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雨浇透。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漕帮旧舵内,火光摇曳,将宋青书的影子拉得斜长。
巴陵跪在地上,浑身已被冷汗湿透,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因为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青衫少年,正用一种审视死物的目光看着他。
“你是说,盐帮的账面上,有三成利是送去‘群芳院’的?”宋青书翻动着手中沾染了霉味的账册,语气平淡。
“是……是。”巴陵颤声回答,“卜阿大虽然是帮主,但实际上是靠着那边的关系才在扬州站稳脚跟。据说……据说群芳院背后的靠山,通着魔门。”
宋青书合上账册。
魔门,阴葵派。
这扬州城果然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棋盘。
卜阿大不过是个敛财的傀儡,真正的执棋者,一直躲在幕后数钱。
“有趣。”宋青书手指轻叩桌面,“既然我接手了盐帮,这规矩就得改改。从今天起,这三成利,截下来。”
巴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神仙……这……这会死人的!那边的人心狠手辣,我们……”
“死人?”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今晚,确实会死人。”
话音未落,院外的雨声中,忽然多了一丝不协调的破空声。
那声音极轻,像是落叶划过水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宋青书没有动,只是对着巴陵挥了挥手:“退到角落里去,别溅一身血。”
巴陵还没反应过来,两扇紧闭的窗户便无声碎裂。
数十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透骨钉,夹杂在雨水中,铺天盖地地射向大厅中央。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鬼影如同附骨之蛆,紧贴着地面滑行而入,手中一柄漆黑的短刃,直取宋青书的下阴。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正是魔门刺客的惯用伎俩。
宋青书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直到那短刃距离他只有三寸之时,他才缓缓抬起了右脚。
不是踢,是踩。
这一脚看似随意,却仿佛预判了对方所有的后续变化,精准无比地踩在了那鬼影的手腕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那鬼影发出一声闷哼,想要抽身而退,却发现那只脚重如泰山,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宋青书低头看着脚下的刺客,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与此同时,屋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瓦片纷飞,一名戴着青铜鬼面的高大男子破顶而入,双掌漆黑如墨,带着一股腥臭的腐蚀之气,当头拍下。
正是那晚在群芳院中跪坐的鬼面男子。
“天魔蚀骨掌?”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依旧坐着,只是抬起了左手。
掌心之中,一团灰蒙蒙的气流缓缓旋转,那是融合了长生诀五行真意的先天真气。
轰!
两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只有一种诡异的吞噬声。
鬼面男子只觉得自己的掌力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至阳至刚、却又包含着生生不息之意的恐怖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倒灌而入。
“噗!”
鬼面男子身在半空,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壁上,将那厚实的砖墙撞出了一个人形凹坑。
宋青书收回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还温着。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他看着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鬼面男子,声音冷漠如冰。
“扬州这块肉,我吃了。他不服,可以亲自来拿。派这些阿猫阿狗来送死,未免太小看我杨虚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