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克莱是夜蛾正道在咒灵堆里捡到的。
夜蛾正道还记得,当时他从总监部会议出来,带着头疼坐在辅助监督的车上,骤然感受到的大量咒灵肆虐。
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前去祓除。
金发的少年迷茫地攥紧斧头,不断挥砍,挥砍,挥砍,直至将那里所有的咒灵全部斩灭成灰,气喘吁吁地,浑身在流血。
然后,看到他后,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再也支撑不住晕倒过去。
夜蛾正道就将他捡回高专,让硝子为他治疗,想等少年醒来后询问情况。
结果……少年失忆了。
通过少年衣服上的牌子,夜蛾正道知道他的名字,以及他隶属于的组织。
【LCB 罪人:11号】
【埃米尔·辛克莱】
罪人?这个孩子是罪人?
LCB又是什么?
这一切,夜蛾正道都仔细查了。然而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
……
“辛克莱呦,吾等好想汝!”
堂吉诃德终于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同伴的身影,激动地直接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辛克莱跟着夏油杰从高专出来查看情况,没想到会直接被人抱住,人顿时愣了,反应过来耳朵都红了,急忙把金发金眼的少女退开:“这,这位小姐,请…请问您认识我吗?”
夏油杰:“原来是辛克莱前辈的朋友们吗,啊,悟?”
夏油杰看清堂吉诃德的脸,突然有些犹豫地向五条悟求证。
五条悟插着兜,对他点点头。
六眼中,这四个人全是咒力量在普通人水平的普通人,顶多身体练的不错,但也比那个伏黑甚尔要差。
唯一让他疑惑的——五条悟盯着堂吉诃德的背影,他对这个姑娘印象深刻,这不就是当初在冲绳的魔法少女扮演者吗?上的头条现在已经被水淹楼头条挤下去的那位。
当初他和夏油杰在冲绳餐馆中,突然发生意外,和咒灵对打的那位。
其中唯一咒力量达到能看到咒灵的标准的是,穿赤红大衣的青年。奇怪的是,这个青年这次带了一个可以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篷披肩,只有少量暗红色的发丝从其中露在胸前。
“什么?!!!!辛克莱汝失去记忆了!????汝不记得吾了吗?真的吗?一点印象都没有?”
堂吉诃德爆发出了一阵心痛的叫唤。
“……”但丁对高专另外突然捂住耳朵的学生表示歉意,“抱歉,堂吉诃德就是这样的性格,请多担待。堂吉诃德,你也冷静些。”
“但是管理者老爷!辛克莱他…呜呜呜,这可怎么办——”
鸿璐和希斯克利夫守在但丁身边。在陌生的环境中,他们必须确保有人在但丁身边才能放心。
之前十二个人一起行动的时候不需要刻意注意,因为人多,总是有人在但丁身边站着,但是现在不行。
这两个人像左右护法一样。鸿璐对投过来试探视线夏油杰回以微笑,而希斯克利夫单纯地警戒周围(一副看什么都不爽的样子)。
看堂吉诃德那么闹,他叹口气,挺了挺胸膛:“丫头,这又不是啥大问题,别大惊小怪的。”
鸿璐将视线从夏油杰那里移到迷茫的辛克莱那里,然后轻笑:“没错哦。只需要用那个办法,失去的记忆就可以立刻回来。呼呼。”
“什么?”堂吉诃德卡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什么恍然大悟,“哦哦,希斯克利夫,汝真是天才!”
“管理者老爷!让吾来吧!”
堂吉诃德开始咋咋呼呼地举手。
辛克莱看着这些自称认识自己的人们,左看右看,有些无措。
但丁知道罪人们想的那个办法是什么,祂自己也倾向去那样做。
但是,首先,祂希望这个办法的执行人可以更加利落一些,这样祂和辛克莱都不会太痛。最好是良秀那样的。
唉。可惜良秀和其他罪人们目前下落不明,但丁如今只是妄想。
……但是堂吉诃德就算了。如果可以,但丁更倾向于瞬间的疼痛,而不是绵长的钝痛。
但丁对在一旁围观罪人们谜语的两位学生和辛克莱解释:“我们有一种独特的治疗方式,只需要一瞬就可以治好失忆这种小问题。”
辛克莱有些惊讶:“真的吗?”
夏油杰也好奇:“是什么呢?”
但丁的目光径直略过希斯克利夫,看向鸿璐,对方也若有所感地偏头。
“鸿璐,你来吧。”
“呼呼。我吗?啊~了解。”
那个长发半扎的气质就像温柔贵公子的异瞳青年向前一步,尽管他手上还拿着那个比人高的偃月刀,人畜无害仍旧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他走到辛克莱面前,堂吉诃德有些失落的后退让开位置,口中还嘟囔着:“吾也想要为唤醒小辛克莱做点什么,就像小辛克莱为吾做的那样……”
夏油杰注意到堂吉诃德的话,心中思忖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金发的少女也曾经失去记忆过吗?
鸿璐与辛克莱对视着,一黑一青的眼睛中蕴含着温柔又友善的笑意,这让对情绪感知很敏锐的辛克莱放松下来。
鸿璐对他说:“是这样的,辛克莱君。为了你和……我会尽力复刻良秀小姐的那一刀的。呼呼,虽然只是拙劣的模仿。”
辛克莱疑惑:“啊?啊……什——”
刀从头部斩下来了。
以额头为起点,正正好好地将辛克莱一分为二,没有拖沓的顿响,只有骨头被斩分的清脆,血管喷溅的涌动,皮肉划开的微音。
辛克莱被对称地一分为二了。
在他的后辈们来不及反应任何时,那两半身躯便朝着相反的两个方向倒去,沉闷的倒地。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脑子同时一嗡。
——发生了什么?
“啊哈哈,有点手生…我没这样做过呢。但丁先生?”
——他们干了什么?
“干的不错,鸿璐。那么……”
“哪里不错了?!!!!!”
陌生青年的怒吼打断了但丁的话,但丁一愣,便看到不知多少的咒灵包围了他们,那个留着奇怪刘海的眯眯眼学生怒视着祂。
鸿璐擦过但丁身边,为祂抵挡住了一击看不见的攻击,甚至还悠悠闲闲地问但丁:“但丁先生~没事吧?”
但丁脑后留下来冷汗,但是被当做目标攻击次数多了后祂也是不会那么慌了,“我没事。”
希斯克利夫和堂吉诃德都受到了咒灵的攻击,他们两个因为看不见,表现得捉襟见肘。
堂吉诃德:“哎呀,吾讨厌这些,为什么突然打起来…?啊啊……离吾远点!”
希斯克利夫一边骂都市脏话一边挥舞球棒,最后不耐烦了直接冲上去与夏油杰对峙。
夏油杰越发越心惊,面前这个看起来就是个小混混的青年竟然有如此强的力量,体术方面也是压着他打!
“你们为什么要杀辛克莱前辈?!你们不是他的朋友吗?”
“哈?”希斯克利夫不耐烦得用棒球棍戳进这个喋喋不休家伙的肚子里,“我和那小鬼是朋友跟我们杀他有什么冲突?!”
夏油杰眼睛都睁大了点,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也没见过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啊啊不对!都是你这小鬼带歪的,我们可没想——”希斯克利夫懊恼地改话,想了想又觉得问题不大,为什么要跟这个二话不说袭击他的人解释?
他谁啊?!
辛克莱什么人啊就敢质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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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切了一声又冲上去打。
与此同时,五条悟将自己脸上的眼罩扯下,天蓝色如琉璃般非人的眼瞳冰冷冷地盯着但丁。
但丁总觉得情况不太妙,祂也真的没有想和这里的人结仇的意思,打算嘴快点把误会解释清楚。
但是对方没给祂机会,几乎是立刻,五条悟的身影就出现在但丁身后。
瞬移?!
但丁可经不起战斗的磋磨,好在鸿璐时刻警戒,平均等级60级的罪人反应迅速,为但丁挡下了这一击。
然而,不知这个白发的学生力量究竟有多大,总之鸿璐被从中间掏了个洞,身体抽搐两下,倒地了。
但丁:“!!!!”
五条悟将鸿璐的尸体扔到一边,冷冷看着面前用赤色斗篷盖住大半张脸的红衣青年。
五条悟说:“你还真是冷漠,手下死了,竟然还是这幅表情?”
但丁什么表情?
但丁什么表情都没有。祂正在地狱捞人,浑身疼着呢。
原本只需要捞一个被鸿璐砍的辛克莱,这下祂还要捞一个因为肚子破了而死掉的鸿璐。
幸亏早早就预料到这些,但丁出门前和罪人们商量过,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暴露自己能够复活罪人这件事。原本是可以装作与自己没关系——但现在但丁有了一张脸,哪怕这张脸是个瘫的,但经过测试发现钟是会在复活时刻于眼睛里面转的!
迫不得已,但丁的脸于是就又不能见人了。
但丁缓了一下,在五条悟对他彻底不耐烦前说:“我们只是想带回辛克莱。”
五条悟一个大跨步来到但丁面前,掐着祂的脖子,嗤笑:“带回尸体?”
但丁……啊,但丁其实并不会受到窒息的影响。于是祂音色如常地说:“并非如此。”
祂甚至有余力伸出手展示:
“辛克莱在这里。”
五条悟不屑地转去目光,表情再次凝滞。
刚刚才被杀死的前辈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除了身上有血迹外完好无损。
辛克莱的神情还有些茫然,记忆还在加载,然后看到但丁时神色慌张,大喊:“快!快放下执行经理!五条君!”
甚至还跑过来帮忙。
五条悟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但丁得到自由后向后退了两步,与这个企图伤害祂的人保持安全距离。
辛克莱焦急地问:“执行经理!您没事吧?”
复活了?五条悟的六眼分析着辛克莱的状态,他可以确信这的确是辛克莱,就是一分钟前,刚刚死去的辛克莱。
没错,辛克莱就是复活了。并且取回了记忆,正如这一行人所说的,他们的关系极好,辛克莱正在肉眼可见地慌张地围在那个神秘兜帽人身边嘘寒问暖。
但,那真的是“取”回的记忆吗?
“啊~看来误会解除了。真是太好了,好久不见,辛克莱君?”杀死辛克莱的凶手微微笑地和被害人打招呼。
他果然也复活了。
“啊!鸿璐先生,好久不见!”被害人也高兴地回应。
“啊啊小辛克莱!汝恢复了?太好了!吾真的超级高兴!”金发的少女冲过来,拥抱了被害人。
和杰缠斗的那个小混混走了过来,抱怨着“早就说了杀他是为他好”的话。
“……”
最后,他们稚嫩又亲近的辛克莱前辈决定和这群人走。
夏油杰声音干涩:“前辈,你确定吗?他们刚刚才杀了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复活……
辛克莱前辈不好意思地微笑,有些犹豫地捏着衣角,回答:
“那个不算啦…啊,总之,正如希斯克利夫说的——”
“执行经理决定杀我,是为我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