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刚亮,怀中的孩子就吵吵嚷嚷地爬出来,换衣服、穿鞋,跑出去游戏。你因为虚弱起床困难,迷迷糊糊叮嘱几句又伏在了枕上,岩胜竟也躺着,不着急起床。
他挪动身躯,补上孩子们的空,额头贴在你的颈侧,鼻梁轻蹭你柔软的脸颊。你自然地侧过身,冷冰冰的脚塞进他的腿弯。
你们维持着相依偎的姿势,直到完全清醒过来,也没舍得动,共同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最终还是你先打破了沉默。
“什么时候走?”
他把头埋得更低:“马上。该到去本家的时间了。”
你一阵心痛,未曾远离,已感到抽去血肉的痛苦。
“岩胜,我没有别的要求,”你浑身发抖,“答应我,至少在我死之前,你要回来看看,和我告别啊。”
没有人知道你心底的恐惧,你无法诉说,也得不到任何安慰。
岩胜拉过你的手,贴在唇上。
“我答应你。”
屋外,孩子们的老师已经到了,开始剑术授课。你叮嘱过,止一强身健体就够了,所以上课的重难点都在进一那儿。
他这几日大概是到了瓶颈期,练来练去都是重复的动作,老师逐一纠正他动作不到位的地方。
你们静听着这声音,都产生了时光倒流回到往昔的错觉。
岩胜扶你起来,你像往常一样帮他梳好头发。
用过餐,你们一起披衣出去。进一嗖的扭过头来,眼睛亮得惊人。
“要这样。”岩胜从背后握住他的手,带他打完一整套动作,感受正确的发力方式和肌肉走向,松手进一再独自做一次,每一步都像模像样。
做完收剑式,进一微微喘气,你给他鼓掌,孩子顿时就不好意思了。
你笑,给他擦汗:“有时候,坚持不见得是好事,停下来想一想,什么才是正确的,能做得更好,记住了吗?”
进一不答话,两眼滴溜溜地转,看到岩胜穿上一身外出的衣服,黯淡下去。
“走了。”他放下竹刀。
你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收回来。
“没事的。”不等岩胜说什么,你已调整好表情,牵着他的手送到门外。
更远的地方岩胜不许你再走,他挡住风口拉紧你的的衣襟,就像离家追随鬼杀队时那样走掉了。
你靠着门柱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也同那天一样伤感。
“杵这里干嘛,着凉了又要我照顾。”奶娘眼皮都懒得抬,拽着你往回走。
除非岩胜突然反悔又回来当家主,不然她是永远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你拗不过她,乖乖地回去躺下了。
就这么几步路,浑身都酸痛起来,你抱着被子缓了有一阵才好些。缘一所说的大限日渐逼近,你们还能见几次面呢?
你静静地闭上眼,不知道接下来的消息会怎样令家里天翻地覆。
说实话,嫁人之后,你就没见过家里同时进来这么多人。自打穿越来,也没有过这么多人同时对你讲话。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不同的话,表情却是一模一样的愤怒,你完全弄不懂这是要表达什么,再加上奶娘一直挡在前面声嘶力竭地叫他们安静,你更是一句话都听不懂了。
“我说了他不在、不在,听不懂吗?”她大声喊道,神色足以用狰狞来形容,“这个人早就和我们没关系了,你们请回吧,不要无缘无故跑到别人家里啊!”
乱哄哄中,有一道声音格外尖锐:“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到底哪儿去了,快说!”
奶娘更大声的吼回去:“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听见了吗?”
你捂住耳朵一路小跑着离开,把人群甩在身后。
正厅里挤满了人,屋外却是如此地空旷,你怔怔地立在庭院中间,风儿送来紫藤花的香气,嘈杂声似乎都已远去。
“岩胜,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还没有,但是我想,束缚在我身上的一切枷锁都要解开了。”
“那真是太好了。”
那会儿,岩胜你是什么表情来着?原谅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岩胜,你知道吗,追求人生的意义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只是我时常忘记了这一点。
你向着门外大踏步迈进。
小说剧情不属于这平常的一天,以及普通的你,心有灵犀般的宿命遇见没有上演,你也早就放弃了女主角幻想,机械地走在每个路口都差不多的路上。
近五年足不出户的日子让你退化得可以,绕了几次后,都分不清是在哪里了。
你就这么走着、走着,心想:我一定要找到他。
他在哪里?不知道。
鬼杀队剑士日常的生活你都无从想象,福至心灵跑到某个地方刚好遇见要找的人,是天方夜谭。
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找。
肺像坏掉的风箱,呼哧呼哧地进出气,骨头和肌肉一起发出悲鸣,你如同无意识的丧尸,佝偻着腰,拖着步子继续向前。
多久了?应该没多少时间吧,毕竟你的体力很差很差了。
仍是走着,太阳落下去,天黑透了。若不是在夏天,会冻死在这条路上吧?
没有力气思考了,你跌跌撞撞,脚步不停,唯恐休息一下就会摔倒,再也站不起来。
好累啊,你真的曾经有过玩闹一整天都不用歇的日子吗?
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谁也找不到的吧?
走着、走着,天空从深黑褪色成浅浅的孔雀蓝,你在树荫下看到一个女人,紫色底朱红花色的小袖和服,乌发垂下,发带扎在颈后,眼底凝结着哀伤。
没有任何证据,你说:“带我去他那里。”
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你:“夫人,您还有自己的人生。”
你说:“带我去他那里。”
岩胜撑着上半身跌坐在地上,黑衣的男人袖手站在一旁,这时你走过来,惨白的面色比在场任何一个都更像鬼。
“岩胜。”你低声呼唤,很确定他一定是听到了。
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活不了几天了,知道吗?”他玩味地说,“也想要我的血吗?不行,看着是很少有的类型,可实在是太弱了,你能有什么用呢?”
“岩胜,”你走过去,“我们回家好不好?和我一起回家。”
他慢慢坐起来,推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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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你终于痛哭出声:“看着我!为什么不看着我!告诉我,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吗?”
背对着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奇怪的沙哑:“我当然记得,是你什么也不知道,你走吧,不要再来。”
你攥紧他的手不肯松开:“可是你在痛苦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无惨发出无聊的嗤笑,他有五百多年没见过这么可笑的场面了。
珠世垂首立在他身侧,表情纹丝不动。
留你在这里也不错,刚好就是现成的一餐。这样想着,无惨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等等!”身后,你试图叫住他。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当成什么了?”
你剩余的力气在飞速地燃烧,喷出愤怒的火焰。
“制造不幸就这么让你满足吗,残杀和血腥,究竟能带给你什么,回答我!”
“你在说什么啊,”消失前,无惨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我可是做了大好事,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呢。”
你已累极,无力地滑落,顺势摊开四肢,仰躺在大地上,就这么看着岩胜。
他紧闭双眼,在这篇幽暗的山谷里挨过最后的痛苦。
“这是你想要的吗?回答我。”
“他们、他们说你杀了鬼杀队的首领,是真的吗?”
“你要抛下一切,甚至连人类的身份都要了吗?”
他回答了你一句话:“我只想解开一切的束缚。”
束缚,这些都是束缚吗,阳光照射的温暖、亲人间的感情、守护同类的责任、普普通通不会失控的生活,都成了要舍弃的负累吗?
没有了这些,人还是人吗?理想也好,必须达成的目标也好,都是附丽在“人”之概念上才能实现的东西。这是你在知道鬼后马上就想清楚的事,岩胜为什么不懂呢?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岩胜……”你艰难地攀上他的膝盖。
是我搞错了。
“看来,答案都是是肯定的了,那我——”
你抽出了怀里东西,那是路过堂屋时,你从供奉的盔甲上取下来的短剑。
那我也有义务终结自己的错误。
你挥刀向下,笔直地插入他的胸膛。
剧痛之中,他睁开赫色的双眼,直视着你。
还、还不够吗?
你颤抖着往出拔刀,血液流淌出来,濡湿了刀柄,你更使不上力,只好往里推。岩胜顺从地后仰,你们相拥着倒在一起,像一对亲密的爱侣。
血色中,他泛红的金瞳摇曳变幻,裂成六道灼人的光。
你靠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看到他毫不在乎地挥手,掷出没入血肉的刀刃,你手心一痛,血立即涌了出来。
做完这件事后,他头一歪,定定地看住了你,又在同一瞬间,眩晕似的眯起眼。
你气喘吁吁,无力地依偎着他,任其动作。你是见过恶鬼捕食的,此刻不再抱有幻想。
眼前的情景模糊下去,除了越来越弱的呼吸,你什么也听不到。
这就是死亡吗,来得真是轻易呀。
可惜啊,如果刀能更进一点,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