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季容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只有些许余温还证实着这个位置曾有人就寝过。
太阳挂在空中,季容刚踏出寝殿,便看见在院中悠悠闲闲嗑瓜子的樊青。
“……你怎么在这儿?”
他实在不想看见祁照玄也不想看见樊青,前者让他心烦意乱,后者是让他心烦意乱的始作俑者。
“你醒啦,”樊青起身凑过来,“本来我是打算在外面墙那儿等你的,但是李公公把我请进去了,我想着他都请了那我就进来呗。”
还真转性了?
不是那么见不得樊青和他说话么?
季容琢磨不出来,也懒得去琢磨了。
他问道:“你来做什么?”
樊青挤眉弄眼道:“我打听到有个清雅的竹林茶舍,你肯定喜欢,要不要去?”
季容看着樊青那表情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他有好奇但不多。
这段时间只要遇到樊青他就一准儿没好事,鬼知道这一行程又会冒出来什么妖魔鬼怪。
樊青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拖着人就往外走,嘴里道:“走嘛走嘛。”
行宫离樊青说的竹林茶舍很远,季容又在马车上睡了一觉,然后不太清醒的被樊青叫醒。
“你不才醒么又睡,怎么这么多觉……”樊青嘟囔着道。
季容打了个哈欠,悠悠地望着外面。
此处的确清幽,青竹环舍,苍翠的枝叶偶尔飘落,溪流的水声汩汩,雀声轻轻啼叫,茶香袅袅飘出,混着竹间清润的草木味。
被樊青拖着坐下后,季容撑着脑袋,耷拉着眼皮,问道:“现在能说了吧,你到底做什么?”
樊青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
这个亭子四周无壁,外周皆是竹林,藏不了人,而季容身后跟着的侍卫也在遥遥的远处。
于是樊青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跑?”
季容抬眸看向樊青。
“你怎么知道?”
“……季容你这话问的就很没良心了啊,虽然我是傻了点呆了点,但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我还看不出你的想法?”
季容闻言弯着眉眼笑起来。
樊青嘀嘀咕咕道:“你知道这个地方我找了多久才找到的吗,空的很一览无余,还不会有人偷听……”
季容笑着打断道:“行了,我不走。”
“?”樊青不理解,“你不会真的是故意留在宫里的吧?”
季容:“……”
樊青:“总要有个理由吧。”
季容把祁照玄威胁他的话原封不动转说给了樊青听。
樊青无语且不理解:“……你别告诉我你真被威胁到了,我不信你没办法摆脱掉。”
“很麻烦。”
“你怕麻烦?”樊青盯着他,“你真的只是怕麻烦?你在用这个理由骗自己吧。”
季容一愣,又很快笑了一声。
“你和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垂眸饮茶,语气平静用方才樊青的话堵回去,“所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怕麻烦。”
“我来替你说,”但樊青今天摆明是要问个清楚,丝毫不给他糊弄的机会,直接道,“哪来的什么麻烦,不过就是你喜喜喜喜喜…”
“?”
季容:“……你干什么?”
“喜喜喜……喜欢喝茶,”樊青将茶杯塞进季容手上,说到,“这可好喝了,你多喝一点,喝茶一点都不麻烦。”
樊青低着头,不停地对着季容眨眼睛。
季容若有所觉,对上了樊青的眼神,做了个“有人吗”的口型。
樊青重重一点头。
季容挑眉。
“相父与小侯爷相谈甚欢啊。”
祁照玄冷冷的声音从季容身后传出,随后季容便听见了不再掩饰脚步声绕至前方。
季容没戴帷帽,只能捂着脑袋,心里恨不得把樊青一刀杀了。
他就说遇到樊青就没好事儿吧。
李有德上前在季容和樊青中间添了个座,祁照玄坐下后接过季容手中杯盏扔到一旁,微笑着问道:“相父怎么不说话?”
帝王的眼神紧接着望向樊青,瞳孔幽深,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彻骨,毫不遮掩的厌恶终于让樊青后知后觉他的多余。
就在樊青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季容终于出声了。
“事情处理完了?”季容抬起头问道。
随着好友的一句话,樊青眼睁睁看着祁照玄眼底冰寒一瞬间化为虚有,而后涌上了柔意。
祁照玄柔声道:“没,但也快了,朕处理完事务便回了行宫,哪想相父竟然不在。”
不知是不是樊青幻听,他竟从祁照玄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委屈。
季容淡定道:“今日天气不错,便出来和旧友叙叙旧。”
“是么,”祁照玄握住季容的手,一点儿都不遮掩他对季容的亲密,“相父该和朕说一声的,不然朕会以为相父跑了。”
樊青屏息,不敢说话。
“相父叙旧也差不多了吧,”祁照玄从宫人手上拿过帷帽,亲手为季容戴上,轻声道,“该回宫了。”
待祁照玄牵着季容走后,樊青才吐出一口气,他摸了下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透了。
“小侯爷,”李有德笑着道,“走吧。”
樊青心神不定地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没注意到李有德也跟着上来了。
“小侯爷。”李有德唤他。
李有德意有所指道:“有些话说出口前可得好好在心里转转,别因为有时候的口出狂言,而造成什么追悔莫及的后果。”
这是祁照玄在警告他。
樊青心里明白,勉强地笑着应下了。
竹林茶舍地处偏僻,居于一座高山之上,马车的另一侧便是悬崖峭壁,马车沿着道路缓缓下行,突然猛地一刹。
樊青没坐稳,被刹得往下跌,他匆忙间扶住木栏,茫然问道:“怎么停了?”
季容微微掀开帷帽,敏感地撩开帘子看着窗外。
他饶有兴趣地道:“看来有尾巴啊。”
祁照玄右手搭上马车内的暗匣,抽出一把银剑,剑身划过空中,带起破空声。
“相父,你待在马车内,别出来。”
“你没带暗卫?”季容问道。
“带了,不多。”
祁照玄下去了,季容放下帘子。
外面的刀剑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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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铿锵声回荡在山谷之间,季容本不太担心,直到他听见了外面樊青的叫骂声。
他动作一顿,眉间蹙起,一时觉得头疼。
樊青是一点儿武功都不会。
他听外面人声不少,暗卫不多的前提下祁照玄未必会有时间护着樊青那二傻子。
季容叹了口气,就说遇到樊青没好事儿吧,今日之内都两次坏事了,刺杀都遇上了。
他都不知道是他该去庙里拜拜,还是樊青应该去庙里拜拜了。
但总不能放着樊青不管。
季容认了自己命苦了。
“暗卫大哥,救救救救我啊啊啊啊——!”
季容来不及在马车里找第二把剑了,掀开帘子便跳了下去。
足尖一点,飞身掠至樊青身边,几招夺过一名刺客手中之剑。
季容武功并不算顶尖,应付刺客不能说游刃有余,但至少能拖一时半会儿。
从刺客手中夺来的剑季容用着并不趁手,樊青躲在季容身后瞎叫唤,听得季容头疼。
季容一剑击退一名刺客,而后冷冷地道:“你能不能安静?”
鬼哭狼嚎的瞎叫唤戛然而止,樊青捂着嘴不敢再说话。
道路上的刺客数量锐减,地上尸体遍布,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窜。
樊青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手还捂着嘴,声音闷闷的:“结……结束了?”
季容耳尖动了动,紧蹙的眉头未曾散开。
祁照玄走至他身边,一手紧拉着季容手腕将人带至自己身后护着,眼神里带着点烦躁,抬眼望向密林之中。
烈日被云层遮掩,凉风卷席此处。
天骤然阴了。
四周忽然传来破空声,密林中射出黑箭,密集的箭云随之而来,与此同时,密林中再次涌出数十名刺客。
祁照玄的刀风凌厉直取刺客要害,手腕翻转眨眼之间便将箭矢斩落在地。
密林中还在不停放箭,一波接着一波的刺客涌上。
樊青哪见过这种场面,他虽是躲在季容身后,但他大部分都暴露着,季容护不了他太多,而祁照玄更是没管他,于是他只能慌张忙碌地躲避着密箭。
慌乱之下樊青不停地后退,这条路本就狭窄,另一边更是悬崖峭壁,在退到离峭壁几步之距时,樊青止住了脚步,没敢再继续动了。
“端王?”季容问道。
“嗯,应是走投无路打算赌一把。”祁照玄解释道,手中动作未停,剑身与箭矢相撞,刺耳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我靠!”
身后传来樊青一声大叫,季容猛地回头,只见一漏网之鱼的箭矢冲着樊青而去,而樊青为躲避猛然向后仰,一个没收住竟直接踩空,整个人往下坠。
季容来不及思考,迅速挣脱祁照玄的手,没有任何迟疑地扑过去抓住了樊青的手臂。
樊青被吓得乱蹬,反而将季容拉出去了一小段,几粒石子坠下深谷。
你大爷的樊青!
季容喝道:“你别乱动!”
动作间头顶帷帽被掀开,露出了季容的面容。
面容被刺客收入眼中,一时间人人皆是惊愕。
“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