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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5

作者:陆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长生,长生4


    已近三月, 天气却是反常的阴雨连绵。天空灰蒙蒙一片,据天气预报说,夜间还可能飘雪。


    在D市待过一周后, 纪有漪收拾收拾铺盖, 回了S市。


    签过解约合同, 喜提自由身。


    要问纪有漪的心情, 那当然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其实在项目开拍前, 她压力就一直不小。


    知道自己要拍烂片是一回事,坦然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得知孟行姝和孟家真正的关系后,她的感性和理性就进入了长久的拉扯战——既不想愧对自己的工作,又不乐意看长风赚钱。


    因此,解约就是最好的结果。


    且她并非主动离职, 而是被长风开除的,在解决烦恼的同时又没太得罪人, 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但孟行姝的情绪却一直不高。


    尽管她柔和的眉眼看不出与平日的区别, 说话时, 语调也始终平稳, 但纪有漪就是觉得她不开心。


    想到这个坏蛋嘴巴的严实程度,纪有漪反复查过天气,一直熬到睡前,才小跑着扑向沙发上的人。


    “小九!”她一屁股在自己的座位——孟行姝腿上坐好, 勾着孟行姝的脖子开始畅想未来,“你最近有空吗, 想不想出去玩?刚好,我的长假来啦,我们出去转转好不好?”


    孟行姝淡笑着应:“好,我来安排。”


    她说着, 正要拿起一旁的手机,却被纪有漪一把按住。


    纪有漪佯装不满:“我都给你抱了,你还要看手机吗?”


    “那……”爱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孟行姝与眼前人对视着,呼吸渐重。


    纪有漪终于露出满意的笑,手臂回收,勾着孟行姝的脖子吻了上去。


    直到喘不过气。


    纪有漪懒懒把头枕在孟行姝肩上,靠着休息,问:“小九,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孟行姝轻轻抚摸她后脑:“没有。”


    纪有漪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她拿出杀手锏:“都给你亲那么久了,嘴还没亲软,你这样我以后不给你亲了!”


    孟行姝手顿了顿,环抱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终于道:“是我的问题,我太过矛盾了。我知道你很聪明,解约是你故意为之,我也很希望你解约,可我……”


    她垂眸强压下戾气,嗓音平淡道,“一想到你是被解约的一方,还是会觉得你受了委屈。”


    “我没有受委屈,我一点亏都没吃哦。”


    “这是你辛苦筹建起的剧组,你花费了那么多心血,不该是这样的结果。”孟行姝轻捧纪有漪的脸颊。


    不仅是前期浪费的精力,还有“被开除”毁坏的名声。


    她已经让公关部门做好预案,盯紧舆论风向,但只要一想到那些言论,怒意便会止不住地上涌。


    她难以接受别人说她哪怕一句坏话。


    “对呀!所以我拿到了二十万,二十万耶,好多好多!”纪有漪握住孟行姝微凉的手指,得意地晃,“漪漪发工钱啦,当然要拿去请小九挥霍。”


    她抬头看她,“所以,不要再去想别人啦,好好想想明天我们去哪玩,好不好?”


    “……嗯。”


    四目静静相对,之后的事情自然而然发生。


    在沙发上拥吻到发热,孟行姝将她抱起,边吻,边去到床边。


    身体短暂分离,孟行姝摆好靠枕方便纪有漪躺下,又重新覆身而上。


    低头正要吻下去,却被纪有漪抬手抵住。


    柔软的手指钻进衣襟,在她锁骨下方轻划,含水的眼睛似是无辜地眨了眨:“小九,我想脱你衣服。”


    热意直冲头脑,孟行姝稳住呼吸,伸手要解自己的衣扣。


    手指又被按住,纪有漪睁大了眼睛:“你有没有忄青趣呀!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我给你脱,你给我脱吗?”


    孟行姝定定看着纪有漪,感觉喉咙快要烧干。


    她深呼吸,点头,却只是看着纪有漪,一时没有动作。


    停顿几秒,又问:“那,你先?”


    “行!”小九太没用了,还得她来示范。


    纪有漪爽快答应,兴冲冲抬手就去解扣子,解一颗,就得意地看孟行姝一眼。


    待到衣襟完全敞开,从肩头滑落,动作却慢了下来。


    纪有漪嘴唇慢慢抿起,脸越来越热。


    孟行姝垂眼看着她的表情,轻笑:“害羞?”


    “才没有!”纪有漪不敢与孟行姝对视,眼睛又一时不知该往哪放。


    闭了闭,又忍不住想睁开,刚睁开,又慌乱地要闭上。


    孟行姝含笑抚了抚她滚烫的脸颊,稍稍起身,调整了夜灯的亮度。


    直至光线朦胧,只映照出她们的身形轮廓。


    孟行姝低头吻她:“这样好点吗?”


    “嗯……”纪有漪心脏在狂跳,“好、好像太暗了。”


    “就这样吧。”孟行姝似是失却了再起身的耐心,单手托着纪有漪的肩背,深吻了下来。


    香气馥郁。


    纪有漪颤抖着睫,闭上双眼,仰头回应着她。


    这段时间纪有漪同孟行姝亲多了,阈值高了不少,但如今只是被压着亲了一会儿,她又迅速头脑发昏,沉入温柔乡。


    亲吻深而郑重,满含珍视。


    纪有漪浑身无力,发着颤,伸手想抱孟行姝,却只能扣在她后脑。


    不知是第几次头脑空白。


    她靠在孟行姝怀里缓着神,感受着身体被抱紧,温柔的啄吻落在颊面,终于想起今晚的根本目的。


    她翻身,绵软的手探出被子。


    下一秒,被孟行姝握住:“怎么了,需要什么?”


    “拿到啦。”纪有漪的嗓音发着哑。


    她拿过床头的遥控器,轻轻一按,窗帘徐徐拉开。


    孟行姝不明所以,第一时间掖好被子,将怀里的人裹紧。


    窗外,细碎的雪粒无声飘落。


    室内暖气氤氲,她们相拥着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呼吸交缠。


    纪有漪又往孟行姝怀里缩了缩,扬起笑:“小九你看,外面在下雪耶。”


    “嗯,看到了。”


    纪有漪把嘴唇贴在孟行姝耳朵上,一字一字轻道:“但我们在**。”


    所以,不要再因为下雪难过了。雪天也会有好事发生呀。


    纪有漪说完,便又将脑袋缩回,眨巴着眼睛认真看孟行姝。


    暖黄的灯影漫在那张灵动的笑颜上,孟行姝静静看着,只觉胸中所有情愫都在一瞬间上涌,快要冲破桎梏。


    孟行姝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看到了。关上吧。”


    纪有漪茫然眨眼。


    就这?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点?


    纪导脑子里的画面可不是这样的。她精心设计了时间地点和事件,雪景也很给面子地下了,多浪漫呀!


    难道小九没有和她一样的感觉吗!


    窗帘合拢,室内光线重回幽暗。


    纪有漪再接再厉,正打算再说两句,却猝然被孟行姝吻住。


    软舌滚烫,与手指一般迅速深入,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刮蹭过口腔,急切地掠夺她的味道。


    这副身体才刚到不久,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纪有漪无法自控地想要瑟缩,却被对方牢牢掌控。


    ……


    天色将明,室灯朦胧的光线浅浅勾勒。


    孟行姝抱着纪有漪温柔安抚,直至她完全平复,才起身,将睡袍穿好。


    腰带松垮系起,自然下垂的衣摆长至双膝。


    倒了温水,她小心将纪有漪捞起,再度搂入怀中,水杯喂至她唇边。


    怀中人半睡半醒。


    被惊动时,身体轻轻颤抖,喉咙里含糊地发出哼音。


    “乖,乖。”孟行姝轻拍她的背,看着她凝满泪水的眼睫,低头轻吻了吻。


    喂完水,又简单擦洗过,她抱着人去了客卧。


    窗外的细雪早已停歇。


    孟行姝坐在床上,低头看着累到沾了枕头就睡的人,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纪有漪慢慢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声音也迷迷糊糊的:“小九。”


    “在。”


    “你一定要开心哦。”即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她还记挂着这件事。


    孟行姝喉咙微哽,低头吻在她的发顶:“嗯,我很开心。”


    发丝随着亲吻微颤:“不、不行……”


    孟行姝轻笑:“我知道,辛苦了,睡吧。”


    纪有漪终于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孟行姝又看了一会儿,关灯躺下,将人圈入怀中。


    温热的躯体满是依赖地抵靠着她,头枕在她的肩,发丝柔软,让她不禁再度低头,亲吻她的额发。


    心口的空缺被她完整填满,心潮再度汹涌,渴望溢出。


    孟行姝敛眸平复片刻,才将纪有漪抱紧。


    是她不好。没藏好情绪,让漪漪替她殚精竭虑,甚至为了哄她……


    失控整夜的理智完全回笼,自厌感席卷而来。


    每一个清醒的时刻,孟行姝都在恨自己,恨自己总是这样让她辛苦。


    可她越发难以克制自己。


    想抱她。


    想吻她。


    想让她完完全全成为她的私有。


    在最失控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


    要和她就这样到天荒地老。


    真是,龌龊。


    她真该去死……


    高强度通宵“运动”的结果就是,纪有漪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醒来后没急着睁眼,先感受了一下累得像散了架的身体,又倒头继续睡回笼觉。


    直到下午三点,才总算懒洋洋地把眼皮掀开。


    一睁眼,就看到孟行姝低头在看她。


    含笑的眼眸如水一般温柔,只是对视着,纪有漪便觉幸福感充盈了整个胸腔。


    她忍不住笑,往孟行姝怀里又钻了钻,想撒娇道声“早安”,却在伸手时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整个人缩回被子里,愤怒控诉:“哇你这个人好自私!给自己穿衣服,不给我穿!”


    孟行姝失笑:“我中途起床过,所以穿了。没给你穿是怕吵醒你。”


    她看着她发红的脸颊,低头亲了一口。


    纪有漪小声抗议:“不行,我还没恢复。”


    “嗯,知道。”孟行姝视线掠过白皙光洁的肩头,压下喉咙里的燥意,“我帮你穿?”


    哪有人问这种问题的!直接上手难道她还能反抗吗!


    昨晚一边问她“可以吗”一边把住她直接进去的时候,怎么没见她礼貌地等她回答!


    纪有漪羞恼,推开孟行姝:“不要,我自己穿。你背过去,不许看!”


    起床洗漱,吃过早中晚饭,纪有漪正想同孟行姝继续讨论昨晚中止的旅游计划,却听孟行姝缓缓问。


    “你之前和我说过,《长生,长生》的原作十分优秀,你也很欣赏原作者,微博上还和她互关了。所以,你有意向执导同IP剧版项目吗?”


    纪有漪非常惊讶:“我解约的事传这么快?剧版出品方都找上我了?哪家公司啊,还是平台?”


    孟行姝没急着回答,只是问:“你想拍吗?”


    “那肯定要看合同呀,开多少导演费,给什么配置,噢,最重要的是,出品方不能是脑残。”


    纪有漪现在底气可大了,才不会像之前那样为了钱什么烂项目都接。


    孟行姝点头,取来厚厚一沓文件。


    纪有漪拿起一看,最上方的,竟然是《长生,长生》的电视剧版权合同。


    她呼吸都停住,看向孟行姝:“你……”


    “是我的私心,我不想让你前期那么多努力白费。”孟行姝替她翻到签名页,将签字笔放入她手中,“导演费、配置,都由你定,出品方在整个影视圈找不到更好,怎么样?”


    “等一下。”纪有漪匆匆往前翻页,“但我记得,《长生,长生》的剧版版权不是早卖出去了吗,你又买过来了?!”


    她又花了多少钱!


    孟行姝“嗯”了一声:“版权在别人手里,我不放心。自己做甲方,才能确保话语权完整。”


    她又拿起几份文件,交给纪有漪,“我简单做了项目书和拍摄规划,你看看?”


    说是简单,实则详尽而周全。


    纪有漪一页页翻着,甚至看到了许多她在电影筹备期随口一提、最终却没能实现的小想法。


    它们被清晰罗列,一一落实,方案妥善到有许多是纪有漪都没能想到的。


    纪有漪指尖握着纸张摩挲,越看,心口越是发烫,鼻尖也越发的酸。


    翻涌的情绪堵得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抬头看孟行姝,很想抱她。


    纪有漪问:“你昨晚没睡吗?”


    “睡了的。”孟行姝揉了揉她的脑袋,重新将版权合同拿到最上方,“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就签了吧。”


    纪有漪不愿意落笔:“这是你买的剧,是你做的项目,版权当然应该在你手上。就像《厌氧》那样,你出品,你制片,我给你拍,不好吗?”


    孟行姝深深看着她,柔声道:“你签吧。我过段时间太忙,当不了称职的制片,就不占这个虚名了。”


    纪有漪想了想,环抱住孟行姝的腰,脸颊在上面蹭了蹭:“那,我就当做你送我的礼物了哦。等着,我会让你赚大钱的!”


    孟行姝摸着她的头发:“钱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拍得开心。”


    孟行姝说三月之后会很忙,无法担任总制片人,原本给纪有漪选了一批靠得住的知名制片,却被纪有漪拒绝。


    纪有漪坚持要大包大揽,一举拿下了总制片之位。


    她抱着私心没有告诉孟行姝——


    她打算等孟行姝忙过这阵子,就把孟行姝叫来帮她随便干点什么活。


    这样一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职务栏里加上孟行姝的名字。


    等到剧集播出,显示出的字幕就会是【总制片人:孟行姝、纪有漪】。


    谁让某人去年《厌氧》就是这么干的。她现学现卖!


    新剧组的两根大梁都落在纪有漪身上,好在孟行姝事前准备做得详细,项目进度飞快。


    不过两周时间就完成了建组,进入筹拍环节。


    3月10日,剧本过会后,投资开始大批量打款。


    令纪有漪奇怪的是,所有款项无论大小,全是孟行姝转给她,再由她支出。


    晚上回家后,纪有漪特意问了一声。


    孟行姝在书房办公,听到问话微微一笑,简单解释道:“这是给漪漪的礼物,钱当然要从漪漪的账户出了。”


    “你忙得连出品人都当不了了?”纪有漪纳闷。


    她不了解孟行姝的资产情况,但她猜测,应该和绝大部分有钱人一样,有专门的团队在打理。


    打钱不就是吱一声的事?


    “怎么会。但既然项目是你的,总出品人当然也得是你。”


    纪有漪歪了歪脑袋:“那不就是署个名字的事嘛。转来转去多麻烦,要不,你把你的副卡给我好啦,就像拍《厌氧》那会儿一样。”


    孟行姝没说同意,只是伸手轻轻一拉,将纪有漪揽入怀中:“漪漪,不要和我这样见外。”


    到底是谁在见外!


    纪有漪刚要反驳,就被身后的温热完全环抱,身体下意识就发了软,情不自禁想往后靠。


    孟行姝低头埋在纪有漪的颈部,迷恋地深嗅她的味道,“今晚我们不提工作了好不好。乖宝宝,要不要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纪有漪心跳漏了半拍,一本正经回答:“我猜,是某人大冷天刚出院不好好穿外套两周年纪念日。”


    孟行姝弯唇,手臂收紧,细密的吻落下:“谢谢你,漪漪,这两年,我过得很幸福。”


    纪有漪迅速起了感觉,喘着气反驳:“可是,我浪费了很多时间,之前还让你那么难过,都怪我不好。”


    “没有。”孟行姝双手覆在纪有漪的手背,十指弯曲,将她完全紧扣,“有你在,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或许是因为日子太过特殊,又或是因为第一次在书房,孟行姝的亲吻比往常更加氵敫烈。


    纪有漪浑身颤抖,紧纟崩的手指想要抓住什么。


    这个。


    这个不行,这个好贵。


    这个…


    这个也贵!


    最后不慎打翻了桌上的水杯,四溅的水液淌了小半个桌面,向下滴落,弄脏了地毯。


    纪有漪趴在桌上哭红了眼眶,想去查看,被孟行姝直接抱起,回了房间。


    从房间到浴室再到房间,在孟行姝面前,纪有漪如今的意志力只够支撑她洗完澡。


    第一次进浴室是某人假公济私,把她按在台面上,弄湿整件睡袍。


    第二次纪有漪都没敢再冲洗,让孟行姝用毛巾替她擦过,便换上睡衣,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软软靠进孟行姝怀里,嘟囔着控诉:“坏人。”


    孟行姝看了眼时间。


    今晚确实有些过火。


    她垂首问纪有漪:“哪里不舒服。”


    其实纪有漪除了轻微的酸月长感,别的倒还好,但她坚持找茬。


    捉住孟行姝的手,放在心口。


    “这里。”她枕在孟行姝肩上,仰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孟行姝,小声道,“都被吸月中了。”


    孟行姝呼吸完全停滞。


    漪漪不知道,她对她说这种话,只会让她想对另一边做相同的事。


    孟行姝将她放到床上,低声道歉。


    纪有漪一枕上靠枕,便习惯性地抓起毛绒玩偶,揣在怀里,开始无理取闹:“好敷衍哦,一点诚意都没有!”


    孟行姝目光扫过玩偶,上床抱住纪有漪:“那要怎么办。”


    她伸手,抓住玩偶的耳朵轻轻一提,随手扔去床尾。


    身体与身体终于紧贴,修长的手指在纪有漪下颌处摩挲。


    暖黄灯光下,孟行姝眼眸深邃,说出的话语似带着蛊惑,“要报复回来吗?”


    纪有漪脸上热意骤起,偏偏孟行姝已经握着她的手指,搭在领口。


    “才不要,别以为我不知道脱完衣服会发生什么。”纪有漪羞愤,“都几点了!”


    “知道了,乖宝宝。”孟行姝揉了揉纪有漪的后脑,“那,换种方式?”


    她扶着人坐起,让纪有漪跨坐在自己身上,撩开一侧衣领,点了点颈侧,“我可以让你随便报复。”


    光洁细腻的肌肤带着淡淡香气,纪有漪禁不住诱惑,低头。


    嘴唇刚亲上去,又退了回来,纪有漪忍着脸热:“不行。这里留印子会被看见的。”


    孟行姝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纪有漪咆哮。


    孟行姝身上的吻痕,别人肯定一看就知道是她干的!让她的脸往哪搁!


    孟行姝垂眸,解了两粒衣扣,又将衣领向外拉开了些,露出白皙的肩头,好脾气地同她商量:“那这里可以吗?”


    纪有漪吞吞口水,又觉得自己行了。


    柔软的肌肤泛着漂亮光泽,纪有漪用嘴唇碰了碰,便张口含住。


    说是为了报复,实则只是想和孟行姝再玩闹一会儿。


    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腰背,纪有漪陷在孟行姝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腔内沉稳的心跳,感觉全身神经都舒适地舒展开来。


    幸福的安定感像糖,吃到舌尖都是甜的。


    纪有漪舔着糖果,忽听头顶的声音温柔传来:“想不想咬一口?”


    纪有漪一愣,抬头看孟行姝。


    孟行姝深深凝望着她,沉沉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缱绻,柔软地将她完全包裹。


    她始终牢牢抱着她,温暖的手掌自上而下,一遍遍轻抚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将她安抚。


    三个月来,漪漪尽管忙碌,身体状况却比以往好了不少。


    她睡眠多了,气色好了,一整个冬天除了刚开始那场高烧,之后连鼻塞咳嗽都没再有过,体重也在均衡的饮食下慢慢增涨,到了接近90斤。


    只是她依旧无法咀嚼,饭后得常备消食片,才不至于胃疼。


    明明能正常刷牙,吻到动情时,也不会因为被舔牙齿而应激。


    说明,无法做到的仅仅是咀嚼这个动作。


    只剩一周了,孟行姝把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有这一件事放心不下。


    “乖漪漪。”她低头凝眸看她,声音沉缓而温柔,仿佛只是在哄怀里的宝宝学吃糖,“要不要试试看,咬我一口?”——


    作者有话说:尊敬的审核大大,求求高抬贵手放过我。这章是恋人在失意后安慰、拥抱彼此,一起取暖、互相治愈的一章,我很难去大改脉络。


    我知道描写亲密很容易触碰审核边界,但我真的没想过以这些去博眼球,行文中,我很努力地想表达出恋人对彼此的呵护、珍重和爱,所以一直在往温暖有趣了写,亲密行为描写的也都是亲吻。


    有一些动作可能让您感到不妥,比如披睡衣那里,但我绝对没有任何要借此写颜色的意思,描写的时候仅仅是白描了一系列动作,这是后文的铺垫,我实在不能删。


    还有主角的心理描写,还有最后的啃肩膀,真的不是在搞颜色,您可以看一下我存稿箱里的下一章,我在这里尽力营造了一整段温馨甜蜜的情绪,是为了让主角在最轻松最幸福的安定感中,解开一个痛苦的心结。少了这段,很难进入情绪,让治愈水到渠* 成、顺理成章。还望理解。


    除了以上,别的地方如果有越界的描写,辛苦您划出来,可能是我检查的时候遗漏了,我会一一改掉。


    拜托了。年底工作真的很忙,从昨晚修到现在,加上上班忙工作,我一天一夜没睡已经筋疲力竭,但今晚马上又要更新,我希望读者能在新章节更新前看到这章,好有一个更舒适的情绪进入剧情。


    恳求您帮帮忙。祝您工作生活一切顺利。


    第82章 江行记5


    她是在一阵摇晃中醒来的。


    头脑昏沉, 鼻间满是混乱的土味和血腥味,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就连耳边的声音也朦胧得像隔着一层水膜。


    “醒醒, 醒醒!**大过年的还给我整这出, 嫌我事情不够多。”


    一连串的低咒过后, 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昏黑的气血倒灌上头顶, 颅内一片嗡鸣。


    “这不醒着吗, 赶紧的,起来!没工夫管你。”


    一只大手钳住胳膊,将她强行拽起。


    她吃力地睁眼,发黑的视线中,是一张陌生女人的脸。


    好痛。浑身上下都好痛, 脑袋好痛好痛。


    咽下的腥血根本润不了干到发痛的嗓子,她张嘴, 哑哑地问:“小九呢?”


    她怎么没来找她?


    “什么?”女人拧起眉, “什么有的没的, 赶紧收拾收拾吃饭去了!”


    她浑身都是血, 女人拿了布巾粗鲁地给她擦拭。


    粗糙的面料摩擦过伤口,她吃痛地发出声音。


    下一秒,布巾带着凌厉的风狠狠抽在身上:“说了别吵!你叫什么叫!”


    她扁了扁嘴,解释:“痛痛。”


    “痛给我忍着!”女人怒吼, 而后又是一串咒骂,“**吵死了, 烦得要死整天累死累活完了还**要来服侍你!”


    她瑟缩着肩膀低下头,咬紧了唇,没敢再吭声。


    处理完伤口,女人领着她去了食堂。


    一路上, 她打量着四周,只觉哪哪都是陌生的,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是哪里?为什么她感觉她从没来过?


    ……是因为,头太晕了吗?


    小九呢?她好晕,还痛痛,想要抱抱……


    食堂也是完全陌生的模样,一张张破旧的木桌上,坐着的都是陌生身影。


    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却与几双眼睛对上了目光。


    那眼神有些奇怪,让她莫名感到不适。


    女人给她打了饭便离开了,那一双双眼睛却围了上来,抢走了她的饭。


    她不明所以,伸手要抢回来,却被一把推倒在地。金属餐盘敲在头上,又是一阵嗡鸣。


    昏昏沉沉的大脑几乎没有清醒下来的机会,她在疼痛和眩晕中,逐渐理解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是孤儿——是的,这个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生活在孤儿院,这里没有红墙绿树,只有破败的老屋。


    社工很凶,还有一群不知道为什么很讨厌她的孩子。


    她们抢她的饭,偷她的东西,划破她的衣服,老师一不在,就会围上来打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但她知道,不能这样下去。


    没饭吃,会很饿,饿得什么力气都没有时,只会被打得更凶。


    所以很快,她想出了解决办法。


    餐盘拿到手上,社工走出食堂还需要一些时间。


    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她把饭全部吃完,不就没人能抢走了?


    她端起餐盘就往嘴里倒,筷子哗哗拨着。


    未经咀嚼的食物滑过咽喉,哽得她很难受,可是肚子饿的感觉更难受。


    她只能努力吞咽。


    多吞一口,被抢走的就少一口。


    而一旦社工离开,那些人起身,不论已经吞下多少,她都会立马放下餐盘,拔腿就往外跑。


    起初她想黏在社工身边。


    但孤儿院又穷又乱,许多事情社工不乐意管,对她更是避之不及——


    日子穷起来,没人要的孩子的命,是不算命的。


    要真死了,那是在给孤儿院减轻负担。


    最烦的就是她这种要死不死的,天天这里伤那里伤,不想管,但又不能完全不管,还不如真死了。


    社工盼她早点死,回了办公室就锁门。


    她只能往前跑。


    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只是往前,只是为了把一切甩在身后。


    年龄和体能差距摆在那儿,她常常被抓住,只能在挨打中努力积蓄能量,等待下一次爆发式的疯跑。


    渐渐渐渐,她吃饭越来越快,跑得也越来越快,瘦小的身形灵巧起来,谁都抓不住她。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些人很快又有了新的战术,围堵。


    时隔几日再次被捉住,领头的人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提起,笑着问她:“小兔子,你不是跑得很快吗,有什么用?”


    头皮痛得像是要从脑袋上剥下,她没回答,只是偷偷看着人群,思考着一会儿如何逃跑。


    有骂声传来:“那眼珠子又滴溜溜转了,不如给她挖了。”


    她心一紧,闭紧了眼睛不敢再看,可是真的有手摸上了她的眼睛。


    她吓得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开始挣扎,被束着手臂推搡到地上。


    那么多只手压着她,脚踩着她。


    她恐惧的眼泪流个不停,开口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挖我的眼睛。”


    哭声惹来了一阵哄笑。


    “知道听话了?”


    她点头。


    人群笑。


    “不跑了?”


    她用力点头。


    又是一阵笑。


    “来来,别哭,奖励你,请你吃点东西。”


    她被一路拖行到路边的一棵老树下,嘴唇被掰开,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干涩,粗糙,带着湿冷的腥和刺骨的凉。是树下的泥土。


    “多吃,多吃,有得是呢。”


    “再来点这个,给她加点料。”


    “哈哈哈。”


    一只只手伸来,直到发现塞不下了,笑声才停了一瞬。


    “怎么不吃了?吞下去啊,你不是很能吞吗?”


    “吞了!不然挖了你眼睛!”


    口鼻间全是尘土的味道,她眼泪没有停过,喉咙顿了顿,开始吞咽。


    粗粝的,肮脏的,混杂着冰冷石子的,一点一点地,黏着食道滑过。


    笑声又继续。


    下方的泥土吞完,被塞进嘴里的石子有的对她来说太过大块了。


    她睁开糊满泪水的眼,求饶,想要吐掉。


    “别吐啊,不能浪费,吞不下去就嚼一嚼,嚼碎了就能吞下去了。”


    牙齿战战兢兢地嗑在石子上,没有继续的勇气。


    空气安静几秒,她乞求地看着领头的人,对方却笑了一下,招手:“来,帮帮她。”


    空气再次沸腾,一只只手狂欢般向她伸来,钳着她的嘴死死向内压。


    鼻梁,人中,下颚,还有整个口腔都陷入剧痛,血腥味从每一条缝隙中钻出。


    她清晰地听见了:“咔——咔——”


    一声。一声。


    是牙齿崩断碎裂的声音。


    ……


    “啪——”


    预想中的声音没有传来,房间静谧,只有泪珠接连坠在衣领上的轻微声响。


    落口的触感是柔软的,温热的,细腻的,带着她最喜欢的淡淡甜香。


    圈住腰背的手臂有力地收紧,仿佛能将她完全掌控。这按理是一个会让她恐惧的动作,可她却只觉得舒服。


    她跨坐在孟行姝身上,被紧紧抱着,身体与身体半点空隙不留。怀抱里充满的珍视多得快要溢出,让她满心都是被妥帖呵护的安稳。


    整个世界,再没有比这更让她安心的地方了。


    她稍稍抬头,盯着孟行姝的肩膀看了几秒。


    因为力道极轻,浅浅的牙印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她低头,将齿关阖上,又轻咬了一口。


    滚烫的泪珠断了线般落下,很快被柔软的布料消融,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氤氲。


    她停了很久,才慢慢出声,声音小小的:“小九,我口水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呀。”抱着她的人在一下一下亲吻她的发顶,“是你的话,我只会喜欢。”


    纪有漪鼻子猛地一酸,整张脸皱起:“你好变态哦。”


    “嗯。可能不太准确,是——”孟行姝一字一字道,“我爱你。”


    一瞬间,喉头再次哽住,好不容易清晰的视线又模糊了。


    她低头,继续啃孟行姝的肩膀,啃一下,就小声说一次:“咬变态。”


    “我爱你。”


    “咬你。”


    “我爱你。”


    “咬你。”


    ……


    牙齿最终磕在肩峰处停下了,一直小幅度地抬头低头有点累,纪有漪干脆就这样搭在孟行姝肩上休息,像是终于找到了“趁口”的地方,磨着她的小兔牙。


    搭了一会儿,她意识到了什么,猛然低头一看。


    完了,口水真的把孟行姝的肩膀弄得一塌糊涂了。


    她嫌弃地扁起嘴,默默拉好孟行姝的衣领,又把脑袋搁去另一边肩膀靠着。


    抱着她的人哄睡般轻轻抚着她的背。


    脸颊蹭着柔软的衣料,纪有漪的呼吸渐渐绵长。


    “小九,”她轻轻开口,“我想起来了,刚穿过去的时候,我是记得你的。”


    被社工叫醒时,伤口被粗鲁地二次划开时,在食堂被打时,回去后,又冷又饿蜷缩在床上时,她一直在想她。


    想她到底在哪,为什么不来找她,想她背,想她抱,想她什么时候能来接她回家。


    可是,她一直没有来。


    那个永远照顾她、守护她,会给她梳小辫、接送她上下学、偷偷记住所有她想要的东西并攒钱买给她,明明很聪明,却耐心陪她看完一本本幼稚童书,明明喜欢安静,却抱她在腿上认真听她说一整天无厘头的话,明明有着那样淡然漂亮的眼睛,却会在看到她受到哪怕只是一点点小伤时,从中流露出心疼和难过的姐姐,从来没有来过。


    仿佛她从不存在。


    仿佛,她只是她的幻想。


    在最绝望的现实中,在最孤立无援的日子里,她幻想出自己有一个姐姐,会来拯救她,保护她。


    “我记你记得很牢……只是后来,我还是把你忘了。”


    因为幻想到最后,她开始恨自己。


    她厌恶姐妹友谊,排斥亲密关系,就像无法接受那个只会懦弱地祈祷幻想成真的自己。


    被提着头发抓住的那天,被恐吓挖眼睛的时候,她道歉。


    她说“我错了”,其实在说的是——


    「我错了,我不该总是幻想,幻想一个不存在的人来救自己。」


    不会有人来救她的,永远,都不会。


    所以,


    「我再也不敢了。」


    “对不起。”声音自头顶传来。


    纪有漪一愣,她很确定自己没把任何一句心里话说出来:“你道什么歉?不许胡说。”


    她想推推孟行姝,以表不满,又舍不得推开,最后只是把她圈得更紧。


    “对不起,让你忘了我。”孟行姝轻轻道,“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一定很害怕吧。”


    纪有漪微张着嘴,汹涌而上的情绪让她整个人恍然凝固。


    下方有滴答轻响,她慢慢垂眼,看到孟行姝的衣领上,又有一颗接一颗的圆形晕开。


    完了,她口水流得孟行姝两边衣领都脏了。


    只能将就着趴了。


    她用力抱着孟行姝,孟行姝也用力抱着她。


    待到喉咙里的堵塞感缓过后,她摇头,说:“我不害怕,真的。我只是小时候吃过一点点苦,但没过多久,我就被领养了。我的养母是圈内有名的青衣,她带我进了影视圈,再后来,我就变成大导演啦,人人求着进我的组,大家都得听我的话,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最最最厉害的。”


    孟行姝还在吻她的头发,柔软的嘴唇吻得眷恋缠绵,带着浓到化不开的爱意,从头顶源源不断往下传。


    她同她说话时,嗓音始终很淡,但纪有漪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意不断在发间漫开,很轻,又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拥抱真好啊。


    她们完全将自己交付给彼此。


    又不用担心被对方看到通红的眼……


    16号一早,晨光明媚。


    纪有漪一下楼,就看到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全是她喜欢的品类,每样一小份,盛在精致的小碟里。


    再看看餐桌前低头摆盘的倩影,她跑过去一把抱住孟行姝的腰,撒娇问:“今天什么日子呀,请我吃这么好。”


    孟行姝含笑看她,沉吟道:“犒劳你……浪费时间慢慢陪我吃早餐一周?”


    10号那晚过后,纪有漪逐渐适应了正常进食。


    头两天,牙根还会隐隐发酸,后来便习惯了。只是,她还是不爱吃坚硬的食物,只吃软的。


    其实算算日子,今天才第六天。但纪有漪完全不介意孟行姝提前奖励她,坐下就准备享用大餐。


    她双手托腮,等着孟行姝给她投喂,眼睛亮闪闪的:“你今天超级好看。”


    孟行姝今天穿了长裙,长发仔细盘起,微微蜷曲的鬓角随着她垂首的动作轻扫过珍珠耳饰。


    淡金色晨光洒在鸦黑羽睫,孟行姝低眸浅笑:“下午有商务拍摄,提前穿给你看的。喜欢吗?”


    即便这几个月来日日相见,纪有漪心跳还是有些快:“喜欢……”


    定力太差的结果就是,早餐吃着吃着,她双手又环住了孟行姝的颈。


    身侧餐具太多,孟行姝一边吻她,一边俯身将她抱起,放到长桌另一端。


    女孩已经被吻到泪眼朦胧,脸颊绯红。


    孟行姝短暂退出,屈起手指拂去她颊上的泪珠,另一只手向下。


    她仰着头,用鼻尖轻触她的鼻尖,声音低如信徒虔诚的祈告:“再陪我一会儿,可以吗?”


    明天就是二月初八,按照计划,她须得今夜离开。


    昨晚她久久不愿停下,直到凌晨四点,继续下去担心漪漪会脱水,才不得不结束。


    原以为有了那么多亲密已经足够,可离别的倒计时在耳畔催促,她看着她生动的笑颜,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开。


    想要再多一秒…再多拥有她一秒……


    纪有漪浑身发软,身体止不住地颤。她一手圈着孟行姝的脖子,一手抓着孟行姝的肩,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音,嘴唇便再次被封住。


    滚烫的。柔软的。骨节分明的。时而温柔,时而氵敫烈的。


    层层感觉叠加,伴随着巨大的快乐,将纪有漪脑中的清明尽数冲散。


    盛满甜汤的碗在亲吻中不慎被打翻,餐桌一塌糊涂,孟行姝的手上裙摆上也全部都是。


    纪有漪躺在沙发上,哭着道歉,几乎崩溃地喊着孟行姝。


    脚踝被抓住。


    求饶并没有用。


    她艰难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哽咽,“下午的飞机,要,赶不上了……”


    柔软的发丝稍稍后退了些。


    孟行姝哑声道:“乖,让我再亲亲你,最后一次。”


    热气喷洒,纪有漪一阵瑟缩,又情不自禁贴近,仿佛主动迎上孟行姝的唇,然后被深深吻住。


    嗓子快要哭干。


    下方毛毯半湿,她勉强找到干净的地方,手指差点把毯子揪秃毛。


    她怀疑孟行姝是故意的,早餐给她喂那么多,就是为了累她一上午!


    还穿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对她笑,结果前前后后完全两个样子……


    诡计!全是诡计!


    呜——!


    直到脑中一片茫茫的白。


    孟行姝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紧紧吻住。


    耳畔是剧烈喘息,她被孟行姝用力搂进怀里安抚,听她吻着她的耳朵一遍遍道:“谢谢你,漪漪,谢谢你,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一声声炽热告白传入耳中,浓烈的情感反复激荡纪有漪的大脑。


    久久高悬不下。


    她头皮发着麻,想要回应,但昨晚累了太久,今天又是一个上午,她实在浑身脱力,喉咙发干,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轻颤着发出几个绵软的哼音。


    洗澡也是孟行姝抱去的。


    擦拭时,柔软的毛巾略顿了顿。


    纪有漪原本懒懒坐在台面上,看到孟行姝喉咙动了下,立马警惕地并拢了腿。


    微哑的嗓音没什么威慑力,态度却十分坚决:“不可以!”


    孟行姝垂下发红的眸,轻笑了声,继续给她擦拭,温柔道:“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中饭的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时间太赶,最终只是简单煮了碗面。


    大明星又开始挑食,只肯吃纪有漪碗里的,纪有漪只好自己每吃一口,就给孟行姝喂一口,如此分完一大碗面。


    饭后,孟行姝开车送纪有漪去机场。


    上午那条裙子被弄脏了,孟行姝换了条新的,长发也配合着散下,是更清冷的漂亮。


    纪有漪坐在副驾上,侧着头欣赏了一会儿,好奇问:“临时换拍摄造型没关系吗?”


    孟行姝在开车,双眼直视前方,平淡回复:“没关系,她们会配合修改方案的。”


    “也没迟到?”


    “没,原本定的就是下午。”孟行姝略微停顿了下,话锋一转,“不过,上午耽误了不少工作,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所以,这两天,如果你有事找我,我可能不能及时回复了。”


    “叫你上午乱来,活该。”纪有漪现在还能隐隐感觉到某几处在发月长,记仇地哼了一声。


    孟行姝低笑,语气温和,只是眼中没有情绪:“嗯,漪漪说得对。”


    纪有漪今天出差是为了外出勘景。


    《长生,长生》同时卖了影版和剧版的版权,两个版本天然对立,势必会被放在一起比较,宣发时也必定会是一场大战。


    纪有漪是被影版踢出局后自己组的剧版,身份更加敏感。


    她不希望孟行姝的剧落人口舌,因此,筹备过程中,刻意做了区分。


    影版筹备期做出来的所有材料她一个都不会用,且能避则避,证据链全部留好。


    其中最明显、最容易被诟病的取景地,更是精挑细选。


    影版取景地在D市影视城,她就直接不去。


    D市影视城那些建筑,观众都不知看多少年了,早腻了。


    她既然要拍,就要给孟行姝拍个最好的出来。


    她问孟行姝要了人脉,天南海北找了许多实景,打算带着团队全部勘一遍。


    一圈下来,少则也需花去大半个月。


    抵达机场,车辆直接停在贵宾楼前。纪有漪正要下车,手掌猝然被牵住。


    转头,便对上了孟行姝沉沉的眸光。


    她凝视着她,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又仿佛,仅仅是想再多看她几眼。


    纪有漪弯起眼睛,用指尖挠了挠孟行姝的掌心:“舍不得我?”


    她其实也舍不得她,不然今天哪能纵容她那样胡闹。


    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分离,还一分就是大半个月。


    但能怎么办呢?孟行姝最近太忙,没办法像去年那样时时刻刻陪她。


    她怕自己一旦表现出不舍,孟行姝就会直接丢下工作跟来。


    那样不好,所以她只能忍着。


    这个行业的爱情总是聚少离多,她不可能永远和孟行姝黏在一起,早晚要习惯。


    孟行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牵起一抹漂亮的笑,嗓音无限温柔:“要照顾好自己。”


    “好,我知道。”


    离别在即,纪有漪也有些情难自禁,她顾不得四周会不会有偷拍了,迅速低头在孟行姝唇上啄了一口,才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辆在原地静静停了许久。


    直至那个身影远去,彻底消失,才启动,离开。


    第83章 风眼10


    与小项目《厌氧》不同, 《长生,长生》是标准的S+评级。


    小九老板财大气粗,项目经费给得颇足, 纪有漪勘景时也不客气, 该带上的人全都带上。


    一进休息室, 便见人已到齐。


    纪有漪笑着扬手, 打了声招呼。刚走近, 就看到阮从霏在对她使眼色。


    “纪导,咳。”阮从霏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要不要擦一擦。”


    录音指导就没有那么矜持了,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尖叫:“啊啊啊,纪导, 你们是不是进来前刚激吻完?”


    纪有漪没有化妆的习惯,今天嘴唇上却沾了点口红。


    从谁那沾来的, 答案不言而喻。


    纪有漪脸热, 下意识舔了舔唇, 仿佛还能吃到孟行姝唇上的甜味, 一时脸更热了。


    但她死不承认:“没有,别瞎说啊。”


    才没有激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好吗!


    “脸红了脸红了!”众人起哄。


    纪有漪从包里掏出分镜头脚本,做了个凶脸:“一个个很有劲是吧,来!开会!”


    起哄声顿时变成了哭嚎。


    纪有漪好笑, 也没有真的要她们在机场工作的意思,自己找了面沙发椅坐下。


    正要继续构思脚本, 却听身边传来一声试探的低喊:“漪漪……?”


    纪有漪一愣。


    除了孟行姝,似乎没有人会这样喊她。


    身边人大多叫她纪导或小纪,粉丝则会喊得更亲昵一些,一般是“小纪宝宝”“梨宝”“漪宝”什么的。


    她抬头望去, 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对面的女孩却不知为何情绪异常激动,整张脸都涨红,泪花盈满了眼眶。


    她走上前,又确认了一遍:“你是一一,对吗?”


    “你是?”


    “我是两两呀!江与两!”女孩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看到你和孟行姝在一起的时候就猜是你了,真的是你对吗?太好了,你没出事,真的太好了!”


    眼前的面孔,陌生得像是隔着一层蒙尘的玻璃。


    纪有漪看着对方,感觉脑仁突突胀痛,眉心也在一阵一阵地疼。


    对方看出了她眼中的茫然,连忙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年数已久的灰白证件照。


    她将照片里幼童的脸比在自己脸侧,“是我,两两,你忘了我吗?”


    她又伸手,手背上是一道一指长的疤,“小时候我被欺负,她们往我手上浇开水,是你把她们赶跑,带我去的医务室,你都忘了吗?”


    “还有我们一起上的幼儿园,我帮你撕的杂志,你给我的小皮筋!”


    “福利院!”


    “小九!”。


    “小九!”


    课桌前相互倚靠的两个身影齐齐回头。


    女人站在后门冲她们招手,满脸急切,“快快,来帮忙,有大事!”


    江廿九起身,把热水袋塞进江又一的棉服下摆,再把她落在脖子上的碎发全部拨出,给她细细别好毛衣领子,又走到窗边把窗关上、锁好,风铃收回袋中,才向后门快步走去,问:“久吗?久的话我先给她重新添个热水袋。”


    “哎哟别管那些,来不及了!”老师等她一套不紧不慢的动作等得急死了。


    二话不说,往她手里塞了张纸,“今天来的那个孟总说,想领养个跟她女儿同年的女孩儿,小姑娘好作伴。你赶快照这个名单把她们档案全部找出来,乖的放前头,再去把人喊齐,快快!”


    江廿九点头,走之前,又看向教室里的人,叮嘱道:“不要开窗,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不能出去玩雪就算了,现在风风没了,风铃也没了,小九也不陪她了。


    江又一鼓了鼓嘴,闷闷回了个:“哦。”


    江廿九哄她:“乖,回来给你糖吃。”


    江又一眼睛一亮,高兴了:“哦!”


    走廊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江又一在门边探头看了看,热水袋也不要了,嗖一下就跑去开窗。


    一咪咪的小缝而已,小鸟都飞不进来,怎么能叫开窗呢?


    要是被小九发现,她就说是风吹开的!


    可是小九走之前还上了锁……那就说是蚂蚁爬过的时候撬开的!


    嘿嘿,一一真聪明!


    今天的风里落了霜,是很清新的味道。


    江又一干脆在靠窗的桌子上坐下,晃着腿,吹着风,一个人继续翻字典。


    不认识的字太多,她刚学完拼音,音节索引也用得不熟练。


    没有人在一旁教,字典里的一个个小方块长得像画似的。


    江又一翻字典翻得磕磕绊绊,脑袋一会儿左歪,一会儿右歪地看画。


    最重要的「漪」字已经选好了,小九走的时候她们刚开始选姓。


    可是小九说,不是所有字都可以当姓的……


    嗳呀,看不懂,好像没有很好看的。


    先看「又」字好了……


    噢!这个她认识!有个小月亮,好好看,她喜欢。还刚好是「十月」,哇噻,超级适合十月生的一一。喜欢!就它了!画圈圈。


    那就剩一个姓了……


    江又一把选好的字都画上圈,折了角,又在草稿本上认认真真摹了一遍,最后举起本子,亮在眼前反复端详——


    啊!好漂亮!好完美!好会选!


    好聪明!好厉害!不愧是一一!


    美滋滋欣赏够了,江又一又开始琢磨怎么跟小九说自己的新名字。


    她一定要给它想个最厉害的出场方式,给小九一个惊喜!


    江又一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主意就来了。


    她小心翼翼把纸条裁下,叠成一颗纸星星,带着星星去了厕所。


    江又一怕冷,又特别容易着凉生病。一到冬天,江廿九就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光裤子就逼着她穿了四条。


    鼓鼓囊囊的很不舒服,跑跑跳跳变得笨重,穿上脱下也吃力。


    江又一不乐意穿,还为此闹过小脾气。


    但平日里总是很好说话的小九姐姐,在这种事情上却不由着她。


    她也不凶她,就是冷着张脸,不说话。


    江又一不想让小九不高兴,只能乖乖听话。但她委屈,不肯自己穿。


    所以,每天都是江廿九一早来她宿舍,帮她穿衣服、梳头发,每晚给她洗澡前,再帮她脱下。


    她穿的外裤是抽绳式的,平时会系成蝴蝶结扎好。


    穿绳处有小孔,她把星星塞进了一边孔里,这样一来,小九给她脱裤裤的时候,蝴蝶结一抽,星星就会掉出来。


    到时候,她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咦?那是什么呀?小九小九,你快捡起来看看!”


    然后小九就会把星星捡起来,拆开,看到她的新名字。


    再然后,她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告诉她,天上的星星有很多,但这一颗,是专门为小九掉下来的。


    小九一定会特别高兴。


    小九不爱笑,即便笑了,大部分时候也只是稍稍扬一下嘴唇,或是微微弯一点眼睛。


    但江又一看过她特别高兴的样子——比如她去年过九岁生日,被她骗来陪她睡觉那次。


    小九特别高兴的时候,笑容会比平时大很多,又很快会害羞地掩饰,但漆黑的眼睛却会掩饰不住地发着亮,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


    江又一希望她能永远这样笑。


    想象着那个画面,江又一不由先偷笑了起来,脚步变得欢快,笨重的裤腿都仿佛变轻了。


    哎呀哎呀,怎么会有一一这么聪明的小朋友呢?


    那么这么聪明的小朋友是谁家的呢?哎呀哎呀。


    江又一蹦蹦跳跳,脑袋上的小辫一下一下的晃,打算回教室等小九,刚出厕所,却听到了一声大叫。


    好像是有人在哭。


    她奇怪,循着声音找去。


    一间教室里,有个披着长发的陌生姐姐。


    头上戴着亮闪闪的小发箍,衣服是白色的,很新,上面还有一圈很漂亮的毛毛。


    一看就知道不是福利院的孩子。


    福利院的孩子是不能留太长的头发的,也没有那么漂亮的发饰,更不可能有那么新的衣服。


    她们穿的几乎都是义捐来的旧衣服,大孩子穿小了,再给小孩子继续穿。


    那个陌生姐姐背对着她,正将什么人死死按在课桌上。


    被按住的人手脚在奋力挣扎,哭声从喉咙挤出。


    江又一急忙冲进教室。


    “你干嘛!不可以欺负同学!”她大喊着,想把人推开。


    一米不到的身量对于对方来说实在太过弱小,力道微乎其微。


    掐住脖子的手一动不动,冰冷的白眼向她撇来,江又一抿了下唇,睁大了圆眼迎上。


    “你快松手!”她双手用力,使出吃奶的劲,想把掐人的手撬开,嘴上警告,“不然我就告老师去!”


    手指果然一松。


    被按倒在桌面的人得以挣脱,散乱的头发往后仰,露出憋得通红的脸。


    是她的好朋友,两两!


    江又一眼睛刚一亮,正想拉着江与两逃跑,几乎是同一时刻,猛烈的掌风向她袭来。


    “啪——!”


    半张脸连同半只后脑都在一瞬间麻木,身体被无法承受的力道掀翻。


    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脑袋狼狈地磕在桌腿。


    课桌轰然倒地,脑中是“嗡”一声闷响。


    还未缓过神,身体又开始摇晃。她被揪着脖领子拎起,甩到墙上。


    “啪——!”又是一声,她两眼全黑,耳朵在嗡嗡鸣叫。


    “你是什么东西?”尖锐的叫骂随之而来。


    对方的身型完全将她笼罩,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时,她* 根本没有动弹的可能。


    “你敢管我?我妈都不会这样和我说话!”腿上被狠踹了一脚,她痛得不自觉蜷缩,却因脖子被卡住而不得。


    手脚迅速瘫软下去,身上没有一处不在发疼。


    气息越来越少,脸颊火辣辣的发着烫,已经麻木,只有眼泪淌下时会激起阵阵刺痛。


    又或许,那不是眼泪,因为她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江又一挣扎着,又毫无作用。


    她努力把身体往后缩,像是想躲进墙里寻求庇护,艰难地发出声音,冲江与两喊:“去叫老师!去、找小九……”


    ……


    休息室内,戚语良掩面痛哭:“我喊了老师,让她快去教室救你,又跑去叫了小九。可我们赶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小九急疯了,到处找你。我本来应该和她一块儿找的,可是,可是……”


    戚语良崩溃地捂住嘴,“院长把我叫了过去,她说,只要我再也不提这件事,她就可以让人收养我,我会去到A国,过上有钱日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想被收养了,对不起……”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你,经常做梦梦到你,然后开始哭。我一直以为你已经……直到去年,我看到你和小九的事。小九后来当了明星,我是知道的,但我没想到你一直和她在一起。原来她后来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你好好活着,真是太好了……”


    戚语良自从知道纪有漪还活着,就一直在试图重新联系上她。


    她在娱乐圈毫无人脉,只能通过狗仔买纪有漪的行程。去年年底的星辉奖她扑了个空,直到今天,才终于见到纪有漪。


    戚语良对这段过往的讲述简单而片面,纪有漪看着对方,脑中却自动补齐了诸多丢失的细节。


    头痛欲裂,她揉着眉心,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问:“你知道打你的人是谁吗?”


    戚语良擦着泪,摇头:“不知道。我只记得她很奇怪,很凶,看着很有钱的样子。那天,确实院里都在说有个富商带着女儿来了,但我不知道是谁。”


    戚语良奇怪,“小九也不知道吗?那她后来是怎么找到你的?”


    “你说得对,我应该问她。”纪有漪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手掌慢慢紧握成拳,无意识重复了一遍,“我应该问她的。”


    胸中有什么情绪在反复激荡,她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她确信,孟行姝当年并没有找到她,否则,小小纪怎么会成为陈东的女儿?那样恶劣的生活条件,陈东怎么看都不可能具备收养资格!


    那些没有找到她的时日,孟行姝是如何度过的呢?


    纪有漪脑中有一幅幅画面浮现,是如家民宿前、深夜的花坛上,孟行姝双眼通红紧紧将她抱住的样子。


    明明她连送她出差勘个景都那么不舍……


    强烈的冲动催促着纪有漪去见她,现在,立刻,马上!


    她要见她,要当面同她说话,要告诉她,她想起了她们的事。


    告诉她,她是真的喜欢她、在意她,她在她心中最最最重要。


    纪有漪下定决心,便没再浪费时间,安慰了戚语良几句,加上微信,道别。


    改签机票,又和剧组简单解释过,托阮从霏带队先行入住酒店,约定次日再会和。


    离开机场的路上,她想到孟行姝说过最近工作忙、下午还有拍摄。


    便先试探着给孟行姝发了休息室餐点的照片。


    没有回复。


    估计在忙。


    那刚好,她还没见过孟行姝拍商务的样子,去给她个惊喜好了。


    纪有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唇角不禁扬起。


    她切换聊天框,给方若寒拨去通话……


    “嘭——”一声巨响,办公室门被摔开。


    孟行姝抬眼,看到林屾怒气冲冲闯入,摔上门,破口大骂:“你背着我在干些什么?为什么要给自己凭空捏造这些假料!”


    下午开始,网上陆陆续续有孟行姝的黑料小范围放出,每一条都极度恶毒,一旦实锤,足以将任何一位艺人的职业生涯毁掉。


    而即便只是假料,只要脏水泼上,这么多污点也足够伴随艺人余生,洗都洗不干净。


    林屾让人将黑料一路溯源,万万没想到,放料人竟是孟行姝自己!


    “解释!”她气得满脸通红,走到桌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狠狠掼在桌面。


    孟行姝垂眸看了一眼,脑中竟然在想——如果漪漪在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捞起平板,在心疼地拍灰,检查是否有摔坏。


    她收回视线,拿起一叠文件递过去,淡淡道:“没想瞒你。刚好你来,和你说下后续安排。”


    最上方,是一份公司声明,常规且稳妥。


    凌星影视关注到旗下艺人孟行姝引发大量负面舆情后,第一时间成立专项调查组,承诺将对艺人进行全面核查,并尽快将结果公示。


    若情况属实,公司将严肃处理,与其解除经纪合约,并依法追究相应责任。


    下方,是孟行姝已经签好名的解约合同,只待公司总裁——林屾,签字敲章。


    黑料是假的,但以孟行姝的国民度,只消稍加引导,舆情便会在短时间内迅速爆炸。


    凌星会立即响应,发出声明,摆正积极健康、杜绝一切有悖公序良俗行为的正面形象。看似是在把控舆论风向,实则只是为下一场爆发做铺垫。


    接下来,公司需要暂时保持沉默。但在凌晨三点左右,会有“小道消息”放出,告诉大家,孟行姝已与公司解约。


    前后呼应下,即便没有任何证据,黑料也相当于锤了——“否则,好端端的,凌星为什么要和她解约?”


    秘辛难以查验、更难自证,一旦落锤,孟行姝大概率再难翻身。


    而即便后续黑料被澄清,舆论反扑,孟行姝也事先准备好了自述视频,可以让凌星放出,表明,解约仅出于孟行姝个人意愿,公司在此事中始终关怀艺人,并未采取任何强制行为。


    “这是最好的办法。知名艺人解约,舆论总会众说纷纭。只有这样,才能让公司在收尽舆情红利的同时,成为绝对的正义方。”


    孟行姝让林屾坐下,她则站在她身后,与过往的每一次教学一般,耐心将事先做好的图表一页一页划给她看,语气不徐不疾,“看清楚节点,不要着急,要在最合适的时候抛出最合适的信息。”


    她神色始终淡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在过去的十余年里,她便是这样敲定了一桩桩决定凌星命脉的重大方案。


    只是这一次,她在做的,是一个置自己的名声于死地的黑公关。


    简直……简直有病!


    “所以你好端端为什么要解约?”林屾猛地站起身,“你在发什么神经?把自己的名声搞臭对你有任何好处?那你以后接手凌星的时候怎么办?这是什么新潮的营销套路?”


    她困惑,她不懂,她无法理解,她觉得她们在进行人类与疯子的对话而显然她自己是那个人类,因为根本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做这种自杀式营销!


    孟行姝看着她,忽地笑了一下,似觉荒谬:“接手凌星?我只是凌星的艺人而已,怎么可能会接手凌星。”


    林屾直直与孟行姝对视,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凌星创办以来,孟行姝虽手握实权,却从来都是用「CEO林屾」的头衔——理由是,「麻烦林屾暂代」。


    两人外出应酬,也多是孟行姝提前告知林屾要点,再由林屾前去交涉——理由是,「锻炼、培养」。


    最近半年,她对叶慈音倾囊相授,又为林屾提了好几位得力的中高层,自己却渐渐再不问事——理由是,「累了」。


    而她所有白底黑字的留档,有且仅有那份极为严苛的艺人经济合约——显示,她仅仅是凌星的一位普通艺人,而已。


    看着眼前那张过分漂亮的面孔,林屾也曾向外人为她辩解她从不冷漠,现在却突然发现,她格外残忍。


    她说她无所谓她卷款跑路,原来她真的无所谓!


    她天天等着她跟孟雨霆解除关系,结果现在她反倒要先和她解除关系!


    这个骗子,这个骗子!


    怒气直冲头顶,林屾拿起那份解约合同三两下就撕了,大吼,“孟行姝你**神经病吧!我总算看懂了你**就是有病!”


    “山山山山山总!”耳机里,方若寒的声音紧张传来,“别吵架别吵架!冷静点,我现在能进来吗?”


    林屾进门前,方若寒将人拦住,挂了个语音通话。此时,她一边听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一边看着身边人意味不明的神色,犹豫是否要做些什么。


    林屾大吼:“进来个屁给我在外头呆着准备叫救护车!我要跟她打架!”


    她撸起袖子,把孟行姝刚拿给她的所有文件全撕了。


    太厚的难以撕开,就拆开来一条条撕得粉碎。


    嘴上用尽了她这辈子会的所有脏话,把孟行姝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骂完站在满地纸屑中一抬头,却是孟行姝依旧平淡的脸。


    “发泄完了?”孟行姝道,“冷静下来的话,我们先把合同签了。如果还没有,我也可以再打印一些给你撕。”


    林屾难以置信她的反应,快要气疯:“你在装什么?我想问很多年了,真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装的人!”


    这个骗子,这个该死的骗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永远那一副死样子,什么都不肯说,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忍你很久了!”


    孟行姝“嗯”了一声,点头:“以后不用忍了。但是林屾,最好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情绪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你管我!我是你老板,你凭什么教育我,我想咋的就咋的!我今天就是不和你解这个约,你能怎样?你放什么料我就压什么料,你能怎样!”


    “那很遗憾,我只能用别的方式离开了。但是林屾,”


    孟行姝看着林屾的眼睛道,“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方案。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凌星发展到今天,离不开许多人的努力。她们有的在十多年前被挖来,放弃了原本优渥的、稳定的、看似光明的工作,来到这个举步维艰、不知哪天就会崩盘的『小作坊』;有的是从小就将凌星列为理想目标,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这里,凭借工作热忱和专业能力成为公司的中坚力量,期待的,是能与公司同有更好的发展。她们信任你,才会选择你,你要对你的员工负责。”


    “负责?你有脸和我说这两个字?”林屾怒极反笑,“害我舒舒服服富二代当不了,把我骗来说什么帮你一起开公司,天天喝那么苦的咖啡,开一万个会!现在好,你拍拍屁股走人了,到底是谁不负责任!”


    “林屾,我说过,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


    “是!我知道!不就是孟雨霆吗?当初说要攒钱离开孟家,后来又说要把她搞垮。现在她真的要垮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二十年牢你觉得不够,那大不了沾点黑,给她设个局,三十年够不够?无期徒刑够不够!你到底想怎样!说话!”


    当然,当然不够。


    坐牢算什么?


    死刑又算什么?


    要千刀万剐。


    要虐杀。


    要让她们在无比清醒的意识中,在无路可逃的境况里,在无法反抗的压制下,哭嚎着、哀求着,却只能惊恐地、绝望地,被她亲手,一刀一刀一刀一刀,活活捅死。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过去,她至今还能忆起那天她赶到教室时,目睹的场景。


    一片死寂,靠墙的课桌歪斜在地,墙面狼藉。


    墙皮磨出大半个人形,是剧烈挣扎过的痕迹,墙根处滴了血,而它上方一米不到的地方,是一块暗红的血迹。


    她对那个高度再熟悉不过。


    福利院营养少,漪漪体质弱,即便在同龄人中,也格外瘦小。


    前不久她刚给她量过身高,用炭笔在墙面轻轻划过一道。


    她离一米还差了点,绷直腰背、拉长脖子也不够,于是偷偷踮了脚,以为她没发现,兴高采烈地说着:“我到了我到了!说好的给奖励,我要糖糖!”


    她没有细看,便冲出去找人了。


    但在此后的二十年里,那只匆匆扫过一眼的画面却在她脑中不断翻涌,如碎裂的刀刃狠狠扎进她的五脏六腑,痛得她快要发疯。


    漪漪该有多痛呢?


    她该有多痛苦,多恐惧,多无助,多绝望。


    所以她当然,当然要把所有的绝望和痛苦,加倍奉还!


    为了这一天,她甘愿被回忆凌迟千百次。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被回忆凌迟了千百次。


    终于,终于……


    二十年的漫长的被仇恨折磨的日夜终于真的要结束了。


    那些痛苦得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日子里,她把《风眼》的结局调出来反复观看。


    想象着与明妤一样,在完成极致的复仇后,迎来死亡的奖赏的那天。


    沉静的黑眸泛起亮光,她扇了扇眼睫,压下几乎要让她战栗的兴奋。


    不急,不能提前庆贺。


    一切未成定局,越是接近,越要步步稳行。


    今年是孟雨霆“涅槃重生”的关键年,她已经决定献上最丰厚的祭品。刚好便利了孟行姝。


    手术要求环境苛刻,保镖进不来。她只需调换医护和麻药,佯装配合,然后,等待时机即可。


    即便有所不顺,她也在外买好了凶,为计划托底。


    在法治社会想杀人是有点麻烦,好在,她并不稀罕自己这条命。


    只是,和杀人犯有所牵连绝非好事,她原想尽量切断与她人的关系。


    那些为自己准备的黑料里,她为一切做好了解释。


    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一个丧尽天良的恶徒。


    构陷好友,算计公司,涉足黑色产业,勾结不法分子。


    明明不满纪有漪的忤逆,一手策划了对她的抹黑和网暴,却在发现《千金骨》的价值后,接近她、欺骗她、利用她,与她炒CP、为自己立人设,并企图在她身上压榨更多价值。


    而故事的最终,黑料曝光,网友唾骂,公司开除。


    被捧上神坛多年,一朝坠落,于是发了疯,杀光全家后自杀——这会是大众喜爱的都市逸闻。


    可惜林屾不配合。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已将漪漪安顿好。


    故意在项目规划里将勘景安排在三月中下旬,用漪漪必定会喜欢的实景将她引去两千公里外的西部。四月前,漪漪都不会再回S市。


    真好,她终于能离开她了,离开她这种,卑鄙的、恶毒的人……


    心脏在钝痛,一下比一下清晰。


    孟行姝静静垂眼站着。


    林屾冲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肩。


    “说话!我让你说话!”林屾伸手,威胁地指她,“别逼我打你,我真的很想打你。”


    “随意。”孟行姝平淡转身,面向打印机,“我再印一份,你要签就签,撕掉也行,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至于那些黑料,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全部压住。”


    “你**……”林屾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我倒了八辈子霉交到你这种朋友!放着好日子不过,癫了样的搞这些,你脑子呢?公司不要,名声不要,你是不是恋爱也不打算谈了!”


    听到某个词,孟行姝手一顿,终于抬眸,冷冷看向林屾:“我本就没有恋爱。”


    “那小纪是谁?”林屾怒吼,“你发神经搞出的那些黑料,敢给她看吗!”


    “我不需要给她看。”


    舆情引爆定在零点,刚好漪漪晕机,四小时的辛苦飞行后,明天又需进山勘景,今晚必定会早睡。


    现在,她应该已经登机,正在等待起飞。


    她希望她能永远一路顺风。


    眸色的温和不过一瞬,孟行姝再度看向林屾,语气中只剩漠然,“我和她没有关系。”


    “哈?”林屾肺都要气炸了,拳头痒得攥了又攥,下一秒就要冲着那张脸去,“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孟行姝开口,声无波澜:“我和她……”


    “嘭——”一声,办公室门被摔开,将孟行姝的话语完全打断。


    纪有漪走入,直直看着孟行姝,嘴角扬起,似是在笑。


    “是吗,”她重复着她的话,“我们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谁懂,出差前辛苦十小时想着把这只坏猫喂饱,结果此猫吃完后翻脸不认兔(垂泪.jpg)


    [垂耳兔头]冲,兔宝,咬坏猫!


    第84章 长生,长生5


    林屾被纪有漪礼貌请出了办公室。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 林屾惴惴不安:“完了,小纪这架势,她该不会把老孟骂死吧?”


    方若寒:“……你刚才可没少骂, 现在担心了?”


    “不一样。”林屾说得老神在在, “孟行姝皮厚, 我骂她是皮外伤, 她眉毛都不会动一下。但小纪骂她是骂在心里的, 她虽然眉毛大概率也不会动,但肯定伤心。”


    方若寒惊叹:“你进步好大,现在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了。”


    “?”林屾相当不满,嚷嚷道,“我早说了我感情方面一直很懂!”


    “行行。”方若寒挂断手机通话, 抬手摘了林屾的耳机——这是本次最大功臣。


    接到小纪电话时,两边信息一对, 她就知道有问题。


    正好公关那边发现状况, 林屾冲过来, 她连忙找了耳机给林屾戴上。方便小纪到达后, 林总在里头战斗,她俩在外头“听墙角”。


    功成身退,方若寒不便久留。她收好耳机,拍拍林屾的肩, “走吗,请你喝冰可乐?”


    “喝啥可乐啊, 困得要死。”林屾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抬脚往外,“走,咖啡续命去。”。


    关门, 落锁。


    纪有漪转过身,看到桌边的人脸色惨白,正看着她。


    呼吸明显是乱的,手自然搭在桌面上,手指却无意识紧攥到发白。


    错愕过后,眼中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和平日里那个永远沉稳笃定的她判若两人。


    纪有漪慢慢向前走去:“听说你还有事。我锁门了,会不会耽误到你?”


    “漪漪……”孟行姝行色有些狼狈。


    纪有漪恍若未闻,继续道:“你打算去做什么?哦,我忘了,你跟我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向我汇报,我没有知道的资格。”


    “不是的,漪漪。我,”孟行姝矢口否认,却又无从辩解,顿了顿,只能低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吗?”纪有漪已经走到孟行姝面前。


    她仰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不想理会的时候,消息是不必回的,反正可以说工作太忙看不了手机。”


    “不,我没有不想理你,我……抱歉。”孟行姝焦急,反驳得飞快,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即便到了这一天,即便到了这一步,她依旧做不到对她坦陈。


    她没有多在意性命,也从未惧怕过死亡,可她太害怕被她发现她的难堪,更无法直面她对她的厌恶。


    她在她面前不该是这样的,她该把所有负面的、消极的东西全部藏好的。


    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她看见……


    深重的寒意袭上心头,孟行姝整个人仿佛被冻住。


    纪有漪看了她几秒,手指点点办公椅:“你坐下。”


    “不用。”孟行姝僵硬地退开。


    她竭力调整着状态,露出一个笑,“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让你坐你就坐!”纪有漪一把揪住孟行姝,将人强行按进了座椅里。


    她力气其实没有孟行姝大。但总是这样,孟行姝和她拼力气永远拼不过她。


    纪有漪紧抿住唇,按着孟行姝坐好,便双腿一跨,直接坐在了孟行姝身上。


    她没有要等对方说话的意思——反正这个人永远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掰过脑袋,低头,用力吻了下去。


    强撑的冷静在嘴唇相贴的一瞬间完全崩溃,胸膺中的酸涩越积越多,多得不停往外漫,随着眼泪一起啪嗒啪嗒地流。


    孟行姝彻底慌了神,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给她擦着泪,嘴唇后退,想要开口哄她。


    纪有漪偏不让她退,把头压得更低,一口咬住孟行姝的下唇。


    想用力,又没舍得,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咬了几秒,放开。


    “我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


    颊上的泪珠摇摇欲坠,眼中还在不断流出新的,纪有漪视线完全模糊,却还努力大睁着眼,看面前的人——谁知道现在不好好看,之后孟行姝还给不给她机会看。


    她哭着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委屈和后怕。


    委屈她怎么可以骗她、支开她、瞒着她偷偷做这种谋划,后怕她如果今天没有改签,是不是就再也不能见到她。


    在机场和方若寒通电话的时候,她就在想为什么。


    下出租到进公司的路,她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在办公室外,看着方若寒拿出来的、她给自己写的黑料,听着电话里她对自己做的恶毒编排,越接近真相,纪有漪就越想掉泪。


    对爱人的心疼和可能要失去对方的恐惧交织缠绕着她,让她难过到快要崩溃。


    她原本想尽量佯装冷静的样子,在孟行姝防守最脆弱的时候咄咄逼人,逼问出一切,可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你为什么想离开我?你明明中午才对我说过你爱我,都是在骗我吗?”


    “不,当然不是。”在看到纪有漪眼泪的一瞬间,孟行姝心神便全部乱掉,眼中只剩怀里这个人。


    她伸手,抽了湿巾给纪有漪擦泪,不断说着,“不要哭,漪漪,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既然爱我,那你为什么和我撇清关系,为什么编那些黑料,为什么要解约,为什么要骗我、赶我走!”


    对视。


    良久的对视后,孟行姝眼睫缓缓垂落,反问:“剧组出什么问题了吗,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为什么要出问题了才能找你?星辉奖那会儿你也这么问我。我来找你当然只有一个原因,因为我想见你!我没有在休息日打扰同事的兴趣,去年除夕一早给你电话,当然是因为我想和你聊天!我跟徐品安的关系没有好到非要让她进大厂的地步,我找方若寒开后门,当然是因为我在想有没有机会和你见面!我又不是没有林屾的微信,以前也根本不知道你才是凌星的老板,我帮叶慈音问签约,为什么偏偏找的你,你说为什么!”


    “《盛夏繁星》开拍前明明说想给我探班,结果我等你那么久,你根本不来,还要我帮你想借口。上一部戏成绩好,跑去跨平台的另一部剧庆祝,这么奇怪的借口我都厚着脸皮搬出来了,你说为什么!”


    “昨晚你抱着我的时候,其实我好几次都想问你,是什么工作那么忙,还非要线下做。你好歹有点地位吧,能不能为了我耍个大牌,调整得集中点,然后我把勘景安排再往后稍稍,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了,就当旅游。可我不想耽误你工作,更怕你累,就没说。我本来晕车就难受,晚上还没你抱,今晚大概率是睡不着的。然后呢,你要让我在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给你发一堆你根本不会回的消息,看热搜上那么多人骂你,看你被公司开除,看你上社会新闻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为什么!”


    一滴滴眼泪像砸在孟行姝心里,她心脏紧缩,一遍遍道歉:“对不起,漪漪,我没有想让你难过,对不起。”


    “不说是吧。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我还不懂你吗江廿九!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时候,就已经会写你的名字了!我今天为什么想你想到改签航班跑过来,因为我想起以前的事了。”


    进门前,她一直在整理思路,将所有已知信息串联。


    听老师说起有钱的孟总时,她就怀疑是孟雨霆了。来公司的路上她查过百科,孟霄确实和孟行姝同龄。


    加上打扮风格和神态举止,打她的人很可能就是孟霄。


    小九恨她们,恨到连送去坐牢都不够。


    而现在,她要和所有人撇清关系,要让自己社会性死亡——为什么?


    站在门外时,纪有漪脑中反复回放的,是她们在阳台等日出的那天。


    孟行姝抱着她,又被她抱着,可她却依然产生了随时可能会失去这个人的恐惧。


    她对她说——


    如果她是明妤,她会把那些人都杀了。


    她为自己写下了这样的剧本。


    纪有漪双眼通红,紧紧盯着孟行姝:“来,反驳我。告诉我,我猜错了,告诉我,一切都是我胡思乱想,告诉我,江又一是个傻子,半点本事没有还自以为厉害,只知道热血上头无脑帮忙结果把自己栽进去,害你痛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重逢了,结果天天纠结穿越的事,对你若即若离拒绝伤害,害你又痛苦那么久,痛苦到要让自己受伤,现在还在这里胡乱分析,全部猜错,简直可笑!”


    空气沉默许久,无形的弦却越绷越紧。


    孟行姝开口,依旧是:“对不起。”


    孟行姝的睫毛很长、很漂亮,纪有漪曾经很喜欢。


    可她现在突然发现,这样长的眼睫只需微微垂落,就能将眼底所有情绪全部遮盖,她突然不想喜欢了。


    她低下身,手掌扶住孟行姝的侧脸,犹豫过是否要将她的脸抬起,最终却是滑过。


    她抱住孟行姝,身体与她紧紧相贴。


    眼泪一滴滴砸落,没入乌黑的长发:“不要说对不起,你现在不该说这个,你该说,错了,全错,漪漪果然是个笨蛋,这么笨的漪漪还得小九来养。我台阶都摆好了,你为什么不下,你要下呀,你要走下来,我才能抱住你啊。”


    “不是的,漪漪,你很聪明,即便没有我,你也可以好好生活的。”


    “我不可以,一点也不可以!我又懒又笨,走不动路,天天抽筋,要你背,要你抱。我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乱吃东西,老是胃疼,喜欢熬夜,喜欢淋雨,生病了也不知道怎么去医院。我又作又坏,我很自私的,我知道仇恨有多折磨人,也知道你活得很痛苦,可我就是自私地要把你留下,我要你陪我,永远陪着我!”


    “……不要这么说自己,你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


    “你不是。”


    “就是!”


    纪有漪拌着嘴,死死抱着孟行姝哭。直到发泄完情绪,才吸吸鼻子,起身,倔强地与孟行姝对视。


    “小九,我知道,你恨她们,本质是因为你爱我。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没经历多少痛苦呢?你把一切想得太夸张了,那天,我很快就晕了过去,没多少感觉。”


    孟行姝喉咙发哽:“你总是这么说,但我知道,你一定很害怕。”


    纪有漪猛摇头:“我没有害怕,真的。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很开心,因为我在想你,想你很快就能来找我了。”


    她停了一秒,想到什么,眼中浮上些许狡黠,“想你……给我脱裤子。”


    孟行姝一愣。


    纪有漪握住孟行姝的右手。


    扣子解开,穿过灯芯绒下柔软的棉料。


    孟行姝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抽出:“我手脏。”


    “?”纪有漪气结,大叫,“你干嘛老是这么讲究呀,很破坏气氛的好不好!”


    她瞪了她一眼,抽了消毒湿巾狠狠擦过两遍,继续刚才的动作。


    边低头摸索着,边嘟囔道,“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种事呢。”


    一根。


    孟行姝气息紊乱:“我……确实喜欢,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纪有漪忍耐着,声音低了下去。


    两根。


    “漪漪……”长睫在微颤。


    纪有漪仰头,喘了会儿气,又去握孟行姝的食指。


    孟行姝神色一凛,左手牢牢把住她的手臂,严肃道:“不可以,会受伤的。”


    “试试嘛。”


    孟行姝没松手。


    “算了算了,没意思。”纪有漪鼓了鼓嘴,只能放弃。


    她靠进孟行姝怀里,头枕着肩,闭上眼,双手环抱住孟行姝的背。


    水声越来越大。


    纪有漪声音发着抖:“氵显得很快,是不是。因为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只是碰到你,感觉就已经很弓虽烈了。被你抱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幸福,我还以为你和我有同样的感觉。”


    “对,我很幸福。”孟行姝呼吸很重,揉着她的后脑,低头吻她的耳朵,“我爱你。”


    “那就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舍不得你,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很想你。在福利院的时候,老师每次把你叫走,我都不开心。刚到陌生世界的时候,我也每天都在想你。还有今天去机场,明明还没分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我看了你一路,因为我想了你一路* 。我想要你永远陪我,永远爱我,哈……”


    纪有漪小口喘着气,手指收紧,小声喊她,“姐姐……我快到了。”


    孟行姝“嗯”了一声,将人抱紧。


    她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呜——”纪有漪不受控制地战栗,抿紧了唇不敢发出声音。


    红透的脸埋在温香的颈窝,她缓了缓神,又小声说,“你让我学会咬,难道不是为了让我在这种时候,咬嘴唇,或者咬你吗?”


    孟行姝轻轻吸气:“漪漪,不要扌尞拨我。”


    她揉揉她的脑袋,起身,“乖,我抱你去洗洗。”


    孟行姝把人抱进浴室,铺了毛巾让她坐好,又另拿了条干净毛巾打湿。


    正弯腰擦拭,坐着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突然问:“想不想吃?”


    孟行姝手一顿,垂下眼,没有回答。


    她为她擦拭完毕,换上干净衣物,抱着人进了休息室,在沙发上坐下。


    纪有漪调整着坐姿,继续跨坐在她身上,不满地戳她,“干嘛不理我,你不想吗?你刚刚还说喜欢呢。”


    “喜欢的。”娇小柔软的躯体就在怀里,孟行姝紧紧将她搂住。


    良久,她缓缓放松手臂,认真道,“漪漪,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今天的事是我的错,让你这样担心、难过,是我不好,对不起。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我都会改的。”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去做任何极端的事情,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处境。黑料会全部清干净,和孟家的收养关系也会解除。我,会好好活着。所以……”


    孟行姝张着唇,胸口痛得她表情都快扭曲,终于将深埋在她心中已久的那句话,强行挖了出来,“所以我不需要你这样牺牲自己、留在我身边,你去过你的正常生活,然后,和我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就好。”


    纪有漪怀疑自己听错了,想要起身,却被孟行姝紧紧按住,没能把头抬起。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感到气愤,“我和你恋爱怎么就叫牺牲自己了?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想,当然想。


    孟行姝垂眸看着女孩柔软的脖颈,迷恋地深嗅,克制着想要用力吻下去的冲动。


    她知道她有多美好、多甘甜,让她只是稍稍想想,都会在一瞬间燥热。


    可是,


    “你应该有一份健康的爱情,一位健全的恋人。她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理想抱负,有志趣相投的好友,有温馨和谐、能教会她正确与人构建亲密关系的家庭。她完全理解并尊重你的隐私,懂得与你在亲密中留出恰到好处的边界。她会爱自己,然后像爱自己一样去爱你。这样,她给你的爱才是幸福的、舒适的,不会让你难受、让你窒息。而不是……”


    而不是像她这样。


    她只有她,也只想要她。


    她心口有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空洞,日夜泣血。每一次短暂满足后,却是更大的空虚。


    孟行姝知道如何真正填满它。


    得到她,占有她,让她眼里、身边,再没有别人,完完全全,只属于她。


    她当然喜欢和她做那些事,喜欢到,有极大的瘾。


    她喜欢她们每一次深入的,完整的角虫碰。


    喜欢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她身体的亶页动,喜欢她因她产生的所有反应,喜欢她独独展露在她面前的那些模样。


    喜欢过程中她对她的无限依赖,尤其喜欢,她快到时,总会紧紧将她纠缠,那种强烈的被需要感,给她带来的愉悦几乎让她癫狂。


    可是漪漪什么都不知道,她居然回答她说:“我没觉得你有哪里不好,我从没感到难受,更没有窒息。”


    孟行姝深深吸气:“因为我一直在克制。”


    和漪漪在一起的这三个月,她过得无比幸福,幸福到她曾想过放弃计划。


    拥抱她,亲吻她,从口腔到肺腑全是她的味道,那种极度的兴奋和舒爽,曾无数次动摇她的信念。


    但,越是动摇,就越是坚定。


    漪漪对她的纵容,只会换来愈发膨胀的侵占欲。


    只要不在一起,她就会痛苦。而即便是在一起,她但凡分出些许注意力——甚至可能只是多看了别人一眼,她依旧会痛苦得要命。


    心口的黑洞越来越大,接吻时恨不得把她吃掉,抱着她时,尽管一直在极力克制,却依旧一次比一次过界,一次比一次恶劣,逼迫她发出更多的声音,更久地展露出更多的模样。


    这已经算是克制了。


    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克制多久。


    她也曾反复思考,自我考量,试图验证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正常的、健全的、合格的恋人。


    可惜,答案永远是——不可以。


    所以,她只有死掉这一个选择。


    复仇,然后去死,从此远离漪漪,她再不用担心自己哪天会伤害到她了。


    但漪漪希望她活着,那就活着。


    她会试着和漪漪当朋友。


    尽管一想到要离开她,她整个人就已经陷入到几乎麻木的痛苦中,但她确信这是正确的选择,她不允许自己成为她的负担。


    至于那些痛苦,她会承受住的,方法有很多,她……


    脖子被极轻地咬了一下,孟行姝怔住。


    软舌在上面缓缓舔过,只是一点点温热,却将冻住她全身的寒冰迅速消融。


    “小九。”声音从耳朵下方传来,清甜俏皮,听得她又开始渴了,“其实我还蛮好奇的耶,你不克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想看。”


    “……漪漪,别闹。”


    “我怎么就闹了!”纪有漪生气了,她现在真的要开始闹了。


    她推搡着孟行姝,把人按在沙发上,自己则挺直了腰板,开始控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那种封建大家长,孩子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却在那里乌拉乌拉说什么你们不合适!分手!棒打鸳鸯!”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女朋友!你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你当然是健康的、健全的,我和你在一起很舒适、很幸福,我就是觉得你很好、特别好,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还说什么让我不要自我牺牲,你把我的感情当什么了!我和你做的所有事,当然是因为且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呀!你不要以为你喜欢我算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值得我对你另眼相看,拜托,喜欢我的人很多的好不好!被我拒绝后哭鼻子的人从这里排到巴黎,难道我会因为她们可怜就跟她们在一起吗!不!可!能!”


    “我之前在办公室和你说了那么多原来你没听懂呀,你怎么总是关键时候笨笨的!”


    纪有漪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一边瞪着孟行姝,一边捞起她的手,握紧,泄气道,“算了,看在你是我女朋友的份上,对你宽容点好了。听好了。”


    她调整了姿势,在孟行姝腿上端端正正坐好,清了清嗓子,表情郑重,明亮的眼睛直直看着对方,“孟行姝,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喜欢得不得了,你是全世界我最最最最喜欢的人,也是我唯一喜欢的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所以我喜欢你所有样子,你温柔亲我的样子我很喜欢,你用力……”


    纪有漪卡壳了,憋了憋,没说出口,脸倒是先红了。


    为了不影响士气,她选择略过,“总之!作为你的女朋友,我有权看到你所有样子!不然我岂不是很亏!所以以后不许再忍着了,这是命令!”


    孟行姝定定望着纪有漪:“那,如果看完发现不喜欢,甚至很讨厌呢?”


    “不会不喜欢。”


    “如果。万一。”孟行姝紧盯着她,似是要求她必须给出保证。


    “我爱你,这还不够保证吗?就像你爱我,你能想象出在什么情况下你会不爱我吗?”


    纪有漪慢慢俯身,“小九,我觉得很不公平嗳。网上天天说什么,是你追的我。既然你在追我,那么选择权不应该在我吗?”


    “对,在你。”温热的体香愈近,孟行姝喉咙动了动,她想看着她的眼睛,视线却总是不自觉被那双柔润的唇吸引。


    纪有漪笑了起来,在孟行姝唇上亲了一口,“那就听我的,给我看你全部的样子。我航班改签到了八点,现在还早,你想去吃下午茶呢,还是……吃我?”


    纪有漪说完,笑容愈盛,期待着孟行姝的反应。


    她自认为表现得还挺撩人的,却见孟行姝淡淡“嗯”了声,说:“知道了。”


    然后拿起了手机。


    喂,不是,难道她真想去吃下午茶?!


    算了,下午茶也行。


    纪有漪很随和,开始点餐:“我想吃马卡龙,但怕牙疼,就吃一个好了……”


    话未说完,她被孟行姝抱起,放在了床上。


    指节微凉,轻抚她的脸庞:“乖,晚点,登机前给你买。”


    纪有漪奇怪:“你刚才不是在点外卖吗?”


    “没。在设闹钟。”


    孟行姝表情始终很淡,视线却越发灼热。


    室灯熄灭。


    昏暗中,修长的手指慢慢下滑,钳住她的下颌。


    爱人眼眸幽深,对她轻轻道,


    “漪漪,我想让你一直糕朝。”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上章作话忘记写了,实在憋不住又不想破坏卡点,让我隔空多嘴一句。


    谁懂,就算是在给自己编的黑料里,孟姐也要反复强调老婆真是超会拍超有实力超聪明超善良超纯净无暇却又铁骨铮铮实力和人格魅力都无限大的世界第一好导演呢(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想写世界第一好的存在,但那样太明显了顺便老婆很注重事业她当然要多多支持老婆的事业^^所以就这样将就着吧


    咳咳,那么这么厉害的导演是谁家的呢?哎呀哎呀(小猫咪昂首挺胸闪现来认领.jpg


    是的,小猫咪已经今非昔比了[垂耳兔头]什么低落难过委屈小猫猫,不认识!。


    本来按照存稿,心理描写是层层递进的,但是有部分衔接的长生长生4,然后,修文的时候,被迫,删,掉,了……哎,就这样吧,头痛,我也很痛苦。如果觉得不够顺滑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再想想办法。(我过了一遍感觉还好,因为前面刚好有其它情绪铺垫)(但修文肯定是怎么修怎么感觉有问题的,毕竟肯定是发出来的第一稿最满意[捂脸笑哭]我一直在哭嗷嗷嗷


    第85章 长生,长生6


    纪有漪觉得自己真是太厉害了。


    昨天不知道几点结束的, 总之她没听见闹钟,就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凌晨。


    半边床和沙发一片狼藉,她被孟行姝抱着, 睡在另外一侧。


    四个枕头, 一个垫在下方被弄脏, 又换了一个, 又弄脏, 还有一个是她用来抓、抱、埋脸的,结果半是被压的、半是自己爬的,上半身就这么到了床沿。


    枕头被带过去,一个扑通,掉下了床。


    纪有漪当时脑子几乎全懵, 扑棱着捞了一下没捞住,急得眼泪狂掉, 只能扒住床, 委屈地紧抿嘴唇。


    孟行姝的左手从后方伸来, 安抚性质地缓缓抚过她的下唇, 而后捏住她的下巴,拇指用力,撬开,告诉她:“漪漪, 这里隔音很好。”


    总之最后幸好还幸存一个,能让她们枕着睡。但纪有漪起床后看看氵显一半干一半、泾渭分明的床铺, 很难不怀疑一切都是孟行姝事先规划好的。


    民航早已错过,最后她们是包机去的勘景地。


    ——所以纪有漪觉得自己很厉害,她居然已经不心疼包机的钱了,只会庆幸孟行姝还记得帮她把机票退掉, 该花花、该省省,很好。


    飞机上,她吃着凌晨版下午茶,听孟行姝说了孟家的事。


    孟家如今在国内只剩一个空壳,孟霄早已移民,在个人资产上和孟家彻底脱钩。而她名下的公司长风娱乐也做好了准备,即将从长风集团独立出去——只是大厦未倒,她们太过贪婪,还想趁这最后几个月,多吸几口血。


    孟雨霆做了公证,将孟行姝指定为唯一继承人,实则是要让孟行姝替她背债。


    但孟行姝不可能让她如愿。她没有再和孟家联系,而是直接起诉到法院,提交证据,要求解除收养关系。


    至于孟家这些年的其它罪证,还需找准时机慢慢放出。


    诉讼程序要走三到六个月,但舆论可以先造势。


    机舱外的黑夜静谧,网上却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起初是“知情人”爆料,怒斥孟行姝明明只是孟家养女,“我去过孟宅,就没在主楼见到过她,平时都和佣人住一块儿”,竟然有脸在外自称是长风集团的千金大小姐!


    随后便是一场骂战展开。


    粉丝拉出时间线,反击,孟行姝出道十余年从未提过家世背景,是长风集团自己发出孟行姝出席公司年会的照片,主动认领的“影后是我家大小姐”。


    相关营销上万条,没有一条是凌星发出的,孟行姝甚至连孟霄的微博都没回关。


    且孟行姝最后一部主演作品《江行记》下映已久,她本人未曾吃到任何身份红利。


    反倒是孟霄,凭借“影后妹妹”的名号被捧成“内娱真公主”,资源无数。


    不少圈内人表明,在看到热搜前,她们压根不知道孟行姝的家境,拍戏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和所谓的“母亲”“妹妹”有过联系。


    电影《风眼》的导演曹薇也忆起往昔,首次对先前的舆论做出回应,称,当初选中孟行姝,源于在校园的一次偶遇,直至电影拍完,她都不了解孟行姝的身世——


    【我经历的剧组里,所有未成年演员都会有家人探班,她却从来没有。那时我看她穿着朴素、谦卑勤勉,还以为她家境困难,想着要资助她。】


    热搜一条接一条地爆,网友热议不断:


    【妈呀,我之前就说过奇怪了,孟行姝和孟霄生日只隔了两个月,这怎么能是亲姐妹的[大哭]当时怎么没人理我!】


    【她俩名字也不像姐妹,说是养女就合理了[捂脸]】


    【[黄豆流汗]真可怕,豪门还能苛待养女的吗,大开眼界了。】


    ……


    一路向西,机翼划过天际,沉沉云海之外,温暖的橘光缓缓探出。


    纪有漪原本坐在椅子上,她望了望窗外,起身,坐到了孟行姝腿上。


    孟行姝顺势环抱住她。


    她不由轻亶页了下,小声道:“别动别动,说了还没恢复。”


    纪有漪只是想坐在孟行姝怀里一起看日出而已。她到现在还感觉下面在流,气得勒令孟行姝不许再碰她。


    孟行姝嗯声应了,放松了手臂。


    纪有漪自己找到舒适的姿势靠好,望着渐变的晨昏线如油画般漫开,又晃了晃孟行姝的手:“小九,所以她们果然对你很坏。”


    孟行姝失笑:“怎么会。”


    “那你怎么起诉的!”


    “按规定,只需证明关系恶化,就可以诉请解除收养,不一定是因为造成了什么伤害。”


    “那我要看你提交的证据!”


    “回去给你看。”孟行姝淡淡抬头望了眼窗外,提醒道,“漪漪,天亮了。”


    红日升起,炽热的金红从云海尽头破出,翻涌的云涛碎金铺陈。


    她们在离地万米的高空上,眺望着光与暗的交界,静静等候世界为她们拉开新一天的帷幕。


    纪有漪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仰头,对上孟行姝温柔的视线。


    她有点后悔刚才的命令了,她觉得这种时候,孟行姝应该吻她才对。


    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她扯扯孟行姝的衣角。


    孟行姝莞尔,低头,轻柔的吻落在她唇上。


    与剧组会合时,刚好八点,韩蕾已经和当地外联制片联系好了,包了车打算进山。


    纪有漪一上车,就见车内一双双眼睛噌亮,在她和孟行姝身上来来回回地扫,小嘴巴却不得不强行闭起。


    纪有漪好笑,主动道:“怎么,看到我们出品制片大老板都不打招呼的吗。别传出去人家说我们剧组不懂礼貌。”


    于是众人齐声道:“孟老师好——!”


    只有录音还在欢呼:“啊啊啊我就知道!昨天纪导改签的时候我就说她肯定是……咕噜咕噜。”


    话未说完,被灯光一把捂住嘴。


    大巴在山脚停下,一行人徒步上山。


    《长生,长生》是东方玄幻题材,对外景需求极大。


    实景拍摄确实美,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极多:地形复杂、气候多变、交通运输困难、电力和安全保障要求更严格等等……


    为提高效率,她们找外联要了五人陪同,剧组分三组,各司其职。


    导演带着摄影灯光等人一个个景取过去,另一侧是当地的外联制片,一路为她介绍季节变化、气候生态等。


    山路崎岖,漪漪勘起景来,总是不注意脚下,孟行姝原想陪在她身边。


    但她们组人太多,权衡之下,她去了制片一组,与导演组保持通话,始终落后她们半程,收集导演想要的成片效果,考虑如何落地实施。


    一路上,果不其然,孟行姝见她数次踉跄,被身边人扶住。


    有时身上挂了植絮,边上跟着的外联制片一看,便会弯下腰,替她仔细拍开。


    同组的当地人循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热情道:“哎,上山就是这样,老是沾到那些草籽,麻烦得很。孟老师您走这边,小心点。”


    孟行姝收回目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十点半,剧组就近找了地方休息。


    孟行姝确认完最后一个景,再过去时,纪有漪正被外联制片带着喝山泉水。


    看到孟行姝来,她眼睛一亮:“小……孟老师!快来喝,这个好甜的!”


    外联也招呼着:“孟老师,要尝尝吗?”


    孟行姝微点了下头,权当应过,看着纪有漪道:“少喝点,小心闹肚子。”


    “我不喝了嘛。”纪有漪双手掬着,等待流下的山泉在掌中积蓄成一汪,才小心捧给孟行姝,“给你喝。”


    孟行姝低头,就着她的手浅浅喝了一口,舌尖探出,缓慢而有力地舌忝过掌心。


    纪有漪眼睛都睁圆了,努力憋着没发出声音。


    她有些脸热,把剩余的水洒掉,偷偷瞪了孟行姝一眼,问:“甜吗?”


    孟行姝唇角微扬:“还可以。”


    没有她昨晚喝的水甜。


    其实昨晚刚结束时,她还有些懊悔,想着,不该那样好几次让她墙制糕潮。


    但今天勘景时,她远远望着她对她人展露的笑颜,渴意忽然便再度上涌,让她开始回味昨天。


    想,再来一遍。


    再来无数遍。


    昨晚结束后,她把她抱进浴室收拾时,她即便已经昏睡过去,也还能口贲出来。


    漪漪的承受能力,比她想象中的好了许多,下次或许可以尝试更多。


    孟行姝从袋中拿出纸巾,轻轻擦着纪有漪刚用山泉洗过的手,握在掌中:“别玩了,关节会冻坏。去坐会儿?”


    “好!”


    为免纪有漪上山饿着,或是嘴馋,孟行姝出门前准备了一些糕点,用冷藏餐盒装着。


    纪有漪最爱里头的豌豆黄,挑出来优先吃掉,吃得两腮鼓鼓。


    孟行姝坐在一旁静静看了会儿,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有漪歪了歪脑袋,没明白孟行姝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没有啊。”


    “全身……都没有吗?”孟行姝放缓语速,视线微微向下。


    纪有漪瞬间懂了,眼睛慌乱地狂眨几下,憋了憋,才说:“说了没有啦!”


    “真的?”孟行姝眸色变深,若有所思看着她。


    为什么这样看她……


    纪有漪默默又塞了块小黄糕进嘴里,莫名感觉自己也变成了块小黄糕。


    她认真感受了一下,摸了摸小腹:“非要说的话,这里,好像有点酸酸的。”


    孟行姝略作思索,低头道:“抱歉,我下次会……”


    “干嘛道歉。”清凉的糕点被一口塞进孟行姝嘴里,堵住了剩下的话。


    给她喂糕点的女孩却已经别开眼,脸颊微红,小声说,“这种事情,你难道非要我跟你说,我没有不喜欢吗?”


    甜润的豆泥入口即化,让人想起另一种更加美好的口感。孟行姝浑身血液都在氵弗腾。


    没听到回应,纪有漪偷偷回过眼一看。


    完了。这话有那么过分吗?怎么好像撩狠了。


    她匆匆起身,双手在冲锋衣上随意抹了一把,丢下一句,“吃饱了,工作工作!”


    转身就跑。


    吃过晚饭,她们七点到的酒店房间,洗澡却在九点。


    要不是因为次日还要上山,纪有漪觉得这个时间很可能还要再延一延。


    她累得晚饭都消化完了,懒洋洋坐在孟行姝腿上,用平板工作,时不时张嘴,让孟行姝给她喂吃的。


    有过相似筹备经验,《长生,长生》项目进程推得迅速且畅快。


    服化道等设计稿已基本通过,剧本也做得差不多了。


    编剧方面,除了必须聘请的原作者,和刚从重点项目回来的李竹揽,还请了一个专做仙侠改编的金牌编剧团队。


    主笔能力优秀,纪有漪很满意,让李竹揽好好跟着学——主要是跟人家学怎么带团队。


    毕竟李竹揽现在名气不小,想要继续发展下去,收徒、开工作室,都是必经之路。


    纪有漪的计划是四月底开拍,目前悬而未决的两个大头,一是勘景,另一个,则是选角。


    在大女主剧里,女主选角无疑是重中之重,毫不夸张地说,甚至可以决定项目成败。


    纪有漪虽然按照约定,早在二月就给文鸯发了试镜邀约,但她心知,以文鸯目前的水准,极大概率是无法通过的。


    她正在副导演整理出的演员库里挨个查阅,看到合适的,就标注好,让副导去联络。


    一页,两页……


    这个外形不错,看看视频。还、可以吧,有自己的优势,圈了。


    三页,四页……


    哇,这是第几朵找上门的大花了,几代大小花好像已经凑齐了,纪导真是发了。印象中她演技很不错,快乐,圈起来。


    ……


    正一份份看着,滑到某页,纪有漪手指一顿,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


    她憋气,咽下,身边人不慌不忙递来一杯温水,喂她喝了几口。


    纪有漪就连喝水眼睛都在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人。


    这么盯了十几秒,对面依旧神色自若。


    纪有漪先憋不住了,捞起平板,把屏幕上那张两人都无比熟悉的脸亮在孟行姝面前,叫唤道:“你干嘛呀!”


    孟行姝做了个疑惑的表情:“怎么了纪导,你对这位演员有什么不满吗?”


    纪有漪瞪她:“问你话呢!”


    孟行姝略略歪头:“所以,是有什么不满?”


    “没有不满,但是……”


    “嗯。”孟行姝颔首,总结道,“那就是说,你对她很满意,是吗?”


    乌黑的眼睛深深看着她,纪有漪总觉得孟行姝话里有话。


    她慢慢涨红了脸:“对、对,很满意,行了吧!所以你为什么要给剧组投简历!”


    想演的话,跟她说一声不就好了吗!


    她可以直接给她递本子呀,就像对文鸯那样。怎么还专门郑重其事地做了份资料……


    在工作场合意外看到爱人和自己公事公办。一小时前还死死把住她的腰不让她往后退的人,突然出现在了演员库里,一副乖乖等待被挑选的样子……


    这、这……任谁看了都会吓一跳的好吗!


    孟行姝沉吟道:“是这样的,纪导,之前合作《厌氧》时承蒙你关照,一直很想能和你有二次合作。所以,在了解到你正在筹备的新项目后,我第一时间认真研读了剧本,想向你争取女主这个角色。”


    “我认为我是具备一定优势的。我经验丰富、演技不错、咖位足够,能扛剧、吸流量、拉投资。最重要的是——”


    “你曾经对我承诺,会把我捧成三金影后。那么,你的女主角,不应该是、而且仅是我吗?”


    孟行姝的态度太过端正,眼神太过深邃,明明看着像是在正经求职,纪有漪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像告白。


    她越听脸越红,坚持找茬:“不行,这只是部网剧,哪有什么影后!”


    “那就视后。”孟行姝从善如流,拿走纪有漪手中的平板,捞过膝弯就将人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


    她覆身而上,捧起纪有漪的脸,凝视着她,轻声道,“漪漪,我还没拿过视后。你送我一个,好不好?”


    纪有漪心跳飞快,小小点了下头。


    下一秒,深吻落下。


    ……


    一番色讠秀后,纪导红着脸在平板上给大影后的简历打了圈,让副导演去联系孟行姝的经纪人,协商试镜事宜。


    尽管,纪有漪不论是从私心出发,还是出于对孟行姝能力的信任,都认为孟行姝是女主阿笙的最佳人选,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尤其她和孟行姝的关系过于敏感。


    比起“导演的御用演员”这种称号,她更希望大众知道,孟行姝是凭借自己的个人实力,拿下这个角色的,和导演是谁无关。


    但剧组工作人员似乎不是这样想的。


    次晚,收到消息的原著作者栗子杯就兴奋给纪有漪打来电话,尖叫连连:“你是说孟行姝要演我的阿笙?啊啊啊——”


    纪有漪连忙纠正:“不是的,只是安排了试镜,最终还是得根据所有演员的表现选。”


    “啊啊啊——所以真的是她演!!”


    很显然,栗子杯已经听不进去了。光是听到“安排试镜”四个字,就已经笃定孟行姝能拿下,挂了电话就直冲微博,连发几排尖叫和哭脸。


    连其她人都这样认为……


    纪有漪转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当事人,膝行过去。


    下巴靠在孟行姝肩上,双手从后环抱住她:“小九,你会生气我执意要安排你试镜吗?”


    孟行姝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如果我在意的话,就不会让经纪人给副导递那份简历了。漪漪,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做得完全正确,不要因为我改变你的原则。”


    “更何况,”孟行姝侧过头,四目相对,她微凉的鼻尖在她鼻子上轻抵了抵,浅笑道,“一个试镜而已,我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她想当她的女主角,当然要靠争取,她不认为有任何问题。


    纪有漪眨巴眼睛看她:“辛苦你了,我会给你补偿的。”


    “补偿是指……”孟行姝拖长了语调,目光稍稍下移。


    纪有漪嬉笑着,低头亲了下去……


    纪有漪发现,孟行姝是真的极认真在为试镜做准备。


    白天一起出去勘景,晚上纪有漪工作,她就在一旁看剧本。


    写人物分析,找原作、编剧和导演探讨角色,偶尔遇到拿不定主意的处理,还会联系表演老师或资深前辈视频通话,请教问题。


    纪有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津津有味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工作状态无比幸福。


    她现在是真的想让孟行姝当她的御用女主了。


    电话结束,孟行姝礼貌向老师道过谢,视线自然地朝她投来。


    纪有漪有点心疼,忍不住开口:“其实你不用这么努力,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对别的导演是够了。”孟行姝走近,俯下身,捧起纪有漪的脸颊,“但是你的话,还差了许多。”


    似是夸赞又似是情话。纪有漪听着,笑容忍不住扩大。


    她仰头任由孟行姝亲着,抬手勾住她的脖子,轻晃了晃:“很晚了,要睡觉了。”


    孟行姝“嗯”了一声,没停:“再让我亲会儿。”


    纪有漪小声说:“去床上亲。”


    孟行姝顿了顿,又继续吻她:“床上我怕控制不住。”


    “明天安排不算多,今晚我们可以晚点睡……”纪有漪暗示着,抬起身,正要让孟行姝抱她过去,却听电话铃声响起。


    是文鸯。


    文鸯自从二月拿到试镜邀约后,便去把原著读完,并开始研读剧本,遇到困难时,就会给纪有漪打来请教电话。


    按理,剧方需为试镜演员适当保密,但纪有漪想了想,决定把孟行姝参与试镜的事告诉文鸯。


    去年年底约饭时,纪有漪就担忧过文鸯的实力。


    如今随着孟行姝加入,文鸯想要的女主之位,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拿到了。


    她把情况大致和文鸯讲明,问:“鸯鸯,你还想试吗?”


    那端的语气明显低落了下去:“意思是,已经确定是孟老师了?”


    “当然不是,结果只会由试镜表现决定。但是,”纪有漪斟酌着用词,“鸯鸯,这部剧会按偏正剧的风格来拍,你经验太少,会很吃亏,胜算不大,你还想试吗?要不,我给你推荐点别的角色?”


    电话那端沉默良久,答:“我想试。”


    “行。”


    既然如此,纪有漪探身拿过剧本,正想让文鸯如以往一般继续提问。


    却感觉膝盖被扶住,分开。睡袍内随之起了一阵微风。


    孟行姝蹲在沙发前,乌黑发顶垂下。


    指尖划过,移开。随后,是嘴唇覆上。


    纪有漪猛然睁大了眼——


    作* 者有话说:两年了,两年了!小猫咪终于能当上她梦寐以求的女主角了[爆哭]


    牢孟:勺师诚不欺我,想当老婆的女主角,要先和老婆谈恋爱^^。


    来个人懂下和老婆亲到一半又被打扰的心情[裂开]


    牢孟:老婆是要靠争取的,没有,任何,问题^-^(想把所有人创死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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