在一个足够低调、谨慎、不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人手里。 刘业,正是这样的人。 他不一定能把采购科带得多出彩,但一定能把它守得牢牢的,不出大错。这就够了。 至于王志飞和李建友,他们的能力和特点并非无用,只是在当前的主旋律下,需要被妥善安置和引导,避免成为不稳定因素。 这其中的权衡与布局,正是他作为后勤部主任的职责所在。 厂区高耸的烟囱依旧吐着白烟,机器的轰鸣隔着墙壁传来,一切似乎如常。 但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系统情报里那些关于未来趋势的碎片化警示,结合他自己对这个时代脉搏的感知,都指向一点:变化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而且可能比许多人预想的更剧烈、更复杂。 宣传,向来是风向最敏锐的感知器,也是可能引火烧身的关键领域。 后勤部虽然不直接管宣传,但作为厂里重要的职能部门,尤其是在他林远这个位置上,必须在思想上、行动上与即将到来的主流保持高度一致,不能有任何含糊和疏漏,更不能让后院起火。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拿起内部电话:“于莉,请宣传科的刘建国科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不多时,宣传科科长刘建国敲门进来。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干部,戴着黑框眼镜,身上带着股文气,但眼神里也透着机关干部特有的谨慎和敏锐。 “林主任,您找我?”刘建国态度恭敬。 虽然分属不同部门,但林远如今是厂领导面前的红人,级别和实权都摆在那里,他不敢怠慢。 “刘科长,来了,坐。” 林远示意他坐下,没有过多寒暄,脸色是少有的严肃,“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谈谈厂里的宣传工作和思想动态。”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坐直了身体:“林主任您请指示。” 林远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刘科长,你是搞宣传的,外面的风气,上面的精神,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更敏感。 有些变化,已经开始了,只是还没完全落到我们基层头上而已。” 刘建国眼神一凛,连忙点头:“是,林主任,市里宣传部的会议和文件精神,我们一直在学习领会,确实……有些新的要求和动向。” “光学习领会不够,要行动起来,要走到前面。” 林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厂里的宣传阵地,广播、黑板报、宣传栏,包括各种会议、学习,必须立刻、全面、彻底地转向。 当前和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宣传的核心和唯一重点,就是学习、宣传、贯彻最高指示。 广播站,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中晚,必须定时、足量播放语录,要响亮,要清晰,要让每一个车间、每一个角落的工人都能听到。 其他文艺性的、生活化的内容,暂时一律压缩,甚至停止。” 刘建国听得额头微微冒汗,他确实接到了风声,但没想到林远如此急迫和坚决。 林远继续道:“不止是对外宣传,宣传科内部人员,包括广播员、宣传干事,每一个人,必须人手一册,不仅要读,要学,关键段落要能背下来,至少也要熟悉大意,张口就来。 这是硬性要求,你要亲自抓,定期检查。 宣传干部自己都不熟悉、不掌握,怎么去宣传群众?” “是,是,林主任,这点我一定严格落实。”刘建国赶紧保证。 “还有,宣传科要主动发挥作用,不光是自己学,还要推动全厂学。 要制定计划,协助各车间、各部门开展学习活动,可以利用班前班后会、工会活动时间,形式要多样,但内容必须突出。 要大力宣传厂里学习积极的典型单位和个人,营造浓厚的学习氛围。 总之一句话,在这件事上,不能有丝毫马虎,不能留任何死角,更不能让人抓住我们厂,尤其是我们后勤、宣传口在思想阵地上有任何跟不上、不重视的把柄!刘科长,你明白这里的利害吗?” 林远最后几句话,语气格外沉重。 刘建国岂能不明白?这把“火”要是因为宣传不到位而烧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可能就是他这个宣传科长,连带举荐或分管领导也脱不了干系。 他霍地站起来,态度无比端正:“林主任,我完全明白,感谢您的及时提醒和指示。 您放心,我回去立刻召开科室紧急会议,全面部署落实。 广播内容从明天起就调整,学习材料马上准备下发,全科学习检查制度立刻建立,推动全厂学习的方案我尽快拿出来报给您和李厂长审阅,保证不出任何纰漏!” 看到刘建国紧张起来,真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林远稍微缓和了语气:“好,刘科长,你有这个认识和决心就好。 这件事,关系到全厂的政治方向和稳定大局,务必抓实抓细。 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协调的,可以直接来找我。去吧。” “是!林主任,那我先回去落实!”刘建国匆匆离开了办公室,背影都带着一股紧迫感。 看着关上的门,林远缓缓靠回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步棋,他必须下,而且要下在明处,下得坚决。 这既是对即将到来的大势的顺应和自我保护,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对厂里干部工人的一种提前铺垫和保护。 当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正确的事情上时,许多无谓的纷争和麻烦或许就能避免一些。 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引导事情向更规范、更可控的方向发展。 至于更大的风浪,只能时刻警惕,小心驾驭。 处理完这桩紧要事,下班时间也快到了。 林远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走出办公楼。 第455章 受欢迎的木马 晚饭后,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看着桌边等不及的儿子。 林远擦了擦嘴,对眼巴巴等了半天的林安澜笑道:“走,儿子,咱们去马爷爷家,看看你的新‘坐骑’做好了没有。” “好!”林安澜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拉住爸爸的手就往外拽。 林听晚看着哥哥和爸爸要出门,也急得在张嫂怀里直蹬腿,咿咿呀呀地叫。 林婉晴笑着哄她:“听晚乖,哥哥和爸爸去拿你的小红马,马上就回来。” 父子俩出了院门,穿过两条胡同,来到了马木匠那间总是飘着松木香气的小铺子。 铺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电灯,马木匠正就着灯光,用最细的砂纸做最后的打磨,木屑在灯光下轻轻飘落。 旁边地上,两匹木马一高一矮,木质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温润,在灯光下泛着原木天然的浅黄色光泽,边角处都处理得圆溜溜的,摸上去一点毛刺都没有。 “马师傅,忙着呢?”林远牵着儿子走进门。 “哎哟,林主任,安澜来啦!” 马木匠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堆满笑,“正好正好,刚做完最后一遍打磨。来,安澜,看看你的大木马!”他指着那匹稍高些、木质纹理更清晰的。 林安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挣开林远的手跑过去,小心翼翼又满是喜爱地摸着光滑得像缎子似的马背和结实的木轮子:“爸爸!看!我的小马!真滑溜!”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林安澜重重点头,小脸凑近闻了闻,“还有木头香味儿!” 马木匠笑呵呵地指着那匹小一点的:“这匹矮点的是听晚丫头的,我特意选了更轻的木料,棱角磨得加倍仔细,保证孩子摸着、扶着都放心。” 林远仔细看了看,做工确实没得说。 这个年代没有那些花哨的油漆,全凭木匠的手上功夫。 马木匠用砂纸一遍遍打磨出的光滑质感,比油漆更显手艺,也更有一种朴拙的温暖。 轮子用的是结实的硬木,轴处还细心地上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润滑油,转动灵活又安静。 他满意地点头:“马师傅,您这手艺真是没话说,太好了,孩子们肯定喜欢,麻烦您了。”说着就掏出准备好的工钱。 马木匠接过钱,却又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林主任,还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您画的这个木马样子,实在是巧,我看着心里也喜欢。 我就想……能不能用您这个图样,我自个儿再多做几个? 当然,我就是先问问您,这东西是您想出来的,得知会您一声。 而且我也懂规矩,真要少量做点,补贴点家用,也得先去街道王主任那儿报备一下,不能私下搞买卖,免得给人添麻烦。” 林远看了看马木匠诚恳又带着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儿子抱着光滑的小木马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明白,这老木匠是真心喜欢这手艺,也看到了这简单玩具能给孩子们带来的快乐。 他点点头,爽快地说:“马师傅,您太客气了,这图样不算什么秘方,您尽管用。 靠手艺吃饭,给街坊邻居的孩子们做点结实好玩的东西,是好事。 街道那边该办的手续办一下,光明正大,我们都支持。” “哎!那可太谢谢您了林主任,您真是明白人!” 马木匠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其实啊,这木头本色就挺好,看着踏实。 要是哪家想有点颜色,我这儿还有点以前剩的给家具勾边的老颜料,兑水淡淡刷一层也行,不过我看孩子们啊,就喜欢这木头本来的样子和味儿。” “是我们该谢您。”林远笑着,一手提起那匹小木马,另一只手想帮儿子拿那匹大的,林安澜却紧紧抱着不撒手:“爸爸,我自己拿!我能拿动!” “行,那你小心点,别磕着。”林远也不勉强。 于是,回家的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高大的父亲一手提着一匹小木马,身边跟着个不到四岁的小豆丁,吭哧吭哧、却又无比骄傲地拖着一匹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原木色小木马,木轮子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微笑。 刚进四合院前院,林安澜就忍不住了,把小木马往平整的地上一放,迫不及待地跨坐上去,两只小脚丫一蹬——“咯噔咯噔”,小木马载着他向前缓缓移动起来。 “动啦!爸爸!我的小马会走!”林安澜兴奋地大喊,光滑的木面贴着裤子,感觉格外实在。 这一下,可把院里其他孩子都吸引了过来。 院里其他几户人家的半大孩子,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瞅着这新鲜玩意儿,嘴里发出“哇”、“哎呀”的惊叹声。 “是木头做的!” “看那轮子!” “还能自己走!” 林远把另一匹小木马也放下来,林婉晴抱着林听晚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上去,扶着她的背。 林听晚先是有点懵,小手摸着光滑微凉的马头,随即感觉到身下的摇晃,也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很快,前院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 林安澜骑着大木马,小心翼翼地转着圈,扮演着“小骑兵”。 林听晚的小木马则成了最受欢迎的“体验项目”,其他年纪更小的孩子,在各自家长的看护下,轮流坐上去摇一摇,每个孩子上去都要先摸一摸那光滑的表面,小脸上洋溢着单纯而巨大的快乐。 稍大点的孩子则围在旁边,热烈地讨论着这木马是怎么刨出来的,轮子怎么安得这么牢,幻想着自己要是有一匹该多神气。 大人们也聚在一旁,看着孩子们欢笑,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三大妈杨瑞华则跟旁边的人念叨:“这木头本色的好,看着就结实耐用。 听说林主任允许马师傅多做几个呢,赶明儿我也去问问,给我孙子也订一个,就用这原木的,实在……” “你那孙子才几个月,等到他能玩都几年后了,我孙子还差不多。”一个大妈直接反驳了杨瑞华。 小小原木色的木马,仿佛有一种奇妙的魔力,让傍晚的四合院充满了纯粹的欢声笑语,暂时驱散了成人世界里的种种算计和烦忧。 那木头天然的纹理和温暖的手感,似乎比任何鲜艳的颜色都更能打动人心。 林远和林婉晴站在自家屋檐下,看着院子里这热闹温馨的一幕。 林婉晴轻声说,“远哥,你看孩子们多开心,这木头磨得真亮,跟包了浆似的。” 林远揽住妻子的肩膀,目光柔和,“是啊,能让他们这么开心,就值了。马师傅是真下了功夫。” 第456章 刘光福找师父帮忙 郊区机械厂的宿舍里,刘光福对着墙上的日历又发了一下午的呆。 车床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其中似乎总能分辨出那个利落的节奏——那是周晓玲操作的机器声。 她就在隔壁班组,离得不远,每天上班都能看见她扎着两条利落的短辫,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专注地守在车床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去年她评上车间“先进生产者”上台领奖时,那腼腆又自豪的笑容,刘光福记得特别清楚。 心里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刘光福这人生性腼腆,干活是一把好手,嘴却笨得厉害。 同在一个车间,天天打照面,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托人递话?找谁呢?车间里闲话传得快,万一没成,以后在一个车间里干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 自己直接上?他光是想想走到周晓玲面前该说啥,手心就开始冒汗。 在厂里和宿舍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天,把认识的人掰着手指头数了个遍,终于让他想到了一个最稳妥也最不会让双方事后难堪的人选——他的师父,张大海。 师父是厂里的七级老师傅,德高望重,带了他好几年,对他知根知底。 师娘赵金花也是厂里的老职工家属,为人热心爽利,在厂里家属院人缘极好。 最关键的是,师父师娘是看着他成长的长辈,由他们以关心徒弟个人问题的名义,先去跟周晓玲的师傅或者车间里可靠的老师傅通通气、探探口风,最是合情合理,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唐突和闲话。 下了决心,刘光福立马行动起来。 他跑到厂外供销社,咬牙用攒下的票和钱,买了一包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鸡蛋糕,又特意买了一瓶贴着红色标签的莲花白——这算是挺体面的礼物了,主要是表达对师父师娘的敬重和感谢。 下了班,他换下油渍的工装,仔细用肥皂洗了脸和手,换上干净的旧外套,拎着东西,心里七上八下地往家属院的师父家走去。 敲开门,师娘赵金花系着围裙正在揉面,一看是他,笑道:“光福来了?快进来,还没吃吧?正好,你师父今儿买了点猪头肉,一会儿喝两盅?” “师娘,我吃过了。” 刘光福有些局促地把手里的点心和酒放在桌上,“师父,师娘,我……我来看看你们。” 张大海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份报纸。 他是个方脸身材敦实的老工人,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再看向徒弟那副欲言又止耳根都有些发红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他示意刘光福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光福啊,有事?跟师父这儿还兜圈子?” 刘光福搓了搓手,吭哧了半天,才在师父师娘关切的目光下,把憋在心里的话倒了出来:“师父,师娘……是,是有个事。 咱们车间……隔壁班组的周晓玲,您二位都知道吧?就是去年评上先进那个……” 赵金花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都停了,“晓玲那姑娘啊!知道,怎么不知道? 踏实、肯干,模样也周正,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可有礼貌了。光福,你……” 刘光福脸更红了,点点头:“我觉得她挺好,可我们一个车间的,我不知道该咋办。 怕直接说万一人家没那意思,以后在车间里干活,都别扭。 也怕找别人传话,传歪了……” 张大海吐出一口烟,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嗯,你想得周到。 一个车间里,这事是得格外慎重,晓玲那姑娘是不错,她师傅老钱跟我还算熟。” 他沉吟了一下,“你这事,托外人确实不好,容易变味。这样吧……” 他看向自己老伴:“孩子他娘,你看,要不你哪天找个由头,先去跟晓玲她师傅,或者跟她们班组里那个爱张罗的李大姐透个风? 就说是咱们做师父师娘的,看光福年纪到了,人品模样工作都还行,就是性子闷,看他好像对晓玲有点好感,不知道人家姑娘啥想法,家里有啥要求没有。 先这么不着痕迹地问问,看看反应。 要是那边不反感,有点苗头,咱们再往下说。 要是人家没这意思,或者早有打算了,咱也就知道了,悄悄熄了这心思,也不伤光福和晓玲在车间的面子,你看成不?” 赵金花一听,立刻拍了下手:“成,太成了!还是老头子你想得周全,先探口风,进退都有余地。 光福啊,你放心,师娘明儿就去找李大姐唠唠,她那人嘴严实,也热心,跟晓玲一个班组的,肯定了解情况。 咱们啊,稳着来,既不能委屈了你,也不能唐突了人家姑娘。” 刘光福听着师父师娘这番体贴又周到的安排,心里那股悬着的劲一下子松了大半,感动得不知道说啥好,只能连连点头,“谢谢师父!谢谢师娘!让您二老费心了。” 张大海摆摆手,“点心留下给你师娘甜甜嘴,酒你拿回去。 咱们不兴这个,真想谢,等你把技术再练精点,给师父脸上争光,比啥都强。 这事啊,就按刚才说的办,你回去该干啥干啥,在车间里好好表现,尤其是技术上,拿出点青年工人的精气神来!其他的,等信儿。” “哎!我听师父的,不过这酒我就不拿回去了,拿回去放着也不喝,师父您下班累了也能一喝口。” 张大海见他确实真心实意便道,“那行吧,酒师父也留下了,以后上门就不用带这些了,你师父师娘也不是外人。” “是。” 从师父家出来,夜幕已经降临,郊区的空气带着凉意,但刘光福心里却暖烘烘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有了师父师娘这把“稳当伞”,他感觉眼前的路清晰了很多。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明天开始,得更专注地学技术,更积极地参加车间活动。 就像林远哥说的,得让姑娘看到自己的上进心。 机会,也许就藏在每一天扎实的工作里。 第457章 打探 第二天一早,赵金花就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她特意选在中午食堂开饭前,绕到了车间门口,果然看见李大姐正和几个女工坐在树荫下边纳鞋底边唠嗑。 “金花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李大姐眼尖,笑着招呼。 赵金花顺势挨着她坐下,从兜里掏出几块自家炒的南瓜子分给大家,闲聊了几句家常后,才自然地压低声音:“李大姐,跟你打听个事。 你们班组那个周晓玲,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我瞧着那姑娘真不错。” 李大姐是明白人,一听这话头,再看看赵金花的神情,心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笑眯眯地磕了颗瓜子:“晓玲啊,可是我们班组的宝贝。 顺义本地人,爹妈都在县农机厂,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 她还有个哥,早成家了,在县里小学教书。 家里负担轻,姑娘自己挣的工资大半都攒着呢。” 她顿了顿,眼里闪着光:“怎么,有人相中了?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有眼光?” 赵金花也不绕弯子了,拍了拍她的手:“是我家老张带的徒弟,刘光福。 你也知道,那孩子实诚,手艺也扎实。 就是脸皮薄,一个车间的,不敢唐突人家姑娘。 我和老张想着,这孩子年纪也到了,人品模样都不差,家里条件也好——他爹是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锻工,一个月工资小一百块呢!他哥刘光天也在轧钢厂,是正式锻工,娶的媳妇秦京茹在红星家电厂上班。家里就一个妈没工作,这样的家庭,在咱们这片可是挑着灯笼都难找!” “七级锻工?”旁边一个女工倒吸一口气,“那可是老师傅了。” 李大姐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这条件确实没得说,光福那孩子我也常见,干活确实踏实,见人有礼貌。 就是不太爱说话……不过男人嘛,实在最重要!” 她凑近了些,“金花姐,你的意思是……” “我和老张的意思,是先托你帮忙探探口风。” 赵金花说得诚恳,“晓玲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咱们不能莽撞。 你就找个机会,侧面跟她提一提,看看她什么反应。 要是姑娘不反感,咱们再往下说。 要是人家没这意思,咱们也绝不强求,不能让两个孩子在一个车间里尴尬。” “我懂我懂!”李大姐拍着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话说得妥妥帖帖的。 其实啊,我早就觉着光福看晓玲的眼神不一样,没想到还真是……” 两人又细声商量了几句,赵金花这才放心地离开。 当天下午,车间里机器轰鸣。 周晓玲正在专注地校准一个零件尺寸,李大姐拿着图纸走过来,假装请教一个问题。 等说完了正事,她自然地靠在机床旁,擦了把汗:“晓玲啊,这两天怎么看着有点累?是不是晚上没休息好?” 周晓玲笑了笑:“没有,李姐,可能就是天热。” “也是。”李大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了,你跟隔壁班组的刘光福熟不熟?” 周晓玲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轻声说:“一个车间的,认识……不太熟。” 李大姐观察着她的神色,心里有了数,笑着说:“那孩子挺不错的。 我家那口子跟他师父张大海熟,听说他家里条件可好了。 爹是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锻工,一个月工资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下,“哥嫂都是正式工,家里就一个妈没工作。 这样的家庭,现在可难找了,关键是光福自己争气,手艺学得扎实,人又本分……” 周晓玲低着头调整车刀,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接话,但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李大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再多说,只是感慨似的加了一句:“这找对象啊,光看本人不够,还得看家庭。 家庭和睦、条件相当,以后日子才顺心,你说是不是?” “……嗯。”周晓玲轻轻应了一声。 李大姐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这事有门儿。 她拍了拍周晓玲的肩膀:“行,你忙吧,我那边还有点活。” 消息当晚就传到了赵金花耳朵里。 张大海下班回来,听老伴眉飞色舞地讲完,抽了口烟,点点头:“晓玲那姑娘没直接回绝,就是好事。 光福那边,咱们得给他递个话,让他更积极点,但也不能太急。 这样,明天我找机会跟他说说,让他这段时间在车间里多表现表现,技术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正好’请教一下晓玲她们班组的老师傅,这不就顺理成章多接触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赵金花眉开眼笑。 而此刻的刘光福,还什么都不知道。 红星轧钢厂的清晨被一阵嘹亮而庄重的广播声唤醒。 “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 广播员的声音透过厂区各处的高音喇叭传出,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声音取代了以往这个时候常播放的《咱们工人有力量》或者一些轻快的生产歌曲。 工人们推着自行车走进厂门时,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喇叭,有些老工人放缓了脚步仔细聆听,年轻工人们则交换着略带困惑的眼神,但很快又收敛神色,低头快步走向各自的车间。 厂区主干道两侧的宣传栏和黑板报,一夜之间也变了模样。 以前那些“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大干一百天”之类的生产标语旁,都新添了或者换上了工工整整抄录的语录,字体方正,用红色的粉笔精心描边。 几个宣传科的干事一大早还在继续检查和修补,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 这变化突如其来,却又无声而迅速,像一股看不见的潮水,悄然漫过厂区的每个角落。 厂长办公室,李怀德站在窗前,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楼下匆匆走过的工人身上,耳朵里听着那清晰传来的广播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沉。 第458章 李怀德很满意 秘书轻轻敲门进来,把今天的日程安排放在桌上,顺便低声汇报:“厂长,广播站和宣传栏的内容,是林远主任昨天亲自给宣传科安排的。 刘科长昨晚带着全科的人加班赶出来的。” 李怀德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秘书出去。 窗外的广播声还在继续,铿锵有力。 李怀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但他仿佛没察觉。 半晌,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点了点头。 林远这小子,动作真快。 昨天才和他提了采购科人事要“稳”字当头,今天整个厂区的宣传基调就彻底转了过来。 而且转得如此彻底、如此自然,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不仅仅是对上面精神的敏锐把握,更是一种无声的表态和默契。 在这个位置上,他知道什么该做,怎么做,而且能做得滴水不漏。 李怀德想起林远刚从冶金部回来时的情景。 那时还有些人私下议论,说这个年轻人升得太快,怕是压不住后勤部那些老油子。 可这几个月看下来,林远不仅压住了,还把整个后勤部梳理得井井有条。 现在连宣传口的风向,他都提前一步想到了。 有这样的手下,他这个厂长确实能省心不少。 有些事,不用他明说,甚至不用他暗示,林远就知道该怎么做,而且能做到位。 这种默契,在眼下这个越来越需要谨言慎行的时期,尤为珍贵。 “务实、敏锐、懂分寸……”李怀德低声自语,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他也是时候清除公司后勤部那些蛀虫了。 与此同时,后勤部主任办公室里,林远正在听于莉汇报今天的几项工作安排。 窗外的广播声隐约可闻,两人都习以为常般,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主任,这是采购科副科长刘业同志刚送来的本周采购计划草案,他说按照您要求的‘稳’字原则,主要保障常规生产物资,新增项目都做了审慎评估。”于莉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林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刘业的字迹工整,计划列得详细周到,确实透着一股稳当劲儿。他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顿了一下,拿起笔做了标记。 “可以,基本思路没问题。你让刘科长再细化一下第三项和第五项的备用方案,明天上班前给我。” 林远合上文件,语气平静,“另外,通知后勤部各科室负责人,下午三点开个短会。 内容就两点:一是强调近期的安全生产和物资保管,二是要求各科室组织一次内部学习,内容就是近期广播里播放的那些,让大家都上上心。” “好的,主任。”于莉快速记录着。 她如今对林远的行事风格已经相当熟悉——看似平常的工作安排,往往都有深意。 于莉离开后,林远站起身,走到窗边。 厂区的喧嚣被玻璃隔开,变成一种沉闷的背景音。 他能看到远处炼钢车间上空升腾的白色蒸汽,也能看到楼下宣传栏前偶尔驻足的工人。 广播声穿过玻璃,变得微弱却清晰: “……要造就一大批人,这些人是革命的先锋队……” 林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厂区。 这一步棋,他必须走,而且要走在所有人前面。 这既是对李怀德那份信任的回应,也是基于自己对未来走势的判断而必须布下的防线。 在风暴真正来临前,把该做的功课做足,把该树的旗帜树稳,这是生存的智慧,也是对这片厂区、对跟随他的这些人,所能尽的一份责任。 他想起昨晚四合院里,孩子们围着那两匹原木小木马欢笑奔跑的画面。 那种简单质朴的快乐,在未来的日子里,恐怕会越来越难得。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那份平凡温暖的烟火气,多撑起一片相对安稳的天空。 无论是厂里还是院里,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需要这种未雨绸缪的谨慎和务实。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林远的思绪。 “进来。” 宣传科的刘建国科长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完成重要任务后的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请示下一步的谨慎:“林主任,广播和宣传栏的内容都已经按您的要求调整到位了,您看还有什么指示?” 林远转过身,脸上露出惯常的沉稳神色:“辛苦了,刘科长你做得很好,接下来要持续跟进,不能松劲。 特别是宣传科内部的学习,要抓实。 另外,各车间的反应,你也要留心收集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是,主任,我们一定落实到位。”刘建国挺直腰板回答。 厂党委扩大会议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烟雾缭绕。 李怀德坐在主位,面色沉肃。 几个副厂长、保卫科、工会主席悉数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远身上,更确切地说,落在他面前摊开的那叠材料和附后的证据摘要上。 林远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平稳地响起,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他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只是条分缕析地陈述调查发现:总务科的虚报冒领、几个食堂的异常损耗、运输科的隐秘操作……数据、单据编号、时间节点、关联人员,一一列明。 他的汇报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后勤部肌体上溃烂的疮口。 “……初步核查的情况就是这些,涉及的金额和物资数量,已经严重违反厂规厂纪,侵蚀国家资产。” 林远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具体细节和更多线索,需要保卫科和监察部门进一步深挖固定。”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只有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砰!”主管生产的赵副厂长一拳捶在桌上,脸色铁青,“蛀虫,全是蛀虫,工人们在车间里流汗大干,这些人在后面喝工人的血。” 工会王主席眉头紧锁,叹了口气:“性质太恶劣了,尤其是在当前强调艰苦奋斗勤俭建国的形势下,这事要是传出去,影响太坏。” 第459章 冯小宁担任组长 李怀德缓缓吐出一口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没什么好讨论的,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我的意见是,从严从重从快处理,该停职的立刻停职,该调查的彻底调查,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这不是后勤部一个部门的事,这是关乎全厂风气,关乎我们轧钢厂脸面的事。” 他一锤定音,在座众人纷纷点头,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会议结束后不到半小时,保卫科副科长马东明和监察室主任就带着人,直接进入了后勤部办公楼。 没有预兆,没有拖沓,名单上的人员被逐个点名带走。 总务赵科长被人从办公室叫出来时,手里还端着茶杯,看到马东明张冷脸和身后两名保卫干事的瞬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食堂五食堂的主任还想狡辩,被马东明一句“证据齐全”直接堵了回去,腿一软,几乎是被架着离开的。 厂区里消息不胫而走,各个车间、科室都在低声议论。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兔死狐悲,更多人则是噤若寒蝉,暗暗检查自己手头的工作有无疏漏。 接下来的几天,保卫科和监察室灯火通明。 审查、谈话、外调、核对……挖出的东西,连林远都感到心惊。 这不仅仅是一个后勤部的窝案,采购链条、报销流程、甚至与部分车间小仓库之间,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利益输送。 牵扯进来的人员,从后勤部蔓延到了设备科、甚至一个车间主任。 金额和物资数量,也比最初掌握的翻了近一倍。 “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马东明深夜来到林远办公室,带着满身烟味和疲惫,语气复杂,“林主任,你这把火,烧得够旺,估计这次,得进去几个。” 林远给他倒了杯浓茶:“该烧就得烧,烂肉不挖干净,好肉也得跟着坏。” 厂里的处理决定很快下来了:主要责任人移送司法机关,情节较重者开除厂籍,追缴非法所得。 其余参与人员视情节给予记大过、降级、调离岗位等处分。 后勤部经历了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洗,空出了不少位置。 同时被批准的,还有采购科的人事任命。 刘业正式担任采购科科长,王志飞、李建友提拔为副科长,职责也进一步明确。 这份以“稳”为核心的任命,在眼下这个特殊时期,显得尤为顺理成章,几乎没有任何反对声音。 当李红军将最终定稿的采购科各干部调整方案呈报给林远过目时,林远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冯小宁?”林远看着名单上“拟任采购科三组组长”后面的这个名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眼神清亮做事利落的小伙子形象。 他记得,冯小宁进厂那会儿,自己还是采购科副科长。 当时科里分来几个新人,他一眼就注意到这个虽然有些青涩但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的小伙子,特别是那手字写得端正漂亮,账目也算得清楚。 后来自己当了科长,陈明进采购科实习,他特意点了冯小宁带陈明。 冯小宁教得用心,陈明学得也快,如今陈明已经顺利转正,在科里干得不错,这里头有冯小宁一份功劳。 林远抬起头,看向李红军,语气平常:“小冯提组长了?刘业推荐的?” 李红军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是,刘科长特意举荐的。 他说小冯虽然年轻,资历不算最深,但脑子活,踏实肯干,特别是带新人和业务能力很有一套。 前阵子三组长病休,小冯临时顶上来,把三组那一摊子事打理得清清楚楚,几个难缠的对账问题都是他解决的,能力确实够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刘科长还私下跟我提过一句,说小冯是林主任您当年就看好的人,带出来的陈明现在也成材了,说明您眼光准。” 林远听了,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刘业这个人,做事讲究稳妥周全。 他举荐冯小宁,一方面确实是冯小宁能力摆在那儿,另一方面,恐怕也有向自己示好、表明“您看好的人我也重视”的意思。 这算是刘业那种稳当人特有的处事智慧——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顺手送个人情,加固上下级关系。 既然能力够,又是刘业主动举荐,林远自然不会过多干涉。 他向来主张用人看本事,只要能把活干好,该提拔就提拔。 冯小宁既然通过了刘业的考察,那就说明他担得起这个组长。 “既然刘业同志认为他能力胜任,那就按程序办吧。” 林远在方案上签下名字,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陈明现在表现怎么样?” 李红军立刻答道:“陈明跟着冯小宁,表现很积极,上个月独立跑成了一个小批量钢材的采购,账目做得清清楚楚。。” “嗯。”林远点点头,不再多问。 对于冯小宁的提拔,他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对刘业的这份“识趣”和办事分寸,倒是多了几分认可。 在眼下这个时候,采购科需要稳定,也需要能干实事的人,冯小宁算是个合适的人选。 方案顺利通过,厂里的公告栏贴出了对违纪人员的处理决定和一批新的人事任命。 冯小宁的名字出现在采购科新任组长的名单里,在一些人看来略显突兀,但在知情人眼里,却又顺理成章——有能力,又被科长看重,提拔也就不奇怪了。 林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公告栏前聚集又散去的人群。 后勤部经历了一场刮骨疗毒,采购科也完成了新老交替的布局。 刘业坐稳了科长位置,提拔了冯小宁,既稳住了科室,也给了自己一个顺水人情。 至于冯小宁,既然上来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林远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刘业用人的谨慎。他拿起电话:“于莉,通知采购科刘业科长、王志飞、李建友两位副科长,还有新提的几位组长,下午两点半到我办公室开个短会。” 第460章 风来了 一九六六年的春天,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悄然流逝。 五月的消息,最初是带着某种模糊的威严,通过层层传达下来的。 厂里召开了紧急会议,气氛比处理后勤部蛀虫时更加肃杀。 文件上的字眼尖锐而陌生,广播里的声音日益高亢。 林远坐在会场中,听着那些似曾相识又截然不同的词汇组合,面色沉静如水,心中那根预置的弦,终于被最剧烈的力量拨动了。 他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但当它以如此迅猛不容分说的方式席卷一切时,依然能感到那股裹挟一切的洪流之力。 《通知》的精神像无形的潮水,一夜之间漫过了所有既定的边界。 轧钢厂的宣传栏被更加鲜红、更加密集的标语覆盖,广播的内容已不仅仅是语录,开始加入了激昂的社论和战斗性极强的文章。 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破坏性躁动的气息,开始在厂区弥漫,与钢铁生产的秩序格格不入,却又强行交织。 最先受到直接冲击的,是知识分子的领域。 仿佛一夜之间,“知识”本身染上了可疑的颜色。 红星小学的校园里,琅琅书声被嘈杂的口号取代。 孩子们稚嫩的脸上混杂着迷茫与模仿来的亢奋。 校长和几位老教师首当其冲。 闫埠贵,这位精于算计、爱占小便宜却也兢兢业业教了半辈子书的三大爷,在一个闷热的午后,被一群臂戴红袖章的学生堵在了办公室。 他那些自诩为“文人雅好”的诗词本子、珍藏的几本旧、甚至那副代表“知识分子架子”的眼镜,都成了罪证。 “臭老九!”“资产阶级教育路线的余毒!”口号声刺耳。 闫埠贵脸色惨白,平日里算计利弊的脑子一片空白,在推搡和唾骂中,眼镜掉在地上,被一只脚踩得粉碎。 他最终是抱着一个空荡荡的布包,低着头,踉踉跄跄地“回家反省”了。 四合院里,那个总是捧着报纸、琢磨着字眼和补贴的三大爷,仿佛一夜之间矮了下去,整日闭门不出,只有三大妈红着眼眶,在公用自来水槽边洗菜时,才会跟相熟的老姐妹压低声音抹两把眼泪,声音里满是惊恐:“这叫什么事啊……书都不让教了,我们一家可怎么活……” 但这仅仅是开始。 成分、历史、海外关系……一切过往都被翻检出来,放在新标准的烈火上炙烤。 街道上开始出现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队伍,他们呼喊着口号,冲向一些被认为“不合时宜”的场所。 古籍、字画、旧式器物被搜出、损毁,“破四旧”的狂潮初现端倪。 邻里之间,往日或许只是口角龃龉,如今却可能因一言不合,就上升为“立场问题”的揭发。 甚至家庭内部也出现了令人心寒的裂痕,为了“划清界限”或彰显“进步”,儿子怒斥父亲、学生批判老师的事情,开始时有耳闻,像冰冷的针刺破温情脉脉的面纱。 轧钢厂内,表面的生产秩序还在维持,但水下已是暗流汹涌。 大学和中学早已停课闹革命,年轻的红卫兵组织如同雨后春笋。 厂里一些年轻工人,特别是学徒工和部分心思活络的,也开始躁动不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模仿来的“革命激情”和对打破旧秩序的病态兴奋。 李怀德召开厂领导会议的频率明显增加,每次出来,脸色都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他既要维持生产这面“抓革命、促生产”的硬招牌,又要应对来自上面和下面越来越复杂的政治压力。 林远的后勤部,暂时还算平静。 一方面得益于前期的整顿和“稳”字当头的人事布局,风气相对清正。 另一方面,他早早强调的宣传和学习,此刻成了一道不算坚固却必要的护身符。 采购科在刘业的主持下,按部就班地保障着最基本的物资供应,但谁都感觉得到,外部采购环境正在恶化,许多常规渠道变得敏感而不可靠。 林远本人,则像风暴眼中相对平静的一点。 他更加深居简出,在厂里,只谈工作,只抓生产保障的必要环节,对任何超出职责范围的“运动”话题都保持谨慎的沉默。 八月初,当《十六条》正式公布,明确“运动的重点是整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并将“敢”字当头、“群众自己教育自己”等原则以最高决定形式确立时,最后一道闸门似乎被彻底打开了。 革命的洪流被正式赋予横扫一切的名义和动力。 消息传来的那个傍晚,林远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院里异常安静,听不到往日的孩子嬉闹和大人闲聊。 只有中院隐约传来贾张氏压低了声音却又充满快意的嘀咕:“……活该,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臭老九……” 而前院闫家,门窗紧闭,死气沉沉。 林安澜从屋里跑出来,小脸上少了往日的欢快,有些怯生生地拉住林远的衣角:“爸爸,马爷爷今天没出来做木马,阎爷爷也不出来看报纸了……外面有好多人喊口号,姑奶奶不让我和妹妹出去玩。” 林远弯腰抱起儿子,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扫过寂静的院落。 那两匹原木色的小木马静静地靠在自家窗台下,光滑的表面映着最后一缕天光。 他知道,孩子们简单快乐的童年,恐怕要提前蒙上一层阴影了。而大人们的世界,即将迎来更加严峻的考验。 他抱着儿子走进屋,林婉晴迎上来,脸上带着担忧,低声道:“远哥,听说外面越来越乱了。 王姨下午来过,悄悄提醒咱们,家里有什么不该留的书籍、物件,最好自己先处理一下。” 林远放下儿子,握住妻子有些冰凉的手,语气平稳却坚定:“别怕,该处理的我会处理。 从今天起,叮嘱姑婆和孩子们,尽量少出门,尤其不要去人多扎堆、喊口号的地方。 院里不管谁说什么,听着就行,不要接话,更不要议论。” 第461章 革委会成立 这天林远来到厂里,厂区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广播里播放的内容愈发激昂,标语口号覆盖了几乎每一面墙。 一些平常在车间里干活不太积极、或者喜欢高谈阔论的工人,如今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眼里闪着一种异样的光。 林远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时,李怀德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喧嚷的厂区。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踌躇满志,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审慎。 “林远来了,坐。” 李怀德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过来坐下,没有绕弯子,“外面的情况,你都看到了。 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复杂,厂里得跟上形势,成立革命委员会,这是大势所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远脸上:“厂党委研究过了,我担任主任,几个副厂长也担任副主任,我也想给你弄个副主任的头衔。 你年轻,有能力,在厂里也有威信,有你在委员会里,我能放心不少。 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林远安静地听着,心里明白。 革委会,权力极大,尤其是在当前这种“群众运动”风起云涌的背景下,几乎可以取代原有的行政体系。 李怀德让他当副主任,是信任,也是拉拢,更可能是一份“共富贵”的暗示——委员会手里可是掌握着“抄没”、“清查”的大权,这里头的油水和“机会”,明眼人都懂。 但林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太清楚了,这看似风光无限的权柄,实则烫手至极,更是未来清算时最显眼的靶子。 剧情里李怀德能全身而退甚至下海致富,那是他有其生存智慧和背后岳父的大力,自己没必要去蹚这浑水。 他更愿意待在相对“实务”的后勤管理岗位上,低调行事,积蓄力量。 林远开口,语气诚恳,带着对长辈的尊重,“李叔,多谢您这么看得起我,信任我。这份心意,我领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平稳而清晰,“不过,这个副主任,我不想当。 我的性格和能力,更适合做些具体的、管理保障的工作。 外面的风雨,有李叔您和委员会把握方向。 厂里的大后方,生产保障、物资供应、上万号人的吃喝拉撒,这些琐碎但离不开的实事,我来帮您稳住。这样,您在前头也能更放心。” 李怀德盯着林远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这话是真心还是推脱。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淡笑:“你啊,总是这么有主意。 行,既然你想好了,李叔不勉强你。 你说得对,厂里这一大摊子后勤保障,离不开可靠的人。 你就帮李叔把家看好,这同样重要。” 他心里未尝没有一丝轻松,林远能力太强,心思又深,真进了委员会,是得力助手,但也可能是个潜在的变数。 现在他主动选择留在后面管理实务,反而让李怀德更安心去掌控前方。 第二天,轧钢厂革命委员会正式宣告成立。 轧钢厂革委会成立的布告,是用鲜红的大字贴在厂门口最显眼处的。 布告前围满了人,工人们伸长了脖子,表情各异。 有人茫然,有人兴奋,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看着。 李怀德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后面跟着几个副厂长的名字,都挂着“副主任”的头衔。 李怀德在大会上讲话,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厂区,铿锵有力,几个副主任依次亮相。 厂里的气氛更加热烈,或者说,更加躁动。 一些心思活络、不甘于平凡岗位的工人,仿佛看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眼神热切。 晚上,林远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刚把车停好,还没来得及进屋,后院的刘海中就提着两瓶罐头、一包白糖,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林主任,下班了?辛苦辛苦!” 刘海中如今在林远面前,早已没了当年“二大爷”的架子,语气恭敬又带着讨好,“有点事,想麻烦您……” 紧接着,许大茂也从月亮门那边转了过来,手里同样拎着东西,是一盒点心外加一条“大前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但目光里的急切是一样的。 堂屋里,林远看着桌上摆着的“心意”,又看了看面前搓着手满脸期盼的两人,心里了然。 革委会成立,纠察队之类的组织肯定要招兵买马,刘海中这种官迷,许大茂这种善于钻营又对现状不满的,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刘海中先开口,腰都微微弯着,“林主任,厂里成立了革委会,这是大事啊! 我们作为老工人,也想为革命出一份力,您看……能不能在李厂长面前,帮我们美言几句? 我们保证听从指挥,冲锋在前!” 许大茂也赶紧跟上:“是啊,林远,咱这关系我就不外道了。 我现在在宣传科,天天写稿子喊口号,不如到一线去,真刀真枪地干革命。 您跟李厂长熟,帮兄弟引荐引荐,我许大茂记您一辈子好。” 林远慢慢喝着茶,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就算自己拒绝,这两个人也不会罢休,肯定会另找门路,甚至可能因此对自己心生芥蒂。 与其这样,不如顺水推舟,既能打发了他们,也算给李怀德送两个“能干脏活累活”的人手。 李怀德现在正需要这种敢冲敢打,又不太需要顾及背景的人。 沉吟片刻,林远放下茶杯,开口道:“革委会刚成立,确实需要人手,尤其是立场坚定、敢于斗争的同志。 李厂长那边,我可以说说。不过,进去之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杆秤。 凡事讲规矩,听指挥,别给自己,也别给李厂长惹麻烦。明白吗?” 刘海中、许大茂大喜过望,连连点头保证:“明白!明白!林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守规矩,绝不给领导添乱!” 第二天,林远跟李怀德提了一句,说院里两个老邻居,思想积极,想为运动出力。 李怀德正愁手下缺些“敢闯敢干”的基层骨干,一听是林远引荐的,也没多问,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没过几天,任命下来了:刘海中担任厂革委会纠察队第一组组长,许大茂担任副组长。 两人领到了红袖标,穿上了没有领章帽徽的旧军装(仿制),走路都带着风。 很快,厂里厂外就时常看到他们的身影。 刘海中拿着小本本,带着一队人,在厂区内“巡视”,检查标语贴得正不正,有没有人私下议论,车间里有没有“封资修”的残留。 许大茂则更“活跃”,凭借其口才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常常带队出现在厂外,参与到街道的各类“行动”中。 抄家、封门、清点“四旧”……他们总是冲在前面,精力充沛,不知疲倦。 不少人私下议论,看着他们每天意气风发的样子,既有些畏惧,又有些说不清的羡慕。 这日子,看起来可比在车间里挥汗如雨,在科室里埋头写材料要“威风”和“惬意”多了。 林远有时在厂里碰到他们,刘海中会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喊一声“林主任”。 许大茂则会挤挤眼,露出一种“兄弟我现在混得不错”的笑容。林远只是淡淡点头,并不多言。 他知道,这股风潮之下,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有人求稳,有人求进,有人浑水摸鱼。 而他,选择站在一个相对超然却又并非完全无关的位置,冷眼观察,暗自衡量。 第462章 打算搬走 晚饭后,昏黄的灯光下,林远半靠在床头,看着林婉晴哄睡了林听晚,又将踢了被子的林安澜轻轻盖好。 窗外,四合院里偶尔传来几声低语,很快又归于沉寂,但那沉寂里,却似乎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林远低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婉晴,我琢磨着,咱们一家,搬回雨儿胡同那小院去住吧。” 林婉晴正准备去洗漱,闻言转过身,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下文。 “你也看到了,院里现在这气氛,越来越不对。” 林远的目光扫过窗棂,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些躲在帘子后面窥探的眼睛,“家家户户都提着心,防着隔壁,就想着揪别人一点错处。咱们家……目标太大。”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且不说我这身份职务容易招眼,就单说咱们家这伙食,三天两头见荤腥,邻居眼里早就不知道烧了多少把火了。 虽然他们现在也奈何不了咱们什么,但三天两头的,不是这家来借点酱油醋顺便瞅瞅咱家晚饭,就是那家孩子跑来玩眼睛盯着桌上的菜……你不烦,我也烦。总归不是个长久安生的地方。” 林婉晴在床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远哥,你说得对。这院里是没以前那股子人情味儿了。 现在处处透着算计和小心,搬走也好,清静。 我就是想着,这屋子咱们搬走了,空着怎么办?厂里会不会收回去?” 见妻子同意,林远心里一定,将自己的安排和盘托出:“房子的事我想好了,我打算让陈明搬过来住。 他前阵子不是结婚了吗?小两口还挤在他爸妈那个小房子里,转身都难。 叶鸿文在那边帮我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陈明在厂里工作也踏实,把这房子安排给他们住,一来解决了他们的困难,二来,也算是我对叶家的一点照应和奖励。” “陈明?”林婉晴想了想,点点头,“那孩子是稳重,把房子给他们,倒是个妥当的安排。 行,远哥,我听你的。什么时候搬?” “宜早不宜迟。”林远握住妻子的手,“明天我先去陈家说一声,然后就去厂里房管科办手续。 咱们这边,你这两天就慢慢开始收拾,不常用的、不打眼的先悄悄挪一些过去。 等陈明那边准备好搬进来了,咱们再最后搬一趟,尽量别太引人注意。 家具这些那边院子都有,就不用搬了就留给他们吧。” “好。”林婉晴应下,眼神里流露出对丈夫周全思虑的信赖,也有一丝即将离开熟悉环境的淡淡怅惘,但更多的,是对新环境能获得安宁的期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远就骑着车出了门,径直来到陈明家所在的食品厂家属院。 陈家一大家子6口人就住在这个两居室的筒子楼。 家里小,陈琳干脆申请了红星家电厂的宿舍住。 陈明小夫妻平日里就住客厅早上才收起来,城里住房紧张,申请了也没排队到。 见到林远这么早登门,叶婉如有些意外,连忙将他让进狭小的屋内。 家里的人都跟着林远打招呼。 林远没多客套,示意叶婉如下楼说话。 两人走到楼下僻静处,林远环顾四周,这才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开口:“表姨,现在外面的情况,您也都看在眼里了。有些话,我必须再跟您叮嘱一遍。” 叶婉如心头一凛,立刻点头:“林远,你说,我听着。” “关于您过去的身份,还有叶家的事情,现在是半分马虎不得,一点都不能提,对任何人都不能提,包括…….........将来可能有的孙辈。” 林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平时言行更要格外注意,千万不要和人起争执,尽量低调,少和人往来。” “我明白,我明白。”叶婉如连连点头,脸色有些发白,“家里我谁都没说过。” “您明白就好。”林远神色稍缓,说起另一件事,“另外,我看陈明结婚后,家里实在住不开。 我打算把我们住的东厢房腾出来,让陈明小两口搬过去住,或者你们一家搬过去让陈明两口子住这里也行,你们一家自己商量。” “这……这怎么使得!” 叶婉如又惊又喜,更多的是不安,“那是厂里分给你的房子,怎么能让给我们家呢?这太麻烦你了!” “表姨,您别这么说。” 林远摆摆手,语气真诚,“当初我请叶先生去帮我打理公司的时候,就答应过他,会照顾好你们一家。 如今他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帮了我天大的忙。 陈明在厂里也勤恳努力,解决他的住房困难,是应该的,您就别推辞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透露了一个好消息:“顺便告诉您,叶先生那边一切都好,您的侄儿叶萧,已经快两岁了,聪明可爱。” “真的?”叶婉如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得声音发颤,“大哥他……他有后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消息对她而言,无疑是乱世中最暖心的一剂安慰。 “千真万确。”林远肯定道,随即又正色叮嘱,“所以,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 我今天就去厂里房管科,把房子使用人的名字改成陈明。 您回去商量一下,这两天就可以搬过去。 那边家具什么都齐全,不用带什么东西,最重要的一点,不管厂里以后搞什么运动。 还是外面街道有什么活动,都叮嘱陈明,尽量不要沾边,埋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切记,平安是福。” “哎!哎!我记住了,一定跟他一字不差地说!” 叶婉如用力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林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为我们家考虑这么多。” “自家人,不说这些。”林远转身推车离开,“我先去厂里办事,你们准备好就搬。” 第463章 搬离四合院 叶婉如提着从早点摊买的油条回到家时,早饭的香气已经弥漫在小小的筒子楼房间里。 儿媳妇张小美系着围裙,正把一锅棒子面粥端上餐桌。 陈明在摆筷子,父亲陈大江坐在桌边看昨天的报纸,爷爷奶奶则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屋里充满了寻常早晨的忙碌与宁静。 “妈,回来了?表哥这么早来找您,是有什么事吗?”陈明接过母亲手里的油条,顺口问道。 一家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叶婉如。 叶婉如脱下外套,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她先看了老伴陈大江一眼,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你表哥来,主要是叮嘱两件事。” 全家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头一件,是嘱咐咱们家所有人,眼下外面的事情越来越热闹,但咱们家的人,一个都不许掺和进去。 不管厂里、街道上有什么活动,让干什么就只干分内那点儿活,别往前凑,别多嘴,更别想着出风头。 老老实实上班,下班就回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叶婉如的语气很严肃,目光扫过儿子和儿媳,“这话,你们都要记在心里,特别是你,小明,在厂里跟人打交道,更要谨慎。” 陈明认真地点点头:“妈,我明白。表哥之前也提醒过我,我们采购科现在风气也紧,刘科长也强调要低调守规矩。您放心。” 张小美也轻声应道:“妈,我在车间就是干活,不多话。” 叶婉如脸上露出一丝松动的表情,接着说第二件事:“这第二件……是房子的事。 你表哥说,看咱们家现在住得实在转不开身,小明结婚后更挤了。 他打算把他现在住的四合院东厢房,腾出来让咱们家住。” “什么?” 陈明愣住了,下意识追问,“我们搬过去?那表哥他们一家住哪儿?” “你表哥他们打算搬回雨儿胡同的小院去。” 叶婉如解释道,“他说了,怎么住让咱们自己商量。 可以你们小两口搬过去住,咱们还留在这边。 也可以让家里搬过去,把这边留给你们。 他今天就去厂里房管科办手续,把那东厢房的使用人名字,改成小明你。”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粥锅里微微的翻滚声。 陈大江看向妻子,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探究和一丝了然。 他早就觉察到妻子似乎有什么秘密,和林远家的关系也绝非简单的“远房表亲”能解释。 给妻子安排到百货大楼工作,把儿子弄进轧钢厂当采购员,女儿陈琳明年毕业也给安排好了红星家电厂,现在更是直接把厂里分的、地段那么好的三间东厢房让出来……这哪是一般亲戚能做到的? 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甚至很多亲兄弟都做不到。 他心里有疑虑,有担忧,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妻子不说,他就不深问。 此刻,他只是在桌下轻轻握了握老伴的手,传递着一份无声的支持和理解。 “三间东厢房?” 陈明的妹妹陈琳刚洗漱完进来,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哥,那可是正房!又大又敞亮!比咱们这鸽子笼强多了!” 奶奶也颤巍巍地开口:“东厢房……是不是就是有廊子,门前有台阶那种? 好啊,那可是好房子,以前都是好人家住的。” 爷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点光。 陈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脑子飞快地转动。 他是个实在人,首先想到的是家人的便利:“爸妈,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表哥那东厢房我看过,三间房,正好两间做卧室,一间当客厅饭厅。 到时客厅也可以隔一间卧室出来让小妹住,不然她回家连个地方住都没有。 关键是,那边是四合院,不用爬楼。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住在这四楼上下实在太受罪。 搬过去,他们出门晒太阳、在院里走走都方便,我和小美还年轻,住这边没问题。 这边两间房,我们住也够。” 他说完,看向妻子张小美。 张小美娘家就在食品厂家属院,她母亲就是当初林远第一次来打听消息时遇到的热心大妈。 嫁过来之前,她就知道陈家有这么一门“有本事”的亲戚,但没想到这“本事”和关照如此实在。 刚结婚时,挤在这小房子里,心里不是没有过落差和委屈,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竟然能有独门独院的三间大房机会。 她心里是有些向往的,但看着公婆和年迈的爷爷奶奶,还有小姑子每次回来连地方睡都没有,又听了丈夫的安排,也明白事理。 她迎着婆婆询问的目光,温顺地说:“妈,明哥考虑得周到。 爷爷奶奶搬过去住确实方便多了。 我和明哥就住在这儿挺好,我爸妈也在这边,有点什么事照应起来也方便。 我们就不过去住了,让爷爷奶奶和爸妈你们住得宽松点。” 她的话说得体贴又懂事,叶婉如听了心里既安慰又有些酸涩,多好的孩子。 陈大江这时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小明和小美懂事,那就这么定吧,我和你妈,带你爷爷奶奶妹妹搬过去。” 陈琳高兴地说等过两天周末就来帮爸妈收拾新家。 “爸妈,你们今天在家开始收拾,把衣物收拾好就行,那么家具什么都有不用带。”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一顿早饭吃得波澜起伏,最终被一种喜悦和感激填满。 上午,林远在后勤部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后,便亲自去了房管科。 科长见是他,自然一路绿灯。 变更住房使用人的手续很快办好,新的登记表上,户主名字变成了“陈明”。 林远特意叮嘱,这事不必声张,正常走流程即可。 林远让于莉去把陈明叫到办公室,把凭证交给他,让他过两天周末就可以搬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林婉晴和张嫂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一些书籍、旧衣物、不常用的器皿,被林远趁着早晚人少时,用自行车一包包驮去了雨儿胡同的小院。 院里也有人察觉林家似乎在收拾东西,问起来,林婉晴只笑着说“远哥找了些旧书出来,该晒的晒,该处理的处理”,便搪塞过去。 等到叶婉如一家悄无声息地搬进东厢房,林远一家也搬离了95号院。 林听晚满月的时候陈家一家都来过,院里的邻居也知道这是林远的表姨一家。 院里几个大妈,嘀咕了几句,并未在院里引起太大波澜。 雨儿胡同的小院久未住人,但之前林远就让张嫂不时过来打扫通风,倒也干净。 院子比四合院小,但独门独户,关起门来就是一个清净的世界。 第464章 去拉猪 雨儿胡同的小院终于收拾妥当,有了家的模样。 张嫂、林远和林婉晴三人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归置物品,修补窗纸,清扫院落。 林安澜兴奋地在新院子里跑来跑去,林听晚则对陌生的环境有些好奇,总是紧紧跟着母亲或张嫂。 搬离了是非纷杂的四合院,关起门来,这里自成一统,清静了许多。 林远知道,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这里将是他们一家安身立命的港湾。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内里的紧绷中滑到了1967年的春节前夕。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往年这时候,街上早已有了几分年味儿,孩子们盼着鞭炮,大人们琢磨着年货。 可今年,街道上冷清了许多,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少了笑容,多了几分谨慎和戒备。 那些鲜艳的年画、吉祥的春联,似乎也怕惹眼,出现得稀稀拉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人们害怕高声谈笑,更害怕家门口突然出现戴着红袖标的身影。 这天林远来到三食堂吃饭,杨二华凑到他跟前,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小心:“林主任,今年这光景……队里实在不敢像往年那样杀猪送进城了。 怕刚出村口就被人盯上举报,更怕半道被截了。 您要是还要肥猪过年,恐怕得劳烦您自己想办法来咱们左家庄一趟,悄悄地拉走。 队里给您留着两头肥猪,都是按您嘱咐用豆渣和麸子喂的,膘肥体壮。 对不住,实在是没办法……” 林远理解杨二华的难处。 “行,我自己处理。” 现在这形势,农民想给城里亲戚朋友送点自家产的东西,都成了担风险的事。 他原本还想着像往年一样,把一头猪做成腊肉香肠,可以吃很久。 现在看来,计划得变一变。 年总要过,肉也得吃。 下午,处理了几件急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溜达到保卫科办公室,正好看见马东明在从外面回来。 “马科长!”林远笑着迎上去。 “哟,林主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马东明看见他,也露出笑容。 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找你有点事,借一步说话?”林远使了个眼色。 马东明会意,两人走到办公楼侧面一个僻静的拐角,这里背风,也没什么人经过。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马东明掏出烟,递给林远一支,自己也点上。 林远接过烟,没急着点,压低声音道:“老马,你安排两个靠谱的兄弟,跟我出个任务。 农村有个关系,能弄到两头猪。 但这年头,你也知道,私人弄这些容易惹麻烦。 拉回来,咱们二一添作五,一头归你们科里,怎么分你定。 一头我拉回家,给家里老人孩子解解馋。” 其实林完也可以直接安排运输科的人去拉,但他觉得保卫科的同事更靠谱。 马东明吸了口烟,眯着眼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好买卖。 马上过年了,保卫科工作辛苦,正好给兄弟们发过年福利。 林远这人办事靠谱,他说的关系肯定稳当。 以保卫科的名义出车,算是公干,谁也挑不出毛病。 两头猪,保卫科白得一头,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行啊!”马东明爽快地一拍大腿,“林远你总是惦记着兄弟们,什么时候去?” “一个时间后就去。” “成,我安排一下。” 马东明应下,又抽了口烟,看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林远,最近外面……你和你家里,都多留神。 咱们厂里还算稳当,但外面……听说不少地方闹得厉害。” “我明白,多谢提醒。” 林远神色郑重地点点头,“你们在外面执行任务,也多加小心。”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一个小时后林远裹紧棉大衣,提前来到厂门口。 不一会儿,两个精干的保卫干事,开着辆卡车过来了。 吉普车里坐着马东明和一个叫小赵的保卫员,卡车由另一个叫大刘的保卫员开。 几人都是便装,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远,上车!”马东明从吉普车窗探出头。 林远坐上副驾,吉普车打头,卡车跟在后面,两辆车驶出了城区,朝着左家庄的方向开去。 路上,马东明简单问了问左家庄的情况,林远只说是个熟识的生产队,以前帮他们解决过一些农机配件的小问题,队里人朴实,记得情分。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左家庄的村口。 林远让人把车开到大队部,有车进村口大队长早就闻讯赶来,虽然几年没见到林远,但还是认出他的。 而且听二华说人家已经是红星轧钢厂的后勤部主任,真是年轻有为。 杨队长已经带着两个壮实的小伙子等在村外一个打谷场边,看到车子,连忙迎上来。 “林主任,您可来了!”杨队长看到还有保卫科的车和人员,先是一愣,随即更加热情,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杨队长,辛苦了。”林远下车,跟他握了握手,又介绍道,“这是我们厂保卫科的马科长和两位同志,顺便下来了解下情况。” “欢迎欢迎,领导们辛苦!”杨队长连忙招呼。 没多寒暄,杨队长直接安排人抓猪、过称、交钱。 两辆卡车在漆黑的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驶进了红星轧钢厂区。 车上,除了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几乎没有别的声响。 车厢里,刚抓来的两头猪经过最初的挣扎嚎叫,似乎也累了,在麻袋和绳索的束缚下,只偶尔发出几声闷哼。 驾驶室里,林远看了眼腕表,指针已指向晚上七点半。 厂区方向,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大部分车间和办公楼都隐没在冬夜的黑暗里。 快过年了,除了厂里的保卫科值班人员,没人愿意在这寒冷的夜里多待。 “直接开到二食堂后面。”林远对开车的马东明说。 卡车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厂区东侧一段较为偏僻的围墙边,这里有个平时运送泔水和煤渣的后门。 第465章 过瘾杀猪菜 小赵提前跳下车,熟门熟路地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两辆车依次悄无声息地驶入,又迅速关上了门。 二食堂的后院里,一盏临时拉出来的电灯在寒风中摇晃,投下昏黄晃动的光影。 杨二华和他徒弟小顺子已经等在那里,两人都穿着沾着油渍的白色食堂工作服,外面裹着棉袄,正搓着手跺脚取暖。 旁边,两个硕大的柴火灶上,坐着的两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腾腾热气,水早就烧开了。 “来了来了!”看到车灯,杨二华精神一振,低声对徒弟说。 卡车稳稳停在后院空地上。 马东明、林远、大刘、小赵先后跳下车。 没有多余的寒暄,杨二华和小顺子立刻上前,帮着从卡车后厢里卸猪。 两头半大的黑猪被解开束缚,拖到灯光下。 杨二华不愧是老手,眼神锐利地看了看:“成,膘情不错,是吃粮食的。” 他指挥着徒弟和小赵、大刘,将猪抬到早就准备好的长条木凳上。 这木凳是平时食堂卸重物用的,结实得很。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杨二华主刀,动作干净利落,放血、烫毛、刮洗、开膛、分割……小顺子在一旁打下手,递刀、接水、清扫。 马东明带来的这两个保卫干事也是利索人,帮着按猪、冲洗、搬运分割好的肉块。 林远和马东明则在一旁搭手传递工具,顺便盯着周围动静。 整个后院只听得见“哗哗”的水声、刀子划过皮肉和骨头的细微声响,以及几个人压低嗓音的简短交流。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生肉特有的腥气,但很快又被大锅蒸腾的水汽和杨二华随后投入锅中的葱姜香料味道所掩盖。 “这块板油厚,留着炼油。” “后腿肉紧实,适合做馅儿。” “下水收拾干净,马上就能下锅。” 杨二华一边手下不停,一边嘴里念叨着,像个指挥若定的将军。 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两头猪已经变成了案板上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的肉块、排骨、蹄髈、下水,以及两大盆鲜红的猪血。 “成了!”杨二华直起腰,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林主任,马科长,您二位看看,这肉多新鲜!” “杨师傅辛苦了,手艺没得说!” 马东明看着那白花花的肥肉和红润的瘦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噜”叫了一声。 他们一行人晚饭都没顾上吃,折腾到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了。 “饿了吧?正好!” 杨二华嘿嘿一笑,指着那口一直烧着水的大锅,“水都是开的,我估摸着你们快回来了,早就准备上了。 顺子,把那副下水和切好的五花肉片拿来,再拿点酸菜粉条。” 小顺子答应一声,手脚麻利地将清洗干净、切好的猪下水和大片五花肉端过来。 杨二华将一部分五花肉先下锅煸炒出油,香味“刺啦”一下就冒了出来,在寒冷的夜里格外诱人。 接着倒入大盆切好的酸菜翻炒,再加热水,把剩下的五花肉片、猪血块、各种下水,以及泡好的粉条一股脑儿放进去,大火烧开,转中火咕嘟。 很快,混合着肉香、酸菜发酵的特殊酸香、以及内脏独特风味的浓郁香气,便充满了整个后院,甚至压过了最初的血腥气。 锅里汤汁翻滚,五花肉变得透明,酸菜吸饱了油汁,粉条滑溜溜的,猪血嫩嫩的,各种下水在汤汁里沉沉浮浮。 “差不多了,拿碗筷!”杨二华一声令下。 小顺子早就准备好了粗瓷大碗和筷子。 几个人也顾不得许多,围拢到锅边。 杨二华拿起大铁勺,给每个人碗里盛上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杀猪菜——肉、菜、血、下水、粉条,样样俱全,再浇上一勺滚烫的浓汤。 大家围在桌上,捧着烫手的大碗,也顾不上烫,吹两口气便“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唔!香!真香!”大刘吃了一大口酸菜和五花肉,烫得龇牙咧嘴,却满脸幸福,“杨师傅,你这手艺绝了!这酸菜够味!” “这猪血嫩,一点不腥!”小赵也赞不绝口。 马东明吃得额头冒汗,连连点头:“这大冷天的,来上这么一碗,舒坦!比啥山珍海味都强!” 林远也慢慢吃着,热汤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和一路的疲惫。 一顿风卷残云的杀猪菜下肚,冰冷的身体从里到外都透出暖意,连带着冬夜的寒气似乎都不那么刺骨了。 碗筷放下,几人围着尚有余温的灶台,身上冒着微微的热气,接下来该办正事了——分肉。 昏黄的灯光下,白花花的猪肉和红润的内脏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远扫了一眼,心里早有计较。 他弯腰,从那半扇明显更肥厚的猪肉上,利落地割下一条看着足有二十斤的肉,,递给马东明:“马哥,这个你拿回去,给家里添个年菜。” 马东明一愣,连忙推辞:“林远,这怎么行!说好了那头归您……” “拿着,你们保卫科人多,你们也分不到多少。” 林远语气不容置疑,又转向大刘和小赵,从同一扇猪上分别割下两块约莫五斤重的肉,同样用荷叶包了递过去,“大刘,小赵,今晚辛苦了,一点心意。” 两人又惊又喜,双手接过来,嘴里不住道谢。 林远摆摆手,又走到杨二华和顺子面前。 杨二华是出力最多、也最关键的,顺子也跟着忙前忙后。 林远挑了两块带皮后臀尖,每块也有四五斤,递给师徒俩:“杨师傅,顺子,今晚多亏你们。 食堂工作辛苦,拿回去给家里人包顿饺子。” 杨二华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接过来:“林主任,这……这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顺子也憨厚地笑着,连连鞠躬。 林远没停手,又把清洗干净、分门别类放好的猪下水,各分了一份给他们四人,自己只留了一挂小肠和一副猪肝及猪肚。 “下水吃个新鲜,你们都带点回去。” 第466章 有都份 这样一来,林远原本属于自己的那头肉,光是分出去的肉就有三十多斤,加上刚刚煮杀猪菜消耗的肉和下水,剩下的,大约也就一百三四十斤的样子。 他让杨二华找来两个结实的麻袋,将剩下的肉仔细装好,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两侧。 鼓鼓两个大袋子,看着分量不轻,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倒也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行了,剩下的,就都是你们保卫科的了。” 林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马东明说,“怎么分,马哥你看着办,我就先走了。” “行,林远你先回去吧!多谢了!” 马东明看着剩下那几乎还是一整头分量的猪肉,心里满是感激。 林远这一手,既大方地给了他们保卫科绝大部分实惠,又周到地打点了具体办事的每个人,连食堂的师傅都没落下。 这份人情和手腕,让他佩服。 林远笑了笑,推起沉重的自行车,“走了,各位都辛苦了,早点收拾完休息。” 目送林远骑着车,载着那两个大麻袋,稳稳地驶出后院,消失在通往厂区侧门的黑暗小路上。 马东明才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带着肉腥和寒意的空气,转身看向案板上那堆肉,眼神变得兴奋而锐利。 “杨师傅,顺子,还得辛苦你们二位。” 马东明搓着手,“咱们科里人多,百十号呢。 这肉,我的意思是,别按职务高低分,就按人头,一人一份,公平。 你看,能不能把这肉,都切成大概一斤一条的肉条? 骨头、猪蹄、猪头这些另算,明天让食堂熬汤,给所有值班的兄弟们都添点油水。” 杨二华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马东明的意思。 平均分,人人有份,虽然每人不多,但覆盖面广,最能收拢人心,也最不容易惹出闲话。 他痛快地应道:“成!马科,这主意好!人人有份,谁也没话说。顺子,咱们干活!” 师徒俩再次操起刀,这回不是分割,而是精细加工。 去皮,剔掉大骨(骨头另放一堆),将大块的五花、前腿、后臀肉,顺着纹理,切成均匀的、比巴掌略长的厚肉条。马东明和大刘、小赵也没闲着,帮忙处理。 每一条肉,都尽量保证在一斤左右,上下误差不大。 分好的肉条,用从食堂拿来裁剪好的粗糙黄纸包卷好,再用细麻绳系一道。 一条,两条,三条……很快,旁边的空筐里,整整齐齐码放起一百多个这样的“年货礼包”。 白纸红绳,在灯下透着朴素而实在的喜气。 剩下的猪头、四个大蹄髈、一堆脊骨肋骨、还有不少肥膘和边角肉,则装了满满两大筐。 “齐了!”杨二华直起有些酸痛的腰,“马科,按人头,一百四十七个,这里一百四十八包,多一包。 骨头下水这些,都在筐里。” “好,太好了!”马东明看着这些成果,非常满意。 他切了些肥膘,递给杨二华:“杨师傅,这几斤肉和肥膘,你明天看看是炼油还是做菜,算食堂明天的加餐,给今晚值班的和明天早来打扫的兄弟们也尝尝荤腥。具体怎么报账,你懂的。” “懂!马科放心,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账目上也干干净净!”杨二华拍着胸脯。 “大刘,小赵,你们俩今晚也辛苦了。 除了林主任给的,科里这份,你们也各拿一份。”马东明指了指那些包好的肉条。 大刘小赵喜笑颜开,又多了一斤肉,连忙道谢。 “行了,收拾干净,早点回去休息。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院子,忘了最好。”马东明最后叮嘱一句。 几人合力,将场地彻底清扫,血污冲净,工具归位。 那两筐骨头边角料放到食堂仓库,一百多个“肉条礼包”则被马东明三人小心翼翼地搬上了保卫科那辆带篷的卡车,用旧雨布盖好。 林远骑着自行车回到雨儿胡同小院时,已是夜里十点多。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还透出零星昏黄的光。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将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推进小院,停在厨房外的屋檐下。 堂屋里漆黑一片,家人都睡了。 林远摸黑走进厨房,开灯。 把两个麻袋里的肉都留一些出来过年吃外,剩下的便收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那里时间是静止的,食物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比任何冷藏方式都管用,以后随时可以吃到最新鲜的肉。 处理好这些,他看了看灶台上的大铁锅,里面果然温着大半锅热水,是林婉晴给他留的。 他用葫芦瓢舀水到脸盆里,就着温热的水仔细洗了手和脸,又用剩下的水简单擦了擦脚。冰凉的双脚浸入温水的那一刻,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收拾妥当,他吹熄煤油灯,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 炕上,林婉晴侧躺着,似乎睡得不沉。 林远刚躺下,她就微微动了一下,含糊地轻声问:“远哥?回来了?吃饭了没?” 她的声音带着睡意。 “吃了,在厂里跟马科长他们一起吃了点。” 林远压低声音,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吵醒你了吧?快睡吧,没事。” “嗯……东西都顺利?”林婉晴还是问了一句,眼皮沉重。 “都顺利,放心睡吧。”林远拍了拍她的背。 第二天,腊月二十七。 红星轧钢厂里过年的气氛更浓了些,虽然依旧谨言慎行,但人们脸上多少有了点期盼的神色。 保卫科的小楼里,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兴奋。 上午九点多,各班组交接班基本完成,马东明让几个班长通知下去,不当值的、在岗抽得出空的,轮流到后面小仓库去一趟,“有点年前的事情交代”。 消息灵通的早就隐约听到了风声,一个个心里揣着期待,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按顺序悄悄过去。 小仓库里,马东明和两个亲信干事守着几个大筐。 看到人进来,也不多话,拿起一份用黄纸包好细麻绳系着的长条物件递过去,“科里搞到点东西,给大家过年添个菜。” 接过东西的人,手一掂量,心里顿时有数了! 这分量,这形状,是肉!虽然隔着纸,但那隐约的油脂感和重量是做不了假的。 每个人脸上都瞬间闪过惊喜,随即又赶紧绷住,连连点头,把纸包飞快地揣进怀里,低声道谢后,便离开了。 第467章 肉粥 雨儿胡同小院林远家。 天刚蒙蒙亮,冬日的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色,张嫂便如同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便披上棉袄,走去厨房准备生火做早饭。 一进厨房,她就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生肉气味。 视线落在灶台上,一个大搪瓷盆反扣着,旁边还放着几样东西。 她疑惑地走过去,小心掀开盆——一整块纹理分明红白相间的里脊肉,旁边是两根剔得干净的肋排,一大块五花肉,一个猪头,还有新鲜的猪肝及猪肚。 张嫂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定是林远昨天夜里弄回来的。 她在这家里待了这些年,深知林远有本事,总能在外头弄到些紧俏东西,但也格外谨慎。 她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有肉,这年就好过了。 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 先舀出小米和一点点大米,淘洗干净下锅,加上足量的水,塞进几块耐烧的煤块,让粥慢慢熬着。 然后,用快刀从那块里脊上割下不大不小的一块瘦肉,细细切成均匀的薄片。 猪肝也用清水反复冲洗了几遍,去净血水,切成略厚的片,用一点盐和姜末稍稍抓了一下,去腥提鲜。 等粥熬得米粒开花、汤汁渐稠时,她把瘦肉片和猪肝片依次放入滚烫的粥锅里,用长勺轻轻搅动。 肉片和肝片遇热迅速变色,散发出浓郁的荤香,与米粥的谷物香气融合在一起,在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诱人。 她又撒了一小把切得细细的姜丝和葱丝,点了少许盐,一锅热气腾腾营养十足的猪肝瘦肉粥便成了。 光有粥还不够。 张嫂又从面缸里舀出小半盆精细的白面,她和面、揉面、醒面,动作一气呵成。 醒好的面团在她手里听话地变成一个个光滑的馒头剂子,上笼屉,灶下加火。 很快,蒸腾的热气便带着纯正的面香弥漫开来。 馒头蒸上,她又利落地用剩下的一点白面搅了面糊,打了两个鸡蛋,切了点葱丝,准备摊几张鸡蛋软饼。 天色渐渐亮了,院子里传来林安澜隐约的哼唧声,该是醒了。 林婉晴也窸窸窣窣地起了床。 张嫂把摊好的鸡蛋饼盛盘,馒头也出了锅,一个个白胖胖的,猪肝瘦肉粥盛到大瓦盆里保温。 “姑婆,今早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林婉晴抱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林听晚走进厨房,闻到香味,笑着问。 “婉晴起来了。” 张嫂一边擦手一边笑道,“林远昨夜带了肉回来,我熬了粥,蒸了白面馒头,还摊了鸡蛋饼。 安澜醒了吧?正好,趁热吃。” 林婉晴看到灶台上那丰盛的早餐,心里也是一暖。 她帮着张嫂把粥、馒头、鸡蛋饼一一端到堂屋的饭桌上。 林远也洗漱完毕,走了进来。 看到桌上的早饭,对张嫂点点头:“姑婆,辛苦了。” “林远哪里话,应该的。” 一家人围坐桌边,林安澜看着碗里带着肉片和猪肝的粥,还有白胖的大馒头,高兴地拍手:“哇!有肉粥!有大馒头!” 林听晚指着鸡蛋饼说道,“爸爸,听晚要吃鸡蛋饼。” “好,爸爸拿给你。” “慢慢吃,别烫着。”林婉晴给孩子们盛粥,吹凉。 林远先喝了一口粥,粥底绵滑,米香浓郁,瘦肉嫩,猪肝鲜,没有半点腥气。 “爸,肉肉好吃!”林安澜吃得嘴角沾着粥粒,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林远笑着给儿子夹了一小块鸡蛋饼。 “姑婆,厨房哪些肉,咱们过年吃,猪头就大年三十那天呼。”林远说道。 “好,今天我就收拾出来,这样吃着也方便。”张嫂应声说道。 吃过早饭,林远骑着自行车来到红星轧钢厂。 一进厂门,他就感觉到保卫科那一片区域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虽然表面上依旧执勤站岗、严肃认真,但来往的保卫干事们,眉宇间似乎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满足,彼此碰面时,眼神交汇间也多了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林远心里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如同往常一样点头打过招呼,径直朝后勤部办公楼走去。 刚到办公室坐下,于莉便端着泡好的茶和一份文件夹走了进来。 “主任,早。这是今天需要您过目的几份文件,另外,工会王主席那边早上来电话,询问今年职工年节福利发放的具体安排和物资到位情况,想请您有空过去看看,做最后确认。” 林远接过茶缸,点了点头:“是该去一趟了,还有两三天就过年,福利发放是大事,不能出岔子。你跟我一起去。” 他快速处理了手头几件紧急公务,便和于莉一同前往工会办公室。 工会所在的办公楼里,比平时热闹不少。 走廊里堆着些贴着“年货”字样的纸板箱,几个工会干事正拿着清单清点核对,忙得额头见汗。 工会主席王振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党员,身材微胖,面相和善中带着干练。 看到林远进来,他连忙从一堆表格中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林主任来了!快请坐!于莉同志也来了。正好,正需要你们后勤部给把把关。” 寒暄几句后,王主席便切入正题:“林主任,今年的职工福利,按厂党委和革委会研究的精神,主要以实用、节俭为主。 这是最终的清单和分配方案,您看看。”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林远接过仔细翻阅。 清单上列着:每名正式职工凭票领取面粉一斤、大豆油半斤、带壳花生一斤、水果糖半斤、肥皂一块。 此外,每个车间和科室,额外分配猪肉十五斤(由食堂统一加工成熟食或馅料分发)、带鱼十斤、冻豆腐若干,用于集体改善伙食或分给困难职工。 东西不算多,甚至比往年还略减了些,但在这物资空前紧张的时期,已属不易。 尤其是那每人半斤油和一斤富强粉,更是金贵。 “物资都到位了?”林远问。 “大部分都齐了。” 第468章 年货安排 王主席指着窗外仓库方向,“粮油糖是从粮站和副食店按计划调拨的,昨天下午到的。 猪肉和带鱼是咱们厂自己通过渠道解决的,多亏了后勤部帮忙协调车辆和冷库。 就是这冻豆腐……”他皱了皱眉,“原定的豆制品厂那边产量跟不上,可能要缺一点。” 林远沉吟一下:“缺多少?” “大概缺三成左右。” “问题不大。” 林远对于莉说,“你记一下,跟几个食堂主任联系,让他们把准备做集体餐豆腐用的黄豆匀一部分出来,今晚连夜赶制一批豆腐,冻上,补上缺口。 黄豆从后勤备用物资里出,走特殊消耗账目。” “好的,主任。”于莉立刻记下。 王主席松了口气:“这可太好了,解决了大问题,还是林主任有办法。” “分内之事。”林远摆摆手,继续问,“发放流程和人员安排好了吗?现场秩序是关键,不能乱,更不能出现冒领、多领或者争执。” “都安排好了。” 王主席展开一张场地示意图,“就在厂礼堂分批发放。 按车间、科室划分时间段,凭工作证和福利票领取,工会和你们后勤部各出两个人核对,保卫科也会派人在现场维持秩序。 我们特意把时间拉长,避免扎堆。” 林远看着示意图,点了点头,又提了几点细节建议,比如等候区域的保暖措施(准备了几个大煤炉和热水桶)、老人和孕妇职工的优先通道、以及万一出现物资临时短缺的应急预案。 王主席和旁边的工会干部一边听一边记,心里暗暗佩服。 林远考虑事情确实周全,许多他们没想到的细节都点到了。 林远合上文件夹,语气郑重了几分,“另外,王主席,发放的时候,咱们工作人员的态度一定要好。 东西不多,但这是厂里对职工的心意。 话要说到位,让大家理解当前的困难,更要感受到组织的关怀。 尤其是对家里确实困难的职工,名单你们有,可以适当灵活一点,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多关心一句,多帮一把。” 王主席深以为然:“林主任说得对,暖人心比发东西有时更重要,我们一定注意。”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林远又和王主席聊了几句闲话,问了问厂里几个知名困难户的近况,这才带着于莉离开工会。 走在回后勤部的路上,于莉轻声说:“主任,您考虑得真细,王主席他们怕是都没想到要准备热水和炉子。” 林远淡淡地说:“大冷天的,让大家排着队挨冻领那点东西,心里能舒服吗? 小事上多用心,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于莉,你以后独当一面的时候,也要记住,管理不只是管物管事,更是管人心。” 于莉认真点头:“我记住了,主任。” 两人回到办公室,林远又处理了几件事,看看时间,已近中午。 厂区广播准时响起,播放的依旧是铿锵的语录和革命歌曲。 但透过窗户,他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工友端着饭盒走向食堂,彼此交谈间,脸上多少带着对即将领到年货的期盼。 林远端着自己的铝制饭盒,和于莉一起出了后勤部办公楼,朝第二食堂走去。 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地照着,厂区道路上满是匆匆奔向各食堂的工人,人人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饭盒,叮当作响。 没走多远,就看见采购科的杜丽娟、陈明,还有新提的组长冯小宁等采购科同事也从另一条路上过来。 杜丽娟身子已经很明显了,棉袄微微隆起,走起路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慢。 冯小宁稍微落后半步,正跟陈明说着什么。 “于莉姐,林主任!”杜丽娟眼尖,先看见了他们,笑着打招呼,声音还是一贯的爽利。 “丽娟!”于莉快走两步迎上去,扶了她一下,嗔怪道,“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眼看着快生了吧?怎么还不在家休产假?厂里又不是不批。” 杜丽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肚子:“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呢。 我想着,把手头这点活儿收收尾,上完这几天班,正好过年,年后就在家安心待产了。 现在科里也忙,我也没好意思提前太多歇着。” 林远也走了过来,对杜丽娟点点头:“工作要紧,身体更要紧。该休息就休息,别硬撑。” 他又看向陈明,“怎么样,家里都安顿好了吧?” 陈明连忙点头,脸上带着感激和踏实:“都安顿好了,表哥。 房子宽敞多了,我爷爷奶奶特别高兴,说比筒子楼方便,出门买菜晒太阳也不用爬楼了。 我爸我妈也念叨,说多亏了您。” 他顿了一下,想起母亲的嘱咐,接着说,“对了表哥,我妈让我跟您和表嫂说,晚上要是没事,带着安澜和听晚上到家里吃饭。 家里都收拾利索了,想请您一家过去坐坐,吃顿便饭。” 林远听了,心里明白,这是叶婉如和陈大江觉得受了天大的恩惠,心里过意不去,想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感谢。 他若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也让对方不安。 于是很痛快地点头:“行啊,晚上我跟你表嫂带孩子过去。” 陈明见林远答应得爽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哎!那太好了!我一会就先回去跟我妈说,让她好好准备!” 旁边的冯小宁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适时地开口,语气恭敬又不失亲近:“林主任。” 他看向林远,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感激。 他能从普通科员提拔成组长,固然有自己努力和刘业看中他能力的因素。 但他心里门清,刘业之所以格外看重他、这么快提拔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林主任当初让他带陈明,无形中给他贴上了一层“林主任看好的人”的标签。 这份知遇之恩和无形中的提携,他记在心里。 林远对冯小宁笑了笑,语气平常,“小宁,当组长了,担子重了,好好干。 多跟刘科长、还有王副科长、李副科长他们学习。” “是,主任!我一定努力,不辜负领导信任。”冯小宁赶紧表态。 几人说着话,走进了二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饭菜混合的气味。窗口前排着几条长队。 林远扫了一眼今日的菜牌:白菜炖粉条(零星油花)、萝卜块、高粱米饭、窝窝头。 一如既往的清淡。 他们各自去排队,于莉陪着杜丽娟,帮她拿饭盒。 林远和陈明、冯小宁排在一起。 第469章 陈家准备 打好饭菜,几个人找了个靠边的长条桌坐下。 饭菜简单,大家也都习惯了,边吃边聊些厂里不痛不痒的闲话。 杜丽娟说起今年年货发放的事,感慨东西比往年少,但大家好像也没太多怨言,都知道现在什么形势。 于莉则低声跟杜丽娟传授些过来人的孕期经验。 林远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周围工友们嗡嗡的交谈声。 话题无非是年货、回家、孩子、还有对时局小心翼翼、语焉不详的几句议论。 他偶尔抬眼,能看到远处杨二华穿着白大褂在打菜窗口后面忙碌的身影。 午饭过后,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 陈明跟科长刘业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点事要办。 刘业知道陈明和林远的关系,又赶上年前科室事务不多,很痛快地准了假,只叮嘱他明天按时回来做年终总结。 陈明骑着自行车离开轧钢厂,朝朝阳百货大楼的方向驶去。 越是临近年关,街上的行人似乎越多,虽然大家脸上少了往年那种纯粹的喜悦,多了几分谨慎,但置办年货、准备过年的心思总是一样的。 百货大楼里更是人头攒动,各个柜台前都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布料、肥皂、糖果和人群特有的气味,嘈杂而充满生活的迫切感。 叶婉如负责的针织品柜台前也围了好几位顾客,正在挑选毛线或询问棉纱。 陈明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人群外,安静地等着。 他看着母亲穿着百货大楼统一的深色罩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营业员标准而耐心的笑容,熟练地为顾客取货、介绍、开票。 等了约莫一刻钟,柜台前的顾客终于少了一些。 叶婉如抬头擦汗的间隙,看到了人群外的儿子,微微一愣,随即对旁边同事低声说了句什么,便从柜台侧面的小门走了出来。 “小明,你怎么来了?厂里没事?” “妈,没事,我跟我们科长请了会儿假。 中午在食堂见到表哥了,我跟他说了晚上吃饭的事,他答应了,说晚上带表嫂和安澜听晚一起过来。” 叶婉如一听,脸上立刻绽开舒心的笑容,连声道:“好,好!答应了就好!” 这顿饭是她和陈大江琢磨了好些天的。 林远对他们家恩情太重,不表示一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但请客吃饭,在这年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事儿”,太张扬了不好,太寒酸了又对不起人。 林远能爽快答应,让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答应了,咱们就得好好准备。” 叶婉如脸上笑容未减,“东西我都张罗得差不多了,你别担心。” 陈明有些惊讶:“妈,您都准备好了?肉什么的……” 他知道现在肉食紧张。 “你妈在百货大楼这么多年,还能没点门路? 前两天我就跟副食品柜台的老朱说好了,用你爸攒的工业券和布票,跟他换了几张肉票。 昨天就让你爸去把肉和一只公鸡买回来了,肉是上好五花,在咱家那小冷屋里冻着呢,鸡也拾掇干净了。” 陈明听了,心里佩服母亲想得周到,也松了口气:“还是妈您有办法,那我还需要买点啥?” “我昨天跟咱柜台的小王换了点花生和瓜子,她老家农村的。 你下午反正有空,去鸽子市那边看有没有活鱼,有就买一条,有新鲜青菜也买一些。 其他的,咱家都有,白菜、土豆、粉条、豆腐,我都备好了。 糖果糕点晚上下班我拿回去,你表嫂和孩子们第一次来咱们新家,饭菜得实在,也得有点零嘴儿。” “行,我这就去。”陈明点头应下。 叶婉如又叮嘱,“对了,你自己也早点回去,把屋子再归置归置,桌椅擦干净,炉子烧旺点,屋里暖和。” “我知道了,妈。您下班也早点回来。”陈明答应着。 “你快去吧,买东西排队的人多。” 陈明离开了百货大楼,骑着车往鸽子市方向驶去。 快过年了,鸽子市上连点像样的青菜都罕见,更别说活鱼了。 就这么回去?饭桌上少一道鲜鱼,总觉得不够圆满,对不起表哥一家的情分。 他忽然想后海那边,冬天结了冰,总有些闲不住的老头或者不用上班的人,在冰面上凿窟窿钓鱼。 一来是爱好,二来也能给家里添点荤腥。 虽然天寒地冻,收获未必多,但万一呢? 想到这里,他调转车头,顶着愈发凛冽的北风,朝后海的方向骑去。 后海早已不是夏日波光粼粼的模样,广阔的湖面被灰白色的冰层覆盖,像一块巨大的毛玻璃。 岸边枯柳枝条僵硬,随风发出呜呜的声响。 然而,冰面上却并不寂寞,疏疏落落地分布着一些小黑点——那是正在垂钓的人。 陈明推着自行车,小心翼翼地从一处坡度较缓的岸边下到冰面上。 冰很厚实,踩上去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走近些,看到那些钓鱼的人大多裹得严严实实,戴着棉帽或毡帽,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手持长长的钓竿,钓线垂入身前一个凿开约莫脸盆大小的冰窟窿里。 人人面前还放着一个铁皮桶,用来装鱼和化冰舀水。 整个场景静默而专注,只有风吹过冰面的嘶鸣。 他沿着冰面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那些水桶和瓦盆。 有的里面空空如也,有的只有一两条手指长的小鱼,在冰冷的浅水里半死不活地漂着。 看来收获确实不丰。 很快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蹲着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棉大衣,戴着顶耷拉着护耳的旧棉帽,背影瞧着有点眼熟。 陈明走近几步,再仔细一看,不由愣住了——这不是他们家那个四合院对门的闫大爷,闫埠贵吗? 闫埠贵似乎也觉察到有人走近,微微侧过头。 看到是陈明,他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点不太自然的笑容:“哟,是……陈明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第470章 陈明换鱼 陈明赶忙打招呼,“闫老师,是您啊。我过来转转,看看。”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闫埠贵。 他知道闫埠贵是小学老师,去年学校闹得厉害,老师不上课,学生们搞运动,闫埠贵这样家庭成分不算最好的老教师,估计日子不好过,怕是“被回家”了。 没想到,后海冰面成了他的“新岗位”。 “转转?”闫埠贵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习惯性地带上了打量和算计的神色。 他看了看陈明空着的双手和略显焦急的神情,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这大冷天的,年轻人跑到这冰天雪地里“转转”? 八成是想弄点市面上难买的东西。 陈明也看到了闫埠贵脚边的那个铁皮水桶。 桶里有小半桶水,水面上漂着几块碎冰,而水里,赫然游着三四条鲫鱼。 虽然个头不算特别大,但条条都有手掌宽,鱼鳞完整,在冰冷的水里缓慢摆动尾巴,显得十分新鲜精神。 这可比鸽子市上那些蔫巴的小鱼条强太多了! “闫老师,您这……收获不错啊!”陈明忍不住赞道,眼睛盯着那几条鱼。 闫埠贵脸上露出些许自得,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咳,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这后海的鱼啊,得找对地方,还得有耐心,我这蹲了大半天,也就这点。” 他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陈明啊,你这是……家里有事?想弄点鱼?”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明也不再遮掩,“不瞒您说,闫老师。我表哥一家晚上到我家里吃饭,想弄条新鲜鱼添个菜。 跑了一圈没寻着,这才想到后海这边碰碰运气。您看……” 他目光又落回那水桶。 闫埠贵“哦”了一声,脑子里飞快地转开了。 陈明的表哥,那不就是林远吗? 林远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后勤部主任,连自家儿媳妇于莉都在他手下吃饭。 而且林远一家突然搬走,把那么好的东厢房让给了陈家……这里头的情分可不浅。 想到这里,闫埠贵脸上的笑容热情了些,“原来是林远要去你家吃饭啊! 那是得弄点好的!这鱼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桶里的鱼,像是在权衡,“按理说,我这好不容易钓上来的,自个儿家过年也想吃一口。 不过,既然是你需要用,那没得说,这样你看中尽管挑。 咱们院儿里住了那么些年,都是老邻居了,谈钱就见外了……” 他嘴上说着“谈钱见外”,眼睛却瞟着陈明,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明不是不懂事的人,立刻说,“那怎么行,闫老师,您辛苦钓的。 该多少钱,或者您需要什么票,您说,我不能白拿。” 他知道闫埠贵的脾气,让你“尽管挑”,你要真信了空手拿走,回头指不定怎么念叨。 闫埠贵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故作沉吟:“唉,这大冷天的……其实吧,家里最近缺点细粮票,你大妈身体不大好,想弄点好米熬粥。你看……” 陈明立刻从怀里掏出粮票,数出够买两条不错活鱼还有富余的量,递了过去:“闫老师,我买两条,您看这些够吗?不够我再添点。” 闫埠贵接过粮票,手指飞快地捻了捻,估摸着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够了够了,都是老邻居,差不多就行。” 他指了指桶里两条大些鲫鱼,“这两条肥,熬汤红烧都好,我给你用草绳穿上?” “哎,谢谢闫老师!”陈明连忙道谢。 闫埠贵利索地捞起那两条鱼,用早就准备好的湿草绳从鱼鳃穿过鱼嘴,打了个结,递给陈明。 接过鱼,鱼尾巴还在有力气地摆动,陈明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快回去吧,天冷,鱼离了水久了不好。” 闫埠贵嘱咐道,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林远他们……都挺好的吧?搬了新地方,还习惯?” “都挺好的,谢谢闫老师记挂。” 陈明含糊地应了一句,知道闫埠贵是想打听,但他不想多说什么,“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回去,别冻着。” “行,慢走啊!”闫埠贵挥挥手。 看着陈明提着鱼推着自行车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岸边的斜坡后,闫埠贵才收回目光。 低头看了看自己铁皮桶里剩下的一条稍小些的鲫鱼和一条小鲤鱼。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地拨起了算盘。 今天不算“空军”,四条鱼,匀出去最大两条给陈明,换来的细粮票够家里过年包饺子了。 剩下这两条,自家留一条小的熬汤,还有一条……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能带回家,家里人多眼杂,解旷那小子现在心思野得很,万一说漏嘴,或者被来串门的人看见,都是麻烦。 他想起前几天听说,胡同口老孙家媳妇坐月子,缺荤腥,私下里念叨过想买点鱼发奶。 或许……可以“顺路”去看看? 打定主意,闫埠贵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渔具。 把钓竿一节节收回,用破布仔细擦干水渍。 从冰窟窿里提出泡在水里的网兜,里面还有两条一寸的小鱼,是准备自己吃的。 他把小鱼和那条打算出手的鲫鱼一起放进一个垫了湿草的旧布袋里,藏进随身的破旧帆布包最底层。 剩下那条最小的鲫鱼,则放进铁皮桶,盖上盖子,这是明面上带回家的“收获”。 收拾停当,他站起身,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脚,拎起桶和帆布包,又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冰面。 其他几个垂钓的老伙计还在坚守,没人注意他。 他这才迈开步子,踩着咯吱作响的冰面,朝岸边走去。 他现在身份尴尬。 学校里停了课,学生们“闹革命”,他这样的老教师,成分不算红,又有些“历史问题”(无非是爱算计、占小便宜,但在此时容易被放大),自然被“靠边站”,不用再去学校。 名义上是“回家学习”、“反省”,实际上就是没了工作和收入,只发基本生活费。 第471章 怕怕的 一家老小要吃饭,儿子闫解旷虽然也跟风成了红卫兵,但那是另一码事,家里开销不会少。 他这才不得不冒着寒风来后海冰面碰运气。 钓多了也不敢明目张胆卖,只能像今天这样,小心翼翼地“以物易物”或者找可靠的人“匀”一点,赚取微薄的差价补贴家用。 他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被那些无处不在、热情过剩的红卫兵们盯上,扣上一顶“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大帽子。 那些半大孩子,早不是以前教室里听话的学生了,如今一个个戴着红袖标,劲头足得很,看谁不顺眼就能把人拉出去“辩论”、“帮助”,甚至挂牌子。 闫埠贵想起这些就脊背发凉。 推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离开后海岸边,闫埠贵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另一条胡同。 他要去“看看”老孙家。 一路上,他尽量低着头,避开人多的地方,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他快走到老孙家那条胡同时,迎面走来一队戴着红袖标、敲着锣鼓、喊着口号的半大孩子。 领头的是个细高个,一脸亢奋,正是中院的棒梗! 贾家的这个小子,之前因为偷邻居的钱票被送去管教,没想到刑满放回来正赶上运动,回来后就一头扎进了红卫兵队伍,比谁都积极。 这会儿他胳膊上戴着崭新的红袖标,手里拿着一卷不知是什么的标语,正带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半大孩子,咋咋呼呼地沿街“宣传”,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路边的行人、住户,仿佛在寻找下一个“革命对象”。 闫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自行车往墙边靠了靠,低下头,装作系鞋带,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帆布包被他紧紧夹在腋下,里面的鱼似乎动了一下,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棒梗的队伍吵吵嚷嚷地走了过来。 闫埠贵听见棒梗正在高声说着什么“……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破四旧,立四新!……”声音尖利,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狂热。 一个孩子敲了一下锣,“哐”的一声,吓得闫埠贵一哆嗦。 好在,棒梗的注意力似乎被前面一户人家门口贴的略显陈旧的福字吸引了,带着人围了过去,指指点点。 闫埠贵趁机推起车,贴着墙根,飞快地溜了过去,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直到再也听不到那边的锣鼓和喊叫声,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棉袄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被棒梗那伙人看见自己包里藏着鱼……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棒梗现在可是六亲不认,为了表现自己的“革命性”,院里院外得罪了不少人。 贾张氏和秦淮茹似乎也管不了,或者说,不敢管。 经这一吓,闫埠贵也没心思再去老孙家了。 他看了看腋下的帆布包,决定还是稳妥起见,先把鱼处理掉。 他绕了个大圈,来到城边一个相嘴巴很严的独居老头家,用那条鲫鱼搭上那条一寸的小鱼换了两包“经济”烟和一点点现钱。 老头也知道现在形势,交易在沉默中迅速完成。 揣着烟和零钱,闫埠贵这才感觉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推着车,桶里装着那条最小的鱼,慢吞吞地朝95号院走去。 暮色开始降临,胡同里光线昏暗。 他加快脚步,赶紧回了前院自己家。 他隐约还听见贾家屋里传来棒梗高谈阔论的声音,还有贾张氏唯唯诺诺的附和。 三大妈正在做饭,看见他回来,接过水桶看了一眼:“就一条?还这么小?” “天冷,鱼不好钓。” 闫埠贵含糊地应着,把换来的烟和钱悄悄塞给老伴,低声道,“收好。” 三大妈会意,没再多问。 闫埠贵坐在堂屋里,点了支烟,看着窗外逐渐灰暗的天空。 -----------------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陈明招呼着,把自行车停靠在廊檐下。 “哎,回来了。”陈爷爷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动作,“鱼弄到了?” “弄到了,两条”陈明脸上带着笑,小心地从帆布包里取出用湿草绳穿着已经咽气的鲫鱼。 陈奶奶眯着眼看了看,连连点头:“好鱼,好鱼!你表哥一家来,有这道鱼,桌面上就好看多了。” 老人家心里记着林远的好,觉得再怎么精心准备都不为过。 “你爸妈那边肉啊鸡的都备好了,就等你这条鱼了。” 陈爷爷说着,继续擦桌子,动作格外认真,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感激都擦拭进这桌面的纹理里。“屋里我都收拾过了,炉子也加足了煤,保准暖和。” “嗯,我先把鱼收拾出来。”陈明拎着鱼走到角落的自来水龙头旁。 那里已经摆好了砧板和菜刀,还有一个旧盆。 他熟练地刮鳞、去鳃、剖腹清理内脏,动作麻利。 清理干净的鱼,被他放在一个干净的搪瓷盆里,撒上一点盐和姜片先腌着去腥,等母亲回来下锅。 收拾完鱼,他又检查了一下家里,三间屋子窗明几净,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堂屋的八仙桌和几把椅子都擦得锃亮。 炉火烧得正旺,上面的水壶滋滋地响着,屋里暖烘烘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爷爷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爷爷,奶奶,这边差不多了,我去接小美下班,让她早点回来帮妈做饭。”陈明洗了手,对两位老人说。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陈奶奶挥挥手,“家里有我们呢,等你妈回来就开火。” 陈明骑上自行车,又出了门。 这个时间点,食品厂应该也快下班了。 到了厂门口,刚好下班的铃声响起,工人们陆陆续续从各个车间里涌出来。 陈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妻子张小美和几个女工友边说边笑地走出来。 张小美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围着围裙,头上还戴着工作帽,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看到陈明,张小美有些意外,快步走过来,“明哥,你怎么来了?家里都准备好了?” “都差不多了,鱼也弄到了。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回去,妈估计也快下班了。” 第472章 上门做客 张小美点点头,“咱们快回去吧,看看还有什么能帮忙的,不过爸他....” "没事一会他会自己回去的,我们先回去帮忙准备,再说自行车也坐不下。" 张小美点点头,和工友道了别,张小美坐上陈明的自行车后座。 等他们小两口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陆续透出昏黄的灯光,映着院子里尚未融尽的残雪。 中院似乎传来贾家棒梗高亢的说话声和贾张氏的应和,但前院还算安静。 东厢房里,灯已经亮了。 叶婉如果然已经回来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上,一个小砂锅咕嘟咕嘟地响着,飘出炖鸡的浓郁香气。 案板上放着切好的五花肉、泡发的木耳、洗净的白菜,还有一小块豆腐。 那腌着的鱼放在一旁。 “妈,我们回来了。”陈明和张小美进屋。 “回来啦。” 叶婉如回头,脸上带着忙碌的红晕,“小美,快把外套脱了,洗洗手。小明,你去把炉子上的水灌到暖瓶里,再烧一壶。小美,来帮我把这葱姜切了。” “哎!”张小美利落地应着,脱下棉袄挂好,卷起袖子就去洗手。 雨儿胡同的小院里,暮色渐浓。 林远下班回来,跟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张嫂说了晚上要去陈明家吃饭的事。 “姑婆,表姨家说晚上请我们去他们家吃饭,您跟我们一起去吧?” 张嫂回过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们一家子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我自个儿在家随便弄点吃的就成,也清静。” 她知道那是叶婉如一家为了答谢林远而设的家宴,虽说林远没把自己当外人,但终究不是血亲,这种场合不去更合适。 林远明白张嫂的心思,也不勉强:“那行,您自己在家也做点好的吃,别将就。” 等林婉晴下班回到家,安顿好,又给两个孩子换了身干净暖和的衣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远便准备出发。 他走进里屋,从空间里取出两斤肉,用油纸包好,又拿了一瓶麦乳精,用网兜装在一起。 “远哥,咱们去吃饭,还带这么多东西?”林婉晴看见,轻声问。 “陈家这次请客,怕是把自己过年那点好东西都提前拿出来了。” 林远解释道,“咱们不能空手去,给他们添点肉,过年也能宽裕些。 麦乳精给陈爷爷奶奶补补身子,况且咱们家又不缺这东西。” 林婉晴点点头,觉得丈夫考虑得周到。 于是,林远一手提着东西,一手和林婉晴牵着蹦蹦跳跳的林安澜、林听晚,一家四口出了门,朝着不远处的95号四合院走去。 刚走进前院,一股混合着炖肉、煎鱼和炒菜的浓郁香气就飘了过来。 林安澜吸了吸鼻子,仰头说:“爸爸,好香啊!” “香香的。”林听晚也说道。 中院、后院也有邻居被这不同寻常的晚饭香气引出来,站在自家门口,朝东厢房方向张望,低声议论着。 “这陈家……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这么大阵仗?” “你没听说?请林远一家吃饭呢!” “哦……林远啊,那难怪了。” “啧,这又是炖鸡又是煎鱼的,陈家这回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连平时在院里横着走、看谁都不顺眼的棒梗,这会儿也只是蹲在自家门槛上,朝着东厢房那边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肉香,咽了口口水,却没像往常那样出言不逊或者找茬。 他现在虽然整天戴着红袖标咋呼,但心里对林远还是有些发怵的,知道这人不好惹,他棒梗再浑,也不敢轻易去触这个霉头。 林远一家径直走到东厢房门口。 屋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饭菜香气混杂着温暖的空气涌出来。 门虚掩着,陈明正好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立刻高兴地拉开门:“表哥,表嫂,你们来啦!快请进,屋里暖和!” “打扰了。”林远笑着点头,和林婉晴带着孩子走了进去。 堂屋里,八仙桌已经摆好,花生瓜子已经上了桌。 叶婉如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陈大江、陈爷爷陈奶奶也都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而局促的笑容。 “表姨,陈叔,陈爷爷,陈奶奶,”林远和林婉晴连忙打招呼,“安澜,听晚,叫爷爷奶奶,表叔公,表叔婆。” 林安澜乖巧地挨个叫了一遍,林听晚也奶声奶气地跟着学舌,逗得老人们眉开眼笑。 叶婉如看到林远手里提的东西,连忙说:“林远,婉晴,你们来吃饭就是了,怎么还带东西!这……这太见外了!” 她一眼就看出那油纸包里是肉,网兜里是稀罕的麦乳精,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不安。 “表姨,您别客气。” 林远把东西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语气轻松自然,“就是点家常东西,拿点肉给你们过年包饺子。 麦乳精给爷爷奶奶补补身体,不算什么。” “这……这怎么好意思……”陈大江也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们请客是为了答谢,结果客人反倒带了更厚的礼来。 “陈叔,您再客气,我们可就不好意思吃饭了。” 林婉晴笑着解围,“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我们来可是空着肚子,就等着尝尝表姨的手艺呢!” “对对对,快坐,快坐!” 叶婉如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大家落座,“菜马上就好,小明,小美,快来帮忙!” 陈明和张小美连忙应声,钻进厨房。 陈琳招呼着林远一家吃花生瓜子。 很快,一道道冒着热气的菜被端了上来:红烧鲫鱼、小鸡炖蘑菇、白菜炒五花肉、家常豆腐、清拌的木耳黄瓜,中间还摆着一大盆炖鸡汤。 看着桌上的菜肴,这绝对是一桌诚意满满的饭菜了。 桌边,大人们互相谦让着落座,陈大江还拿出酒来,林远看着陈爷爷陈明他们,要是自己不喝他们也不会喝,就索性陪着喝了一杯。 吃完饭后,张小美自己收拾,众人坐在一块聊天。 第473章 家常 众人谦让着落座。 林远和林婉晴被让到了上首,紧挨着陈爷爷陈奶奶。 陈大江和叶婉如坐在一侧,陈明和张小美坐在另一侧,陈琳则挨着嫂子坐下。 林安澜被安排在妈妈身边,林听晚年纪小,被林婉晴抱在怀里,面前放了个小碗和勺子。 “来,林远,婉晴,动筷子,尝尝味道,家里简陋,别嫌弃。” 叶婉如作为女主人,热情地招呼着,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丝紧张。 “表姨您太客气了,这桌菜可太费心了。” 林婉晴连忙道,夹了一筷子白菜炒肉放到林听晚的小碗里吹凉。 林远也动了筷子,先尝了离自己最近的红烧鱼,鱼肉鲜嫩入味,咸淡适中,火候正好。 “嗯,这鱼烧得好,鲜!”他赞了一句。 听到林远的夸奖,叶婉如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陈大江也松了口气似的,端起酒杯:“林远,婉晴,感谢的话不多说了,都在酒里。 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对我们一家的照顾!” 林远端起茶杯(他推辞了酒,以茶代酒):“陈叔,您言重了,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看到你们安顿下来,我们也高兴。来,大家一起。”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陈明和张小美忙着给大家夹菜添汤。 林安澜吃得小嘴油汪汪,尤其喜欢炖鸡里的蘑菇。 林听晚则被妈妈喂着鸡汤拌饭,吃得也很香,时不时还指着桌子上的菜,用清晰的小奶音说:“鱼鱼!”“鸡鸡!”逗得大人们直乐。 “听晚说话真清楚,走路也稳当了吧?”叶婉如慈爱地看着林听晚,问道。 “可不,跑起来我们都快追不上了。” 林婉晴笑着给女儿擦嘴,“一天到晚闲不住,就爱跟着哥哥屁股后面转。” “孩子活泼好,身体壮实。” 陈奶奶也笑眯眯地说,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眼里满是喜爱,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儿子陈明和儿媳张小美。 叶婉如接过话头,看似随意,实则有意地问道:“小美啊,最近在厂里还适应吗?工作累不累?可得注意身体。” 张小美正给陈琳夹菜,闻言脸微微一红,她听出了婆婆话里的意思,低声道:“妈,我挺好的,不累。” 陈大江抿了口酒,也开口了,语气带着长辈的期盼:“小明,小美,你们俩工作都稳定了,房子也有了。 这日子啊,就得往前看,该考虑下一步了。” 他没明说,但“下一步”指的是什么,在座都心知肚明。 陈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妻子一眼,点点头:“爸,妈,我们心里有数。” 张小美更是低下头,耳朵根都红了。 林远和林婉晴相视一笑。 陈奶奶看着乖巧伶俐的林听晚,又望望自家孙女陈琳,眼里满是慈爱和期盼:“时间过得真快,咱们琳琳都在家电厂上班快两年了,是大姑娘了。” 叶婉如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为人母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可不是嘛,过了年就十八了。 工作倒是稳当了,可这终身大事……琳琳,厂里……有没有谈得来的同志?” 她问得含蓄,但目光殷切地看向女儿。 陈琳正低头小口喝着鸡汤,被母亲突然点名,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捏着汤匙的手指紧了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却有些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母亲探究的视线。 桌上大人们的目光都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林婉晴见状,笑着打圆场:“表姨,现在提倡晚婚,琳琳还小呢。 而且家电厂年轻人多,琳琳模样好,性格又踏实,肯定有好些小伙子欣赏。” 陈琳咬了咬嘴唇,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说:“妈,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具体说,但那份略带羞涩又隐含肯定的神态,却让在座的长辈们心里有了些猜测。 陈大江和叶婉如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喜和了然。 女儿这反应,明显是心里有人了,只是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当众说出来。 林远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陈琳,语气温和而带着鼓励:“琳琳是个有主见的好孩子。 工作是基础,个人问题遇到合适的思想进步踏实本分的同志,处处看也好。 有什么需要表哥表嫂帮忙参谋的,随时开口。” 他没有追问具体是谁,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和空间。 陈琳感激地看了林远一眼,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多了几分被人理解的轻松。 张小美在一旁抿嘴轻笑,作为嫂子,她或许知道些小姑子的心思,但此刻也只是安静地听着。 饭桌上的话题就这样在家长里短关切期盼中流转。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放缓了速度,开始喝茶聊天。 林远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看向陈大江和叶婉如,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表姨,陈叔,搬过来这些天,院里邻居们,还好处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方便的?” 陈大江和叶婉如对视一眼。 陈大江说:“都还行,见面打个招呼。 前院的闫家(闫埠贵)倒是都认识,中院后院的不太熟,见面点点头。” 叶婉如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就是中院贾家那个小子,叫棒梗的,有时候咋咋呼呼的,看着有点……不过没招惹过我们。” 林远点点头,这和他了解的差不多。 “后院刘海中现在是厂里纠察队的,比较活跃,爱摆个架子,面上过得去就行,不用深交。 闫埠贵是小学老师,精于算计,但不坏,平常注意点就行。” 他顿了顿,“中院贾家,情况有点复杂。 尽量少打交道,尤其是那个棒梗,现在跟着外面的人胡闹,离远点没坏处。 要是真有什么不长眼的找麻烦,你们不用怕,直接让陈明告诉我,或者找后院的许大茂也行,他现在也在纠察队,我跟他打过招呼,会照应着点。” 陈家人听得认真,心里更踏实了。 林远这几句话,既是提醒,也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后院许大茂那人……”陈明忍不住插了一句,他印象中许大茂比较滑头。 “人是滑,但看跟谁。” 林远淡淡一笑,“我跟他关系还算可以,他知道轻重。有事找他,提我名字,管用。”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夜色渐深。 林婉晴看了看怀里已经开始揉眼睛的林听晚,又看看也在打哈欠的林安澜,便提出告辞。 第474章 夫妻夜话 叶婉如和陈大江百般挽留,见孩子们确实困了,才不再坚持。 一家人将林远一家送到院门口,叶婉如拉着林婉晴的手,一再感谢他们能来,又把林远带来的肉和麦乳精推让了一番,最后在林远的坚持下才收下。 “外面冷,快回去吧。” 林远对站在寒风中的陈家人挥挥手,“有空再聚。” “哎,路上慢点,常来啊!”叶婉如和陈大江站在门口,目送着林远一家四口的身影消失在胡同的夜色中,心里满是暖意和感激。 回到温暖的东厢房,看着桌上尚未完全收拾的杯盘,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和温情,陈大江感慨道:“林远这一家,真是咱们家的贵人啊。” 叶婉如点点头,开始收拾碗筷,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是啊。这日子,有盼头了。” 她看了一眼儿子和儿媳,“明明、小美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明天还上班呢!” “妈,我帮你收拾再回去吧!”张小美说道。 “有我和琳琳收拾就行了,你们快回吧。” 见叶婉如坚持,陈明和张小美才骑着自行车,回食品厂家属院。 叶婉如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忍不住悄声问女儿:“琳琳,刚才吃饭时说的……是厂里的同事?” 陈琳正在帮忙擦桌子,动作顿了一下,脸上又有点发热,含糊地应道:“妈……就是……一个车间的技术员,人挺好的,肯钻研,也……也帮过我几次。” 她说得简单,但语气里那份细微的甜蜜和欣赏却藏不住。 叶婉如和陈大江听了,心里更踏实了。 技术员,听着就是个正经有本事的。 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女儿能找个靠谱知道疼人的好对象。 “处对象是好事,但也得看清人品,多了解。” 陈大江以父亲的稳重嘱咐道,“有什么拿不准的,多跟你表哥表嫂,还有你哥嫂说说。” “我知道的,爸。”陈琳轻声应道,手里擦桌子的动作轻快了许多。 而另一边,林远抱着已经睡着的林听晚,林婉晴牵着困得走路晃悠的林安澜,走在寂静的胡同里。 回到雨儿胡同的小院,夜已深沉。 屋里还留着一盏小灯,张嫂已经歇下了。 林远和林婉晴轻手轻脚地安顿两个玩累了的孩子。 林远从厨房打了温水,林婉晴拿着毛巾,夫妻俩配合着给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安澜擦了脸和手脚,又给已经睡熟的林听晚细细擦拭。 小家伙们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囔着梦话,很快又沉沉睡去。 看着儿女安恬的睡颜,林婉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给他们掖好被角。 两人这才端着水盆出去,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番。 躺进被窝,两人放松了下来。 林婉晴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丈夫的轮廓,忽然轻声开口:“远哥,安澜都四岁多了,听晚也两岁七个月,走路说话都利索了。 咱们……是不是该再要个孩子了?” 她 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柔软,“现在都讲究多子多福,家里热闹些也好。” 林远闻言,伸手将她揽近了些,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带着笑意低声问:“你还想生?不觉得怀孩子、生孩子、带孩子累人啊?” 他记得林婉晴生听晚时颇吃了些苦头。 林婉晴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里带着一种平和的决心:“累是累点,可也就是怀胎十月,坐月子那阵子。 家里有姑婆帮衬,到时候真有了,等孩子大点,也能像安澜他们一样,白天送到厂里的托儿所,咱们下班接回来。 姑婆一个人照看两个小的也还行,等这个生下来,听晚也该更懂事了。 我就是想着……外头这情形,也不知道要乱多久,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家里多添个孩子,也多份热闹和盼头。” 她的想法很朴素,在不确定的外部环境中,生育和养育后代,是普通人最本能的生活方式。 林远沉默了片刻,手臂微微收紧。 他知道妻子的想法,也理解这份在动荡中对“生”的渴望。 他侧过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语气沉稳而笃定:“你想生,咱们就生。再生几个,咱们也养得起,养得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外头这形势,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 大家都得猫着,求个安稳,不出头,不犯错。 咱们正好,趁着这当口,安心多添几个孩子,也是好事。” 林婉晴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却又想起什么,仰起脸,黑暗中眼眸闪着微光,隐有忧色:“你之前总说这情况会持续……到底要多久? 安澜眼看着快要到上学年纪了,听晚也快了,要是学校一直这样乱下去,孩子们可怎么办? 没学上,整天瞎跑,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个问题显然在她心里盘桓已久。 作为一个母亲,对孩子未来的教育有着本能的焦虑。 林远沉吟了一下,决定透一些底,让妻子安心,但也不能说太多。 他缓缓说道:“婉晴,我跟你说个大概,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 这种局面,依我看,七八年是起码的,甚至可能更长。” “这么久?” 林婉晴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时间跨度惊了一下,“那到时候安澜都十几岁,听晚也大了……” “别急,听我说完。” 林远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现在只是初期,闹得最凶,看着最乱。 上头不会一直放任不管的,迟早要整顿,要恢复秩序,特别是学校这种培养下一代的地方。 但恢复后,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 到时候,学校里那些有成分问题的、有海外关系的、或者历史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老师,恐怕都得被清理出去。 师资队伍要大换血,不过这些跟咱们关系不大。 咱们家世清白,你我的身份都经得起查,孩子们根正苗红。 咱们只需要管好自己,让孩子该上学的时候有学上,学好该学的知识,别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行。” 第 475章 水煎包 林婉晴仔细听着,心里的焦虑稍微缓解,但另一个更深的担忧浮了上来。 她往林远怀里缩了缩,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远哥,我的成分……还有表姨的成分,真的不会有事吗? 万一……万一被翻出来……”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也是当初王伯伯费尽心思为她“洗白”的原因。 感受到妻子的不安,林远将她搂得更紧,语气无比肯定,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你的成分,王伯伯和王姨当年处理得非常干净。 你现在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家庭出身(逃荒女),档案上清清楚楚。 苏州那边离得远,早没联系了,这边也没熟人知道底细,只要咱们自己不提,没人能翻出来。 至于表姨,她来四九城更早,身份也是逃荒过来的贫农,现在的档案和周围人的认知都没问题。 最关键的是,她的过往,连陈叔都不知道,陈家上下都只当她是普通人家出身。 我反复叮嘱过她,她知道轻重,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只要咱们自己稳得住,这些都不会是问题。” 林远的话像定心丸,一点点驱散了林婉晴心头的阴霾。 她知道丈夫做事向来周密,既然他如此肯定,那应该就是有把握的。 外头的风雨或许猛烈,但只要自家庭院稳固,家人齐心,总能有办法应对。 “嗯,我听你的。” 林婉晴彻底放松下来,依偎在丈夫温暖的怀抱里,困意渐渐袭来。 对未来孩子的期待,冲淡了对时局的忧虑。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把日子过好,便是最大的福气。 第二天清晨,林远是在一阵诱人的食物焦香中醒来的。 那香气丝丝缕缕,穿透了冬日清晨微冷的空气,带着面食特有的麦香和油脂被煎烤后的独特焦脆感,直接唤醒了沉睡的味蕾。 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刚蒙蒙亮,身边的林婉晴还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定是姑婆又在琢磨什么好吃的了。”林远心里想着,嘴角不由泛起笑意。 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妻子,披上外套走到外间。 堂屋里还暗着,但厨房方向隐约透出橘黄的灯光和轻微的、有节奏的锅铲触碰铁锅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习惯性地先“查看”了脑海中的系统。 每日刷新的情报界面如期展开,寥寥几条信息划过: 【情报一:东城某胡同前清遗老宅邸昨夜遭查抄,红木家具、古籍字画被毁,金银细软被抄没……】 【情报二:西郊某厂技术科副主任因“历史言论问题”被本厂工人纠察队带走批斗……】 林远平静地扫过这些信息,内心并无太大波澜。 这类消息如今几乎每日都有,对他个人而言并无直接用处或威胁,也无法参与情报获得积分奖励。 他的积分进度因此几乎停滞,好在之前积累还有些。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保留着两次宝贵的“特定情报检索”机会。 这是他的底牌,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危机。 关闭系统界面,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厨房传来的香气越发浓郁了。 这时,里屋传来窸窣声和林安澜带着睡意的嘟囔:“爸爸……好香哦……是姑太婆在做好吃的吗?安澜肚子饿了……” 小家伙也被香味勾醒了。 紧接着,林婉晴也醒了过来,听见儿子的话,笑着坐起身:“小馋猫,鼻子倒灵。 听晚,醒醒,咱们起床吃好吃的了。” 林听晚被妈妈摇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嘴也下意识地咂摸着:“香香……” 一家人很快穿戴洗漱好,来到了堂屋。 桌上的景象让两个孩子眼前一亮,连林远和林婉晴都有些惊喜。 桌子中央,一个粗瓷大盆里盛着金黄粘稠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旁边是一小碟淋了香油的腌萝卜丝,咸香开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一个竹编浅筐里的东西——一个个圆鼓鼓底部煎得金黄焦脆上面雪白暄软的面食,正散发着无比诱人的混合香气。 “水煎包!”林安澜惊喜地叫出声,他可是得吃过。 张嫂正好端着一小碗醋蒜汁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慈祥又有些得意的笑容:“都醒啦?快来快来,趁热吃! 你们之前不是念叨过想吃水煎包吗? 我琢磨着,咱们白面肉都有,就试着做了一锅,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姑婆,您这也太费心了!大早上起来弄这个。” 林婉晴连忙上前接过醋碗,心里又是感动又觉得让老人太辛苦。 水煎包做起来可比蒸馒头费事多了,要调馅、包包子、还得掌握火候煎煮,很考验手艺。 “不费事,睡不着就早点起来了。” 张嫂笑着摆摆手,招呼大家坐下,“安澜,听晚,快来,姑太婆给你们挑底儿煎得最脆的!” 林远已经坐下了,先给妻子盛了碗粥,又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个水煎包,吹了吹才放到他们面前的小碟子里。 他自己也夹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 牙齿首先碰到的是底部那层焦香酥脆的“冰花”薄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接着是暄软微甜的面皮,最后是里面滚烫鲜美的肉馅——张嫂调馅是一绝,肥瘦适中,加了葱姜和一点点酱油,汁水丰盈,咸香可口。 “嗯!好吃!” 林远由衷赞道,“姑婆,您这手艺,开个包子铺都绰绰有余。” 林安澜也学着爸爸的样子,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还含糊不清地说:“好次(吃)!姑太婆棒!” 林听晚小手抓着自己的小包子,小心翼翼地从暄软的面皮处下口,吃得满脸满足,嘴角沾着油花。 林婉晴尝了,也连连点头:“真香!面发得好,馅也调得鲜。 姑婆,您以后可别这么早起了,多睡会儿。” “看着你们吃得香,我就高兴,不累。” 张嫂自己端起粥碗,看着一家人吃得香甜,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满是欣慰。 在这个家里,她感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尊重和亲情,远不是下人的待遇。 林远和林婉晴敬她,孩子们亲她,这让她心甘情愿为这个家操持付出。 一顿简单却无比温馨的早餐在晨光中进行。 水煎包的焦香、小米粥的暖糯、咸菜的清爽,混合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大人们轻松的笑语,充满了整个堂屋。 第476章 年货风波 腊月二十九,红星轧钢厂里过年的气氛被一种更具体的东西取代了——领取年货福利的期待,以及随之而来难以避免的骚动。 厂礼堂被临时改成了发放点。 工会和后勤部的人早就严阵以待,长条桌后堆着按车间、科室分好的物资。 流程本是安排好的,按车间分批进入,凭工作证和福利票领取,现场有工会、后勤和保卫科的人维持秩序。 一开始还算顺利,先领到的工人看着手里那点虽不多,但在眼下已属难得的年货,脸上多少有了点笑模样,跟相熟的工友低声交谈着,快步离开。 问题出在轮到锻工车间和一部分装卸队的时候。 这些人大多体力劳动繁重,性子也相对直率火暴。 当他们拿到那分量明显比期望中少得多的年货时,不满的情绪开始发酵。 “就这点东西?够干啥的?过年一大家子人,塞牙缝都不够!”一个膀大腰圆的锻工掂量着手里轻飘飘的面粉包,嗓门不小。 “就是!往年好歹还有点水果,今年就这点糖?油才半斤?炒个菜就没了!”旁边有人附和。 “厂里领导天天喊抓革命促生产,促出来的东西都哪去了?是不是都让他们自己分了?” 这话就有些尖锐了,带着煽动性。 几个平时在车间里就爱发牢骚,近来又隐隐以“敢说话”自居的年轻工人,情绪被点燃了。 他们围在发放桌前,不仅不走,反而大声嚷嚷起来,阻断了后面的队伍。 领头的叫赵大虎,是个三级锻工,脾气火爆,最近常跟外面一些激进分子混在一起,自认为觉悟高。 “不公平!肯定有人克扣了!” “对!我们要查账!看看东西到底怎么分的!” “不给我们个说法,今天这年货谁也别想领了!” 赵大虎甚至伸手去推搡负责发放的工会干事,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后面不明就里的工人也开始往前挤,想看看怎么回事,或者怕轮到自己时东西没了。 叫嚷声、推挤声响成一片,秩序眼看就要失控。 负责现场协调的工会王主席急得满头大汗,拿着铁皮喇叭喊话,声音却被淹没在嘈杂里。 几个保卫科的干事想上前制止,但对方人多,又被挤在人群里,一时难以有效控制。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勤部。 林远正在办公室听于莉汇报最后一批物资的入库情况,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保卫科的干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林主任!不好了!礼堂那边领年货的打起来了!王主席压不住!” 林远眼神一凛,立刻起身:“于莉,通知李红军副主任,让他带几个人去食堂窗口那边维持秩序,确保熟食发放点不乱。 你守在这里,有情况电话联系。”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对那保卫干事说,“走!路上说具体情况!” 边走边听,林远迅速了解了领头闹事的是谁、起因是什么。 他脸色沉静,但眼神冰冷。 物资紧缺是全社会的现状,厂里已经尽力筹措,分配方案也经厂党委和革委会批准,公开透明。 这种时候聚众闹事,煽动不满,绝不是简单的发泄,而是不顾大局、破坏稳定的行为,尤其是在年关这个敏感节点。 他赶到礼堂时,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赵大虎带着四五个人堵在发放桌前,唾沫横飞地叫骂着,王主席和几个工会干部被围在中间,脸色涨红。 更多的人在围观、议论,或焦急等待。 保卫科的马东明已经带着七八个人赶到了,但投鼠忌器,怕引发更大冲突,正努力隔开闹事者和人群,高声呵斥,效果有限。 林远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站在门口略高的台阶上,目光迅速扫视全场,看到了人群外围几个平时在车间里还算明事理的老工人,也看到了不远处闻讯赶来的李怀德,正沉着脸站在侧门边观察。 林远对身边的保卫干事低声说了几句,那干事点头,挤出人群,跑到马东明身边传达。 然后,林远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闲置的演讲台边,拿起上面的铁皮喇叭,调到最大音量,声音冷静而极具穿透力地响彻嘈杂的礼堂: “所有人!安静!” 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厉喝,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许多人都转过头,看到了台阶上面无表情的林远。 “我是后勤部主任林远!” 林远的声音通过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年货发放,是按厂里统一规定,公平进行! 有任何疑问,可以按程序向工会、后勤部或者厂领导反映! 聚众闹事,冲击发放点,扰乱秩序,这是什么行为?” 他的目光锐利地射向被围在中间的赵大虎几人:“赵大虎!王建设!李强!还有你们几个! 立刻离开发放区域,到一边等候处理,再敢扰乱秩序,别怪厂里严肃处理。” 赵大虎被当众点名,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仗着人多和自以为的革命闯劲,梗着脖子喊道:“林主任!我们不是闹事,我们是要个公道,这点东西……” “公道?” 林远打断他,声音更冷,“厂里一万多职工,人人都像你们这样要公道,这年还过不过了? 厂里的生产还要不要了?国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 厂里千方百计弄来这些年货,是让大家过个安心年,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撒泼打滚、煽动闹事的!” 他不再跟赵大虎废话,直接下令:“马科长!保卫科全体同志听令! 赵大虎、王建设、李强……(他点了闹事最凶的五六个人的名字),公然破坏年货发放秩序,煽动群众,性质恶劣! 立刻给我拿下,带到保卫科审查,谁敢反抗,以破坏生产妨碍公务论处。” 马东明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立刻带着手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赵大虎几人还想挣扎叫骂,但保卫科的人都是练过的,又得了明确指令,三两下就将他们反剪双手制服。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徒劳地蹬着腿,被拖着往外走。 “凭什么抓人!” “我们不服!” 还有几个同伙想叫嚷,林远冰冷的目光扫过去:“还有谁想跟他们一起去保卫科过年的?站出来!” 那几人接触到林远的眼神,顿时像被泼了盆冰水,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他们这才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还算和气的后勤主任,真动起怒来,手段竟是如此强硬果断。 闹事的头子被带走,剩下的工人也都被震慑住了,礼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林远这才放缓了些语气,对着喇叭说:“其他同志,领取年货继续。 请大家遵守秩序,按车间顺序来,工会和后勤部的同志辛苦一下,加快速度!” 秩序迅速恢复,工人们默默排队,领取,离开。 没人再大声喧哗,刚才的混乱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李怀德从侧门走了过来,拍了拍林远的肩膀,低声道:“处理得好,及时,果断。 这种歪风邪气,不能长。那几个闹事的,让保卫科好好教育,年就在那里反省吧。” 林远点点头:“我明白,厂长。” 一场可能酝酿成更大风波的混乱,被林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灭。 消息很快传遍全厂,有人觉得林远手段太硬,但更多人,尤其是老成持重的工人和干部,心里是赞同的。 这年头,稳定压倒一切,厂里能发东西,就不错了。 不知足还闹事,差点让大家都没得过,实在可恨。 第477章 保卫科过年 傍晚,轧钢厂里除了少数必须的岗位,已然人去楼空。 机器停止了轰鸣,高耸的烟囱不再冒烟,偌大的厂区沉浸在一种反常的寂静中,只有凛冽的北风刮过空旷的广场和车间缝隙,发出呜呜的嘶鸣。 赵大虎家所在的工人聚居区大杂院里,年味却因为迟迟未归的男主人而蒙上了一层焦灼不安的阴影。 赵大虎媳妇第三次跑到院门口张望,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胡同里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和远处隐约传来别家孩子得到零食的嬉笑声。 “这死鬼!又跑哪儿灌黄汤去了?不知道家里等着他年货做晚饭?”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着,但眼神里的担忧却越来越浓。 赵大虎脾气暴,爱喝酒,但年三十晚上是雷打不动要回家吃团圆饭的,从没这么晚不见人影。 不只是赵家,同院的王建设媳妇、李强老娘,还有其他两三个今天在礼堂闹事的工人家属,都陆续聚到了院门口,互相打听,脸上都是一样的惶惑。 “我们家建设也没回来!” “强子也是!说好领了东西就回来帮我炸丸子的!” “该不会是……” 一个不好的猜想在几个女人心中同时升起。 今天厂里发年货,人多眼杂,难道出了什么事? 正忐忑间,一个住在厂区家属院的邻居蹬着自行车回来,被她们一把拉住。 “他叔,看见我们家大虎了吗?” “厂里……是不是出啥事了?” 那邻居带着几分后怕和庆幸:“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出大事了! 你们家那几位,今天在礼堂领年货的时候,带头闹事! 嫌东西少,堵着桌子不让发,还跟工会的人动手动脚,闹得可凶了!” “什么?”几个女人顿时脸色煞白。 “后来呢?”赵大虎媳妇急声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后来?后来林主任亲自来了!” 邻居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敬畏,“林主任那叫一个厉害,直接让保卫科马科长带人,把带头闹得最凶的几个,包括大虎兄弟、建设、强子他们,全给摁住抓走了。 当场就押保卫科去了,李厂长后来也发了话,说这种破坏过年扰乱厂里秩序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让他们这个年就在保卫科里反省,年后上班再算账!” 嗡的一声,赵大虎媳妇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腿都软了。 其他几个家属也呆若木鸡,有的已经开始抹眼泪。 “这……这可怎么办啊?大过年的……”王建设媳妇带着哭腔。 “不行,我得去厂里看看!” 赵大虎媳妇猛地回过神,一股倔劲上来,“总不能真让人在里头过年,家里老人孩子还等着呢!” “对!去问问!”其他家属也反应过来,群情激愤,仿佛找到了发泄口。 一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顾不上天寒,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轧钢厂方向奔去。 有人手里还提着空篮子,想着说不定能把人领回来,顺道把该领的熟食领了。 到了轧钢厂大门,果然已经放假,大门紧闭,只有旁边小门的值班室里亮着灯。 值班的是保卫科一个姓张的老干事,认得赵大虎媳妇,隔着窗户看见这一群神色惶急的家属涌来,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张同志!张同志!开开门!我们是赵大虎(王建设/李强)家的!我们来问问……”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拍着窗户。 张干事慢悠悠地打开小窗户上的气窗,一股冷风灌进去,他缩了缩脖子,公事公办地说:“各位家属,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赵大虎、王建设、李强等六人,今天下午在厂礼堂聚众闹事,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破坏年货发放,性质恶劣。 经厂领导研究决定,对他们实行禁闭反省,期间不得离开保卫科指定房间。 这是李厂长和林主任亲自定的。” “张同志,这大过年的,孩子还小,老人也在家等着,能不能通融一下,先让人回来,年后我们再带他去认错……” 赵大虎媳妇扒着窗口,语气近乎哀求。 “通融不了。” 张干事摇摇头,语气不容商量,“厂里有厂里的纪律,他们闹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里老人孩子?怎么不想想其他上万工友都等着领东西过年?” 他顿了顿,看着外面一张张绝望的脸,补充道:“领导也考虑到实际情况了。 李厂长吩咐了,人,必须关到年后处理。 但是,允许家属每天送两顿饭,中午一顿,晚上一顿。 另外,保卫科条件简陋,晚上冷,允许家属送点厚被褥和衣服进去,别冻出毛病。 但是,送饭送东西可以,想见面、想领人,不行。 也别在这儿闹,闹也没用,再闹,连饭都不让送了,你们自己掂量。”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把家属们最后一点希望和闹事的勇气也给浇灭了。 领导考虑到了“实际”,允许送饭送衣,堵住了“饿死冻死”的嘴,但又明确断了放人的念想,还警告不准再闹。 软硬兼施,滴水不漏。 几个女人互相看着,眼里都是无奈和一丝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现实的颓然。 她们知道,厂里既然这么决定了,尤其是李厂长都发了话,再闹下去,恐怕真的连饭都送不进去,自家男人在里面更遭罪。 “那……那我们现在能送点吃的进去吗?他们晚上还没吃……” 王建设媳妇怯生生地问。 “明天开始吧。今天太晚了,已经过了饭点。 明天中午,准时送来,交给值班的人检查登记就行。” 张干事说完,“啪”地一声关上了小气窗,不再理会外面的嘈杂。 家属们在冰冷的厂门外又站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无奈地散去。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叹息。 年货没领回来,男人还被关了,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好了。 但能怎么办呢?送饭吧,好歹别饿着。 至于年后怎么处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们心里或许恨林远的强硬,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男人这次闹得,确实不是时候,也不占理。 第 478章 简单 大年三十的清晨,天色刚大亮,雨儿胡同的林家小院里已然醒了过来。 不是被鞭炮惊醒——那要等到中午以后——而是被一种弥漫在清冷空气中忙碌而喜悦的气氛唤醒。 吃过早饭后,林安澜早就穿戴整齐,棉袄棉裤裹得像个圆球,手里紧紧攥着一小把用红纸卷着的“小鞭儿”(一种极细的小鞭炮),兴奋地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不断催促:“妹妹快点儿!爸爸快点儿!咱们去胡同里放炮!” 林听晚也醒了,被妈妈套上了崭新的红色小花袄,梳了两根翘翘的小辫子,小脸因为兴奋和期待红扑扑的。 她虽然还不太懂过年的全部意义,但知道今天不用去托儿所,哥哥特别高兴,还有好多好吃的,便也跟着手舞足蹈,奶声奶气地学舌:“放炮!出去玩!” 林远看着一双儿女雀跃的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仔细检查了林安澜手里的小鞭儿,确认是最安全的那种,又反复叮嘱:“就在胡同口平地上放,离别人家窗户远点,一次只能点一个,点着了赶紧扔开,不许拿在手里!听见没?” “听见啦!爸爸真啰嗦!”林安澜嘴上嫌爸爸啰嗦,小脑袋却点得像小鸡啄米。 “听晚还小,你拉着她站远点看,不许靠近。” 林远又对儿子交代,“爸爸就在后面看着你们。” “知道啦!” 林安澜迫不及待地拉起妹妹的小手,“听晚,走,哥哥带你放炮去!” 林远给两个孩子戴好棉帽、围巾,裹严实了,才打开院门。 一股凛冽但清新的寒气涌进来,瞬间冲淡了屋内的暖意。 他跟在两个小身影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既给了孩子们自由的快乐,又能确保安全。 大过年的,他可不想出任何岔子。 胡同里果然比平日热闹许多。 虽然气氛紧张,但年的仪式感还在。 各家各户门口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和福字,浆糊的味道混合着清晨的寒气。 孩子们是最高兴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炫耀着各自有限的小玩意儿:几颗水果糖,一把瓜子,或者像林安澜这样,拿着一小挂鞭炮的,立刻就成了孩子王。 “安澜!你有小鞭儿!”邻居老孙家的孙子铁蛋眼尖,立刻凑了过来,羡慕地看着。 “嗯!我爸爸给的!”林安澜挺起小胸脯,很有些得意,“咱们一起放!你帮我拿着妹妹!” 林听晚被哥哥托付给铁蛋拉着,乖乖站在稍远一点的墙根下,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哥哥的动作。 林安澜像模像样地拆下一个小鞭儿,插在墙缝的泥土里,然后拿出准备好的半截香,哆哆嗦嗦却又勇敢地凑近引信。 “刺啦”一声轻响,引信点燃,冒出一小串火花,林安澜立刻扔下香,捂着耳朵往后跳开。 “啪!”一声清脆但不震耳的响声在清晨的胡同里炸开,留下一小股好闻的火药味和地上一点红纸屑。 “噢!响了!”孩子们欢呼起来。 林听晚也兴奋地拍着小手:“哥哥棒!” 林远站在不远处看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孩子们的快乐如此简单纯粹,仿佛能暂时驱散笼罩在成年人世界里的阴霾。 他注意到胡同里其他孩子,有的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手里空空,只是羡慕地看着。 有的家庭条件好些,孩子口袋里也能掏出点零食分给伙伴。 小小的胡同,俨然成了社会一角微缩的舞台。 看了一会儿,确保孩子们玩得安全,林远才转身回了自家小院。 一进门,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那是属于“年”富足而温暖的香气。 厨房里,张嫂和林婉晴正忙得热火朝天。 灶台上,一口大铁锅里炖着鸡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金黄的油花在汤面上打转。 旁边案板上,摆着收拾干净的一条大鲤鱼、一只的母鸡,还有半只鸭子——这些都是林远之前陆续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存货,借着年前采买的名义过了明路。 此刻,张嫂正在剁肉馅,菜刀与砧板碰撞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林婉晴则在另一个灶眼上热油,准备炸丸子。 “远哥回来了?孩子们玩得还好?” 林婉晴抬头,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洋溢着操持年节的满足笑容。 “玩得欢呢,安澜在放小鞭儿,听晚看着。” 林远走到灶边看了看,“嚯,真丰盛,今年咱们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那是,在自己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张嫂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感慨和畅快,“不像在四合院那会儿,炖个肉都得遮遮掩掩,香味飘出去,左邻右舍的眼神都能盯出个窟窿来。 还是自己独门独院好,清静,自在!” 林婉晴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想炸点丸子,油用多点,也不怕人说奢侈。 想给孩子们多做点好吃的,也不用担心别人眼红说闲话。” 她一边说,一边将调好味的肉馅挤成一个个圆溜溜的丸子,顺着锅边滑进滚油里。 “滋啦”一声,丸子在热油中迅速翻滚,表皮变得金黄酥脆,诱人的肉香混合着葱姜的辛香,瞬间爆炸般弥漫开来,简直能香飘半条胡同(虽然有些夸张)。 这浓郁的香气,对于林家来说,是安心和富足。 若还在四合院,恐怕又会引来一阵邻居们议论和酸意,搬出来,确实省心太多。 林远看着妻子和姑婆在油烟蒸汽中忙碌却开心的身影,听着院子里隐约传来的孩子们玩闹的清脆笑声,再嗅着这满屋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气,心中一片宁静。 第 479章 岁岁平安 夜幕刚刚降临,雨儿胡同的林家小院里灯火通明。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开了林家搬入新居后的第一顿年夜饭。 正中央是张嫂的拿手菜——一条寓意“年年有余”的红烧大鲤鱼,酱汁红亮。 旁边是炖得酥烂脱骨的母鸡汤,金黄的油花的浓汤。 一盘盐水鸭,一盘炸得外酥里嫩的肉丸子,还有木耳炒鸡蛋、醋溜白菜、酱牛肉,虽不及旧时大户人家的排场,但在1967年的除夕夜,已是一桌足以让任何家庭羡慕的丰盛筵席。 林远开了瓶茅台酒,给张嫂也斟了一小杯:“姑婆,这一年辛苦了,我敬您。” 张嫂连忙摆手,眼眶却有些热:“不辛苦,不辛苦,看着这个家好,我比什么都高兴。” 林婉晴给孩子们杯子里倒上冲淡的果珍。 林安澜早就等不及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炸丸子。 林听晚也学哥哥的样子,挥舞着小勺子。 “来,咱们也碰个杯。” 林远举杯,看着围坐在桌边的家人,“不多说了,就祝咱们一家人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身体康健!” “平平安安!”大家都举起杯子,连林听晚也努力举高她的小碗。 屋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远远近近。 屋内,暖意融融,笑语不断。 林远讲了个应景的笑话,林安澜叽叽喳喳说着白天放鞭炮的“壮举”,林听晚时不时冒出几句童言童语,逗得大人们开怀。张嫂和林婉晴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围着炉子守岁。 林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林安澜和林听晚:“压岁钱,拿着,平平安安长大。” “谢谢爸爸!”林安澜兴奋地接过,小心地藏进棉袄内兜。 林听晚也懵懂地接过,学着哥哥的样子往怀里塞。 夜色渐深,两个孩子终究扛不住,陆续在林婉晴张嫂怀里睡着了。 抱他们上床盖好被子后,林远和林婉晴又坐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渐渐密集起来的鞭炮声。 辞旧迎新,在这特殊的年代,这份家的安宁显得尤为珍贵。 大年初一 天刚亮,拜年的人就上门了。 最先来的是陈明、张小美和陈琳,提着两包点心。 接着是于莉和闫解成,也带着孩子。 “林主任,过年好!婉晴姐,过年好!” “表哥,表嫂,新年大吉!” 林远和林婉晴笑着回应,给孩子们抓糖、抓瓜子。 堂屋里热气腾腾的茶水,弥漫着过年的喜庆。 大家聊的多是家常,孩子、工作、新年愿望,刻意避开了沉重的话题。 上午九点多,林远全家带着礼物去给李怀德、杨副部长、王主任等拜年。 下午,又陆续有几拨厂里关系不错的中层干部来拜年,林远一一接待,分寸把握得极好,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大年初二 按照老礼,今天是“回娘家”的日子,但林婉晴娘家已无亲人。 陈家昨天来过了,今天便邀林远一家过去吃饭,算是回请,也更随意些。 林远一家四口再次来到95号院东厢房。 这次饭菜不如除夕那顿隆重,但更显家常亲切。 叶婉如包了饺子,炒了几个热菜。 饭桌上,大家聊起了陈琳的“小秘密”,陈琳脸红红的,但也被长辈们的善意打趣逗笑,气氛轻松。 林远也趁此机会,又叮嘱了陈大江和叶婉如一些开年后的注意事项,特别是最近外面抓得严,言行要格外小心,陈家人自然谨记。 大年初三 年味稍淡,走亲访友的高峰过去。 林远上午带着林安澜在胡同里转了转,遇到相熟的邻居,互相道声“过年好”。 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玩耍,比谁的鞭炮更响。 林远站在一旁,看着这平凡的热闹,心中宁静。 上午十点多张建国和李卫民也带家人过来拜年,一起吃午饭后两家人才走。 林远一家初一晚上正好去他们两家拜年,晚饭还是在张卫国家吃,这好像已经是惯例了。 张父张母从林远和张建国一起上初中开始就认识林远,现在他工作没到十年就当上了红星轧钢厂的后勤部主任,对林远的能力很是相当肯定的。 每年林远一家去拜年他们都很开心。 下午,许大茂和刘海中居然结伴来了。 两人都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过年的喜气,也透着几分在林远面前的小心翼翼。 他们如今都在厂革委会下属的纠察队,自觉身份不同了,但对林远这棵“大树”,巴结之心更甚。 “林远,给你拜个晚年!”许大茂嗓门洪亮。 “林主任,过年好,过年好!”刘海中搓着手,笑容满面。 林远客气地请他们进屋坐,让林婉晴倒茶。 两人说了不少恭维话,也隐晦地表示以后在厂里会紧跟李厂长的步伐。 林远听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提醒他们:“工作要讲方法,注意影响,团结大多数同志。” 两人连连称是。 送走这两位,林远摇了摇头。 这俩人,可用,但需提防。 大年初四 假期接近尾声。 这天林家没有安排外出,也没有客人,算是真正休息的一天。 张嫂用剩下的食材,中午做了顿简单可口的打卤面。 下午,林远陪着林安澜在院子里用积雪堆了个小小的雪人,林听晚在旁边拍手笑。 林婉晴和张嫂坐在廊下,一边晒太阳,一边说着开春后该添置些什么。 傍晚,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屋里早早亮起了灯,一家人围坐吃饭,听着收音机,播放着革命歌曲和节目,倒也添了些声响。 这收音机也是林远搬出来后才去百货大楼买回来的。 彩色电视机之前他有研发功劳,部里领导特批的一台,但之前一直住四合院也没有去红星电视机厂领取,看来得找时间去把电视领回来,这样孩子晚上也有电视看。 “年过完了,明天该上班了。” 林远喝了口汤说。 “嗯,孩子们也该收收心了。” 林婉晴给林听晚擦了擦嘴。 第480章 冷姐姐 年节的气氛,在初五厂区重新响起的上班铃声中,像被寒风吹散的薄雾般迅速褪去。 清晨,雨儿胡同的林家小院里,一家人吃过简单的早饭,便开始了新一年的日常节奏。 林远收拾妥当,给儿子林安澜穿好厚实的外套,戴上棉帽和手套。 四岁多的林安澜已经习惯了跟着爸爸去厂里,特别是假期结束后,厂里育儿所重新开放的第一天。 “爸爸,今天小胖他们会去吗?”他仰着脸问,惦记着育儿所里的小伙伴。 “都会去的,你们又能一起玩了。” 林远摸摸他的头,又对抱着林听晚的林婉晴和张嫂道,“听晚就辛苦姑婆在家带着了。婉晴,你也早点出门,路上慢点。” 林婉晴在纺织厂的工作今天也正式开始。 她把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林听晚交到张嫂怀里,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听晚乖,跟姑太婆在家,妈妈下班给你带好吃的。” “妈妈上班班……”林听晚含糊地嘟囔着,小手揉了揉眼睛。 一家人出了院门,在胡同口分开。 林远骑着自行车,前面横梁上坐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安澜,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清晨的街道上,上班的人流逐渐汇聚,自行车铃声、脚步声、偶尔的交谈声,打破了假期残余的静谧。 空气依旧寒冷,但年的慵懒已然被一种不得不重新绷紧的节奏取代。 快到厂区的一条主干道旁,林远放缓了车速,准备拐进通往轧钢厂的小路。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路边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臃肿旧棉衣,头上裹着一条灰色的旧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正费力地挥动着一把几乎与她等高的竹扫帚,清扫着人行道上的枯叶、纸屑和冻住的污渍。 寒风卷起她扫拢的尘土,扑打在她身上,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继续一下一下地扫着,动作有些僵硬,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寂与麻木。 林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 这女孩……看着有些眼熟。 随即,一段来自“原剧情”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冉秋叶? 棒梗的小学班主任,和闫埠贵同在红星小学教书的那位年轻女教师? 他记得,在原剧情中,冉秋叶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母似乎都是早年留学归国,在研究机构工作的学者。 她本人师范毕业,分配到红星小学,性格温和,书卷气浓,对调皮捣蛋的棒梗也曾耐心教导过。 只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她这样的家庭背景和个人经历,几乎注定会是被冲击的对象。 看眼前这情形……林远心里了然。 她父母的“问题”显然被牵连到了她身上。 从受人尊敬的教师,到寒冬清晨在街头扫大街的“被改造人员”,这身份的落差和处境的艰难,可想而知。 看她扫大街的样子,动作生疏费力,显然这活对她来说并不轻松,也绝非自愿。 她父母呢?恐怕处境更糟,十有八九已经被“下放”到某个偏远地方劳动改造去了。 “爸爸,那个姐姐好冷哦,她为什么不戴好看的手套?” 坐在前面的林安澜也看到了,童言无忌地问道。 他看到的是冉秋叶手上那双破旧露着棉絮的劳保手套,与自己暖和漂亮的毛线手套截然不同。 林远收回目光,轻轻蹬动自行车,拐进了厂区小路,口中平淡地回答儿子:“姐姐在工作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他没有过多解释,也无法对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这背后的时代悲剧与不公。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景象并不罕见。 每天,在不同的街道、不同的单位,都有类似身份的人在进行着类似的“劳动改造”。 林远不是救世主,他也从不想当救世主。 他的首要原则是保全自己和家人,在这个基础上,再尽可能地为身边有限的人提供一些荫蔽。 冉秋叶与他非亲非故,甚至算不上认识,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能力去插手她的命运。 将林安澜送到厂育儿所安顿好,小家伙很快就被熟悉的玩具和伙伴吸引,忘了路上看见的“冷姐姐”。 林远来到后勤部办公室,开始处理积压了几天的文件和事务。 厂里刚刚复工,事情千头万绪,尤其是一些物资的调配和年前那场风波(赵大虎等人)的后续处理意见需要他参与。 还有一份关于“年度各分厂优秀青工来总厂技术进修与交流”的方案草案,被于莉特意放在了最上面。 林远坐下,端起于莉刚泡好的热茶,先翻开了这份草案。 红星轧钢厂作为万人大厂,下面还有机修分厂、红星家电厂以及几个分布在郊区、规模较小的配套厂。 虽然各分厂在行政和财务上相对独立,但在技术标准、人员培训、部分紧缺物资调配等方面,仍高度依赖总厂。 而每年开春后,从各分厂选拔优秀青年工人来总厂进行为期数月至半年的技术进修,便是维系这种纽带同时也是为总厂储备和选拔人才的重要一环。 对于分厂而言,能将最看好的苗子送到总厂深造,既是荣誉,也是实实在在的福利——总厂的技术力量、设备水平、培训体系远非分厂可比。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条潜在的“晋升”通道。 进修期间表现特别突出被总厂相关车间或科室看中的青工,是有机会直接调入总厂的! 这意味着户口、待遇、发展空间的全面提升,对分厂工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算不能被留下等深造完后回厂里,也是厂里的骨干。 因此,每年这几个进修名额,就成了各分厂领导打破头也要争取的“香饽饽”,背后的角力与各种人情请托,从年前就开始了。 草案是厂部教育科和人事科联合拟定的,但具体的人员接收、住宿安排、后勤保障、部分通用培训的组织,乃至最终考核评估的后勤支持,都离不开林远主管的后勤部。 第481章 分厂进修 特别是住宿和日常管理,颇为棘手。 总厂单身宿舍本就紧张,一下涌进来几十号青工,如何安置? 吃饭、洗澡、业余生活如何安排?都需要后勤部拿出细致方案。 林远仔细看着草案上的初步名单和计划人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名单上,机修分厂推荐了八人,家电厂六人,标准件厂五人,其他小厂各一两人,总共约二十五人。 预计三月初报到,进行一周的入厂教育和安全培训后,再根据各自工种分散到总厂对应的先进车间或技术科室,实行“师徒制”加集中上课的混合培养模式。 林远抬起头,“于莉,关于分厂青工进修的后勤保障方案,你们初步有想法了吗?” 于莉早有准备,拿出一份简要提纲:“主任,我们初步议了一下,住宿方面,单身宿舍南区那栋旧楼。 还有两间大通铺房间可以腾出来,挤一挤能住下二十人左右。 剩下的可能需要暂时安排到厂外合作的招待所,费用按标准从培训经费里出。 吃饭就在第三食堂凭临时饭票。 洗澡统一安排每周二、四晚上,错开本厂职工高峰。 日常管理,建议由厂团委和保卫科抽调人手,联合成立一个临时管理小组,我们后勤负责协调保障。” 林远边听边思考,安排到厂外招待所不是长久之计,管理和安全都有隐患。 他想起后勤部后面那排闲置原本用作临时仓库的平房。 那排房子虽然旧,但结构完好,稍微修缮粉刷一下,通上水电,改成临时宿舍,比挤大通铺或住外面都强。 “厂外招待所就算了。” 林远点了点桌子,“后勤部后面那排闲置平房,你马上带人去实地看看,评估一下修缮成临时宿舍的可行性和大概预算。 如果能用,尽快打个报告,争取在二月底前弄好。 要保证基本住宿条件,安全、保暖、卫生必须达标。” “是,主任!”于莉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把那排闲置房屋利用起来。 林远继续道,“还有,这批青工来自不同分厂,水平、习惯参差不齐。 后勤保障要到位,但管理上也要配合厂里,立好规矩。 你拟个通知,以后勤部名义,发给各相关接收车间和科室,明确进修期间的后勤管理制度,特别是安全、纪律和公共财物使用方面,让他们配合执行。 别到时候人来了,扯皮打架,丢的是总厂的脸。” “明白,主任。我下午就把通知草案和房屋勘察报告一并给您。”于莉快速记录着。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机修分厂的厂长秘书,客气地寒暄后,委婉地询问今年进修名额的最终分配情况,并“顺便”提到了他们分厂某位技术尖子,家庭如何困难,如何渴望来总厂学习云云。 紧接着,家电厂的办公室主任也以汇报工作的名义过来,话语间同样绕不开进修名额和人员安排。 林远客气地应付着,既不松口承诺什么,也不把话说死,只强调一切按厂部既定方案和程序办,后勤部只负责保障和服务。 他知道,真正的名额争夺和人员确定,在厂党委和人事科那边博弈更激烈,他这里守好后勤关口,按章办事,不轻易被人情左右,才是稳妥之道。 送走两拨人,林远揉了揉眉心。 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直到青工报到,类似的各种打探和请托只会更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人事科科长的号码,就一些衔接细节进行了沟通,明确各自权责,避免后续推诿。 处理完这件要紧事,他又开始批阅其他文件:各车间报上来的第一季度劳保用品需求、食堂主副食品采购计划调整、开春后厂区部分管道检修安排……每一件都需要他权衡、签字。 后勤部管着全厂上万人的吃喝拉撒睡,琐碎却至关重要,任何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影响生产和稳定。 年后忙碌几天后林远的工作便轻松了下来。 这天下午忙完手里的事后,对于莉说道:“于莉,麻烦你跑一趟,让电工班的王班长有空过来一下,我有点私事想请教请教。” 于莉应了声,很快,电工班的班长王大海就跟着来了。 王大海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指粗糙但很干净,一看就是常年跟线路设备打交道的老手,眼神里透着技术工人的实在和精明。 “林主任,您找我?”王大海笑呵呵地问,没什么拘束。 林远虽然年轻,但能力强,待人也没架子,厂里不少老师傅都挺服他。 “王班长,快请坐,不是什么公事,是我自己家里的一点电路问题,想麻烦你给安排一个电工处理一下。” 林远客气地给王大海倒了杯水,开门见山。 “您说,能帮上忙我肯定帮。”王大海接过水,坐了下来。 林远便把自己雨儿胡同小院的情况说了说:“……房子是老院子,电路估计是十来年前房东随便布的,就拉了简单的照明。 之前部里领导不是给我批了台彩色电视机票,马上要去提货,还有之前厂里分的洗衣机,夏天还得用电风扇。 屋里现有的插座肯定不够用,位置也不对。 而且我想在院子里也布几个灯和插座,夏天乘凉、平时用个工具也方便。 线路可能还得增容,不然怕带不动。” 王大海听得认真,点点头:“您这考虑得对,老房子电路马虎不得,线细了、老化了一用电多就发热,不安全。 洗衣机、电视机,尤其是彩色电视,耗电不小,还得看看您那块的电表容量够不够,院子里布线更得注意防水防潮。” “我也是这个担心,虽然我夜大学过些电工基础,自己捣鼓也不是完全不行,但毕竟不专业,就怕留下隐患,专业的事还得电工老师傅出手才稳妥。” 王大海摆摆手:“林主任客气了,您信得过我,这事儿我帮您瞅瞅。 这样,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上工具,去您院子实地看看,测量一下,该怎么改、用什么材料、线怎么走,都得现场定了才行。 材料嘛,厂里仓库有一些合规的线缆、开关插座,比外面买放心也划算。 至于费用到时出个采购价把账平了就行。” 林远是想让王大海给安排一个电工的,没想到他自己上,那也行。 “那就麻烦你了,你看明天下午怎么样?你什么时候得空?” “明天下午我没啥急活,行,就明天下午,您把地址给我,我准点过去。”王大海爽快答应。 送走王大海,林远坐回椅子上,心情舒畅。 第482章 小院新线 第二天下午,王大海如约来到雨儿胡同。 他推着一辆半旧的二八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绿色工具包,里面电工钳、改锥、电笔、绝缘胶布一应俱全。车把上还挂着个老旧的皮尺和笔记本。 林远已在院门口等候。 家里就他在,张嫂下午带着林听晚去胡同里玩了。 “王班长,辛苦你跑一趟。”林远迎上去。 “林主任,您这儿环境真不错。”王大海停好车,环顾四周,职业病似的先抬头看屋檐下电线的走向,“比大杂院清静多了。” 林远领着王大海进了正房堂屋。 “现有的插座就这两个。” 林远指着墙上的两个老式圆孔插座,“还是前房东装的,线是明线,沿着墙脚钉的瓷夹板走的。” 王大海蹲下仔细看了看:“线是橡胶皮的,年头不短了,您看这外皮都有些发硬发脆。 线径我估摸着也就1.5平方毫米,照明够用,但要带洗衣机、电视,特别是彩色电视,就悬了。” 他站起身,从工具包里掏出电笔,示意林远拉开电闸,然后熟练地打开插座盖板查看内部接线。 “接头做得还算规矩,但铜线已经氧化发黑。” 王大海摇摇头,“安全第一,这线路得全换。” 林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您看怎么改合适?” 王大海掏出笔记本和铅笔:“林主任,您具体说说哪些地方要用电,怎么用。” 林远便带着王大海在院里走了一圈,详细说明: 堂屋要放电视机,得在靠北墙位置增装两个五孔插座。 洗衣机水房角落,需要一个带开关的防水插座; 东西厢房作为卧室,每间需要两到三个插座,位置要兼顾床头灯、台灯和可能的电风扇; 厨房虽然现在用煤炉,但以后可能会添置电饭锅之类的,也得预留两个插座。 院子里,想在石榴树下想装个灯,夏天晚上乘凉用; 靠西墙那里林远打算弄个工具角,放些维修家什,需要一两个防水插座; 院门口最好也装个灯,方便晚上进出。 林远补充道,“另外,我听说彩色电视比较耗电,加上这些电器,原来的电表容量可能不够?” “得看。”王大海在本子上快速画着草图,标注着各种符号,“您这院子是单独一块电表吧?一般是5安培的,折合功率也就一千一百瓦左右。 洗衣机运行时大约三四百瓦,彩色电视机听说得二百多瓦,再加上照明和其他小电器,同时用确实可能跳闸。 得申请增容,换成10安培的电表才稳妥。” 两人边说边测量,王大海用皮尺量着各房间尺寸、墙面高度,在本子上记录着走线距离。 他还不时敲敲墙壁,判断是砖墙还是板墙,以便确定打孔穿线的难易。 “线得用铜芯线,至少2.5平方毫米的,主线最好用4平方毫米的。” 王大海盘算着,“开关插座要买质量好的,胶木的就行,但铜片要厚实,灯头、拉线开关也得配套。” “材料方面,您说厂里仓库有?”林远问。 “有,去年厂里新建宿舍楼剩下不少合格的电料,都是国营大厂出的,比市面上那些杂牌货强得多。” 王大海肯定地说,“线缆是上海电缆厂的,开关插座是北京电器厂的,质量有保障。 我回去打个申请,按内部价出库,比您在外面买划算还放心。” 全部勘察完毕,已是下午三点多。 王大海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画满了草图和数字。 他合上本子,拍拍身上的灰:“林主任,情况我基本摸清了。 这样,我今天回厂里就去仓库看看料,列个清单,明天上午把料备齐,下午就能过来开始干。 顺利的话,一天就能完工。” “这么快?”林远有些惊讶。 “您这院子不算大,线路也不算复杂。” 王大海笑道,“我手下那几个徒弟手艺都不错,到时候我带两个人来,分头干,快。 就是开槽、打孔这些脏活儿累点儿。” “那太感谢了。” 林远真诚地说,“工钱该怎么算怎么算,不能让师傅们白忙活。” “这话说的,您平时对我们后勤工作支持那么多,这点小事儿算什么。” 王大海摆摆手,“厂里电工偶尔接点私活儿也有惯例,您给包烟管顿饭就行,材料钱照实付就好。” 送走王大海,林远站在院子里,看着老旧的屋檐下那些已经发脆的电线,心里踏实了许多。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这话一点不假。 第二天上午,王大海没来。 快到中午时,他骑着自行车又到了雨儿胡同,车后座上这次绑着两大卷电线,绿色外皮,沉甸甸的。 车把手上还挂着几个网兜,里面是开关、插座、灯头、瓷夹板等零碎电料。 “林主任,料备齐了。” 王大海额头见汗,却笑呵呵的,“上午去仓库领料,正好碰上供电局的人来厂里办事,顺便就问了电表增容的事儿。 您猜怎么着?我说是给您家办的,那边痛快得很,说明天就能派人来换表。” 林远知道这多半是看在自己职务的面子上,但也没说破,赶紧帮王大海卸车:“辛苦辛苦,快进屋喝口水。” 两人把材料搬进堂屋。 王大海一样样清点:两大卷电线,一卷红的一卷绿的,都是2.5平方毫米的铜芯线;一小卷4平方毫米的主线;二十多个五孔插座、十多个拉线开关、七八个灯头;还有瓷夹板、木螺丝、绝缘胶布、线管等辅料。 “这些料足够,只多不少。” 王大海满意地说,“下午我那两个徒弟就来,一个叫小刘,一个叫小陈,都是三级电工,手底下利索。” 果然,下午一点刚过,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骑着自行车来了。 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背着工具包,人很精神。 王大海简单介绍后,三人就忙活开了。 先拉总闸断电,这是规矩。 然后王大海指挥着,分头行动:小刘负责院子里的线路,小陈负责东西厢房,王大海自己则主攻正房堂屋——这里电器最多,要求也最高。 第483章 完工 “林主任,您这墙面是白灰墙,我们尽量走暗线,在墙角开浅槽,埋线管,最后用白灰抹平,美观。” 王大海解释着,“梁上、过墙的地方没办法,还得用瓷夹板走明线,但我们会尽量走得整齐隐蔽。” 林远点头:“你看着办,怎么好怎么来。” 王大海先用墨斗在墙上弹线,确定开槽位置,然后用凿子和锤子小心地开出一道浅沟。 这活儿需要巧劲,劲儿大了容易把墙面凿豁,劲儿小了又费时间。 王大海干了几十年电工,手法娴熟,凿出的沟槽深浅一致,边缘整齐。 开槽、埋线管、穿线、固定……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两个年轻人手脚也快,小刘已经在院子里立起了简易的竹梯,爬上石榴树旁边的屋檐,开始固定院子照明线,小陈在东厢房里叮叮当当地忙着。 林远插不上手,便去烧了开水,泡了茶,又拿出前些天别人送的牡丹烟放在一旁。 中途休息时,王大海和两个徒弟喝着茶,抽着烟,聊起厂里的闲话。 “林主任,听说这次分厂青工进修,后勤部要把后面那排平房改成临时宿舍?”小刘好奇地问。 林远点头,“有这打算,于莉同志已经带人去勘察了,如果可行,下个月就能启用。” 小陈说,“那敢情好,我有个表弟在家电厂,这次好像也在推荐名单里。 要是能来总厂学几个月,回去肯定能涨级涨工资。” 王大海吐了口烟:“林主任办事向来周全,那排平房闲置好几年了。 修缮一下能解决大问题,比住招待所强,安全,也方便管理。” 聊了会儿,三人歇够了,又继续干活。 到了傍晚,堂屋的线路基本布好。 墙上开了槽的地方已经埋好了线管,穿好了线,只是还没抹灰。 几个新插座的位置已经预留了接线盒,暂时用胶布包着线头。 院子里的主线也拉好了,沿着屋檐下整整齐齐钉了一排瓷夹板,枣树下和院门口的灯座已经固定。 “今天先到这儿。” 王大海看了看天色,“明天上午抹灰、装插座开关,等下午供电局换完电表,咱们通电测试。顺利的话,明天晚上您家就能用上新电路了。” 林远要留三人吃饭,王大海婉拒了:“家里都等着呢,明天活儿完了再说。” 送走电工师徒,林远站在暮色渐浓的院子里,看着那些整齐的新线路,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这院子,越来越像个现代化的家了。 他抬头看了看石榴树,想象着夏天晚上,在树下亮起灯,一家人乘凉聊天的情景。 想着堂屋里能看上彩色电视,孩子们兴奋的样子。 想着洗衣机能省去张嫂的许多劳累…… 其实张嫂还是很辛苦的每天忙着家里的一日三餐,打扫卫生还要带孩子。 虽然他和婉晴平时也帮忙,但大头还是她做的。 第二天,供电局果然准时来人,换了新电表。 王大海师徒三人忙活了一整天,到傍晚时分,全部完工。 “林主任,合闸吧。”王大海指着新装的配电箱。 林远按下总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 堂屋新装的日光灯管闪烁两下,稳定地亮起白光,比原来的灯泡亮堂得多。 原来的最低瓦数的灯泡是为了省钱,家里又不缺这点钱,当然怎么亮怎么来了。 王大海挨个测试每个插座:电笔亮起,电压正常。 院子里,石榴树下的灯泡也亮了,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砖地上。 “都没问题。”王大海最后用万用表检测了各处线路,“绝缘良好,接地可靠。林主任,您随时可以用洗衣机、看电视了。” 林远握着王大海粗糙的手,用力摇了摇:“王班长,辛苦你们了。 今晚一定留下吃饭,我让姑婆炒几个菜,咱们喝两杯。” 王大海这次没推辞,憨厚地笑了:“那行,尝尝大妈的手艺。” 当晚,林远家的堂屋里灯火通明。 新装的日光灯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圆桌上摆着林婉晴做的几样家常菜:小炒肉、红烧肉、红烧带鱼、醋溜白菜、炒鸡蛋、花生米,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汤,酒是普通的二锅头。 王大海和两个徒弟吃得高兴,连夸张嫂的手艺好。 送走王大海师徒三人时,天已黑透,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子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远送到院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二十块钱,塞进王大海手里。 “王班长,这两天辛苦你们了,材料钱我明天去厂里结算,这二十块钱是给你们的辛苦费,不多,就是个心意,千万别推辞。” 王大海一愣,借着门檐下新装的灯泡光亮,看清了手里的两张十元纸币。 这年头,二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他带着两个徒弟出来干私活,不就是为了挣些外快吗?但给这么多的更是罕见。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实实在在的笑容,嘴上却还客气着:“林主任,您这太客气了……就是帮个小忙,哪用得着这样……” 林远拍拍他的胳膊,语气诚恳,“应该的,专业的技术、实在的用料、细致的活儿,值这个价。 以后家里电路有什么问题,少不得还要麻烦你们。” 这话说得妥帖,既给了钱,又给了面子,还留了以后往来的由头。 王大海心里舒坦极了,也不再矫情,把钱仔细收进内兜:“那……我就代小刘小陈谢谢林主任了! 以后您这儿有任何电工方面的活儿,随时招呼,保准随叫随到!” 两个年轻徒弟虽然没看到具体多少,但见师父那掩不住的高兴劲儿,也猜出林主任出手大方,跟着连连道谢,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谁不喜欢出手大方尊重手艺人的领导呢? 这趟活,既挣了实在的好处,又在领导心里留了个好印象,往后在厂里,脸熟了,万一有什么事求到林主任门下,也比生面孔好开口。 王大海心里门清,这林主任年纪虽轻,为人处世却周到老练,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第484章 送货上门 送走三人,林远闩好院门,回到堂屋。 新装的日光灯把屋子照得亮如白昼,泛着冷白却明亮的光。 林安澜正趴在桌子上,小手好奇地摸着新装的五孔插座,林听晚则摇摇晃晃地跟在哥哥后面,仰着小脸看屋顶那根发光的“长棍子”。 “爸爸!”林安澜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王伯伯说,这个孔孔通了电,就能插电视了!我们家真的要有电视了吗?” 林远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嗯!安澜想看电视了?” “想!”林安澜用力点头,虽然他从没见过电视,但爸爸跟他描述过,那是一个“四方盒子里会有人出来说话、唱歌、演戏”,这对他来说简直像魔法一样神奇。 “爸爸明天就去把电视拉回来,装上,以后咱们家晚上就能看电视了。”林远承诺道。 “电视!电视!”林听晚拍着小手,兴奋地在原地蹦跶,小辫子一翘一翘的。 看着儿女高兴的模样,林远心里暖融融的。 他抱起女儿,又对儿子说:“等电视装好了,安澜可以邀请好朋友来家里一起看。” “我要叫许晓!”林安澜立刻喊道,许大茂的儿子许晓是他最要好的玩伴。 他像迫不及待要分享最珍贵玩具的孩子,已经开始盘算邀请名单了。 “好,都叫来。”林远笑着应允。 这时,张嫂从厨房收拾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她走到水房墙角那台半自动洗衣机旁边,眼中带着感慨的笑意。 林远抱着女儿走过去,“姑婆,线路都改好了,洗衣机随时能用。 以后那些大件被褥、厚衣服,就不用您再费劲手洗了。” “装上确实是省了不少活,这些姑婆给两个小洗衣服,受累了!”林婉晴也说道。 “也还好了,以前没洗衣机也不是这么过来的。”张嫂虽然高兴地说道。 第二天上午,林远照常到厂里上班。 后勤部办公室已经忙活开了。 于莉正带着两个干事核对各车间报上来的劳保用品发放清单,见林远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忙。 林远坐到办公桌前,先处理了几份急件:食堂采购的批条、厂区春季绿化的预算审核、澡堂锅炉检修报告……都是琐碎却关乎全厂职工日常的大事小情。、 他批阅得很快,条理清晰,该驳回的驳回,该修改的修改,该直接签字的直接签字。 几个月下来,他对后勤这摊子事早已驾轻就熟。 处理完手头要紧的工作,他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刚过。 该办那件“私事”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红星电视机厂后勤科。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方听出是林远的声音,语气立刻热情起来。 “林主任!您好您好!有什么指示?” “李科长客气了,哪有什么指示。” 林远笑道,“是想麻烦你们一件事,部里不是给批了张彩色电视机票嘛,我想着尽快提货。 不知道厂里现在有没有现货?提货需要什么手续?” “哎哟,林主任,您这话说的,您要提货还用什么手续!” 电话那头的李主任嗓门洪亮,“您把票留着就行,彩色电视机咱厂里现在正好有一批刚下线的‘红星’牌,14英寸,带电子调台,图像清晰颜色正! 我下午就安排车,直接给您送到家里,再派个老师傅跟着,安装、调试、天线给您一起弄好。 您在家等着就行,票到时候让师傅带回来入账,都不用您再跑一趟!” 这安排可谓周到至极,几乎是把服务送到了家。 林远知道,这不仅仅是同事间的帮忙,更是他如今这个位置所带来的便利。 从王大海亲自带人给他改电路,到供电局痛快增容换表,再到如今电视机厂送货上门包安装,一条无形的“便利链”正在他周围自然形成。 他承担着相应的责任和压力,这些附带的“便利”,便也坦然受之。 在这个年代,某种程度的资源调配和优先服务,本就是体制运行中心照不宣的一部分,只要不越线、不违规,用在改善自家生活上,倒也无可厚非。 “那就太感谢李主任了,给你添麻烦了。”林远客气道。 “您这话见外了!都是兄弟单位,您还是咱们电视机项目的功臣,这点小事算什么!下午,最迟三点前,肯定送到!”李主任拍着胸脯保证。 放下电话,林远摇摇头,心里却踏实了。 下午,林远特意提前一点从厂里出来,回到雨儿胡同。 家里,张嫂把堂屋的柜子擦了又擦,虽然不知道电视机具体多大,但总觉得应该给这个“贵重物件”一个显眼又稳妥的地方。 林安澜更是从中午开始就坐不住了,一会儿跑到院门口张望,一会儿又跑回来问“爸爸,车怎么还没来?” 林听晚虽不懂,却也被哥哥的情绪感染,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跑来跑去,嘴里念叨着“车车,盒盒”。 两点半刚过,胡同口传来了卡车引擎声,这年头汽车罕见,声音格外引人注意。 林安澜第一个冲出去:“来了!爸爸!车来了!” 只见一辆草绿色的解放牌卡车缓缓驶入雨儿胡同,在巷子里显得有些庞大。 车斗用篷布盖着,但能看出里面装着个大箱子。 卡车在林远家院门口停下,驾驶室里跳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司机,穿着蓝色工装。 另一个年长些,约莫五十岁,戴着眼镜,提着个工具箱,一看就是技术师傅。 “是林主任家吗?”老师傅客气地问迎出来的林远。 “是我是我,辛苦两位师傅了。”林远连忙上前。 “不辛苦,李科长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好!”老师傅笑道,指挥着司机打开车斗挡板。 街坊四邻已有好几户人家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热闹。 看到卡车,又看到从车上搬下来的那个印着“红星牌彩色电视机”字样的大纸箱,纷纷议论起来,脸上满是惊奇和羡慕。 第485章 找好朋友 “哟,电视机!还是彩色的!” “老林家这是置办上大件了!” “听说这玩意儿贵着呢,还得有票……” “人家林主任有本事呗!” 在邻居们目光注视下,司机和老师傅小心翼翼地把大纸箱抬进院子,搬进堂屋。 纸箱拆开,露出电视机真容:一台乳白色塑料外壳的机器,方正正,前面是微微凸起的圆形屏幕,下面一排旋钮,顶上还带着两根可以拉长的银色天线。 在1967年的中国家庭,这绝对是顶尖的稀罕物。 老师傅动作麻利,先检查了林远家新装的插座,确认电压稳定,然后开始安装。 他让林远指出最佳观看位置——既要考虑全家坐着看的视角,又要避免窗外光线直射屏幕。 最后选定在堂屋北墙正中央,一张特地空出来的条案上。 电视机摆好,接通电源。 老师傅又拿出随身带来的室外天线零件,在张嫂的指引下,爬上屋顶,在屋脊上固定好一个“X”形的天线架子,将馈线引入屋内,接到电视机后背。 一切就绪。 “林主任,可以开机了。”老师傅擦了把汗,示意林远。 全家人都围了过来,林安澜紧紧抓着爸爸的衣角,林听晚被妈妈抱着,张嫂也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 林远深吸口气,伸出手,按下了那个最大的电源开关。 “嗒”一声轻响。 屏幕中心先是一个小小的亮点,随即迅速扩大,变成一片灰白闪烁的雪花点,发出“沙沙”的噪音。 老师傅开始缓慢地旋转调台旋钮。 雪花闪烁变化,偶尔闪过扭曲的黑白图像和断续的人声。 突然,在某个位置,雪花猛地一清,鲜艳的色彩骤然跃入眼帘! 是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歌唱演员,正在舞台上放声高歌,背景是绚丽的布景。 色彩虽然以现在的眼光看还有些浓郁失真,但在那个几乎全是黑白世界的年代,这突如其来的鲜活色彩,具有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出来了!有人!彩色的!”林安澜第一个叫起来,小手指着屏幕,激动得跳脚。 林听晚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盒子里”又唱又跳的陌生人,小嘴张成了O型。 林婉晴和张嫂也看得呆了。 张嫂更是喃喃道:“这……这跟真人似的……就是小了点……” 老师傅又微调了一下,图像更加清晰稳定。 他笑着解释:“这是北京台,下午的文艺节目,晚上七点有新闻,到时候更清楚。 天线我给您调好了,一般能收两三个台,要是信号不稳,您就轻轻转转这个旋钮……” 他详细讲解了开关机、调台、音量调节等注意事项,又测试了各个旋钮是否灵敏。 最后,林远将那张电视机票交给老师傅,又塞给司机和老师傅一人一包准备好的“大前门”香烟,再三道谢,将两人送出门。 卡车开走了,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恐怕要在胡同里持续好一阵子。 林家堂屋里,电视节目已经换成了一个相声。 穿着长袍的演员一逗一捧,妙语连珠,逗得观众席传来阵阵笑声。 林安澜早已搬来小板凳,坐在电视机正前方,仰着小脸,看得入了迷,不时跟着电视里的笑声咯咯笑起来。 林听晚也安静下来,靠在妈妈怀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那变幻的色彩和画面。 林婉晴搂着女儿,看着屏幕,又看看身边专注的丈夫和儿子,脸上浮现出温柔满足的笑意。 这个四方盒子带来的,不仅仅是新奇和娱乐,更像是一扇窗,让这个小小的家,看到了更广阔、更鲜活的世界的缩影。 张嫂倒了茶水过来,也坐在一旁看着,不时感叹一句:“这可真方便,坐在家里就能看戏听曲儿了……” 周日的清晨,雨儿胡同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大多数人家都还沉浸在周末难得的懒觉中。 林安澜却早早醒了。 他几乎是睁眼的同时,就想起了家里那个会发光、会出声、会变出彩色小人的“神奇盒子”。 昨天看了一下午加大半个晚上,直到眼皮打架被妈妈抱上床,梦里都还是电视里唱歌跳舞的画面。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小床,套上衣服,溜出西厢房。 堂屋的门虚掩着,那电视机静静地立在条案上,屏幕黑着,像在沉睡。 林安澜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痒痒的,但他记得爸爸说过,不能自己乱动开关。 一个念头突然蹦出来:叫许晓一起来看! 许晓是他最好的朋友,两人同岁,生日就差几天,经常一起在胡同里疯跑,分享所有好吃好玩的东西。 这么神奇的“盒子”,一定要让许晓也看看! 林安澜立刻行动起来。 他像只灵巧的小猫,溜出自家院门,熟门熟路地拐进隔壁胡同,跑到95号四合院子。 许家也刚起床不久。 许大茂如今是宣传科副科长,不用像以前放电影那样起早贪黑,周末也能睡个安稳觉。 李二丫正在院里生炉子,许晓蹲在一边好奇地看着煤球被点燃。 “许晓!”林安澜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招招手。 许晓看见好友,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两个小家伙凑到墙角。 “我爸昨天买了个电视!彩色的!里面有人!会动!会唱歌!”林安澜一口气说道,小脸兴奋得发红。 “电视?”许晓眨眨眼,他没听过这个词,“是……像电影院那种?” “比电影院小,就在我家屋里!可好看了!走,我带你去!”林安澜拉起许晓的手就要走。 许晓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李二丫,犹豫了一下。 李二丫见许晓跟林安澜在一起,便挥挥手:“别跑远,记得回来吃早饭!” “知道啦!”许晓应了一声,跟着林安澜一溜烟跑了。 两个小家伙气喘吁吁地跑回雨儿胡同林家小院时,林婉晴正在堂屋里擦桌子,张嫂在厨房准备早饭。 “妈妈!许晓来了!”林安澜大声报告。 林婉晴见到许晓,温柔地笑了:“小晓来了,吃早饭了吗?” 第486章 炫耀 “还没,林姨。”许晓有些腼腆地回答,眼睛却忍不住往条案上那个电视机瞟。 林安澜已经迫不及待了:“妈妈,我们能看电视吗?让许晓也看看!” 林婉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七点过一刻。 她记得昨晚丈夫说过,早上好像有广播体操和新闻节目。 “行,看一会儿吧,等吃了早饭再看,声音小点,爸爸和妹妹还在睡呢。” 得到许可,林安澜欢呼一声,拉着许晓跑到电视机前。 他记得昨晚老师傅教的操作,踮起脚,小心地按下电源开关。 “嗒。” 屏幕亮起,雪花闪烁,沙沙声轻轻响起。 林安澜学着大人的样子,拧动调台旋钮。 很快,画面清晰起来。 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电视节目,正在播放配乐广播体操。 黑白画面(早期的电视节目很多仍是黑白制作播出),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在朝阳下整齐地伸展、踢腿、跳跃,充满朝气。 尽管不是昨晚看到的彩色节目,但动态的画面、配着的响亮音乐,已经足够让许晓惊呆了。 他张大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里面……真的有人!在动!还在做操!” 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看林安澜,又看看屏幕,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什么戏法。 “是吧!我没骗你吧!” 林安澜得意极了,仿佛这电视是他发明的一般,“晚上还有彩色的呢!更好看!” 两个小男孩并排坐在小板凳上,仰着脖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广播体操结束后,是一段《新闻简报》,报道着祖国各地工农业建设的成就画面:奔驰的火车、高耸的钻井塔、金黄的麦浪……虽然听不懂全部解说词,但那些生动的影像足以让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林婉晴端着两碗刚熬好的小米粥,放了点白糖,轻轻放在两个孩子旁边的凳子上。 “安澜,小晓,先喝点粥。” 两人“哦”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屏幕,小手摸索着端起碗,一边吸溜着粥,一边继续看。 张嫂也笑着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俩小子,看入迷了。” 没过多久,正房房传来林听晚醒来的哼唧声。 林婉晴去把女儿抱出来。 林听晚揉着惺忪睡眼,看到堂屋亮着的屏幕和里面的画面,立刻精神了,伸着小手指着:“盒盒!人!” 她被妈妈抱着坐到哥哥旁边,也加入了“小观众”的行列。 电视机的声音和孩子们的动静,终于把林远也吵醒了。 他披着衣服走出正房,看到堂屋里这一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电视机屏幕闪着光,三个小脑袋(加上许晓)排排坐,看得专注。 “都看上了?”林远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 “爸爸!许晓也喜欢看电视!”林安澜立刻汇报。 许晓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声:“林叔。” “喜欢就常来看。”林远温和地说。 他知道许大茂家目前还没能力置办电视机,孩子好奇,来看个新鲜很正常。 “不过看电视不能离太近,看一会儿要起来活动活动眼睛,知道吗?” “知道!”两个孩子齐声回答,虽然身体没动。 早饭摆上桌:小米粥、馒头、咸菜、煮鸡蛋,林远招呼许晓一起上桌吃。 许晓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林安澜的热情和林家大人温和的态度下,渐渐放松下来。 饭桌上,话题自然围绕着电视机。 “林叔,这里面的人是怎么进去的?”许晓终于问出了最大的疑惑。 林远尽量用孩子能懂的语言解释:“不是真人进去,是他们的影子,被一种机器拍下来,变成电波,传到我们家的天线上,电视机再把电波变回影子放出来。” 两个男孩听得半懂不懂,但“电波”、“天线”这些词听起来就很神奇,对电视机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晚上有什么节目?”林安澜更关心这个。 “我看看电视报。” 林远拿过昨天顺便买回的《电视节目报》,翻到周六晚上,“嗯……晚上七点新闻,七点半好像有个儿童节目《小喇叭》电视版? 八点有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的录像播出……这个可能是彩色的。” “京剧!”林安澜对昨晚看到的彩色京剧片段印象深刻,“许晓,晚上你也来看吧!彩色的!” 许晓眼里充满期待,但还是先看了看林远。 “想来就来。” 林远点头,“不过得跟你爸妈说好,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嗯!谢谢林叔!”许晓高兴极了。 早饭后的电视时间又持续了约莫一小时,播放完一段农业科教片后,林远看了看挂钟,快九点了。 “行了,安澜,小晓,听晚,电视看够久了,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林远关掉了电视机,“小孩子眼睛金贵,不能总盯着屏幕。 出去玩吧,胡同里找其他小朋友跳房子、滚铁环去。” 林安澜虽然意犹未尽,但还算听话,而且心里也憋着想跟其他小伙伴炫耀的念头,便痛快地站了起来。 许晓也连忙跟着起身。 林听晚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有些不舍地瘪瘪嘴,被妈妈柔声哄着抱开了。 “许晓,回家跟你爸妈说一声,要是晚上想来,就过来。”林婉晴细心地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林姨!”许晓响亮地应道,跟着林安澜一起跑出了院子。 两个男孩像出了笼的小鸟,飞奔向孩子们常聚集的胡同口空场地。 周末的上午,那里已经有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在玩耍了,大多是六七岁到十来岁的,正在玩“跳房子”和“抽陀螺”,嘻嘻哈哈的声音充满了朝气。 看到林安澜和许晓跑来,几个相熟的孩子围了上来。 一个叫小军的孩子问道:“安澜,许晓,你们上午干嘛去了?都没见着人。” 林安澜胸膛一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和许晓在我家看电视呢!” “电视?”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这个词对大多数孩子来说都很陌生。 第487章 小孩子们的期待 只有年龄稍大父亲在机关工作的王建国似乎听说过:“电视……是不是那种……方盒子里有人影儿的机器?我好像听我爸提过,特别稀罕!” “我家就有,昨天刚买的!红星牌的!彩色电视!” 林安澜的声音更响了,“里面的人跟真的似的,会动,会说话,会唱歌! 早上我还看到里面的人做操,还有火车呜呜跑呢!” 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洼,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孩子们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问: “真的假的?盒子里怎么能装下人?” “彩色的?不是黑白的?” “能看见什么呀?” “让咱们也去看看呗!” 许晓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真的!我早上看见了!里面的人可清楚了,还有音乐!林安澜家还有洗衣机,也是自己转着洗衣服的!” 两个孩子的描述,结合他们激动笃定的神情,由不得其他孩子不信。 羡慕、惊奇、渴望的神情出现在每一张小脸上。 连平时最淘气的张小军也忘了捣蛋,抓了抓耳朵:“林安澜,能让咱们也去你家看看不?就看一眼!” 林安澜一下子被问住了。 他当然想向所有小伙伴展示这个神奇的宝贝,但他记得爸爸说过,不能随便答应别人来家里。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得先回家问问我爸爸,电视是我爸爸买的。” 孩子们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王建国年纪大点,懂事些:“行,你回去问问林叔叔。要是行,咱们大家伙儿一起去,保证听话!” 又围着问了好多关于电视的细节,直到把林安澜和许晓知道的都挖空了,孩子们才带着满心的好奇和羡慕,继续玩耍。 但话题已经彻底转向了那个神秘的电视机,并且约定,只要林安澜爸爸同意,大家就组团去开眼界。 许晓在胡同口玩到快中午,才想起该回家了。他一路小跑回到95号四合院。 中院里,秦淮茹的闺女小当正带着妹妹槐花在洗衣服的大盆边帮着拧衣服,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刘光天的媳妇秦京茹抱着儿子小石头,站在水笼头边闲聊。 三大妈杨瑞华正在公用水龙头下洗菜。 许晓一进院,正在玩水的槐花就看到了他,随口问道:“许晓,一上午没见你,跑哪儿玩去了?” 许晓停下脚步,上午那股兴奋劲还没完全消退,他便说道:“我去雨儿胡同林叔叔家看电视了!” “林叔叔?哪个林叔叔?”槐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以前住前院东厢房的林远叔叔,他家现在住雨儿胡同,买了电视机!彩色的!可好看了!”许晓比划着。 这下,不仅小当,旁边抱着孩子的秦京茹,正在聊天的二大妈,洗菜的三大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竖起了耳朵。 “电视机?” 秦京茹在红星家电厂上班,自然知道这是多稀罕的东西,她抱着孩子走近两步,“小晓,你说真的?林主任家……真有电视机?还是彩色的?” “秦姨,真的!我亲眼见的!” 许晓急于证明,把他早上看到的广播体操、新闻简报,以及林安澜描述的彩色京剧,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虽然描述得颠三倒四,但“盒子里出人影”、“带颜色”、“会唱歌说话”这些关键信息,足够震撼。 小当和槐花听得眼睛发直。 槐花扯着小当的袖子:“姐,电视是啥?比收音机还好吗?” 秦京茹和二大妈交换了一个惊讶又羡慕的眼神。 她们都是普通工人家庭,收音机就是家里最高档的电器了。 电视机?那简直是传说中的东西,听说只有特别大的领导家或者涉外单位才有。 “哎哟,这可真是……林主任这家底,真是厚实。”二大妈咂咂嘴,语气里说不清是感慨还是酸意。 三大妈也凑过来,低声对二大妈说:“他二大妈,您说这得多少钱啊?还得有票吧?林主任这路子可真够硬的。” 她们说话的功夫,许晓已经跑回后院自己家去了。 但这个消息,就像滴进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在四合院里炸开了。 正在家里盘算着这个月开支的闫埠贵,被媳妇进来一汇报,手里的账本都放下了,推了推眼镜:“电视机?林远买的?还是彩色的?” 他心里迅速盘算起来:一台彩色电视机,少说也得四五百块钱吧?还得有特供票!林远这小子,果然是发达了。 不过林远可是红星轧钢厂后勤部主任,弄个电视机也能理解。 后院,刘海中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听二大妈说完,哼了一声,把缸子往桌上一顿:“林远?他倒是会享受。 行政12级,工资是高,可这电视机……哼,年轻人,不知道低调。”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的酸意和隐约的羡慕却藏不住。 他刘海中当了这么多年七级锻工,现在还是纠察队组长,连一个大件都没有。 这电视机,可是“四大件”里顶尖的玩意儿。 林远家这是凑齐了?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真是干部家庭的气派。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好奇那彩色电视机到底是个啥样。 易家屋里,贾张氏正纳着鞋底,听小当跑进来学完,三角眼一翻,啐了一口:“有什么了不起,一个破盒子,能当吃还是能当喝? 我看就是资产阶级享乐思想,老易你说是不是?” 她如今嫁给了易中海,虽然易中海已经不是一大爷,但她习惯了凡事拉上老伴。 易中海坐在小板凳上闷头抽旱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 他没接贾张氏的话茬,心里却是一片复杂。 林远是他看着从采购员一步步起来的,日子却越过越红火,连电视机这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都置办上了。 再想想自己,折腾半生,如今落得这般光景……他深深吸了口烟,把叹息闷在了心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顿午饭的功夫,几乎整个四合院的老住户都知道了:以前院里的林远,如今搬去了雨儿胡同,置办上了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彩色电视机。 羡慕、嫉妒、好奇、感慨……种种情绪在四合院的空气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