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稍早之前。
停云去和云骑交接,星趁机拉过□□,四人凑在一起开小会。
□□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星和三月七看向【白厄】。
【白厄】搜刮着自己的通用文储备,尽力把停云讲的故事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停云和‘毁灭’有关。”
“最终会毁掉一半的大船,罗浮会有一半住民丧生……这个故事和星核猎手说的话对应上了,难道他们是一伙的?”三月七说。
星抬手比了个叉号,反驳道:“不可能。”
“虽不清楚她为何与你说这些,但她这么做,大概是有恃无恐。稍后不要让停云脱离视线,倘若她出了什么事,到时一方是天舶司接渡使,一方是疑点重重的列车来客,恐怕就解释不清了。”□□看向【白厄】,郑重道,“她的目标似乎是你,注意安全。”
【白厄】微微一愣,用力点头。
028
时间回到现在。
驭空说道:“诸位的来意我已知晓,但星核灾难乃仙舟之事,无须借助外力平复,请诸位前来的目的之一,正是为了亲口拒绝。”
天舶司司舵态度坚决,无意令星穹列车介入,三月七拉住□□,嘀嘀咕咕:“算了杨叔,仙舟自己能搞定,我们还费心干嘛,走就是了。”
“不,诸位走不得。”驭空轻轻挥手,左右行出云骑,迅速合围成圈,亮出兵刃,将此地层层封锁。
【白厄】心中一动,扭头看向停云,对方微笑着轻挥折扇,脸上全无意外的表情。
“喂,你这就过分了吧?难道还要把我们抓起来吗?”三月七说。
驭空道:“正是。星核之事本就未曾外传,诸位来此,是从何处得来消息?就算不提此事,星穹列车带毁灭的走卒混入罗浮,又有何意图?”
【白厄】悬着的心嘎巴死了。
他不用多想就知道所谓“毁灭的走卒”指的是谁。
本来他还盘算着见到景元立刻告状,万万没想到,幻胧先玩了一手揭发。看来对方是不打算把停云的身份继续用下去了,因为【白厄】必然会拉着她一起下水……幸好方才在门外没有放她离开,否则现在的情况会更麻烦。
“毁灭的走卒?”星左右看看,疑惑道,“我们长得也不像反物质军团啊。”
“就是就是,本姑娘看出来了,你们还凭空……”三月七话说一半,发现【白厄】搭上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下一秒,蓝白色的身影猛然暴起,侵晨大剑泛起森森寒光,对准停云横扫过去。狐人少女不闪不躲,明明已经被拦腰斩断,周身却升腾起虚幻蓝火,反手自折扇中抽出利刃,划过【白厄】的脖颈。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白厄】捂着喉咙后退,被云骑以锋刃制住,滴滴金血落在地面,反射着莹莹光彩。
“岁阳……”驭空表情一沉。
“……真是不解风情,就这样坏了妾身的新壳子。”少女的声线逐渐低沉,变得慵懒妩媚,“倘若你也盯上了这片狩猎场,与我好好商量不就行了?妾身虽喜爱这出戏剧,但同为负创神做事,这点面子还是能给的。”
你,你才给纳努克做事,你全家都给纳努克做事!【白厄】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努力瞪过去表示抗拒。
一团虚幻灵火自停云身上飘出,优哉游哉道:“区区罗浮,想必困不住你,那妾身就先走一步了,呵呵,祝你玩得愉快。”
灵火说完便要向上空飘去,却见金色雷霆突然闪过,勾勒出棋盘般的织网,灵火闪避不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绝灭大君幻胧。”一名白发金瞳的青年自侧方走出,手持阵刀,语气含笑,“罗浮向来欢迎心怀善意的客人,但此等恶客,怎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一击,便权当送礼了。”
哇,活得景元!
【白厄】瞬间被吸引住了目光。
“哼,巡猎的将军……”幻胧稳了稳声音,逐渐隐没在空气中,只留余音回荡,“这出戏剧还不到最精彩的时刻,便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029
“驭空此前已将事情禀报说明,但事有蹊跷,景元心怀疑虑,故未在第一时间与诸位见面,失礼了。”景元客客气气地笑着,挥手令云骑退回原位,手中阵刀却并未收起,“在下罗浮将军景元,星穹列车的各位无名客,久闻大名。”
【白厄】能感觉到自己被某种气息锁定,但凡有所异动,便会有雷霆一击从天而降。
“这,这都什么和什么,进展得也太快了,我都晕了。”三月七扶住额头。
星赞同地点了点头。
□□并未立刻说话,而是转身看向【白厄】,道:“没事吗?”
【白厄】松开手摇摇头,脖颈处的伤口仍有金血渗出,但已不算危急。
只要血条没归零他就能活蹦乱跳,玩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才面向景元,沉声道:“景元将军,我等为解决星核危机而来,白厄虽身为毁灭命途的行者,却与毁灭的走卒并无干系,我们绝无恶意。”
“幻胧所言,自然不可相信。”景元说完,轻叹一声,“只是这位无名客不仅身负烬灭金血,还有一身毁灭之力,绝非普通的命途行者,我既为罗浮将军,不可妄断。不如请诸位移步神策府,将前因后果一一明说,景元保证,不会误判好人。”
□□看向【白厄】。
【白厄】坦然地点了点头。
030
于是大家一起被打包送上了星槎。
景元贴心地把四人安排在一艘星槎上,星槎上除了无名客,只有一名陌生的狐人驾驶员,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白厄】半途逃跑。
【白厄】刚刚坐稳,就看到星和三月七一左一右地坐在对面,□□居中而坐,表情深沉,三人摆出一副要好好审问的架势,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咽了下口水,下意识挺直脊背,规矩坐好。
三月七绷着脸递过一块六相冰,阴森森地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先把血止住。”
你要是不加最后那句话还算有点威慑力……【白厄】敢想不敢说,乖乖接过六相冰。
星环抱手臂,故作凶狠道:“老实交代,你和毁灭有什么关系?”
想和祂爆了的关系。【白厄】下意识地想,反正他是玩家可以无限仰卧起坐。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他摸出手机,打出一行字:“我和反物质军团、绝灭大君无关,如果有关,想追杀他们。”
□□问道:“你认识幻胧?”
【白厄】打字回应:“听说过。”
星好奇地问道:“你的血是怎么回事,金色的诶,很漂亮。”
【白厄】思索了一下。
黄金裔的血液异于常人,和无名客相处久了,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他早早考虑过要怎么解释,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决断。
最后,他只能避重就轻地回复:“一直这样。”
打完字,【白厄】有些忐忑地看向三人,不知道能不能混过去。
□□看着他的反应,伸手拍了拍【白厄】的肩膀,语气意外温和:“我们无意对同伴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不想言说的过去。只是有时候,如果你需要倾诉,如果你需要帮助,不必压抑,随时都可以找我们。”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三月七说道:“就是就是,你刚才面对幻胧什么都没和我们商量,直接就冲出去了,真是的,我们也会担心的好不好?”
星拍着胸脯保证道:“别害怕,银河球棒侠肯定会罩你。”
啊,当然。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031
咔嚓,手铐扣合。
【白厄】笑不出来了。
人刚进神策府就被请进偏厅——只有他,一名持明族女子笑眯眯地向他投喂点心茶水,顺便防止他偷听隔壁谈话。
不知道景元和□□他们说了什么,最后星来和他说明情况,絮絮叨叨地说小白你别担心就是去幽囚狱住一阵子单间,我们这就去抓卡芙卡等解决幻胧就把你放出来。
然后三位无名客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只剩他和景元大眼瞪小眼。
神策将军亲自为他扣上手铐,笑得分外无辜,安抚道:“形势如此,还望勿怪。”
啊?真的吗?
【白厄】用真诚的眼神传达疑惑:你们到底商量了什么计策,不暗示暗示我?就算要去幽囚狱,也要让我知道该如何配合啊。
景元无视了【白厄】的疑问,微微歪头,含笑道:“请吧。”
032
幽囚狱内阴寒寂静,如渊如冥。
【白厄】蹲在单间内满头问号,完全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罗浮显然并未相信幻胧的话,因为检查得太过宽松:除了一副象征性的手铐,没有搜身没有禁锢,连手机都给他留下了,就差把逢场做戏四个大字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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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厄脸上。
关键在于,景元是怎么说服无名客的?
为什么要把我毫不知情地关起来?
【白厄】思忖半天无果,只好看着头顶发呆。
无聊,很无聊。
早知道另买一部手机了,现在的手机是角色自带的系统操作界面,除了游戏内置的部分功能(通信)正常可用,根本连不上寰宇网络。
要不看看智库?说起来系统智库的资料倒是和他游戏内的主线同步,更新到了翁法罗斯,当时一心推主线,不少文本捡了却没看,不如现在打发打发时间。
【白厄】摸出手机,眼前浮现熟悉的游戏界面,他下滑图标选中智库,点击确认。
游戏界面闪烁了一下,冒出缓冲图标。
“?”
他不禁瞪大了眼睛,自穿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缓冲图标,不是,都穿越了为什么网还会卡啊。
几秒缓冲后,一行鲜红字迹跳出来:“无权限访问。”
【白厄】:“???”
之前在贝洛伯格时他翻过系统智库,当时明明一切正常,难道是仙舟幽囚狱的网不好,给游戏卡出BUG了?
他迟疑地点击通讯,选中星的账号,发去一句问候:“你们还好吗?”
星光速回复:“还行,就是被卡芙卡绕得有点晕,别担心,快追上了。”
“加油。”【白厄】发去一个帕姆表情包,退出通信界面,盯着一堆图标沉思。
点击智库,无权限访问。
点击成就,无权限访问。
点击背包,无权限访问。
难道说……【白厄】展开小地图,选中位于贝洛伯格的界域定锚,下一秒,“无权限访问”的字符跳跃而出。
这不是网络问题,这是独属于玩家的能力都被冻结了。
【白厄】的情绪意外冷静:倘若事出有因,他最近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咦?”眼前有些模糊,他恍惚了一下,感到倦意一波波袭来,冰冷的地面似乎变成了舒适的床铺,温暖的黑暗沉沉地坠着意识,呼唤他落入梦乡。
啪嗒,手机掉在了地上。
【白厄】闭上了眼睛。
033
他翻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阅读着树与蝶的故事。
阳光暖洋洋地落在麦田,空气中飘荡着醇熟的香气,而他就坐在麦田的角落,藏匿在金黄的海浪中,自由自在,放任时间慢慢流淌。
外来的客人向他搭话:“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同伴抛弃你了吗?”
他疑惑地反问:“我的同伴?”
客人说:“你忘记了吗,那是你新交的伙伴,你很喜欢他们。他们却因你流淌着烬灭的金血,将你独自一人丢在囚牢之中,你难道不伤心吗?”
“啊,是的,我有几个伙伴。”他想了想,很是不解,“可我没有被困在囚牢中啊,我很喜欢这里,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再说,流着金血的人都是神谕中的大英雄,我不是英雄,只是个普通人啦。”
客人笑起来,说:“你还真擅长欺骗自己,仔细看看吧,这里到底是哪。”
于是眼前的麦田忽然扭曲,冰冷阴暗的囚笼取而代之,暖融融的麦子香气也被凝滞沉闷的气味取代,耳畔只有锁链晃动的细碎声响。
他微微一愣,原来手中并没有书本,他只是捧着空气。
“你胡说……”他摇摇头,想法却像故障的机器般卡顿,隐约察觉不对却难以解明,“我相信他们,这一定事出有因。”
“当然。”客人竟然表示赞同,向他低语,“你当然相信你的朋友们,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所以,去找他们亲自问问吧,去证明他们有所苦衷。”
“找他们……问问……”他捂住脑袋,有些眩晕。
不对,哪里不对劲。
这里是哪,为什么想不起来了?不对,他应该在这里等待,为什么要等待?伙伴……为什么不在身边?要去找他们吗?
客人还在轻声劝说:“对,没问题的,去找他们吧。”
这声音轻柔而层层叠叠,自四面八方而来,悄然将所有疑惑抹平。
于是他慢慢地点头,重复道:“去找他们。”
客人笑了起来,说:“没错,乖孩子。”
安静的囚室内,白发蓝瞳的青年忽然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如在梦中,他慢慢走到囚室门口,召出侵晨,眼中日轮亮起璀璨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