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我的金枝了吗?》
1. 三号罪人
好冷,身体浸透了冰冷的液体,沉重的拉着他下沉,一直下沉。
“……老爷……”
听见了,有什么人在呼喊。
“主管……”
啊。啊啊。
好疼。嘶——是在喊……
啊。这个声音是——
“主管老爷!!!”
但丁意识到这是那个总是快乐地蹦蹦跳跳的孩子在焦急地呼唤祂。
……
水花在天蓝色下绽开波澜的纹路,红衣人在沙滩上痛苦跪地,喉咙中的堵塞让他感到不适,不至于生命受到威胁。相比之下祂的腰可能撞到什么了,一直在顿痛。
“主管老爷——!没事吧?!您感觉怎么样,是否安保部的急救——呃呃呃安保部,安保部——”
旁边,一个穿着粉色系魔法少女裙装的金色长发少女慌乱地围着他大喊大叫,说实话,这只会让但丁被海水浸泡过的耳膜感受到顿顿的嗡鸣。
那是被脑叶人格覆盖过后的堂吉诃德。
但丁用刚刚脱离水压的昏沉大脑迟钝地思索,难道是之前有什么危险,所以祂才将这个强力的「魔法少女」人格覆盖给了堂吉诃德吗。
现在是有危险的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但丁立刻感觉脊背发寒,祂费力摆手制止还想要寻求医疗求助的金发少女,晃晃悠悠地撑起身体,问:
“堂吉诃德,现在是什么情况?”
祂用模糊的视野左右观察,发现这里竟然是海边!难道他们因为位置关系被冲回U巢了?
却看到金发的少女抱着她那快一人高的粉红法杖,睁大眼睛,“吾不知道!”
?
“吾一睁眼,就看到主管老爷和吾一起出现在空中。在空中借力并非易事,所以吾借由吾之魔杖将主管老爷推进海里!”
员工堂吉诃德绽放出一个极其骄傲的灿烂笑容,蜜糖色的眼睛熠熠生光,同时挥动魔杖在空气中摆动:“而吾,在平稳落地的一瞬间立刻把主管老爷捞回来!”
原来我后腰那么疼是因为被魔杖肘了一下子,但丁默默摸摸腰,能在轻易打碎墙壁的魔杖底下撑过来,祂的腰也不容易。
落水也是这位堂吉诃德的功劳,事急从权,但丁也不想身体落地摔成肉饼,所以祂真得好好感谢她。
“谢谢,堂吉诃德,帮大忙了。”
浑身湿透的红衣人又将手在自己本就糟糕的衣服上擦了擦,最后发现就算自己把手套摘下来,手也是湿漉漉的。但丁最终放弃抬手夸奖般摸摸面前金发孩子的头这一想法。
“……做的很好。没有你的话,我会受很重的伤。”
想到自己刚刚岌岌可危的生命,同时作为补偿,但丁决定更直白地夸奖一下功臣。
面前的金发少女蹦哒了两下,发出哼哼的得意动静。
缓过劲来后,但丁终于发现这里是一片全然陌生的领域。
蓝天,白云,阳光,沙滩,还有更远处的一些欢声笑语。
这里绝不是后巷。但丁用祂浅薄的不到两年的都市记忆去判断,并且笃定。
这里该不会是某个巢内的景区吧。可千万别是他们非法入侵,祂还不想面对一个陌生巢的警卫部队,尤其是祂身边只有一位罪人的情况。
即便堂吉诃德可以无限复活也不可以……!
呼……但丁思量着。或许解除人格覆盖后的堂吉诃德能够记得?
祂再次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里看起来真的很安全,没有废料帝王蟹之类的海边物种准备攻击他们,海面风平浪静。
那么,解开人格覆盖吧……
“主管老爷!小心!”
可靠的脑叶员工堂吉诃德小姐在千钧一发之际凑近了湿身的红衣人,打断了她并不知道的遣返进程,粉红的爱心魔法杖在空中挥出了凌厉的美丽弧度。
但丁被面前小小的身影的突然冲刺激得下意识后退,子弹擦着他的面颊穿过,回过神来才发现堂吉诃德和人打起来了!
什么?!这附近竟然有埋伏?!
对方有三四个人的样子,都是从海里浮出来的,武器不统一,衣服也很奇形怪状,有的人身上还有大片的纹身——那是强化纹身吗,似乎和当初在中指成员身上看到的并不是一类。
但丁暗自懊恼,祂不应该相信自己这个战五渣的感知和眼睛,果然戒备周围这种事情还是得专业人士来。
“汝等为何袭击于吾和主管老爷?!”堂吉诃德挥手便砸了一颗金色星星,那在亡命之徒眼中异常可笑的玩闹般的特效转瞬间便要了对方的性命!
正义的魔法少女实在想不明白,在她拿着魔杖砸烂了一个人的脑袋,又腰斩了另一个人后,最后活下来的独苗苗直接跪地求饶了。
金发的天使般的女孩带着凌然正气指责他,“汝,实力既如此微小,为何还要出来做此等损人利己之事?”
但丁在后面悄悄探头。
恕我直言,但丁想,这群人的实力可不能算微小。至少他们的偷袭功夫不错。
想到自己差点被这帮人一颗子弹穿透脑袋送走,但丁就觉得……不对,祂的脑袋是钟表,铁质的,所以一颗子弹算不了什么——
但丁下意识摸自己的脸,随后在湿漉漉中摸到了柔软的皮肤触感。
那是人脸。柔软的,可以捏起来的,可以揉搓的,人脸。
但丁在仔细摸了很久后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祂不可置信地走到海边,看着湖蓝的海水映照出一个陌生的面庞。
那是一张脸庞。
具体的看不清楚。
但那的确是一张脸。不是钟表盘,没有指针,甚至头顶没有火焰。
而那张脸长在祂的脖子上。
这是祂。
“……”
“!!!”
此处原本应该有尖锐高昂的火车汽笛声,这是但丁原本那个钟表脑袋会发出的声音。
但是此时此刻,但丁拥有了一颗人类的头颅。
于是祂发出了人类的尖叫。
“啊啊啊——!!!”
*
“主管老爷何故尖叫?”
堂吉诃德疑惑地发问,随后紧张之色蔓延在少女占满血迹的可爱脸庞上,“难道是刚刚的水伤复发?或者是那群无礼者对您发出了什么吾没发现的攻击?!”
堂吉诃德又开始蹦跳起来。
她围着失神的红衣人转圈,因为少女的身高实在太矮,她要观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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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的主管老爷就需要跳起来看,这样才能全方位地确保自己都检查过。
随后她又疑惑地停下。
主管老爷分明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呛水的后遗症!
这又是为何?
“堂吉诃德…”
“吾在!主管老爷!”
“…你难道不觉得我今天哪里奇怪吗?”
金发少女歪了歪头。她身后的袭击者还在哀嚎。
少女的魔法战靴即便是在沙滩上也踩得哒哒作响,因为魔法少女就是这样,魔法少女的事别人别管……她皱起眉,老实说:“主管老爷,吾不知道!”
“你不觉得,我有一颗人类的头颅很奇怪吗?”
堂吉诃德眉头一皱。
“主管老爷,吾乃脑叶之员工,您忠实之下属!虽然吾鲜有机会面见于您,但吾认为您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请务必不要如此妄自菲薄!”
出乎但丁意料,或者说,但丁在魂思不属状态下根本没有去预测她的回答。
但是但丁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祂能在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孩子脸上看到奥提斯的锐利眼神。
简直左眼写着“忠”!右眼写着“诚”!下一刻就能为祂赴汤蹈火!
不……更准确来说,这份情感或许是属于「脑叶员工:堂吉诃德」对于她所在脑叶公司主管的情绪。
说到这里,但丁就不得不回想起自己和麾下的十二名罪人(祂自己包含在内,一共十三名罪人)。
作为罪人们的执行经理,但丁拥有将不同世界中象征着罪人们的可能性的人格卡牌覆盖在罪人身上的权利。
每当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向广泛的镜世界可能性求助总是能得到意想不到帮助。
魔法少女堂吉诃德便是其中一个镜世界的可能性,她的出现可能是但丁之前千钧一发之际覆盖人格卡后来救场的。尽管祂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祂新脑袋的缘故。
总之,人格覆盖过来后,人格们是不会有身体的记忆。但丁之所以能够指挥得动他们,还多亏了某种不知名力量,让人格们模糊祂身份为可靠的指挥对象。
脑叶堂的看到的就是她的公司主管。
即便是镜世界的同位体,性格多多少少也会有所差异。脑叶的堂吉诃德就是这样的性子吧。
“……不。请当我没说吧。”但丁叹气。
想想也是,祂的头换了这样的大事,如果被察觉到,咋咋呼呼的少女反应绝对会比祂大。
会直接叫出“管理者老爷——”震人耳聋的堂式动静,直到她被人敲了脑壳提醒小声点,才会捂着嘴睁着闪光大眼激光似得恨不得盯穿祂吧。
“主管老爷,吾成功审出了此人袭击吾等的缘由!”
那边堂吉诃德已经干完一件大事,举着手邀功般说道。
审出来的…?
但丁不由疑惑,“…你还会审问吗?”
“当然!虽然吾比不上惩戒部的同僚,但是吾还是会一些审问知识的……哼哼,吾的梦想可是成为厉害的收尾人!”
金发粉裙的魔法少女将瑟缩不已的男人丢在但丁面前,
“此人自言是一名诅咒师,为了一份巨额委托而来!”
2. 三号罪人
五条悟见到了魔法少女。
他和好友夏油杰接到保护星浆体的任务,找到了名为天内理子的少女,却又因为这小姑娘一次又一次“任性”的要求不得不妥协。
在高专外随身保护,解救了被绑架的黑井后,顺路在冲绳的海边沙滩游玩一番。
对于那群因为高额赏金而源源不断涌入的诅咒师,五条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在眼里的。
但是再怎么蔑视,他也依旧能发现来到海边后,被袭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而周围,似乎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在游荡。
在又一次感知到接近的咒力突然消失的情况后,五条悟决定去一探究竟。
金灿灿如阳光般的长发,粉红童心的可爱小裙子和白色吊带袜,超大的粉色魔法棒,任谁看都是小孩子们喜欢的魔法少女coser小姐姐。
如果不是这位魔法少女身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身边还有横七竖八的破破烂烂又流血的尸体,五条悟真的会以为这是什么二次元少女来海边出片。
毕竟。
那位金发的小姐,眼神是如此的正义,笑的是如此的坦然。
“……一切不义之事,都将在吾手之下灭绝!”
正义的魔法少女呼哧呼哧地开始销毁尸体——将破肉块们好好地堆叠在沙滩上,然后用她那根漂亮的魔杖对所有尸体来了个人道毁灭炮。
海水潮起潮落,这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魔法少女在向他招手。五条悟虽然没有想着隐藏气息,但他凭空出现在空中,少女竟是直接就发现了他。
“这位先生,吾观汝久久注视吾的身影,是否有想要向吾求助之事?”
堂吉诃德自信满满地打招呼。
她盯着缓缓从天上落下的人,注意到他墨色的圆片眼镜,对方什么都没说,反而抬起眼镜来盯了她半晌。
天蓝色与蜜糖色的非人眼瞳相互对视。
五条悟惊讶地发现面前的少女竟然不是人类,也不是咒灵,而是另外其他的什么物种。
六眼整合了少女所有的信息给他——咒力微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她的□□结构却远远高于人类的平均水平,即便是擅长肉搏的高级咒术师,都不一定能跟她对碰成功。
更玄妙的是她身体中血液的流动,与人类并不同。更强劲,构成也更精妙。
她就像是——利用血液的传说中的物种,吸血鬼。
“你是什么?”五条悟非常不客气地问。
“吾?吾乃脑叶公司五级员工,堂吉诃德在此!不用担心,吾并不是什么坏人!”
“可是你刚刚杀了人。”五条悟不客气地指出,全然不提那群死人是会来找他们麻烦的诅咒师。
堂吉诃德眨眨眼。
“没错!”她毫不否认,“这亦是吾行正义之事的必要手段!”
这个少女……可太棒了!
五条悟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他已经为了保护天内理子几天几夜没合眼,少女正巧帮他们解决了这群烦人的小麻烦。
他挺开心,“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执行正义的理由呢?
“保护吾重要之人!”
“原来如此!”五条悟拍拍魔法少女的肩,“那你要更加努力啊!”
*
冷汗从脸颊边流下,赌徒眼神充血,整个人从腿到指尖全在颤抖,说不出他是在兴奋还是害怕。
对面的女性撩了撩棕色的波浪长发,深蓝色的眼睛在赌场的华丽的灯光下显得迷人又深邃,她唇边露出女性特有的成熟微笑,“呼,猜猜这次是什么…先生,你先请?”
赌徒死死盯着桌上被盖起来的骰盅,粗鲁的呼哧呼哧吸气,嘴唇抖动,
“押大!我押大!”
“……这样啊。那我押小吧。”
结果是小。
这一局是女性的胜利。
无视了身后懊悔的痛吼与捶打桌子的声音,罗佳拿起赚到的筹码,离开了这里。
她在无人可见的角度头痛地叹气,手中把玩着今天以及不可预知的未来的生活费。
她,罗佳,边狱公司lcb九号罪人,一位有编制的员工!一朝与同伴分散,还沦落到陌生的环境,只能重操旧业进赌场赚些钱,来填满自己岌岌可危的肚子。
她可是在陌生环境中谨慎观察好久后才敢以黑户身份踏入这家赌场的。索性她口袋中的小零食还有,不至于饿着。
“赌”讲究适可而止。罗佳将钱换出来后就干脆离开,带着不大不小的金额进入了附近的一家餐馆。
不亏是灰色地带,这家餐馆就有竞艇项目,进场时侍者就询问罗佳是否想要赌一场试试。
这种纯靠运气的赌博可不是罗佳最擅长的,身上没有幸运贴纸,能不能赌赢就是今日运势问题了。
罗佳看着一无所知的盘,随意指了一个。
“正巧让我看看我的运气怎么样。”罗佳付了钱,拿着餐品和竞艇的单据坐到了屋内。
她的不远处是一个身材高大口角有疤的黑发男性,罗佳观察过,这位的身体蕴含着不需要试探就能感受到的爆发力。为了避免麻烦,罗佳刻意选了和男性错开的位置。
对方正在打电话。
似乎是关于什么委托,三千万之类的。
三千万啊,罗佳一边吃着盘子中拉面一边想,她要是在赌场活跃两天也能拿到,就是得注意不被赌场背后发现……吸溜吸溜,这个面好吃诶,没吃过的调味……嘶,那个小哥纸盒里的丸子看起来也挺好吃!待会尝尝……
挂在墙壁上的显示屏兢兢业业地播放此次竞艇的过程,三号选手在最开始一路领先,在刺激精彩比拼中,最终被二号选手反超——!
“哦呀?”罗佳发出略带惊喜的咕噜声,一口把嘴里的汤汁吞下肚,拿起自己的竞艇舟券,“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或许很快就能找到但丁他们。呼呼,我得奖励一下自己。
罗佳去兑奖和加餐,在她和老板交涉的时候,听到后面碗碟摔碎的声音,还有人的争吵声。
她可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汤面和煎蛋,发现是刚刚那位爆发力很强的黑发小哥和另一个起了冲突,不过对方的身材实在具有压迫性,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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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没有打起来。
“一份章鱼丸子~哦,再要一份这个——还有这个——”
罗佳对着菜单点菜,她向来不亏待自己的胃。
*
但丁正在为吃饭问题发愁。
当然,作为曾经只有一个钟表做头的祂,没有进食口自然也不需要吃饭——实际上,但丁不需要吃饭和睡觉,祂的活动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但毕竟祂都是钟表当头的家伙了,也不在乎这点不科学。
现在拥有了一颗人类头颅的但丁仍旧不需要进食,祂不会感到肚子饿,也不会感到非自然困倦,似乎跟以往没有不同。
但是堂吉诃德需要。
“主管老爷…吾能进餐吗?”当魔法少女员工找到但丁,对着祂蔫蔫地问,但丁才恍然意识到祂的罪人已经到了需要吃饭的时候。
堂吉诃德不明白为什么她还不能吃饭,往日在公司,她只需要去食堂即可,但是现在她在跟着主管老爷出外勤!
出外勤,吃饭自然是要等主管老爷下令,找到合适的地点,才能买到饭!
堂吉诃德睁着她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去看但丁,企图让主管老爷看清楚她真的非常饿,她想吃饭!
但丁卡了一下。祂自然不想让小姑娘饿着。
“可是,”但丁无奈地说,“我们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
我们没钱吃饭。贫穷的管理经理命苦地摸摸小姑娘的头发,向她传递这个不幸的消息。
堂吉诃德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在得到但丁的又一次肯定点头后,猛猛倒吸一口凉气:
“主管老爷,公司是破产吗了?!”
能源公司主管怎么会没有钱呢?!
堂吉诃德这一声实在太震惊,把周围的人群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但丁按着她的头让她小声点。
心中嘀咕可不就是破产了吗?咱们巴士部的工作就是去回收脑叶公司的遗产金枝。
说起金枝。
金枝。
但丁摸摸后脑勺,原本那里应该有个暗槽,里面安放着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死去活来才拿到的金枝。
但是现在,人类的脑袋意味着这里不再有藏东西的余地。也就是说,祂保管的金枝丢了。
哈哈。向导会打死祂的。
但丁脸色青白地想。
“主管老爷——”
不过首先,但丁要先解决一下员工的吃饭问题。听啊,小堂在可怜巴巴地叫呢。
……
“那个,您好?”
热情招待上一位顾客的店员小姐微笑看过来,发现是一位站立难安的红衣青年,青年有一头沉稳的暗红色齐肩长发,闪烁的金色眼睛不安地看着她。
是一位长得很酷的帅哥诶!
但丁再次不适应地整了整领带,暗自庆幸自己的管理经理服装比较正式,这还是祂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不通过罪人翻译和普通人对话。
“我和我的妹妹…”但丁咬着后牙槽说谎,向店员小姐展示了一下身后的堂吉诃德,魔法少女亮晶晶地对她挥手,“身上没有带钱,能不能,能不能用体力劳动的方式换一份午餐?”
3. 三号罪人
说出来了!
千万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气!
但丁在内心千万遍地祈祷,毕竟祂的行径在都市就是典型失势落魄代表,在这样环境优美的小店很容易被当成找茬的吧?
而且,堂吉诃德的外表也很引人注目——不是但丁想要让她保持这种形象,lcb的工作服相对而言更低调些,但恢复了血魔记忆的堂吉诃德出现在海边,估计理智会立刻降为负数并化身尖叫鸡。
至少,至少等他们远离海边后再解除人格覆盖吧。
“啊,这个…我得问一下老板。”店员小姐果然面露难色,她看了一眼小堂,又看一眼面显冷漠的但丁(只是新脸有点僵,笑不起来),又看了一眼小堂。
“老师你们是在出cos吗?”向老板打消息的同时,店员小姐没忍不住问。
“cos?”
“对啊!”店员小姐用力点点头,小脸也变得红红的,“老师你们好伟大的脸啊,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签名?”
但丁懵懵地接过被店员小姐送过来的本子和笔,谨慎地问:“这是劳务合同吗?”
签合同和他们的脸有什么关系?
但丁一头雾水,外置大脑浮士德不在身边,祂也不知道这个该不该签。
以前但丁在常识不足时犯过蠢事,浮士德会用平淡的语气不轻不重地刺祂,说,但丁,浮士德真的担心你会哪天把自己给卖了。
而且本子上……什么都没有啊。
店员小姐第一次见有人把签名说成签劳务合同,看得出这位coser老师真的很缺这一顿饭了。她扑哧一声,“不是啦,这只是我私人的愿望,老师您不常出cos吧?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您出的是什么,但是碰到了就是缘分!”
店员小姐把本子再推了推,但丁还在不知所措,一旁的堂吉诃德倒是先一步冲了过来:“主管老爷!吾知道!这就是遇到喜欢崇拜的人会收集的签名吧!”
店员小姐在一旁附和:“没错没错!这位老师是在cos魔法少女吗?”
堂吉诃德:“虽然吾不知道cos为何意,但吾的确是正义的魔法少女!”
金发的魔法少女摆了个标准的魔法少女剪刀手姿势,一般来说,但丁只有在对方进行ego共鸣放大招时看见过。
店员小姐无知无觉地鼓掌。“老师您好敬业!请您也为我签一份名吧!”
“吾也要签吗?!真的吗?!汝想要吾的签名?!”
“当然!”
“吾没想到……哈哈哈,吾定不负汝之期望!”
店员小姐和堂吉诃德打成一片了。
但丁不安地左右看看,发现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而且有越聚越多的趋势。
但丁的额头有冷汗隐隐划过。太引人注目了!虽然没有在周遭感受到恶意……
大家在窃窃私语。
然后大家也冲上来了。
但丁:!!!!
但丁内心发出了尖锐的火车汽笛声。
*
但丁和堂吉诃德享受到了免费的午餐。
原因是两人的外貌,气质和服饰都太吸睛了,给小店带来了不少生意,老板本人乐开了花,直接给他们免了单。
但丁心有余悸地坐在餐桌上,旁边是大口吃饭的魔法少女,她看起来真的很饿——这也是但丁没有接触人格覆盖的原因之一,堂吉诃德真实身份是血魔,但丁可没渠道去给血魔小姑娘整可以吸食的血。
忧愁……
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血魔吃饭的问题,一但这位血魔分支的「母亲」饿过劲,但丁一个人可解决不了问题,说不定祂自己还会被当成问题解决掉。
堂吉诃德在百忙之中抬起头,“主管老爷!汝不吃吗?这个很好吃啊!”
她指着一份炸鸡,但丁顺着她的分辨了一下食物的香气,迟疑地想,祂吃饭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现在祂有嘴了——
但丁谨慎地掰了一小块肉塞进嘴里,炸鸡炸得酥脆的外皮和里面细嫩的肉在祂的味蕾炸开。
但丁:“!!!”
但丁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这就是食物的味道吗!
刚刚一直在忧愁地吃不下饭的红衣青年终于开始了吃饭,并且越吃越快,餐店老板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么好看一人坐在他餐店里,什么都不吃就是忧愁叹气,很容易误导别人这里的饭很难吃啊!这对一家餐馆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丁将烦恼抛下,享受着能够尝到味道的美味垃圾食品,没有注意到身前有阴影覆盖而来。
等祂终于反应过来,抬头时,就看到了店员小姐用怜爱的眼神看着祂。
“但丁老师,您看起来饿了很久……”店员小姐将赠品小甜品放在桌上,“不要客气,店长说两位老师能在这里吃到满意为止。”
“说起来,老师您是丢了钱包和手机吗?需要我帮忙联系家人或朋友吗?”
看出了青年低垂的眼睛中的犹疑,店员小姐贴心提出:“或者去找警察寻求帮助,最近的警视厅是在……”
感受着店员小姐关爱的热切,但丁惊悚地背后流冷汗——什么?祂这个时候该怎么说?怎么解释祂其实是个黑户?警视厅是什么地方,什么是警察?
不不不,他们的身份一查就是漏洞百出,绝对不能查,绝对!
但丁决定吃完饭就远离这里!不会让这里的任何人有调查他们踪迹的机会!
但是首先祂要吃完。嚼嚼嚼。
只见暗红色的青年艰难地吞咽下口中的食物,冲着店员小姐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不,不需要,谢谢…我们只是…呃…我们不需要帮助。”
别再问了别再问了别再问了……编不出来,呜呜,祂需要浮士德的协助——
店员小姐虽然很热心,但是她还是明白一些社交的距离的,看在冷面小哥已经开始露出社恐人的尴尬神情,她好心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店里响起了一阵轻松的音乐,美妙而温柔的旋律和节奏的鼓点前奏让但丁在逃离追问后放松些许。
食物的美味的确诱人,但丁并不需要进食补充能量,虽然很新奇,但肚子却装不下多余的东西,只是每样都尝过后便停下了。
祂在等待身旁的少女满足。
但祂马上就要后悔这一举动,因为店长先生看到但丁停下动作后,主动带来了饮料,以及攀谈的意愿。
店长那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点子(?),他热情地询问他们之后的行动,说是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但丁有些抗拒,但也有些意动。
说来说去,全都是因为钱的问题。他们现在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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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工具,二没有流通货币,更没有与罪人们的联系方式,店长正好给了祂一个赚钱的选择。
但丁扫了一眼满意地头发都翘起来的堂吉诃德,想起自己刚刚才发下的誓言——只待一会,应该没问题吧。只要不被扭到官方那里……
但丁去和老板商量临时工的事宜了,留下正在吃饭的小姑娘。
店内的音乐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前奏,歌手开嗓的模糊歌词被外面的人的吵嚷遮盖,
“你这家伙真难搞啊,非得说吃什么什么面——”
“真失礼啊,妾身没尝过,当然想试试看…哈,你才是,早就想好点什么了吧?”
办公室的门关闭了。
老板笑呵呵地念叨着他的主意多么好,然后从自己的办公桌上胡乱抽找,一边还招呼着但丁随便找个地方坐。
但丁拘谨地照做,走到最近的一个座椅上坐好,双腿并拢将手放在膝盖上。
在老板“我放哪了”的嘟囔中,但丁开始打量这间不大不小,不豪华也不简陋的办公室,扫过墙壁上的证书(但丁猜测应该是什么房屋建造准可证之类的),还有奇特漂亮的海边贝壳挂件。
老板是一个具有童心的老板,虽然不想某位牢大那般有贴小猫贴纸的习惯,但餐店的吉祥物倒是可爱的小黄鸡和小丑鱼,将办公室点缀的可可爱爱。
就是这个在地上爬行的陆行鱼丑了点,呃,不是说这种宠物不好啦,就是不太符合但丁的审美。
但丁可怜地缩了缩脚,黏腻腻的爬行的鱼似乎非常钟意祂,一个劲地往祂这里凑,眼瞅着就快扒住祂的脚裸。
但丁:“……”
老板到现在都没有阻止的意向,难道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这种宠物,觉得它们可以随意爬到人身上吗?!
“老板……”但丁弱弱地开口。
老板连头都没抬,此刻已经翻到他的第四层抽屉了(但丁:到底有多少层啊),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底下去,只看到了一点点的头顶晃来晃去。
“你的宠物……能把它拿远点吗?我不太喜欢这种动物……”
但丁站起身躲避鱼伸过来的奇怪长长鱼鳍,没办法,如果可以的话祂会把自己的脚缩在座椅上,但是这样就会踩到坐垫。
“宠物?”
老板奇怪地说,“我没养宠物啊。”
但丁盯着已经露出尖锐牙齿的有半人长的鱼,一股恶臭终于从但丁新拥有的鼻腔中畅游。
暗红色长发的青年面色难看,身子一点一点挪到门边:“你确定吗?…长得像鱼一般的宠物的话,在海边应该也挺常见的吧。”
老板终于直起身,哈哈大笑,“怎么可能,鱼是不可能上岸的,如果但丁先生想要吃鱼的话,可以去前台点一份。”
“但丁先生,你在看什么?”
“鱼。”
“鱼?哪里?但丁先生?”
“……”
老板眼看着那个长像帅气就是有点内向的帅哥猛的往旁边一躲,就像空气中有什么怪物在袭击他。
随后,办公室的墙壁破了个大洞,外面的嘈杂如风般呼啸地往室内刮。
老板:???
老板:!!!
但丁顾不上再和老板说什么,他长腿一迈,拽过老板的胳膊就把门踹开往外跑。
堂吉诃德!救——命——啊——
4. 三号罪人
情况紧急,但丁在跨出门的一刻就将老板甩出去——得益于经常跟着罪人们在各种危险区域回收金枝,但丁本人的行动能力其实并没有真的那么差劲。
虽然拖着人跑跑不快,但把人甩到安全的地方再跑还是能做到的。
而事实证明,管理经理和罪人是双向奔赴的。
当但丁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默契无需多言,在狂炫东西的堂吉诃德立刻没了身影,再见面就是一抹粉金色的身影,巨大的魔法杖顺指在空中挥动。
很好。这下办公室剩下那半面墙也没有了。
希望待会老板不会让他们赔。
但丁忧愁.jpg
那边小堂发出疑惑的哼声,伴随她大喊的“阿卡纳律动!”的魔法少女小绝技,办公室被彻底淹没在爱的光炮下。
不,这下是绝对会让他们赔偿没跑了吧?!老板人……呃呃,老板人看起来不是太好,似乎被祂摔懵了。
对不起。但丁在心中默默道歉,口中还在指挥堂吉诃德。
其他还在进餐的游客们也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聚集在魔法少女堂吉诃德那里,少数人往但丁这边看。
当然目光来回看的也有。
天内理子就是那个来回看的。
“诶?诶?什么情况?那群诅咒师又打回来了?”不了解情况的天内理子瞅了瞅正在释放能量光波的传统粉色魔法美少女,又瞅了瞅那个突然跑出来又气定神闲指挥魔法少女的青年。
她听见店员小姐焦急地喊被甩出来的男性老板,老板半死不活的瘫软身体,满眼眩晕,金发少女活力满满嘿咻地挥砍魔杖,以及尖啸的丑陋鱼形咒灵……
这难道是在拍什么大电影吗?
堂吉诃德用了五个回合才成功击杀鱼形怪。
这并不是因为那个鱼形怪有多么强,抵挡得住堂吉诃德的强大攻击,而是少女本人似乎看不到鱼怪,在察觉到堂吉诃德第二次攻击失误后,但丁主动接过了指挥位。
“……很好,挥斩!可以了。”
鱼怪最后发出哀嚎,化成黑色雾气消失在空气中。这点与他们世界的大罪生物不一样,但丁松了口气,堂吉诃德则警惕地一个后跳回到了祂身边。
“主管老爷!周围还有这样的怪物吗?”
堂吉诃德看不见,但她绝对信任但丁,最开始也是靠着但丁躲避的动作方向来判断怪物的位置。
应该没有……可但丁不太信任祂自己的战斗搜寻能力。
暗红色的青年眯起眼睛,冷静地巡视周围一圈。
周围人似乎因为祂的冷酷神情以及祂能指挥那样一个搞破坏的魔法少女而瑟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般低下头。
一旁终于缓过劲的老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在店员小姐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但丁先生……”
但丁身体一僵。
那一瞬间,祂想了很多。
比如赔钱事宜,甚至往大了说说不定还会结仇,老板是个好人,但丁实在不想和他有仇怨。
但祂怎么解释刚刚有个怪物,为了杀死那个怪物祂只能让人将办公室以及小半餐厅给拆了这件事?
老板甚至看不见它!
堂吉诃德也看不见!
但丁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看见,但是祂知道这是个大麻烦,说不定会牵扯进这个地方的官方——还是那句话,祂对这里一点不熟悉,还是个彻彻底底的黑户,祂不能冒险去与这里的官方打交道。
所以,无论是时间太短,还是但丁的悲观逃避心理占上风。总之,但丁在那刹那思索的决定是——
逃跑。
随着魔法少女一个大阿卡纳光波斩(不完整特效般),亮闪闪的粉色光芒包裹了整个餐店,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冲破云霄。
等人群视野恢复正常,视线焦点的两人已经悄无踪迹。
“悟,刚刚那个是你认识的人吧。她也是咒术师吗?”
“明显不是吧,杰你没看到她连咒灵在哪里都对不准吗——但明显不是正常人,嘛,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嘛。”
……
唉。
这是但丁第五次叹气了。
祂努力不去想自己这次造成的动乱,想着顶多就是拆了半家餐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路边无时无刻播报的广播,电影条幅,大屏幕让祂心中的侥幸越来越稀薄。
这个世界跟都市不同。
它在网络科技方面发展长远,具体表现为一场小小的能量波爆炸都能上头条的地步。
没错。魔法少女上头条了。
天知道当但丁走在路上,听到旁边三三两两的人成群结伴地讨论魔法少女,而但丁在偷看他们的屏幕上那一条「惊!冲绳度假海滩惊现魔法少女!无故毁坏建筑是否是魔女化危机?」时的心情?
祂立即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就把堂吉诃德的魔法少女人格撤了。
也因此,恢复lcb罪人主人格堂吉诃德在看到她的管理者老爷有头后惊叫出声引来无数人注视再狼狈逃窜也就是后来无可避免的事情——
唉。
但丁第六次叹气。
堂吉诃德可怜巴巴地盯着祂看。脱去脑叶人格的少女是利落的金色短发,本人似乎知道自己又给但丁添麻烦了,正在围着自家管理者团团转。
“没什么,”但丁安慰她,“我只是有些不安。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对了,堂吉诃德,你知道我们来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关于那一段的记忆我记不起来。”
堂吉诃德立刻做严肃状,小巧的眉头拧起,“嗯……”
但丁充满希冀地盯着她。
“嗯……”
但丁屏住了呼吸。
“诶嘿嘿嘿……”堂吉诃德发出了尴尬的笑声,她挠头,“管理者老爷,吾也不记得了。”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一点都帮不上忙,少女立刻搜刮记忆,把自己能说的都说起来:“吾记得回收良秀小姐的金枝,回到巴士后,罗佳小姐提议来一场庆功宴,鸿璐大少说他可以拿零花钱请客,随后卡戎,呃,卡戎……”
卡戎怎么了?但丁顺着堂吉诃德的话回忆,可惜,还是没什么印象。
那个灵动古怪的女孩子,巴士的司机,虽然她做出来的事情大多踩着正经司机的线,但令人惊奇的是她总是能以在扭曲的路线下快速达到目的地。
“卡戎最后说了什么,吾没听懂,但是,似乎,好像……”堂吉诃德连用了好几个概率用词,“应该是路上出现意外,梅菲撞上去了?”
她自我肯定般点点头,“随后吾就不记得了。”
这样啊。
但丁梳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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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感觉不可思议——按照堂吉诃德的话来说,他们相当于是在维吉尔,色彩收尾人猩红凝视,眼皮子底下丢的。
两位外来者做贼似得悄咪咪躲在一个小小的昏暗的小巷中,即便天色距离昏暗还有一段时间,这里已然是无法视物了。
但这对两位广义上的人类,狭义上的非人类来说,在黑暗中看彼此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双方都在彼此面上看到了无措与茫然。
他们对现状一无所知。
“管理者老爷,接下来该怎么做?”堂吉诃德有些失落,伙伴们的丢失让她很不自在。
自从她的回合结束后,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大部队,如今她和管理者老爷就像流落在外的孩子,孤零零的。
孤零零的,就会从心中感到寒冷。那是最难以忍受的事情之一。
但丁这次的手套是干燥的。所以祂摸了摸姑娘的头,用祂能表现出的最沉稳的声线说:“虽然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现在目标已经很明确。我们要去探查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找到罪人们,还有我丢失的金枝。”
目标明确总是能让迷茫之人提起干劲,堂吉诃德也只是伙伴不在而失落一瞬——“静待事件来临不是吾的作风!”她立刻就恢复了活力。
但丁抬头看了看巷子深处:“堂吉诃德,要准备战斗了。”
“莫?”姑娘疑惑转头,她提起了自己的长枪,但是目光没有聚焦,“敌人在哪里?”
但丁:“……”
但丁:“果然如此,只有我能看见。总之,先听我指挥吧。”
……
……
堂吉诃德的长枪仍旧锋利,她本人也在战斗中感受到了枪尖穿透物体的阻塞,这才是她最奇怪的点。
“管理者老爷,吾刚刚,刚刚是在刺穿幽灵吗?还是鬼怪?是看不见的异想体吗?!”
小姑娘惊得蹦蹦跳跳,在这条昏暗的小巷中四处游转。
她以自己血魔二代的超强体质保证,绝对不是她眼花,对面的某种东西就是透明的!
“难道,鸿璐大少讲的那些故事,竟然是真的?唔哇哇——”
堂吉诃德眼中冒出了闪亮的星星,毫无疑问,她兴奋起来了。
鸿璐曾经在大湖的船上讲过鬼故事,虽然后来证实那故事其实是由鸿园的某些事件改编,但也掺杂了些纯幻想部分。
比如人看不见的幽灵鬼怪什么的。
辛克莱可被吓得不轻。堂吉诃德却一如既往地有冒险精神。
“……”但丁看着那灰色的虚影从空气中消散不见,缓缓开口,“这就是我要把探索这个世界放在行动目标最前面原因,外面到处都是它们……我原本以为这是正常的,现在看来,你们只是看不见。”
“我们必须知道它们是什么,这已经是相当不可控的潜在危险了。”
*
笃笃。
“请进。”
年轻温柔的男性声音从室内传来,只要一听便能想象到它的主人是何等的让人舒适之人。
中岛沙希拧开把手,抱着演出顺序表走进化妆室,歌手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正在接受化妆师的最后补妆,镜子中反射出他独特的黑青异色眼瞳。
“马上就到你的轮次了,你准备好了吗?”
“——鸿璐君。”
5. 六号罪人
“管理者老爷!管·理·者·老·爷!”
堂吉诃德的声音震耳欲聋,听得出她非常激动,
“吾好像听到鸿璐大少的声音!……吾再听听?哇——!!!!真的是鸿璐大少的声音!!!!!”
堂吉诃德式的超大分贝怪叫让但丁一个哆嗦,她向前跑两步,拐弯,然后指着高楼上的大屏幕,上面正在直播一个名叫「歌之翼」的演唱节目。
鸿璐,正如堂吉诃德所说,祂熟悉的那个身影正在上面活跃着,对舞台下数以千计的观众表演他极佳的脸蛋,足以魅惑对他有敌意之人的温软笑容和俏皮活泼的富家公子哥的声线。
场下的观众的尖叫如波浪般,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
但丁听出来那首歌的前奏是祂刚刚在餐馆中听过的,只不过祂还没来得及听就被老板叫去办公室,等逃出来后已经顾不得什么,打败那个奇怪的怪物后就慌忙离开。
原来那是鸿璐唱的,可惜错过了。
不愧是鸿璐啊,他那样的外貌和性格,受人欢迎是理所当然的。
但丁:“……”
不对。问题难道不是为什么鸿璐会出现在直播中吗?还是范围这么广大的直播!
堂吉诃德“oh——”地怪叫还没结束,“那是什么?!鸿璐大少,鸿璐大少这是在这里成为了厉害的收尾人,成为了伟大的英雄,被许多人追捧了吗?!”
但丁:“看起来不像……”
堂吉诃德跳起来:“吾想要去找鸿璐大少签名!以吾与大少的交情,鸿璐大少一定不会拒绝的吧!啊……吾也好像,变成被人信赖的大英雄……”
都说了不是英雄了。但丁内心默默修正,抓住了重点——签名:“鸿璐既然已经出现在直播上,那就说明他的位置可以找到!”
太好了,这可比大海捞针似地找罪人要好办得多!说不定鸿璐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登上直播展出的!
“堂吉诃德,快!我们得赶快确认鸿璐的位置!”
*
鸿璐的确是这样打算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大概一个多月了吧。一个多月前,由于一些混乱的意外,他来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
他本人很喜欢这里。人们友善又热情,好客,还很慷慨。
“你长得不错啊↘哈↗*口哨声*这位小哥,多少钱一晚?”
“多少钱…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装什么嫩啊小哥?快点,一起睡一晚上,这些钱就是你的了?够不够?”
那人从钱包中抽出一沓日元,正巧是鸿璐在发现自己身上的眼(都市货币单位)在这里不能买东西后需要的。
他恍然大悟:
“啊~原来是好心人先生。帮助迷茫的人是不错的潮流,作为正在迷茫的人的我,就麻烦你了~”
那天,热情的本地原住民先生(原谅鸿璐没有问这位热情先生的名字)带着他来到了客栈的某个房间。
只需要睡一晚上就可以得到这里的货币,这样鸿璐就可以不在需要钱财的地方捉襟见肘了。
毕竟,在之前,他还提出可以请巴士的家人们吃一顿庆功宴,就这样食言也太伤心了。他想。
鸿璐乖巧地等着好心人先生洗完澡,自己也去洗澡,然后在对方实在吵闹的动手动脚行为中,学着耐莉小姐一手刀哄他睡觉,并为他守了一晚的夜,保证那天好心人先生拥有绝对安全的睡眠环境。
鸿璐在天一亮的时候,就主动从好心人先生的口袋中拿走了他应有的报酬,在确保对方懵逼地睁眼清醒后,对他挥挥手做告别。
“再见了好心人先生~谢谢你的资助,我该去找我的同伴了。”
然后从六楼一跃而下。
鸿璐听见对方发出了凄惨的尖叫,转头确认时却发现对方只是面色苍白地跑到窗前,鸿璐也确定这附近没有危险,啊…啊——是在担心他吗?
好心人先生果然很好心啊。不过不用担心,即便是他,六层楼的高度也是摔不死的。更何况他选择了更为安全的借力跳跃,是完美落地哦!
落地后的鸿璐对着好心人先生挥挥手,示意自己没问题,对方终于放心地拍了拍胸脯,收回了脑袋。
鸿璐明白那种担心的心情,就像他曾经在轿子上,看着重构日从天而降的人,不想看到人受到伤害、坠落而死的心情是一样的。
他本意也并不是想吓人才从窗走的,而是他在守夜结束准备离开时从窗户看到了街道中的某个熟悉身影,这才不告而别的。
现在,鸿璐要全力追上那个人——
“希斯——希斯克利夫!等等,等一等!”
在遥远的前方,六楼的开阔视野才能看到的那个小小的像素点般的存在可不会等着他去找,希斯克利夫在这座繁华的城市,在各种各样的建筑中徘徊,鸿璐必须快速找到他,否则便会失去踪迹。
索性,幸运仍眷顾着这位翼的善良大少。
罪人希斯克利夫在拐过拐角后疑惑地挠了挠头,嘈杂的城市让他的听力范围受损,但他直觉他不能盲目地走下去,至少等一下。
于是他又犹豫地拐回拐角,正好和飞奔过来的鸿璐撞了个照面!
“鸿、鸿璐?”对方明显没想到转角能碰到个惊喜,眼睛都睁大了一圈。
“希斯克利夫!”鸿璐热情地凑上去,“太好了,追到你了!”
“等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我们现在在哪里?”好不容易碰到个认识的人,希斯克利夫当然是抓紧时间问问题,“我一睁眼,你们就都不见了,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啧。”
看到鸿璐摇头的动作,希斯克利夫意识到这个家伙和自己差不多,“钟头他们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哦。我从昨天开始就是一个人。”
“等等,昨天?”小混混般的不良青年咋舌,“我到这边才不到两个小时。”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在附近徘徊,这才让鸿璐看到。
“往好处想希斯,”鸿璐安慰眉头越皱越紧的友人,“既然我们能遇见,说不定但丁先生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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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也都来了,只是没找到而已~我们一起加油找吧!”
“也只能指望……切,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正当两位故友重逢时刻,一个女性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过来,非常有气势地问:“两位小哥,你们有没有兴趣当偶像?”
鸿璐笑眯眯:“嗯?”
希斯克利夫挑眉:“哈?”
这就是鸿璐的偶像歌手发家史开端,非常的简单,顺畅又明亮的星途大道。
……
当鸿璐结束演唱会后,哼着歌离开舞台,去后台换装。经纪人中岛沙希告知他接下来还有一场晚会要参加,所以要赶快结束掉这里的后续事务。
“鸿璐君,你必须避开粉丝,最近有许多私生粉和狗仔企图窜进来,公司已经加大安保力度,但你自己也得注意。不要让我看到任何你的绯闻流出!”
“我知道,中岛小姐。”
“晚会的结束后还有一场酒局,你的衣服已经让助理拿上了,到时候记得换上。”
“诶~酒局,那时候已经很晚了吧?”鸿璐眨眨眼,有些犹豫。
“哈,”经纪人小姐似乎很不耐烦,“你只要去就可以了。记得表现好点。听见没有?”
“唔,我知道了。”鸿璐笑着点点头,目送着经纪人小姐匆匆忙忙地离开。
“中岛小姐每天都是很忙的样子呢。”青年无奈地说,就在他身边的一位后勤组人员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摇了摇头,磕磕巴巴说了句没什么。
鸿璐先生,那我也先告辞了。
——后勤人员吉川先生小声说,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似乎在害怕什么。
好的~
——鸿璐对他挥挥手,脸上半点看不出他可能被排挤的可怜境地。
——但那就是被排挤了吧?鸿璐那可怜孩子,对谁都那么温柔,怎么独自一人在外打拼却能混这么惨?
——没错!鸿璐大少人那么好,还会偷偷给吾塞买小零食和周边的零花钱,呜呜呜,吾观此景,心疼痛难忍……
——但是但丁min~为了自己的生活可以过得好点,因此对他人恶语相向才是常态,因此中岛小姐和吉川先生只是对我沉默以待,我已经很满足了。
——......。
在意识到突然加入的小小声交谈里,其中一人的声音不属于祂或者小堂时,但丁猛然抬头。
“鸿璐?!!”
站立在眼前的,赫然就是那个熟悉的鸿璐。即便青年此刻将头发完全束起来,带上来青色的如他玉眼一般颜色的四芒星星发夹,穿上了繁琐又不利于行动的优雅晚礼服,他也依旧是鸿璐。
那个腮边总是泛着淡淡的红晕,笑起来非常可爱的男孩。此刻也依旧这样笑着。弯着腰,背着手,带着笑意看着躲在草丛中的但丁堂吉诃德二人组。
“但丁先生,堂吉诃德女士~你们来找我啦~呵呵,我好高兴哦——”
比起陌生人的排挤,很明显,与重要之人的重逢才是他在意的。
6. 六号罪人
“但丁先生和堂吉诃德女士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鸿璐把后台的道具室门关上,“不用担心,这里平时没有人来的~”
但丁与堂吉诃德面面相觑。
他们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说来话长。”但丁说,“起因是我们在外面的展示大屏幕上看到了你,我们尝试调查你在哪里。”
堂吉诃德竖起大拇指:“鸿璐大少非常有名气!只要在路边找一个人指着汝问,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鸿璐弯起眼睛,身边都飘起了小花花,“哈哈,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留在这里的。不过这个方法很快就要失效了,幸亏但丁先生来得这么及时~”
“失效?”堂吉诃德歪头,“为什么?啊!难道是因为刚刚的——”排挤?!
“不是啦。”鸿璐摆摆手,“就是…唔,就是一些更麻烦的,更复杂的事情,那个……”
他摆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该怎么说呢,大概是他们会让我做一些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但是如果我不做的话,我就会失去上舞台的资格。”
“我之前还在苦恼到底该怎么样才好呢,既然但丁先生已经找到我了,那我当然就要去干脆利落地拒绝啦~”
鸿璐的声线软软的,他是十二罪人中很温柔很轻的一位,脾气也是最好的,即便是他找回感情后,但丁也很少能看见他生气的样子。
他这样子的大少爷最好欺负了。希斯克利夫在了解了鸿璐的过去后,简直对这家伙没脾气,恨铁不成钢地如此评价。
所以鸿璐受委屈了?!但丁只听出了这一点,祂上前两步走,“鸿璐,你没事吧?他们为难你了?”
鸿璐:“哈哈,但丁先生,我没事哦,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我全部都拒绝了!”
他眨了一下青色的眼睛,那是他帅气结束战斗时会做的wink动作,“当然,是模糊的推拒,现在是我在一直吊着他们呢。”
但丁:“就应该这样做!如果他们是强硬的态度,那么你也不必和他们讲道理!”
祂握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非常硬气地说:“反正你们惹的祸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点。”
鸿璐一直在开心地微笑。
但丁的维护让他很开心。和友人们重逢也让他喜悦。喜,这种情绪自从他找回后,就久久萦绕于他心尖,连绵不绝。
即便什么都不做,和同伴们待在一起就是一件开心的事。
“我知道的。话说回来,但丁先生你的头是怎么回事?”鸿璐更在意另一件事,“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还犹豫了一瞬,直到看到堂吉诃德女士才能确定呢。”
“啊。”但丁停下了一时激动就绵绵不绝的征讨话语,“我也不知道,睁开眼睛就这样……呃。”
但丁捂住了自己的腰,然后痛苦地弯下身。
鸿璐大惊:“但丁先生!”
……
“鸿璐,我回来了,那个经纪人没出啥为难你的损招吧?我听见那群家伙在窃窃私——那是谁?”
希斯克利夫一回到他和鸿璐的临时住所,就看到一个陌生的青年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正在悠哉悠哉地看电视。
那个家伙一头暗色的长发,看到他回来竟然也没有丝毫动静,只是微微偏头,一副主人家的做派。
这谁啊?!
希斯克利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家让他不舒服的公司派来的人,怒火腾然而起,他大跨步来到沙发旁,一把拽过来对方的衣领。
质问,“喂,你!你是谁啊?!”
但丁:?!!
一直在电视中企图寻找适应这个世界的信息的但丁终于回神,眼瞅着希斯克利夫这个冲动小伙很有可能一拳揍上来,祂赶忙解释:“等一下希斯克利夫!!!”
“我是但丁!!!!”
在厨房帮忙的堂吉诃德也听到响声,拿着锅铲就冲出来,“管理者老爷!这是…年轻的希斯克利夫呦,快放下管理者老爷!管理者老爷是非常脆弱的,需要珍惜的!啊啊啊——”
堂吉诃德的声音就像厨房已经烧开的开水壶,震颤的尾音带着小心翼翼地害怕。
“哈?”希斯克利夫瞅了瞅突然出现的堂吉诃德,同样从厨房跑出来正在解围裙的鸿璐,以及他手上的,全然陌生的人。
陌生人满脸的痛苦。那张小白脸上金色的眼睛因为疼痛而眯起,隐约可见其中的泪花。
他赶紧松手,对方啪叽一声掉回沙发,艰难地抽出胳膊趴在沙发扶手上,脑袋垂下去,口中还发出斯哈斯哈的抽痛声。
希斯克利夫满脸不可置信,指着但丁:“你说他是谁?”
“是管理者老爷啊希斯克利夫!”堂吉诃德跑过来半跪在暗红发青年身侧,“管理者老爷,汝没事吧?腰怎么样?!”
“你说他是钟头?”希斯克利夫僵住,连但丁和堂吉诃德两人怎么突然出现在家都问,“喂,喂喂…我刚刚可没用力,我只是把祂拽起来,还是什么都没做!”
希斯克利夫的语速越来越快,肉眼可见的慌乱。
“没事的,希斯克利夫,但丁先生身上有伤,就算没有你也还是会疼的。只不过现在更疼了。”鸿璐安慰他。
希斯克利夫完全没被安慰到,他看着堂吉诃德煞有其事地为但丁按腰(“管理者老爷,是这里又疼了,还是这里…这里?”“嗷——堂、堂吉诃德,你不要动,不要动啊*骤然拔高后失音*咳、咳呃……”“管理者老爷!!!对不起,振作,振…啊啊汝不要死!!”),感觉大脑一顿一顿地疼。
他挠挠头,突然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紧急,意外地冷静下来。
“什么情况?”他问鸿璐。
鸿璐微笑:“但丁先生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魔法少女人格的堂吉诃德女士用魔法棒击打到了腰。”
“但丁先生觉得没什么,就顶着腰伤这么活动了一下午。”
希斯克利夫觉得他理解了,有些无语:“啊哈,结果到现在疼痛劲上来了是吧。”
鸿璐摇摇头:“如果这样就好了。但丁先生说,他们是从冲绳那边赶过来的。
冲绳就是离这里很远的岛屿,但丁他们为了在演唱会结束之前赶过来,从一班航班的货运那里偷渡过来。
听说过程很艰险,环境也很恶劣,这么一折腾,但丁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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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吉诃德在忙里偷闲地补充:“没错!管理者老爷为了确保任务的成功性,特地将T公司的吾叫来帮忙!”
她的语气低落一瞬,“吾也很想体验一下乘坐飞机的感受……”
但丁幽幽的说:“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堂吉诃德。而且飞机是飞过海域的。”
少女面色苍白了一瞬,大声咳嗽两下,“管理者老爷,再让鸿璐大少为汝抹一次药吧!吾刚刚看时间,已经到了要换药的时候了!”
鸿璐举手:“好~”
*
但丁换回了自己那套lcb经理红色制服,之前因为换药所以换了鸿璐的常服,结果没想到会出这种乱子。
希斯克利夫啧了一声,说钟头你头都换了一个,还不穿以前的衣服,谁来也认不出来啊?别再提这件事了!
OK,好吧,这件事就此揭过。
几人决定交代一下自己的近况。但丁告诉他们,自己和堂吉诃德是今天上午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刚刚那点事情就是他们目前的全部状况了。
鸿璐:“嗯。我和希斯是在…32天前来到这里——啊,希斯比我晚来一天。为了让大家知道我们的消息,所以答应了杰妮小姐的星探邀约。”
但丁想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但是祂没能成功,“所以希斯克利夫也成为偶像了吗?”
希斯克利夫迅速:“没有。”
堂吉诃德哀愁地大叹特叹。惹的对方不耐烦,“所以你在失望什么啊你这丫头?!”
鸿璐也很遗憾:“我也希望希斯可以陪我一起,可是希斯坚决不同意,说是只有我一个人就可以。杰妮小姐在后来多次找到希斯,也都被希斯拒绝,嗯,现在,就算想要当偶像也没有机会了。”
希斯克利夫:“那正好!”
房间沉默了一会,一想到那个什么杰妮小姐就烦的希斯克利夫生了会气,骤然意识到接下来该他说了。
“啊…啊,我啊,我有时候会趁着鸿璐忙的时候出去找你们,啧,我又不会使用这个世界的工具啥的,只能胡乱找……没什么收获。”
“不过,”希斯克利夫话锋一转,“我找到了个地下市场,和这个世界其他地方比,呵,还是那个市场更适合我。”
“前段时间我在那里打听到了有什么悬赏活动之类的……这几天我都在那里,想着通过点帮派手段查你们,结果你们就先自己找上来了。”
希斯克利夫耸耸肩,对于自己这么多天辛勤劳动竟然没帮上忙这件事心态挺好。毕竟结果是好的。
但丁艰难思索。没办法,按照平常来讲,应该是浮士德和默尔索为祂提供可行方案,可现在——祂毕竟是管理经理,过度依赖罪人导致自己无法下决策是不行的。
即便前方有风险,祂也不能坐以待毙。
“没关系,希斯克利夫。”但丁说,“我们还有九位罪人没有找到,并且因为我们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想要找到人很难,而且我们的金枝也弄丢了,你找到的途径今后会很有用。所以——”
但丁突然反应过来。
“鸿璐,你在的这个公司,为什么敢收你做偶像?”
7. 六号罪人
就在但丁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鸿璐的手机响了,震动连带着鸿璐自己唱的歌声回荡在房间。
鸿璐对但丁笑了笑,然后直接打开了免提,接听:“这里是鸿璐。”
“鸿璐君。”对面的电音中,听得出来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很冷,似乎还在压抑怒气,“你为什么没来晚会?助理告诉我你自从演唱会结束后就没有出现!”
“啊~中岛小姐。”鸿璐看了一眼但丁,“我不打算过去了哦。”
中岛小姐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打算违约吗?鸿璐君,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你能舒心地活着,甚至站在舞台之上受人追捧,全都依赖「环响」!”
但丁皱起眉,祂不喜欢这位女性的说话态度。
鸿璐:“我不认同你的说法,中岛小姐。我很早就说过,我留在「环响」是为了找到我重要的家人们。”
那边的气氛冰冷的一瞬,中岛小姐冷冷地问:“你找到了?”
“是的。”
“你打算违约并脱离环响?”
“是的。”
“你知道违约的代价吗?”
提到违约,但丁紧张起来。祂不知道这个世界违约会如何,但是……其实,但丁并不觉得和鸿璐这样无身份者签订的契约会有真实契约效应。
祂是管理经理,在接触各种协会和公司后,曾有意向浮士德了解过各种杂七杂八的知识。很可惜,因为时间太短,但丁了解的既杂又浅,现在还在学习中。
所以但丁现在不敢断言,只能选择相信鸿璐的行动。
“呼呼,我知道,违反契约的同事全部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鸿璐轻松地像是说今天中午他吃的饺子那般,“实不相瞒,中岛小姐,我不怕这些哦。”
“我对我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自信的哦?”
但丁摸着下巴:所以,鸿璐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需要和那个什么「环响」打一架是吧。
这个好办。但丁想,对方就算是色彩级收尾人,祂也有信心指挥罪人们逃跑。
但丁顿时自信起来了。
“……”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希斯克利夫不爽地咋舌:“那家公司的家伙,还是这样趾高气扬,让我手痒痒地想砸烂她们的脑袋。”
但丁问:“鸿璐,你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手吗?战斗类型是什么,我好提前准备对应的人格卡和ego。”
鸿璐并没有放下手机,而是在那个发光的小盒子上操作什么,口中还说着:“但丁先生,你知道咒灵吗?”
“咒灵?”
“那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怪物,类似大罪生物,长得奇形怪状,最麻烦的是,咒灵我们看不见。”希斯克利夫解释,他的神情很烦躁,似乎因此困扰许久。
鸿璐点头:“就是这样。”
但丁猛然想起祂之前在餐店和小巷中遇到的那个丑陋的怪物,无论是人格覆盖后的堂吉诃德还是现在的堂吉诃德,亦或者是餐馆里的其他人,他们都看不见。
然而,不同的是,这些看不见的生物却能后实实在在地造成伤害。
但丁觉得这不合理极了,这种危险的物种在世界到处游荡,竟然没有发生什么乱子吗?
但丁:“你的意思是,这个「环响」会派出…这个,咒灵,来袭击我们?”
“似乎是这样的。”鸿璐终于找到了他相册中要找的视频,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
视频有些抖,它的开头是一个昏暗的环境,似乎是某个杂乱的角落,上面没什么特别的,直到某个女性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口中还抱怨着“就算再瞧不起我也应该找个好点的环境吧”这样的话语。
然后是女性无聊得等待,高跟鞋跟一直被不耐烦地敲来敲去。
[真是够了!]
女性终于等的耐心耗尽,她转头就想要往外走,却突然被什么击中在地!
但丁努力看清上面的画面,鸿璐告诉祂,这上面的确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子弹都没有,那位女性就是被不知名力量击中的。
到现在,视频从抖动变成了越来越厉害的震动,拍视频的人此刻应该在剧烈的恐惧中。
女性开始痛苦地嚎叫,左右翻滚,身上光鲜亮丽的服装都被脏污染灰,从腹部开裂的小口逐渐撕裂撑大,渗出鲜红的血液,暗红色大片大片爬上她的衣服。
随后,女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可怕速度干瘪,焦脆,最后轻轻一吹,便化成了灰。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手机上只留下了最后一幕,杂乱的角落里只有地面星星点点的血迹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
堂吉诃德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哇……”的呓语。
但丁不可否认,祂被这种死法吓住了。祂绝对不想那种痛苦出现在祂身上。
“这个视频是吉川先生给我的,并且还给我发了一份关于咒灵的文档。”鸿璐拿起手机,再次寻找起来。
“吉川?……啊!是刚刚那个躲着你的先生吗?”堂吉诃德跳起来,“难道,吾误会那位先生了?他其实是一位高尚的好人?!”
“嗯。”鸿璐说,“吉川先生,在我加入的第三天,就将这个发给了我。我想,他一定是想要我远离公司。”
他将文档打开,将手机递给但丁。
但丁看了一眼,发现和刚刚希斯克利夫解释的大差不差,将手机传递给凑过来看的堂吉诃德后,祂抬头直视鸿璐。
鸿璐依旧那副万事不过心的无忧无虑的表情,但是但丁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如果鸿璐认为这个咒灵很危险,他一定不会干脆利落地和「环响」撕破脸皮,而是像他之前说的——「模糊的推拒」。
鸿璐果然心中有把握:“但丁先生,不用担心。我在收到这些后,和希斯一起探查过公司的秘密。呵呵,公司虽然防守很严密,但是我和希斯的身手都不错哦。”
“虽然我们看不见咒灵,但是,我能感受到。”鸿璐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每当那种生物靠近我一分,我的心弦就会紧绷一分。”
他睁开眼睛,微笑:“我们就是靠这个杀死那个徘徊在文档室的咒灵的。当我发现可以用物理的方式杀掉它时,我就知道没什么可怕的了。”
希斯克利夫补充:“没错,鸿璐的直觉准的奇怪,他告诉我往哪里打,我就往哪里打,球棒砸上去的触感真真实实,我确定我能把那玩意儿干死!”
鸿璐。但丁想,鸿璐对危险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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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直觉的准,就像当初在惜春教学分析毒素,还有那次在假客栈里提前从房间出来,去走廊回避危险。他感受得到空气中任何轻微的恶意。
而按照那个文档所说,咒灵是由人类负面情绪产生的。在鸿璐的感知下,或许就跟大声唱着歌向他靠近一般响亮吧。
鸿璐还在继续:“那个文档室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台电脑,我和希斯都不会用那个;还找到了一封招聘信…诅咒师招揽之类的,从招聘信上,诅咒师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有某种特殊能力的人群。”
“我看见的被招聘诅咒师名叫三田诚也,术式是「在一定范围内降低存在感」。”
希斯克利夫握紧自己的球棒:“如果是人的话,那就更有把握了。”
他们边狱公司巴士部,最不怕的就是突击性战斗,对手如果不是咒灵这种看不见的东西就更好说了。
这么一说但丁底气更胜,还是那句话,巴士部试错成本极低,只要对方不是绝对难以逾越的高山——
但丁就会将他们从地狱中拉回来,直至胜利的天平倾斜于他们。
*
“你是说,鸿璐单方面违反了合同?”
杰妮感兴趣地问。她看着高楼之下的夜景,霓虹灯下,风平浪静。
中岛沙希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冷漠又机械:“对。他已经不可控了,要把它放出来吗?”
杰妮摸着冰凉的玻璃,纤细的手指绘制出一个弯弯的笑脸,就像一位青年青春美好的年华。
“可惜了。”杰妮一挥手指,将笑脸擦除,“鸿璐是我亲手招进来的,他的潜力比我想象中还大。唉,原本,他应该还能继续运作两个月——放出来吧。就今晚。”
电话挂断。杰妮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桌子上,自己也坐回了办公椅上。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挂名册,翻到最新页上,红笔在上面的异瞳青年的迷人又奇异的青色眼球上点了点,顿了顿,终于将整个头像用红色叉掉。
空气中传来女性幽怨的叹息。
“什么时候才能吃饱呢……”
……
“辛苦啦,堂吉诃德女士。”鸿璐鼓掌。
“辛苦…诶?”堂吉诃德一手用长枪把某个看不见的咒灵钉在地上,左右警惕地看了看。
鸿璐和但丁都没有其他的反应。
这说明来袭者仅仅她手下咒灵一只?!
但丁面无表情地盯着被钉住的咒灵,那是一个很奇怪很恶心的球星咒灵,外形类似海胆,但是周身的尖刺尖端却是在不断蠕动收缩的吸盘。
应该就是视频中袭击女性的咒灵,那些吸盘一旦接入人体,就会疯狂吸入血液,一副不把宿主吸食殆尽决不罢休的气势。
仔细听,但丁还会听到“凭什么……”之类的呓语,男女老少的声音混杂起来尤为恶心。
希斯克利夫此时开门进来,把一个矮小的身影丢到地上,在对方挣扎打算起来的时候棒球棍划拉一下招呼在了对方的腿上。
那家伙惨痛地叫了一声,腿不自然地歪曲弯折,但丁为了洗眼睛特地看过去,发现对方双腿已经废了,只有一点血皮还连着。
希斯克利夫:“这家伙就是把那个咒灵带过来的人,你不是要活口吗,喏。”
8. 六号罪人
希斯克利夫说着,又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惹的一声更大的尖叫。
三田诚也疼的面目扭曲。他不停地在地上翻滚,即便知道这样的动作无法平息从腿部传来的爆发性的撕裂感和源源不断的灼烧疼痛,他也依旧不可控制扭曲地在地面蠕动。
隐约间,那群恶魔高高在上地蔑视他。
“……这样根本没办法问话啊,鸿璐,你有什么办法让他安静下来吗?”
“啊~我房间的医药箱里有镇定剂。那个应该有用吧?”
“吾去拿!”
有人噔噔噔地跑远了。
“这么麻烦干什么?嗯?这样……”
匡!一声闷响。随后更加尖锐的疼痛从三田诚也手臂传来,他再次尖叫,喉咙火辣辣地几乎哑掉。
“——不就好了?喂!你,再这样吵吵闹闹的,我就把你的另一只胳膊打断,然后再把你的头打爆,听见没有?”
三田诚也头皮一阵紧缩,他模糊的目光中,噪点混杂昏暗的光线,被可怕的带着伤疤的深色皮肤的青年粗暴地拽着头发抬起头。
“安静下来!你耳朵聋吗?!”
那人如恶龙咆哮般,将三田诚也在苦痛海洋浸没下拔出来,更多的痛苦与生命的威胁让他终于找回神智,哆哆嗦嗦地点头。
“哈…”希斯克利夫长舒一口气,对着但丁和鸿璐说,“看,这不就好了?”
啪叽一声,他粗鲁地把头扔地上,对方发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呻吟,又顾及着刚刚的威胁害怕地将所有声音憋回肚子里。
脚步声。
前方几人的站位发生了变化,三田诚也在额头接触地面的糟糕状态下看到了一双系着蝴蝶结的黑色皮鞋,对方赤红色的下摆晃动一瞬,然后下蹲。
他颤颤巍巍抬头,看到了一双冷漠的金色眼睛。对方面无表情,冷酷非人的眼瞳一瞬不瞬盯着他,就让三田诚也感觉自己被什么可怕的存在锁定了。
“你。”祂开口,“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
希斯克利夫无语地捂住脸,背对着正在进行审问的但丁和男人,默不作声地摆了一通手势。
大致意思为:钟头这么审,难道指望对方直接把事情主动抖落出来吗?!
鸿璐把手放在唇边,做出了轻笑的姿态,然后比了个ok,又比了个大拇指:没关系的希斯克利夫,相信但丁先生吧?
希斯克利夫叉腰,作叹气状。然后拍拍自己的胸膛:如果钟头不行,那我就亲自上!
“汝等,莫非在表演话剧吗?”堂吉诃德拎着医药箱走出来,疑惑地看着同伴无声比手势,“医药箱带过来了!”
“诶,已经安静下来,不需要了吗?”她瞅了瞅已经开始审问的流程。
鸿璐主动接过:“给我吧,或许一会要用呢?”
他们凑过去听进程。但丁的问话意外地顺利,三田诚也是个没什么职业操守和保密意识的人,准确来说,他除了有个比较鸡肋的咒术外,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哪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普通人在面对这种可怕的境地,也会把什么都吐出来,就为了能够不再遭受迫害。
所以,三田诚也嘴巴叭叭地就把「环响」给卖了。
嗯。怎么说呢,简单来讲就是「环响」是个背靠着大势力的公司,他就是一个苦命的打工人,要做的仅仅是带着那个海胆咒灵到处跑。
“只、只要把咒灵带到指定的人物身边,在把咒灵扔出去,等着人被吸干就好……我一直干的这种事,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哦——”堂吉诃德拉长声音,平静地睁大眼睛猛然凑近男人,吓得他再次惊叫,“真的吗?汝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堂吉诃德睁大的眼睛中,同样非人的竖瞳如野兽般锐利,这让三田诚也突然觉得自己落入了一群可怕的危险人物手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给他的资料明明说这就是个孤立无援的小明星,为人和善可欺,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该,该不会……这次任务就是场骗局,是一个和「环响」对立的组织做的钓鱼局,为的就是击垮「环响」?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愿意去做炮灰啊!
“呃啊啊——不,不,我知道的全部都……”对方已经抖若筛糠了,希斯克利夫下手极准,虽然不一定是最疼的部位,但男人现在还没因为失血过多,一定是他找准了关键位置。
突然,他停下了。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堂吉诃德越逼越近下,终于,他像是抓到了什么稻草般,大喊:“我知道!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事!”
金发少女终于满意得嘿嘿两声,站起身。
但丁疑惑:“堂吉诃德,你……”
“管理者老爷!吾成功了!”小姑娘开心得脸都在快乐地飘红,“吾在收尾人小说中学过,说要问出一个人的秘密,必须真诚地与他对视!”
但丁默然片刻,“呃…唉,还是听听他怎么说的吧。”
……
……
三田诚也是诅咒师,生得术式不算多厉害。降低存在感的术式让他从偷鸡摸狗之事进化到杀人越货,因为术式的原因从未被抓过,也从未受到过惩罚。
唯一一次吃亏是在一个诡异的男人手中,那家伙自称加茂阳平,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咒术师。
加茂平阳很欣赏他的术式,告诉他可以去环响企划入职,那里的负责人会为他安排合适的高薪工作。
这就是三田诚也绞尽脑汁能找出来的最高机密了。
“你、你们…你们就算和他有仇,打死我也审不出来更多东西了,”他哭喊着,“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我就是一个路边的蚂蚁,什么都不知道啊!”
希斯克利夫在一旁盯着三田诚也的脸,肯定道:“看他这个痛苦的劲儿,他应该是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行喽,反正他已经交代是啥人准备整这出的了,那我们就去给他们一个教训吧。”希斯克利夫掂了掂手中的棒球棍,跃跃欲试地扯出一个笑。
堂吉诃德从地上抽出她的长枪,在但丁的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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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又往下戳了一次,确认咒灵已经抹灭,抡起向前一指:“好!出发吧,将此等不义之举的源头抹杀殆尽!”
“哎呦,丫头,你看着点!”希斯克利夫急忙一躲,房间有点太过狭窄,堂吉诃德挥动的长枪险些划到他。
“啊啊抱歉,吾会注意!!”
“……”
“但丁先生。”鸿璐叫住正在收拾的但丁,“你真的准备去解决「环响」吗?”
但丁此时正在准备人格卡,还有群攻和专攻的ego,祂拿着「鸿园的君主」与「句点事务所」卡牌抬头,沉静地问:“为什么要这样问,鸿璐?”
鸿璐说:“但丁先生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吧?还不熟悉这个世界吧……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定会很不安,更何况与当地势力结下仇怨。”
“但丁先生,在不安吧。”
他说。温柔地看着换了新的脑袋的陌生长相的管理经理。
但丁因为新脑袋的缘故,脸上的表情很僵硬,动作幅度不大,乍一看会觉得祂性格冷漠。但鸿璐却在短短的重逢中发现,但丁会尽力提起僵硬的嘴角,即便说着以前的丧气事,祂也在尽力微笑。
祂在安抚罪人,也有在安抚自己的意味。祂在有意无意地告诉所有人,这只是一场意外,不需要担心。
可是祂就是在担忧啊。
但丁先生,一直都是很谨慎的人,这一次竟然默认了堂吉诃德女士和希斯克利夫的行动方向,直直将复仇之剑刺向「环响」……
鸿璐觉得——
“没关系哦,但丁先生。”他脸边泛出愉悦的红晕,勾出微笑,“即便你不同意堂吉诃德女士他们的冲动行动,我也不会伤心的。”
“……”但丁沉默了一会。头顶的白炽灯光洒在祂黑接暗红的及肩长发,赤红如鲜血与火焰的经理外套,以及上面的白色的「LCB」与「DAN TE」字样。
最终,祂说:“鸿璐,这不仅仅是为你。我默许这次行动,经过了多方考量,为你复仇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祂与鸿璐对视,神色认真,“鸿璐,我不得不承认,趋使我去做这个决定的冲动是你。”
“鸿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你并不是无关紧要的。
“嗯。我知道哦,但丁。”
——鸿璐觉得,他真的开心极了。
*
边狱公司巴士部
在场人员,全员出动!
……虽然实际上只有管理经理但丁和三位罪人。
他们将家的门窗全部关闭,并且给断腿断手的三田诚也做了简单的医疗措施,将其丢入了卫生隔间中。
鸿璐为他打了一针镇定剂:“三田先生,我们准备去突击「环响」哦。如果你说的路线不对,我们会再回来找(质问)你的。”
三田诚然口中塞着布,小声呜呜地叫唤,绝望地看着爱笑的长发青年对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将卫生隔间的门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脚步声渐行渐远。
镇定剂起效果了。
9. 六号罪人
按照三田诚也说的,「环响」除了表面娱乐公司的总部大楼外,还有一个另外的住宅楼,那才是真正藏污纳垢的地方。
在鸿璐的家中他们已经商讨完对策(非常简略,毕竟他们不擅长预谋出击),但丁犹豫地从两套人格卡牌中选择了句点组。
句点事务所的两位有可以互相通讯的对讲机,希斯克利夫这个狙击手还有可以远程探视的望远镜片。
……
“呼呼。潜入作战吗?真是新奇的体验。”
句点事务所代表,鸿璐,小心翼翼地潜入了这座居民楼。
躲过所有的摄像头…绕过巡逻人员或者打晕拖进角落…必要的时候直接杀掉一整条走廊的人保持安静…按照三田诚也的话进入六层604房间……
“啊~找到了!”鸿璐检查了一下门,发现这是被从内反锁的。
“指挥先生,我们直接突破进入吗?”他转头,问一路跟上来的但丁。
五协会东部三科的堂吉诃德正在四处戒备,她负责善后并保护在中央的但丁。
但丁尽力不踩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这一楼层的巡逻守备明显增多,但很虚假,护卫者全都是一些一刀就死的普通人。
鸿璐甚至没开枪,子弹还是齐全的。
远方楼层上端着狙击枪的希斯克利夫也没有发出警告,没有异样。
“破门突击吧,”但丁决定,“注意躲避。”
鸿璐对他眨了下眼,在测量过门板的厚度后,一脚踹破了门板并举起了枪。
里面的几人都懵了,各自慌乱地拿起武器,还没出招便被鸿璐一枪爆头。
有经验老道的家伙在变故的一瞬间就躲了起来,幸存地成功从鸿璐精准枪击中活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只见穿着灰黑利落作战服的青年并没有废话的意思,一瞬间便冲上来,手中握着手臂长的刀挥砍向他的头颅。
诅咒师反应不慢,也迅速抽刀抵挡,招架的得意之心刚刚生起,下一刻便被巨大的力道震的发麻,后退两步。
他不由大感慌乱,寻求同伴的支援,“喂!你在干什么!快来帮——?”
同伴的尸首被冲击到他身旁,将一旁的柜子都砸地凹陷,门口不慌不忙地走进来一位黑底蓝纹长衫的金发女性,她鼻梁间的黑色墨镜也掩盖不住她自信的笑容。
“如果汝是指望他的话,那就趁早死心吧。”
女子看热闹般呼了口气,对着那个拿枪持刀的青年说:“吾友,汝之行动甚是快速,哈哈……看来吾这次是不好意思拿太多委托费了。”
诅咒师心下绝望,目光猛然狠厉,侧身一滚来到房间墙壁角落,伸手。
鸿璐眼神一利,开枪冲向诅咒师的手臂——来不及,对方已经拉下了那里的某个开关。
“堂吉诃德,躲避!”但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金发女子瞬间后撤,将头顶那顶黑蓝小礼帽拿在手中,黑色大衣披肩飞扬,非常优雅地躲过了空气中某种剧烈的攻击波动。
“何人?”她惊奇地说。
然四下并无新登场人物,堂吉诃德将礼帽戴回去,加大了手腕上的翠炎玉器功率,炎热自她包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掌传来。
她听从但丁的指挥,向着前方翻身上挑飞踢,趁着能够感受到击中物体的触感,再接了两拳翠炎拳。
“竟真有如此不可视之物?哈哈…真是让吾见着有趣的东西了。”
为了让战斗时不因为咒灵不可见而出意外,但丁提前和覆盖的人格讲过这里咒灵的存在。
这个房间中,只有但丁和那个诅咒师能够看见咒灵,这位是为什么但丁一定要跟过来的原因。
在祂的视角中,被诅咒师拉开的开关像是什么咒灵聚集器,不但将房间天花板上的一大堆封印符咒给拆了下来,天花板上画的奇怪花纹在发光,掉下来了一大堆之前看到的吸盘海胆,四周的咒灵也在不断地向这里涌现。
远处的希斯克利夫虽然看不见咒灵,但是他明显能看到整栋楼都被惊动,其他松散的巡逻人员也立刻行动起来,还有不穿制服独立于巡逻人员的奇怪的两组人向着604房间进军。
希斯克利夫通过联络耳麦将这件事告知了鸿璐:“鸿璐,我现在汇报情况。两组特殊人员,暂称A组和B组。A组人员行动速度更快,狙击枪无法瞄准,行动更松散,初步猜测是散装诅咒师阵营。B组行动统一,皆持有枪械,但…啧,他们的素质就像是一群拿了高级工作室武器的蠢货,咳。”
“了解,希斯克利夫,拜托你掩护…啊,掩护但丁、优先掩护指挥先生~等A组人进来后优先击杀——”
“了解。”希斯克利夫架枪准备。
“不太妙。”但丁一边指挥一边观察,他们被群攻了,虽然现在的情况是三位罪人的战斗素质远远高于敌人的任意一人,但被群攻的状态下还要让罪人们费心保护祂才是最难磨的地方。
被敌人发现祂是队伍核心只是时间问题,但丁必须想办法快速解决这场战斗。
可恶,还是罪人太少了。如果巴士的十二位罪人都在这里,但丁就不用在战斗决策上如此捉襟见肘了,
祂将手伸进口袋中,指腹触摸上面的花纹。
那是一张ego卡。
……
杰妮是被突然的咒灵暴动惊醒的,然后是楼内尖锐的警报声。
她立刻披上外衣,问赶过来的秘书:“什么情况?!”
“杰妮小姐,咒物604房间遭到袭击!”秘书有些慌乱,但是还是保持着理智,“我已经调查了监控。”
秘书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并且将604房间的监控调到中央。
那里已经尸横遍野了。
杰妮看到旁边的楼道的监控,侵入者似乎在侵入后期变得大胆起来,在接近604房间附近的那几条走廊也全都是巡逻队的尸体。
“可恶,”杰妮咬牙,“竟然是被咒物屋的诅咒师启动的警报,这群入侵者到底……”
她不敢想象。毕竟她并不是擅长战斗的诅咒师,此刻她的后背冒出一层层的冷汗。
那个人给她招揽的警备人员竟然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攻破了……等等,杰妮眼神犀利,猛的凑近监控屏幕。
“鸿璐?!”她咬牙切齿,顿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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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会这么倒霉。那个家伙,三田诚也,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把任务搞砸了,还把她出卖了个干干净净!
没想到她在路边随手捡回来打算喂咒灵的饲料竟然是——所以这家伙当初告诉她,他无家可归,失忆,正在寻找家人是骗她的!
这个家伙当时从红灯区出来,虽然长得白嫩但是身上有未愈合的伤口,眼神中还带着几丝成年人没有的天真和单纯。
就连杰妮的生得术式——一种可以一定程度上获得交谈人情报的文系术式,都在告诉她,鸿璐就是个不韵世事,迷茫的小少爷,「他在这里孤苦无依」,这明明是术式告诉她的!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因为这些,杰妮才敢收这个某种程度是黑户的家伙作为偶像培养!
杰妮的拳头不断攥紧。她看着旁边监控中源源不断前进的增援,她打了很长简单的诅咒师们,还有养在这里的私人组装部队,突然底气又足起来。
她冷笑。就算鸿璐和他带来的同伴身手了得又如何?那可是六楼,上不去下不来的中央位置!
他们难道还能在被咒灵和那么多人的群攻下安全地逃出去不成?只有三个人——不,看起来,只有两个人在战斗啊,那个红色的家伙完全是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在这等情况下,他们能有什么胜算?最后也只不过是多多为「沧妒吞」提供食物养分。
监控突然被一双金色中带有竖瞳的眼睛充满,杰妮一惊,那个金发的长衫女性竟然在百忙中还有闲心跑到监控摄像头这里挑衅。
她唇边扯出自信又蔑视的微笑,没有带着手套的白皙五指捏着小圆墨镜的镜腿微微抬起。
[这就是,监控吗?]
监控是能够捕抓咒灵影响的特殊监控,杰妮能看见金发女子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那只手正在空中抓着一只巨大的合成型咒灵。
那只咒灵正在剧烈地挣扎,疯狂地呓语,灼热的火焰自女子掌心和咒灵连接处燃烧,熊熊大火升腾。
那可是一只二级咒灵,杰妮却眼睁睁看着金发女子单手就将咒灵燃烧融化,最后轻轻挥手,弹一弹灰。
她将眼镜放回去,轻蔑转眼离去。
杰妮心底压抑着愤怒,眼睛死死盯着总体的状况,对自己安慰: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二级咒术师的实力而已,诅咒师中可是有一位一级,准一级也不少!
她在等群攻的戏码,在等这群入侵者露出悔恨和绝望的神情!
可是她等不到了。
监控中的鸿璐,那个换了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战斗服的青年,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变了一个形象。
将长长的黑发半扎起来,身上穿着红白条纹的…囚服?身上的枪和刀也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巨大的偃月刀,红缨在他的刀与刀柄连接处飘逸而出。
就像什么舞台演出一般,那家伙竟然就这样停在房间中央,双手将大刀举起,然后,对着空中挥砍而下。
空间扭曲了——杰妮睁大眼睛,她无比确信,因为监控中的画面确确实实地被分割,然后才是雪花的不良视野。
水。
清澈的潮水淹没了一切。
10. 六号罪人
当不知何处而来,不知流向何处的洪水淹没这座大楼时,所有人都是来不及反应的。
鸿璐将这里的所有非友方认定为敌方单位,除了在释放ego时刻意控制太虚幻境的水避开了但丁和堂吉诃德的位置,其他地方无一幸免。
这并不是单纯的水,除了量外,太虚幻境释放时带来的沉沦效果也是一大助力。尤其是这里的人一定没想过能有这般情况,理智本就被吓岌岌可危。
堂吉诃德说:“吾刚刚看到此处的监视之物转动,恐幕后有人。”
但丁:“那就找到这个人。”
没必要在这些小杂兵身上耗。但丁想,祂已经基本了解了「环响」的战力,从可以被鸿璐轻易踹开的门板与门缝连接处断裂的痕迹看,但丁猜测这里的人均战力不比都市。
建筑在相较之下太脆了。比上次穿越到的,阿米娅所在的异世界建筑还要脆。
意识到这点后,但丁明白祂可以更加放心大胆一点。
鸿璐点了点对讲机,然后小声说了什么后,对但丁道:“找到那位杰妮女士了。她在九楼……啊,正在往下赶。”
他看了一眼脚底的波涛,轻笑了两声:“看样子不用担心她逃出去,这里已经被水封住了,我们去堵她吧?”
“希斯克利夫会给我实时坐标的~”
……
杰妮的确想要往下赶,她想趁着那个怪物没有找到她时先一步逃跑,然而,秘书告诉她那倾斜而出的洪水源源不断,几乎将整栋楼,自六楼开始淹没!
下面无路可走!
“该死!**!”她恶狠狠地咒骂两句,“你有什么好办法?”
秘书给出了可行方案:“我可以带您从窗口那边逃出去。”
秘书指了指紧闭的窗口,杰妮大意,她拢了拢大衣,然后几步跑到窗边:“那还等什么,快——呃?”
一颗子弹从空中飞过,险险擦过杰妮的手背,并且为她引以为傲的脸蛋带来了一抹刺痛。
有狙击手?!
杰妮后退两次,反应很快地躲到墙后面。
然后,另一颗子弹穿透了墙壁,直接把杰妮的肩膀打穿,血从窟窿中汩汩流出。
杰妮尖锐地痛叫一声,反应过来立刻收音,身体却因为剧烈疼痛瘫软在地。
秘书此刻也开始慌张,他没想过敌人竟然布置了狙击手,并且还用特质的可以穿透墙壁的子弹。
明明是无论如何都查不出来的无身份之人,本以为是仗着有强大术式的三流之路,难道真的是哪个强大组织的派来的?
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和「环响」杠是为了什么?为了享受一下以大欺小的快感吗?!
慌乱的两人并不知道在狙击点蹲人的狙击手希斯克利夫同样满脸震惊。
他爆了一声都市粗口,迅速检查了枪械的子弹,确定他用的还是那些贵的要死的正规子弹,甚至不是逻辑粉碎弹!
希斯克利夫心脏砰砰直跳,耳麦中传来鸿璐的询问声。
他舔了舔嘴唇,嗓音干涩地回答:“代表,我好像闯祸了。”
鸿璐点了点对讲机,“嗯?你把目标任务杀死了吗?啊~没关系,希斯,指挥先生告诉我们如果杰妮死了就算我们运气差,没关系的。”
“不是……我把墙壁打穿了。”
“什么?”鸿璐面色僵了下来。
“我用子弹把墙壁打穿了。”希斯克利夫绝望地说。
但丁看着鸿璐突然停顿下来,脸上也带上不自然的僵硬,担忧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意外了?”
“希斯克利夫开枪,把墙壁射穿了。”鸿璐重复,脸色瞬间苍白,“我们打破了首脑的禁忌。”
堂吉诃德也爆发了一阵惊人的尖叫,“汝,汝在开玩笑吧…吾友……”
一旁的但丁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心脏下意识一紧,随后反应过来后又重重松了口气。
但丁(擦汗):还以为什么事呢。
但丁:“不用担心,鸿璐,这里不是都市,也没有首脑,更没有子弹不能打穿墙壁的禁忌。”
“诶?”
“是的,这里是异世界。”但丁点点头,“抱歉之前没有提前和你们说。总之,这里没有首脑,也没有禁忌猎人。”
……
关于都市禁忌这件事在异世界仅仅是个小插曲,句点事务所的两位以超高的收尾人素质继续了委托。
同时,堂吉诃德也是一脸兴奋,表示她一定要在这次委托后好好光顾这个新奇的地方。
他们找到杰妮时,对方的状态不是很好,希斯克利夫在接受了他们事务所的子弹在这个世界威力巨大并且无人追责后,毫不客气再用了一发子弹牵制住杰妮。
具体表现为直接将那个企图带杰妮离开的秘书击杀在地。
秘书的身体素质明显高于杰妮,然而地位阶级没杰妮高,留下他就是个麻烦。
杰妮被困在高楼之上,秘书的尸体躺在她附近,只要一睁眼就能看见。她不敢移动,只能期望还有人能带她走。
她疯狂地拨打手下的电话,一个接不通就换另一个,无一例外都是忙音。
谁知道呢,谁知道她电话列表中躺着的联系方式的主人是在水中沉沦了,还是在一开始就因为目击原因而倒下了?
当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不慌不忙地响起时,杰妮才猛然悲惨地发现,整栋楼的守备已经被那几个入侵者杀干净了。
整个流程,自杰妮被惊动到现在,不超过半个小时。
多恐怖啊。她被自己骤然清醒,计算出的恐怖现实让她失去了最后挣扎的勇气。
她抬起头,充血的眼眸望着那个被一男一女保护在中间的青年。
青年将双手放在赤红大衣口袋中,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漆黑渐变暗红的发丝凌乱又邪性,特别是在如今凄惨的尸楼之中,他的脚步就像死神敲响的警钟。
一步,一步,接一步。
杰妮的心跳地越来越快。她看着鸿璐快步向她走开,警戒防备的提枪对准她,那个在监控中挑衅她的金发女子也将拳头和掌心合在胸前,一副随时就可以开发的样子。
他们如此自信,唇边还带着轻松的笑,三个人就敢将她的大本营杀穿。
而走在中间的,那个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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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青年,很明显是他们领队的家伙,真的是因为孱弱才需要被其他人保护吗?
还是说,那只是另外两个下位者自带的保护与崇敬?
“杰妮小姐,幸会。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杰妮听见青年对她彬彬有礼地说,然而对方的语气却听不出情绪,反而隔着一层朦胧的雾,外人不得窥探。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这个过程可能比较长?”
*
[今日,我市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异象,我国知名娱乐企业环响企划居民楼突然被大量未知水体淹没,从六楼开始为节点不停从大楼窗口等各种缝隙涌出,流出的水甚至淹没附近两条街的街道。]
[奇怪的是,这些水并没有对任何人或物产生影响,并且在一个小时后自发消失。科学家正在尝试解析这种异象,究竟是另类的海市蜃楼,还是新物质的出现,我们不得而知。]
[另外,我们还尝试咨询环响企划的负责人对于此事的看法,环响董事长广田先生对此表示无稽之谈,并且拒绝配合更多调查。我们将继续跟进……]
但丁将声音调小,叹了口气:“闹出的动静不小啊。”
鸿璐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那时的我应该觉得敌人太多,所以特地将太虚幻境的领域放大。”
结果没想到效果太好,幻境中的情感之水溢出那么多。
“还是要多多练习才行啊。”鸿璐乐观地说。
“对了,但丁先生。”鸿璐突然想起什么,“我在使用ego的时候,似乎有一瞬间看到了咒灵?”
但丁:“!”
但丁:“你们也能看到了?”
鸿璐摇头:“现在还是看不见。但是,或许和ego相关呢?但丁先生可以在空闲的时候实验一下。”
但丁点点头,然后注意到新闻中并没有提到居民楼的屠杀事件。
祂说:“这件事被压下去了。”
希斯克利夫从外面走进来:“当然会被压下去,哼,背后有不可告人秘密的地方,越是心虚便越会遮掩。这点我在混帮会的时候就明白了。”
“莫?钟头,你干什么用这种呆愣的表情看我?”
但丁急忙摆手:“我只是没想到……呃……”
“没想到我会这么聪明?!都说了我不傻,哈,我在你心里什么形象?”
“啊呀,希斯,别生气,但丁先生是被你的优秀吓到了,这是好事~”
但丁手忙脚乱地转移话题,祂猛咳两声,说:“杰妮和三田那边怎么样?”
说到正事,希斯克利夫真的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那两个家伙,出乎意料地顺从,让干什么干什么,现在安安静静地在床上养病呢。丫头在那边看着,我过来就是……就是好奇。”
“但丁,你说那个杰妮身上有金枝的气息,是真的?”
“是真的。”但丁确信地告诉他,那种灵魂上的牵引不会错。
很明显,杰妮身上没有金枝——没有完整的金枝,但她肯定与但丁丢失的金枝有一些密切的接触。
这也就是但丁要把她带走的重要原因。
11. 十一号罪人
希斯克利夫又犹豫了下,但丁很少见到他会露出那种表情。
犹疑的。不确信的。
希斯克利夫明明是最单纯的孩子才对,这是心中装事了?
在但丁盯着他看了半天(和钟头不一样,希斯克利夫这下可以清清楚楚感受但丁的视线),年轻冲动的小伙终于受不住了:“别一直看着我!”
但丁:“抱歉,但我总感觉你有话对我说。”
希斯克利夫不是那种会对金枝感兴趣的人,毕竟他连那金枝回收过来干什么都不知道。队伍中真正会催但丁找金枝的,除了向导就只有了解内情的浮士德了吧。
“嗯。嗯……唉,是。我想知道,你能感受到金枝的气息没错,但是,我的那个——凯瑟琳的……那一根,还能不能感受到。”
希斯克利夫的话到后面开始含糊,显然,他很害怕听到什么否定的结果,但是他又不得不去知道答案。
但丁恍然大悟。
从凯瑟琳的棺中得到的那根金枝,因为那场变故已经变成了白色——失去了效用。没人知道这种“半成品”金枝能否还能被但丁感知到。
那毕竟是凯瑟琳留给希斯克利夫的。
鸿璐离开了,在感觉到但丁一副随时可以跟希斯克利夫谈心的架势后,他无声笑笑就悄声关门离去了。
但丁自己也不清楚,祂只能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但是我会尽力的。金枝是特殊的,并且,它很有可能再次焕发光芒,不是吗?”
*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下午一点。走廊。
少年抬着一个纸箱走过,哼唱着歌,忙碌地准备什么。
“辛克莱同学?”
“啊…啊,夜蛾老师,中午好。”
夜蛾正道看着这个高专新来的学生,对方腼腆又羞涩,稚嫩又纯真,就像这个年纪的其他普通孩子一般。
“你在干什么?”夜蛾问,墨镜后的眼睛看向他抱着的箱子。
辛克莱低头看了一眼箱子,抿起嘴轻轻笑了一下:“我…啊,五条君和夏油君,在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他们很快就会从冲绳回来。”
“五条君对我说,为了保护那位星浆体,非常累,啊哈哈,我就想…出任务那么辛苦,就为他们准备了一些零食。”
原来如此。夜蛾正道判断,那箱子里基本上应该算是甜食了。
辛克莱还有些紧张。并不是因为夜蛾正道五大三粗的身材,只是夜蛾三令五申过五条悟这家伙不要欺负前辈,然而五条还是乐此不疲地骚扰他的高年级学长学姐们。
虽然辛克莱有些招架不能那样的热情,但是他还是很乐意和一位开朗的同龄人做朋友的。
所以,他会尽可能把「吃大量零食」这种其实不健康的饮食行为归结在他身上,撇清这是因为学弟撒娇他才会买的这一事实。
嗯。虽然夜蛾正道其实真的不会管五条悟这点小事就是了。
“夜蛾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辛克莱问。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适不适应高专的生活。你的记忆怎么样,有想起什么吗?”
“啊、呃…抱歉……”
“这样啊。”
……
下午15:00。
辛克莱成功在校门口等到了闹闹腾腾的学弟们,还有他们安全护送到这里的星浆体。
“这里!”辛克莱抬起手挥了挥。
进入了高专的结界,五条悟和夏油杰放松下来,五条悟正在和天内理子拌嘴,而夏油杰也打招呼:“辛克莱前辈,你特意在这里等我们吗?”
“嗯。”
辛克莱向前走两步,五条悟正准备讨要甜品,“呦,准备了什么好东西给我吃呀!”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对方眼睛睁大,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什么——?
“小心,五条君!!!”
噗。五条悟的胸口被开了个血洞,这真是一件新奇的事。毕竟,这里是高专。
这个人是怎样进来而不触发警报的?
伏黑甚尔躲开了瞬间而至的铁质长斧,又被突然出现的咒灵吞食冲撞到了一边。
“悟!你没事吧?!”夏油杰反应也迅速,和辛克莱一同为防御姿态。
“啊,我能有什么事?”五条悟开始活动身体,眼中战意熊熊,“老子可是最强的。杰,小辛克莱,你们护着理子去天元大人那里吧。”
辛克莱犹豫,他看着那个瞬间就将夏油杰的咒灵斩碎的男人,眼神有些恍惚,“…真的没问题吗?”
夏油杰已经招呼天内理子和黑井跟他走了,末了拉了一把辛克莱,“辛克莱前辈,你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们走吧。相信悟。”
“……”
天元大人的所在地,在高专之下,薨星宫本殿。这里将是星浆体天内理子的埋葬地。
辛克莱仍旧不安,但是夏油杰却很放心。他们在黑井与天内理子道别后,带着天内理子走进大殿本殿。
夏油杰在这里告诉他天内理子该怎么走,在天内理子晦暗的目光中,又告诉她,如果不愿意就回去吧。
……辛克莱越来越不安了。
面对理子惊讶的目光,夏油杰笑:“辛克莱前辈,你不觉得,如果理子不愿意的话,这件事就是非正义的?”
辛克莱没想到会突然点到他,目光从外面的某处移开一瞬:“我对这些不太了解啦,嗯…不过既然是夏油君和五条君想的,我想,是没问题的吧……”
“看,就连前辈也这么说。”夏油杰转头,对天内理子伸出手,就像是在挽留一位普普通通的姑娘:“我们回去吧。”
天内理子骤然绽开开心的笑。
辛克莱,非·常·不·安。
拥有金色短发的男孩子眼瞳开始震颤,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但是他开始全身发冷。
就在黑发的小姑娘准备抬手握上夏油杰的手时,夏油杰突然发现他的前辈攥紧了斧头,然后朝着理子这里劈砍过来!
“!!!”
锵——!
刺耳的金属音让天内理子吓了一大跳,哆嗦地往旁边一看,却发现有什么叮铃哐啷地在地上蹦跶两下,轱辘两圈。
是一颗子弹。
“是谁?!”夏油杰厉声呵斥,同时立刻放出虹龙护卫身旁。
“真麻烦啊小鬼,没想到你竟然能接下子弹?”薨星宫外不请自来的客人,伏黑甚尔站在殿外。
“哼。”辛克莱冷声,他的面容变得冷漠,几乎让夏油杰陌生到以为这个年轻的前辈被换了一个人,“子弹。呼。子弹…只是子弹的话…我还是能接住的。”
但是,细心听男孩的话,还是能听到对方声线的颤抖,“五条君,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
这一句话简直如天打雷劈,就这样劈在两位高专学生的心尖上。
“那,你来的时候遇到的一位女性呢?”夏油杰声音干涩地问。
“也死了吧。不知道啊。”凶手无所谓地说。
天内理子抽泣一声,这个小姑娘似乎被这两个噩耗吓傻了,哭都哭不出声。
在场的两位高专学生理智尚存,夏油杰攥紧拳头:“前辈,你带着理子去天元大人那里。”
能够把悟杀死的混蛋,他没有自信能够护住理子……虽然不想让理子被同化,但眼下只能冒着这个风险去寻求天元大人的保护了。
夏油杰:“我来拦住他。”
辛克莱此时也知道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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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他一把拽过天内理子的手,向着他喊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请务必坚持住!”就向着下面的道路跑。
伏黑甚尔哼笑,嘴角的疤开开合合:“我可不能让我的赏金跑了。”
锵——!
辛克莱第二次用他的斧头挡开了子弹,并一刻不停地向下跑。
真到拦截的时刻,夏油杰才发现这个任务是多么艰巨,对方的行动速度快到极致,砍咒灵更是砍瓜切菜般简单。
在他发现自己硬度最高的虹龙轻易就被对方斩断后,夏油杰选择了使用拥有简易领域的假想怨灵。
……
天内理子在痛哭,痛哭地奔跑。
前面的金发男孩在笨拙地安慰她:“别…别哭了……啊,啊啊……我得保护住你,你,你还能跑吗?”
天内理子已经听不清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加上剧烈的运动,她几乎是被辛克莱拽着飞起来的,脚根本挨不到几次地面。
他们一路向下,径直进入最深处的宫殿内部。
辛克莱轻喘着气,情绪激动让他比往常更加需要呼吸,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里在夏油杰所说的天元大人的保护范围,语气迅速地对天内理子说:“你先在这里躲一会,这里应该安全,我去支援夏油君!”
说完,不等天内理子回答,金发少年便以更快的速度往回跑。
入侵者的身体素质强到辛克莱难以想象,他握住斧柄的双手在颤,然而腿部一点不敢放松。
「……再快点,再快点……」
「……你要再次失去伙伴吗?因为你?因为你如此弱小?」
“哈啊…哈…夏油!!!”
辛克莱竭尽全力去奔跑了,然而他没能赶在夏油杰被砍中前赶到。
“你……!”
他抬起斧子接过了伏黑甚尔踹向夏油杰的脚,能够反应子弹的身体和反应能力让他比他自己想象得都要成功,他接下了那一击,并回击!
锵——!
对方的身体素质强太多了,辛克莱没能接住他的刀,那刀尖泛着寒光顺着斧柄的线条削进肩膀。
然后……好痛!只要咚的一下,辛克莱的腹部就被捅穿了。
「你为什么保护不了任何人?」
什么啊……好烦啊……
“前辈…!呃…咳、咳咳……”夏油君濒死时刻,还在关心他。他的状态真的那么糟糕吗?
“!?”脑袋被一拳头砸开,身体顺着力度拍打在墙面。
哈……啊啊。
如果,如果大家……都在的话。
啊。
啊啊。
大家…是谁啊。
辛克莱倒在了地上,如同他仅剩的记忆中,白发的后辈喜欢的大福那样瘫软在地上。
令他奇怪的是,他好像并不陌生这种状态。他好像早就习惯,因此,心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倒茫然居多。
他看到那家伙不屑得对他评价,还不错,但是太稚嫩了。那家伙往他这边走,手中还握着凌凌寒光。
啊。他抬起刀尖了。
辛克莱仿佛听见了何人的叹息。
……
……
刀被反震到地上,发出清脆的震击声,刺啦的滑动声,破裂的咔嚓声。
刀就那样断掉了。那一把特殊的咒具。
伏黑甚尔眼神骤然一利,他迅速往后退,于此同时大剑挥砍的劲风竟带着凌然的威势,给他的脸来了一道横跨左眼连接唇上刀疤的伤。
“哈。”他听到刚刚还孱弱不堪的小子无奈叹息,黄发的小子用手抓了一下额发抹到脑后,“哎一咕——我好久没这么难堪过了。”
软软的少年音,听起来竟然有些亲昵抱怨的味道。
12. 十一号罪人
金发少年悠然立于中央,巨剑伫立入地面,他一手搭在剑柄上,另一只手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发丝。
伏黑甚尔在他的额头上看到了感觉就很不妙的神秘印记,当然,面前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就够不妙,所以印记不印记的已经不重要了。
短短一瞬间,在甚尔的眼皮子底下,少年变换了这一身姿态。他被白布蒙住的双眼无法观测,周身毛茸茸的围裹他的黑色羽毛,浓稠的血色在他周身围绕。
那蒙眼的白布似乎并不影响少年的视力,或者说,少年并不依赖视力去判断周围。他只是自顾自地点点头,像是将甚尔完全无视,说着“总之,是要速战速决吧”抽出插进地面的大剑。
冲了上来。
砍碎了甚尔身后的薨星宫宫殿建筑。
不妙。
“不错。”少年说。指点般的。然后反身挡住甚尔从丑宝口中抽出的另一把刀,巨剑砸碎地面。
少年打的又急又快,准确度和力度却没有下降,伏黑甚尔每次面对他的出招,都有一种接不下来就去死的巨大危机感。
不妙。
哈哈,真是个小怪物。伏黑甚尔的心脏跳地砰砰响,死神与他擦肩太多次。
无论是武器相接还是肉.体碰撞,伏黑甚尔都无法再次在这小子身上占到任何优势。
这可和情报中差太多了……现在的六眼都无法与他匹敌。刚刚那个软弱的需要缩在大人筑下的庇护巢的连壳都未破的小鸟,瞬间便成长为了斯廷法罗斯。
这是什么术式吗?时间?让成长到未来的自己帮忙?还是……?
血液从胸腔中流出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不妙。糟透了。继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嘭!锵——!
伏黑甚尔在最后一次抵挡住那把渗人的大剑后,选择了撤退。
辛克莱(?)没追。他原地收起武器,被蒙住的眼睛的面部看不清神色。
“嗬……呃……”身后躺倒在地的人发出哀鸣,辛克莱(?)微微偏头,蹲下身去检查夏油杰的状态。
“前辈……”夏油杰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模糊间只能呢喃出短词。
“嗯。”辛克莱(?)应下,“是我的后辈吗…嗯。这样就更应该救下了。知道这附近的医疗资源在哪吗?”
“……”
“撑一下。你至少在十分钟内还有救。啊,嗯,我确信周围没有危险了。这里的医疗资源或者医生在哪?”
稚嫩的前辈声音平稳,让夏油杰终于能转动迟滞的大脑。
……
“辛克莱前辈?!”家入硝子被猛的出现在她面前的少年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你这一身?”
“家入硝子?”
“是?”
“拜托你救一下人。需要带什么吗?”
“救人?带我就够了……”
“好。”
然后家入硝子就被奇怪的辛克莱一把抱起,三两步跑出医务室,然后——
家入硝子体验了一把被施加堪称音速加速度推着移动的可怕内脏移位感。贴心的前辈用他身上奇怪的黑色毛茸茸遮住了她,所以没有发生被风袭击这种奇异之事。
直到双腿站在地上,家入硝子还是晕乎乎的几乎要吐出来。
“这位。”辛克莱(?)指了指地上的夏油杰。
家入硝子看清后面色一变:“夏油!”
她赶紧发动反转术式治疗她这位不省心的同事,再顾不得其他。
等她终于治疗完后,发现后面的辛克莱又抬了具女尸进来——不好意思,是濒临死亡的女性。
辛克莱(?):“还有这位,麻烦了。”
等家入硝子终于结束了治疗,两位受了致死量伤害的病号在地上躺着,她站起身看向在一旁靠着墙壁抱臂闭目养神的辛克莱(?),有些犹豫。
她想问些什么。
比如为什么前辈突然感觉变了一个人,为什么要学着五条那混蛋蒙着眼,为什么夏油杰会在这里重伤,为什么在薨星宫,五条那家伙去哪里了。
但是,辛克莱(?)先一步动了。
金发少年将抱臂的双手放下,对着她点点头:“有人来了。而且,时间到了。”
“五分钟。”他说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时间。
家入硝子:“什么?”
然后,辛克莱毫无预兆地倒下,家入硝子去扶他,接到了一个穿着破损严重高专制服的前辈。
“杰!”五条悟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
辛克莱睁眼时,看到的就是三位二年级后辈围起来盯着他的画面。
“!”他一下子就把困顿惊醒,猛的坐起身,然后摸脸。
家入硝子:“啊,前辈…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辛克莱上下都摸了一下,最后不确定地问:“你们…你们没在我脸上画画吧?”
家入硝子:“……”
医生小姐一听就知道是她两个坑货同期曾经这样抓弄过辛克莱前辈。
五条悟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会呢?”
夏油杰附和:“我可是很尊敬前辈的。悟嘛,就不一定了。”
“喂,杰!”
辛克莱无奈地笑起来。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躺在这里来着…?
“……”
“诶?!”辛克莱面色一变,“我为什么在这里?五条君你还活着,那个袭击者!”
五条悟双手下压,下压,示意辛克莱安心下来。
“安心吧小辛克莱,那个家伙逃走了,唉,我正要去找他呢。”
辛克莱松了口气,“所以是五条君救了我们——”
“是前辈你。”夏油杰打断。
辛克莱:“啊?”
金发少年懵懵地看着三人,从夏油杰看到五条悟,最后看见沉稳的家入硝子也点点头。
啊?诶?我吗?
诶——???
“没错,辛克莱前辈突然变了一个样子,然后刷一下……再嗖一下……最后嘭的一声……巴拉巴拉……”
啊哈哈。这个。这个是我吗?
辛克莱脑袋晕晕的。
“嘛,嘛,前辈,安心啦。多亏了你,夏油和黑井小姐都没事,天内小姐也成功活下来了。五条那家伙,呵,算是因祸得福吧,他在濒死时领悟反转术式,现在说不定有多爽呢?”
五条悟在一旁做出了各种搞怪的姿势,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爽了,就算心中记着一个人的仇,此时玩的也超级开心。
等四人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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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情理清楚,知道辛克莱自己也不明白突然变身这件事,吵吵闹闹地走出医务室后。
看到了在外面犹豫的理子和黑井。
她们是来道谢的。
天内理子不想作为星浆体被天元同化,她们打算和高专众人道别后离开这里,离开霓虹,到外国去。
五条悟挥挥手:“快走吧快走吧,你这小鬼在这里待着全是麻烦。”
天内理子再次对他哈了一声。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道谢:“总之,谢谢你们了。”
“五条悟,夏油杰,辛克莱前辈,还有家入硝子小姐。”她抿唇微笑,“没有你们,我和黑井都活不下来。”
五条悟:“嗯嗯,知道就好。”
天内理子拳头硬了。这个语气真的好欠揍啊!
她还要张口说点什么,变故突生,高专的结界被人触动,警报声刺耳地吓人。
“?!”
“什么?!又有人入侵了?”
辛克莱跑了两步向高专门外方向张望。五条悟则是不爽地啧了一声,“今日怎么一个接一个。”刷的一下就没影了。
夏油杰提议:“前辈,我们去看看吧。理子,你和黑井小姐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
……
……
时间得倒回两分钟前。
“就是这里?”希斯克利夫挠挠头,左右看了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但丁插着兜,抬头看:“这面前有一层黑乎乎的屏障……但是看样子,你们看不见。”
鸿璐凑过来:“啊~因为跟咒灵相关吧?就像电视里用魔法隐藏的大本营那样?”
堂吉诃德激动地尖叫:“噢噢噢这个,吾终于要在这个世界开启新的征程了吗?!”
“……”但丁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你们谁能向前试探一下?”
堂吉诃德已经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响应,她举手:“管理者老爷!我来!”
得到允许后,她摆好冲锋的姿势,嘿嘿两声:“驽骍难得,吾等一同前往更深的秘密之处吧!”
“嘿!”
面前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堂吉诃德无法接近,她好奇地触摸这附近的空气。
“怎会如此…难道这里,拒绝了吾?”
但丁:“大概是看不见咒灵的人都无法进入吧。”
鸿璐也上前摸了摸,他同样在堂吉诃德同一水平线上被阻止了。
青年笑起来:“呼呼。真神奇,明明能看见,但是被但丁先生指出所在地后,便寸步难行了呢。”
希斯克利夫皱眉:“要不要试试打破这里?嗯?”
堂吉诃德:“啊,这不好吧。吾不想做擅闯的无礼之徒。”
但丁提议:“要不我试试,毕竟我能看见。”
这个提议被三名罪人齐齐拒绝了。
鸿璐:“不行,但丁先生,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堂吉诃德:“管理者老爷绝不能直接接触这种不知底细的东西!”
希斯克利夫:“这种试探的事情钟头你就别添乱了。”
但丁:“……”
但丁:“好吧。”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时,前方传来了高声的招呼:
“你们站在这里是想干什么呀?”
13. 十一号罪人
辛克莱是夜蛾正道在咒灵堆里捡到的。
夜蛾正道还记得,当时他从总监部会议出来,带着头疼坐在辅助监督的车上,骤然感受到的大量咒灵肆虐。
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前去祓除。
金发的少年迷茫地攥紧斧头,不断挥砍,挥砍,挥砍,直至将那里所有的咒灵全部斩灭成灰,气喘吁吁地,浑身在流血。
然后,看到他后,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再也支撑不住晕倒过去。
夜蛾正道就将他捡回高专,让硝子为他治疗,想等少年醒来后询问情况。
结果……少年失忆了。
通过少年衣服上的牌子,夜蛾正道知道他的名字,以及他隶属于的组织。
【LCB 罪人:11号】
【埃米尔·辛克莱】
罪人?这个孩子是罪人?
LCB又是什么?
这一切,夜蛾正道都仔细查了。然而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
……
“辛克莱呦,吾等好想汝!”
堂吉诃德终于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同伴的身影,激动地直接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辛克莱跟着夏油杰从高专出来查看情况,没想到会直接被人抱住,人顿时愣了,反应过来耳朵都红了,急忙把金发金眼的少女退开:“这,这位小姐,请…请问您认识我吗?”
夏油杰:“原来是辛克莱前辈的朋友们吗,啊,悟?”
夏油杰看清堂吉诃德的脸,突然有些犹豫地向五条悟求证。
五条悟插着兜,对他点点头。
六眼中,这四个人全是咒力量在普通人水平的普通人,顶多身体练的不错,但也比那个伏黑甚尔要差。
唯一让他疑惑的——五条悟盯着堂吉诃德的背影,他对这个姑娘印象深刻,这不就是当初在冲绳的魔法少女扮演者吗?上的头条现在已经被水淹楼头条挤下去的那位。
当初他和夏油杰在冲绳餐馆中,突然发生意外,和咒灵对打的那位。
其中唯一咒力量达到能看到咒灵的标准的是,穿赤红大衣的青年。奇怪的是,这个青年这次带了一个可以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篷披肩,只有少量暗红色的发丝从其中露在胸前。
“什么?!!!!辛克莱汝失去记忆了!????汝不记得吾了吗?真的吗?一点印象都没有?”
堂吉诃德爆发出了一阵心痛的叫唤。
“……”但丁对高专另外突然捂住耳朵的学生表示歉意,“抱歉,堂吉诃德就是这样的性格,请多担待。堂吉诃德,你也冷静些。”
“但是管理者老爷!辛克莱他…呜呜呜,这可怎么办——”
鸿璐和希斯克利夫守在但丁身边。在陌生的环境中,他们必须确保有人在但丁身边才能放心。
之前十二个人一起行动的时候不需要刻意注意,因为人多,总是有人在但丁身边站着,但是现在不行。
这两个人像左右护法一样。鸿璐对投过来试探视线夏油杰回以微笑,而希斯克利夫单纯地警戒周围(一副看什么都不爽的样子)。
看堂吉诃德那么闹,他叹口气,挺了挺胸膛:“丫头,这又不是啥大问题,别大惊小怪的。”
鸿璐将视线从夏油杰那里移到迷茫的辛克莱那里,然后轻笑:“没错哦。只需要用那个办法,失去的记忆就可以立刻回来。呼呼。”
“什么?”堂吉诃德卡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什么恍然大悟,“哦哦,希斯克利夫,汝真是天才!”
“管理者老爷!让吾来吧!”
堂吉诃德开始咋咋呼呼地举手。
辛克莱看着这些自称认识自己的人们,左看右看,有些无措。
但丁知道罪人们想的那个办法是什么,祂自己也倾向去那样做。
但是,首先,祂希望这个办法的执行人可以更加利落一些,这样祂和辛克莱都不会太痛。最好是良秀那样的。
唉。可惜良秀和其他罪人们目前下落不明,但丁如今只是妄想。
……但是堂吉诃德就算了。如果可以,但丁更倾向于瞬间的疼痛,而不是绵长的钝痛。
但丁对在一旁围观罪人们谜语的两位学生和辛克莱解释:“我们有一种独特的治疗方式,只需要一瞬就可以治好失忆这种小问题。”
辛克莱有些惊讶:“真的吗?”
夏油杰也好奇:“是什么呢?”
但丁的目光径直略过希斯克利夫,看向鸿璐,对方也若有所感地偏头。
“鸿璐,你来吧。”
“呼呼。我吗?啊~了解。”
那个长发半扎的气质就像温柔贵公子的异瞳青年向前一步,尽管他手上还拿着那个比人高的偃月刀,人畜无害仍旧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他走到辛克莱面前,堂吉诃德有些失落的后退让开位置,口中还嘟囔着:“吾也想要为唤醒小辛克莱做点什么,就像小辛克莱为吾做的那样……”
夏油杰注意到堂吉诃德的话,心中思忖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金发的少女也曾经失去记忆过吗?
鸿璐与辛克莱对视着,一黑一青的眼睛中蕴含着温柔又友善的笑意,这让对情绪感知很敏锐的辛克莱放松下来。
鸿璐对他说:“是这样的,辛克莱君。为了你和……我会尽力复刻良秀小姐的那一刀的。呼呼,虽然只是拙劣的模仿。”
辛克莱疑惑:“啊?啊……什——”
刀从头部斩下来了。
以额头为起点,正正好好地将辛克莱一分为二,没有拖沓的顿响,只有骨头被斩分的清脆,血管喷溅的涌动,皮肉划开的微音。
辛克莱被对称地一分为二了。
在他的后辈们来不及反应任何时,那两半身躯便朝着相反的两个方向倒去,沉闷的倒地。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脑子同时一嗡。
——发生了什么?
“啊哈哈,有点手生…我没这样做过呢。但丁先生?”
——他们干了什么?
“干的不错,鸿璐。那么……”
“哪里不错了?!!!!!”
陌生青年的怒吼打断了但丁的话,但丁一愣,便看到不知多少的咒灵包围了他们,那个留着奇怪刘海的眯眯眼学生怒视着祂。
鸿璐擦过但丁身边,为祂抵挡住了一击看不见的攻击,甚至还悠悠闲闲地问但丁:“但丁先生~没事吧?”
但丁脑后留下来冷汗,但是被当做目标攻击次数多了后祂也是不会那么慌了,“我没事。”
希斯克利夫和堂吉诃德都受到了咒灵的攻击,他们两个因为看不见,表现得捉襟见肘。
堂吉诃德:“哎呀,吾讨厌这些,为什么突然打起来…?啊啊……离吾远点!”
希斯克利夫一边骂都市脏话一边挥舞球棒,最后不耐烦了直接冲上去与夏油杰对峙。
夏油杰越发越心惊,面前这个看起来就是个小混混的青年竟然有如此强的力量,体术方面也是压着他打!
“你们为什么要杀辛克莱前辈?!你们不是他的朋友吗?”
“哈?”希斯克利夫不耐烦得用棒球棍戳进这个喋喋不休家伙的肚子里,“我和那小鬼是朋友跟我们杀他有什么冲突?!”
夏油杰眼睛都睁大了点,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也没见过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啊啊不对!都是你这小鬼带歪的,我们可没想——”希斯克利夫懊恼地改话,想了想又觉得问题不大,为什么要跟这个二话不说袭击他的人解释?
他谁啊?!
辛克莱什么人啊就敢质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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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切了一声又冲上去打。
与此同时,五条悟将自己脸上的眼罩扯下,天蓝色如琉璃般非人的眼瞳冰冷冷地盯着但丁。
但丁总觉得情况不太妙,祂也真的没有想和这里的人结仇的意思,打算嘴快点把误会解释清楚。
但是对方没给祂机会,几乎是立刻,五条悟的身影就出现在但丁身后。
瞬移?!
但丁可经不起战斗的磋磨,好在鸿璐时刻警戒,平均等级60级的罪人反应迅速,为但丁挡下了这一击。
然而,不知这个白发的学生力量究竟有多大,总之鸿璐被从中间掏了个洞,身体抽搐两下,倒地了。
但丁:“!!!!”
五条悟将鸿璐的尸体扔到一边,冷冷看着面前用赤色斗篷盖住大半张脸的红衣青年。
五条悟说:“你还真是冷漠,手下死了,竟然还是这幅表情?”
但丁什么表情?
但丁什么表情都没有。祂正在地狱捞人,浑身疼着呢。
原本只需要捞一个被鸿璐砍的辛克莱,这下祂还要捞一个因为肚子破了而死掉的鸿璐。
幸亏早早就预料到这些,但丁出门前和罪人们商量过,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暴露自己能够复活罪人这件事。原本是可以装作与自己没关系——但现在但丁有了一张脸,哪怕这张脸是个瘫的,但经过测试发现钟是会在复活时刻于眼睛里面转的!
迫不得已,但丁的脸于是就又不能见人了。
但丁缓了一下,在五条悟对他彻底不耐烦前说:“我们只是想带回辛克莱。”
五条悟一个大跨步来到但丁面前,掐着祂的脖子,嗤笑:“带回尸体?”
但丁……啊,但丁其实并不会受到窒息的影响。于是祂音色如常地说:“并非如此。”
祂甚至有余力伸出手展示:
“辛克莱在这里。”
五条悟不屑地转去目光,表情再次凝滞。
刚刚才被杀死的前辈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除了身上有血迹外完好无损。
辛克莱的神情还有些茫然,记忆还在加载,然后看到但丁时神色慌张,大喊:“快!快放下执行经理!五条君!”
甚至还跑过来帮忙。
五条悟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但丁得到自由后向后退了两步,与这个企图伤害祂的人保持安全距离。
辛克莱焦急地问:“执行经理!您没事吧?”
复活了?五条悟的六眼分析着辛克莱的状态,他可以确信这的确是辛克莱,就是一分钟前,刚刚死去的辛克莱。
没错,辛克莱就是复活了。并且取回了记忆,正如这一行人所说的,他们的关系极好,辛克莱正在肉眼可见地慌张地围在那个神秘兜帽人身边嘘寒问暖。
但,那真的是“取”回的记忆吗?
“啊~看来误会解除了。真是太好了,好久不见,辛克莱君?”杀死辛克莱的凶手微微笑地和被害人打招呼。
他果然也复活了。
“啊!鸿璐先生,好久不见!”被害人也高兴地回应。
“啊啊小辛克莱!汝恢复了?太好了!吾真的超级高兴!”金发的少女冲过来,拥抱了被害人。
和杰缠斗的那个小混混走了过来,抱怨着“早就说了杀他是为他好”的话。
“……”
最后,他们稚嫩又亲近的辛克莱前辈决定和这群人走。
夏油杰声音干涩:“前辈,你确定吗?他们刚刚才杀了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复活……
辛克莱前辈不好意思地微笑,有些犹豫地捏着衣角,回答:
“那个不算啦…啊,总之,正如希斯克利夫说的——”
“执行经理决定杀我,是为我好啦。”
14. 十一号罪人
当一个人说“杀你,是为你好”,正常人会怎么反应?
无论是害怕远离还是生气发怒都不为过吧。
但唯独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想金发少年这般,略有些红着脸,羞涩地为施暴者开脱!
这群人的头领,那个连脸都不敢漏的小人还在惺惺作态:“真高兴我们误会解除了,辛克莱,和你的朋友道别,我们走吧。”
“执行经理……”辛克莱似乎想问什么。
“有什么事,等我们回去再说。”却被那家伙打断了,简直就是命令似的一言堂,辛克莱立刻就吞回了自己的话,点点头。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对着脱离队伍来和他们道别的辛克莱,极力想要劝阻这个天真的少年离开。
“小辛克莱,你确定要和他们走?”
“辛克莱前辈,我不信任他们,他们…真的值得你信任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得不跟他们走的理由…?”
“对啊,如果真是威胁什么的,我和杰可是最强的!”
辛克莱无奈又暖心地接受了两位的关心,并且再次强调执行经理他们真的是自己的家人。
“他们是我的家人,伙伴。但丁先生是我信赖的管理人。”
辛克莱自己本就是容易依赖他人的性格,然而,但丁总是在包容他。这也导致他在与但丁分别时会慌乱无措。
但丁先生能够在他失忆时还找回他,并且帮他恢复记忆,能够一睁眼就看到熟悉的伙伴,他是多么幸运啊。
辛克莱微微笑起来:“你们知道吗?那种感觉……无论我迷失在何等境地,他们都会找到我,让我回去。”
只要想想,辛克莱心底就会升腾起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夏油杰用惊悚的目光看着他。
那不就是——完全被缠上了吗?!无论他身处何处,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的意思,甚至就连死亡都无法与那家伙抗衡。
虽然不明白辛克莱与那群人之间经历了什么,但夏油杰还是明白辛克莱是个温柔的少年,他之前是绝对不会把死亡毫无分量地放在嘴边的!
“啊。我的制服……”辛克莱整了整衣服,骤然发现自己穿的是高专的学生制服,“得跟执行经理说一下,我的工作名牌还在宿舍呢。”
工作名牌。
这个关键词触发了两位高专学生的记忆。
作为关系很好的前后辈,两位曾经也试图帮着辛克莱找到他的身世和记忆,其中写着辛克莱身份的吊牌就是最关键的物品。
那个吊牌上写的什么?
【LCB 罪人:11号】
“……”
他们的目光投向远处,那个正在和同伴聊天的手臂上全是疤痕的青年,他身上的背带式束带上挂着同样的吊牌。
仔细观察便能得到上面写有的信息。
【LCB 罪人:7号】
【希斯克利夫】
他们一直在在意,LCB是什么势力,还有为什么辛克莱被认定为罪人。
如今,只需要去问……辛克莱的话,会告诉他们吗?在如今这种几近洗脑的状态?
但丁听了辛克莱的话,有些犹豫,祂是希望可以尽快走的,担心多出什么变故。
不过,只是回去拿一下我们自己的lcb制服应该没问题吧?嗯,一想到辛克莱以后在一种lcb制服中穿的格格不入,那的确也不合适。
孩子说不定会因为不合群而耿耿于怀。
“好吧,辛克莱,请快一点。”但丁缓缓说,“需要其他罪人帮忙吗?”
堂吉诃德闻言再次举手。
补充:踮起脚的那种,并跳起来试图更多吸引管理者注意。
辛克莱刚刚还想拒绝,但看着堂吉诃德如此做派,便改口:“那就麻烦堂吉诃德小姐了。”
两位金发孩子进高专去拿制服,五条悟和夏油杰给他们领路,而但丁和罪人们则在高专大门口等着。
高专。去往宿舍的小道上。
堂吉诃德是罪人们最健谈的一位,她的热情实质化可以化作一片汪洋大海。
“那么,堂吉诃德小姐。”夏油杰端着友善的假面,“在下有点疑问,可以麻烦您回答我一下吗?”
“哦哦。当然!吾非常乐意为人解惑!”堂吉诃德不计前嫌,毕竟这是小辛克莱的同学,她不会介意一点小小的摩擦的。
金发的少女拍着自己胸前的收尾人周边,“无论是各种收尾人相关的!”再将长枪向上举起,“还是战斗方面的请教!”收枪整理仪容,骄傲地抬头,“吾都能说出独有一番的见解。”
收尾人?
“收尾人…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收钱解决事情的职业?
金发的少女突然停下脚步。然后,猛的转头盯着夏油杰,将后者吓了一跳。
“少年,汝愿意了解收尾人的故事吗?”堂吉诃德激动地眼中放光,控制不住自己地往前大走几步。
夏油杰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他下意识想要截住这个话头,但少女已经喋喋不休起来。
“说起收尾人的事迹,吾可是能讲上三天三夜!就先从名声足以响彻云霄,获得殷红迷雾色彩之名的收尾人说起!”
“她可是那一代正义收尾人的典范,吾观其事迹内心震撼不已,恨不得回到她的时代亲眼一观,如果有机会与伟大的这位大人共同执行正义的话,那更是死而无憾啊——”
随后,夏油杰便被这金发的小姑娘拉着听了一耳朵的英雄事迹。
他本是想找个机会打断,但听着听着却发现那非常契合自己的理念。堂吉诃德口中的收尾人,是一群将保护弱小为己任,善恶分明,英勇无畏,实力强大的强者。
结论是是「完全正义」。即便是夏油杰这样思虑良多的人也不能不承认这位堂吉诃德小姐的价值观非常正,比如今绝大多数人都要正。
望着那双谈起正义便发光发亮的蜜金色眼睛,夏油杰都不由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错怪了他们。
毕竟,辛克莱前辈的确是恢复了记忆,虽然过程还是难以接受。莫非……
“堂吉诃德小姐,我还有一事想问。”
“哼哼,年轻的夏油君,有什么事,请说吧!”
堂吉诃德从善如流地停下了自己口中第十三位传奇收尾人老爷的故事,故事可以等会继续说,友人的疑问也是很重要的!
夏油杰还想着那个吊牌的古怪信息,“堂吉诃德小姐的编号是几?”
“3号!”非常实诚地回答。
夏油杰微笑点点头:“原来如此,排名如此靠前,是因为某些特质优于他人吗?”
这个问题把小姑娘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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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着眉思索:“没有…吧?唔,吾不知道。抱歉。”
夏油杰本身也没将目标放在这上面,他最在意的问题是——“那么,为什么要叫你们罪人呢?”
堂吉诃德一愣。
“请别在意,我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不是很好。”夏油杰补充,以免让堂吉诃德警惕而回避问题。
“……”
这个时候,辛克莱已经和五条悟进入宿舍取制服了,堂吉诃德因为讲起收尾人太兴奋忘记自己是过来帮忙的。
她和夏油杰站在宿舍大楼外面的花坛边,堂吉诃德被夏油杰的问题猛然一砸,顿时收了声,反常地沉默起来。
就在夏油杰觉得自己套话失败时,听见少女用自出现起就从未用过的声线说:
“吾有罪。”
那音线低沉地可怕,并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夏油杰霎时间绷紧了身体肌肉,刚刚放松的警惕心再次提起,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堂吉诃德。
少女低着头,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堂吉诃德想起了自己血魔的身份,自己曾经因为对正义的狂热而惹出的祸端,还有,那一天,她的梦走到了终焉。
为了继续追寻故事的结局,追寻她与父亲共同的梦想,在那象征着旧时腐朽之梦的游乐场,她亲手杀死了她的父亲。
哈……不,不不,明明已经决定好以堂吉诃德的尊贵名讳行走于世,怎可在一个孩子面前面露沉郁?!
堂吉诃德摇摇头,再抬起时,面上又是活力满满的阳光笑容!
“抱歉,这件事,吾也不能告知于汝。”少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或许觉得自己这样什么都不讲有些不好意思,“好吧,汝也可以认为,吾曾经干过一些…或许是很多,呃,罪孽深重的事情。啊,或许现在仍旧在犯。赎罪……哈——”
很多?罪孽深重?
到底是怎样,才能让这个连杀人都觉得正常的少女觉得罪孽深重?
现在仍旧在犯?
什么罪?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在犯罪,却还要去做?难道是控制不了自己,比如……
恰逢此时,辛克莱和五条悟也出来了。
“啊,堂吉诃德小姐,久等了。”
辛克莱此时已经穿回了lcb制服,与堂吉诃德完全相同的制服让任何人看见都能明白他们是一伙的。
……
最终,辛克莱还是跟着但丁一行人离开了。
哪怕夏油杰将夜蛾正道都说出来,说再怎么着急也要和老师说一声吧。
可是辛克莱前辈只犹豫了一瞬,目光触及那个叫但丁的神秘兜帽男后,立刻拒绝了这个提议。
“帮我向夜蛾老师告别,如果老师真的很生气的话……唔,那就,帮我再道个歉吧。”
金发的少年学长只留下了这句话,便顺从地跟着他们走了。就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
两位高专二年级生对视一眼。
夏油杰:“悟,你从辛克莱前辈那里打听到什么了吗?”
五条悟:“他只说了很模糊的话语,对lcb和罪人的话题讳莫如深。”
夏油杰:“我这边也一样。这绝对有蹊跷……他们这么着急走,说不定是在躲避什么人。”
“我们一定要查清楚。”
15. 九号罪人
如果说埃米尔·辛克莱是巧合,希斯克利夫比较陌生,那么神曲的但丁和骑士的堂吉诃德是绝对不会错的标识。
“……”五条悟捏着下巴想了半天,“谁?”
夏油杰扶额:“总的来说,就是世界名著和其中的主角。”
白发dk将腿往桌子一翘,反手抱着脑袋躺在椅子上,“无聊,老子又不看这玩意儿。”
夏油杰其实也不看,唯一的了解是初中时期的图书活动,还有历史课本。作为需要背诵的世界历史,但丁的《神曲》还是必考小知识点。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辛克莱前辈的……”
夏油杰将「埃米尔·辛克莱」的名字输入搜索栏,无需滑动,以这个名字作为主角的书籍名称便跳跃在他眼前。
《德米安:彷徨少年时》
他再输入其他几个罪人的名字。
《堂吉诃德》
《呼啸山庄》
《神曲》
【环响力推的新时代美少年偶像歌手鸿璐,以人美音甜,笑容可爱的温柔贵公子风走红……】
夏油杰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合着那个异瞳青年还是个公众人物?
“咳咳……只有那个叫鸿璐的没有对应书籍,很有可能用的是假名。”夏油杰缓了缓,还是继续他的分析,电脑荧幕上的光照的他的脸忽暗忽亮。
“有意思,”五条悟放下腿,凑近电脑,“也就是说,这是一群会拿那什么世界名著作为自己名字的组织?”
“更有可能是代号……哈,辛克莱前辈的名字很大可能是假名,否则没办法解释他们的名字都这样巧合。这么说来,其实那个叫鸿璐的才更有可能是真名。”
这时,一只小型咒灵飘了进来,夏油杰接过咒灵感受了一下,说:“大概知道了那群人去了哪里。辛克莱前辈和那个但丁都能看见咒灵,保险起见,我没让咒灵靠太近。”
“很好!”五条悟站起来活动筋骨,“让我看看他们的老巢。”
“不,悟,还是我去吧。”夏油杰拦住他,“你护送理子和黑井小姐去机场。我这边再监视一段时间,避免打草惊蛇。”
……
另一边。
罪人们的气氛完全没有两位高专学生想象的那般水深火热。
恰恰相反,大家开始了团聚的庆祝!
在离开外人的注视后,大家庭的家人们终于可以放开了说,不必担心泄露出什么不对导致他人起疑,从而给自己招致祸端。
“小辛克莱,尽管吾已经说过很多次,但还是要欢迎汝回来!啊啊,伙伴们一个一个回到吾与管理者老爷身边,这种逐渐充盈的满足感,足以匹敌吾曾做的正义审判之感!”
堂吉诃德在抹眼睛,大声抽鼻子。
希斯克利夫假装嫌麻烦:“你这种情况真麻烦啊,别人只是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结果你竟然失忆了?要不是钟头突然感受到了你的链接,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你?”
鸿璐微笑地从冰箱中递过来一瓶牛奶给刚刚接回来的金发小孩。
“辛克莱君,喝这个~听说这个多喝能长高哦。”
辛克莱迟疑地接过。
“谢谢。啊…那个,我不是小孩子了。”他低头看着牛奶瓶子小声嘟囔,“而且我以后能长很高的。”
身前有阴影,辛克莱抬头,才发现是轮番跑到他面前说话的人变成了但丁。
执行经理还是穿着那一身赤红的经理制服,将在外包裹头部的兜帽斗篷脱了下来,露出里面陌生的人脸。
和落在头顶熟悉的手与温柔的抚摸。
“欢迎回来,辛克莱。”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是不用着急,我们可以慢慢说,大家都在这里。”
*
但丁之所以能够迅速找到高专的位置,是因为他在突然间感受到了祂与某位罪人之间突然的链接,体内传来了祂给罪人人格覆盖时才会有的特殊感受。
彼时他们正在分别审问杰妮和三田。主要是杰妮。
金枝的信息绝对不能错过,然而这个女人心思多疑又狡猾,单纯地问收效甚微。
正当希斯克利夫提议“反正只要能问到怎么样的手段都可以”准备把躺在病床上的杰妮扯下来干点啥暴力逼供之类的事时,但丁与罪人的链接骤然被扯紧。
冥冥中,但丁感受到了某种必然的指引。
“有罪人可能在那个指向。”
在但丁说明情况后,罪人们一直认为应该去看看。
本来应该留一人在这里看管杰妮,但,还是那个问题——但丁才是最重要的。在如今罪人人手不足的情况下,三位罪人决定一同跟随。
杰妮和三田?
不好意思,锁进保险柜了。
贵重物品就要用贵重的方式保管——鸿璐言。
听到这里,辛克莱赶紧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失忆状态下听到自己突然“变身”将强大的袭击者击退,辛克莱还觉得不可思议,但恢复记忆后他才隐约有猜测。
“估计是,我身上的印记起作用了。”
但丁思索。德米安那家伙,每次出现都说一大堆意味不明的话,到现在祂还是搞不懂这群蓝衣服的想干什么。
辛克莱的印记本来应该在他们剿灭蜘蛛巢后进行一次检查和分析的,然而,回到巴士后就遭遇了这等事件。
“还有一件事。”提到高专,祂将话题插进去,“辛克莱待的那里,应该也有一根金枝。”
“什么?!”
但丁确定:“气息很微弱,似乎被什么包裹住了,若隐若现,但我确定那里有。”
辛克莱仔细想:“我想,我应该知道一点……在咒术界,学生们执行任务时要提前放一种名叫「帐」的结界,用来屏蔽普通人对结界里面的感知,避免祓除咒灵过程中造成的破坏太大引起外界恐慌。”
“如果高专有金枝的话,应该就是被某种结界给屏蔽了。在天元大人那里的概率很大。”
但丁肃然起敬。
“辛克莱,详细和我们说说。”
……
在辛克莱倒豆子般把从高专学到的各种知识以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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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的具体分部全部说出来时,分析金枝和其他罪人的去向时,他们挂念的其中一位罪人正在头疼。
罗佳口中叼着饼干,看着敲门浑身是血的男人,拿下饼干挑眉:“天哪,甚尔君,你不会因为赌太多出去把自己给惹出事了吧?我事先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藏着你的。”
伏黑甚尔喘了口气,他身上那个横贯上半身的砍伤真的很要命,血一直滴滴答答流个不停,以他的身体素质,到现在都没有愈合的现象。伏黑甚尔猜测这那个金发小子的剑上绝对带了什么特殊物质。
那甚至不是毒,只是一种缓慢的侵蚀,伏黑甚尔感觉自己的生机被一点一点吞噬,身体变得干枯,逐渐接近死亡。
他嗤笑:“放心,我这人虽然好赌,但也不会欠债。”
罗佳拉长声音嗯了一声,仍旧没有让开身子。口中的饼干被她嚼的嘎吱响,葱香的味道混合着食物特有的香甜散落在空气中。
“每次看到你不是在赌就是在吃啊,”伏黑甚尔没有生气,“你见过我家臭小子了是吗?”
罗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什么?”
“我曾经想把他卖了。”伏黑甚尔说,“再过两三年,卖给咒术界的禅院家,值不少钱。”
罗佳感觉不对劲,扯出勉强的笑:“喂,伏黑,干什么跟我说这个?等等,等等,我可不会帮你养孩子?明明是一直在单方面骚扰我教你赌术,你找我托孤做什么,我说……喂?!”
伏黑甚尔倒下了。晕倒在罗佳门前。
这还是罗佳第一次被人碰瓷,她嘴里还嚼着饼干,突然就被丢了个大麻烦。
她立刻左右看看,确信这附近注意到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认命地拽着这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衣服丢进了家。
该死的。
要不是看这个赌鬼手下有两个可爱的孩子,罗佳善良,不希望那两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早早没了爹。
唉,虽然说这个爹有跟没有似的。
罗佳去拿医药箱给这个赌场上的交情处理伤口,结果越处理越心惊。
这个伤口的状态……她认识。
就在巴士上,管理者但丁在瓦夜时期第一次提取到脑叶公司的李箱的脑叶人格时,非常好奇地要求李箱进行人格覆盖后试试枪。
罗佳还记得她围观战斗时的场景,绚烂的黑白蝴蝶如死神的信使冲向对面,将敌人灼烧出腐蚀的坑洞。
就是面前这种肉.体腐蚀状态。绝对不会错,这是脑叶公司ego武器才能打出的伤害,这个世界不会有其他可能!
伏黑甚尔见过但丁他们了?罗佳心中涌上惊喜,这让她给人治疗的手更加迅速了。
指望这些肉长好是不可能了,罗佳心里明白,于是用菜刀消好毒后将腐蚀之肉全都给刮出来。
对方虽然疼的身体本能抽搐,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罗佳猜测他应该还受到了沉沦伤害,精神状态这么差。
希望等这家伙醒来后不需要她花大功夫来提升理智。
唉。
佳佳叹气.jpg
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