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玉衡宗中没有奸细，那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说着，他站起身来，“我们即刻启程，将这里的情况向宗主禀报。”
牧云霄挑眉：“啊，那寻鹤的仇你不报了吗？”
寻鹤寻鹤，你叫得还怪亲切的啊！江昶恨恨地想着。
“此次前来是为公事，公是公、私是私，我不会因私废公。。”江昶说得大义凛然，“至于寻鹤的事究竟是谁人之过，我、我们犀山江家一定会查清，若是寻鹤做得不对，我亲自登门给你赔罪，若是你冤枉好人，我们江家必将不死不休。但是，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江家绝不会对你动手。”
他此时说这话，是把牧云霄死后江家的辩解之词都想好了：江大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诺事情查清之前不会对牧云霄出手，何等光明正大，何等高风亮节。
可他心中的计划，却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玉衡宗伪造不在场证据，再杀个回马枪干掉牧云霄。
牧云霄知道他的想法，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江公子要回去，不如顺路捎我一个。”牧云霄起身道。
“你说什么？”江昶蹙眉看着她。
牧云霄对着陆玄卿一拱手：“宗主，弟子昨晚刚刚突破了化神期，正需请长老助我试剑，只是咱们宗里可以帮弟子试剑的长老不是都死了么，还请宗主写封亲笔信，请上宗师兄们帮我试剑。”
闻言，江昶万分震惊：“你突破化神了？！”
说着，他便赶忙用神识探查牧云霄的修为，果然感应到牧云霄周身独属于化神期修士才会有的灵力波动。
“你多少岁？”江昶追问。他记得牧云霄比他小得多，最多一百出头。
“呃······”牧云霄顿住，她还真不知道原主多少岁，“反正不到一百五。”
她来自灵气更浓郁的世界，又是全程走捷径没有在正路上浪费过一秒钟的魔修，在她眼里，一个人再怎么吊儿郎当，一百五十岁之前也应该突破化神了。
可她这话听在江昶耳中，简直仿佛神话。
江家家主倾尽其力喂资源，助力江昶一百四十九岁突破元婴期，已经是闻名遐迩的天骄，而如今牧云霄一个寒门子弟，几乎没有任何的资源支持，不到一百五十岁便突破化神，可见其天赋之恐怖。
牧云霄却不去管她的心思，只问陆玄卿介绍信的事。
从元婴到化神，不只是灵力的提神，更是自身存在状态的彻底改变，尤其是刚刚生成的脆弱元神与天地法则之间的共鸣，更是前所未有的感受。
对于刚刚突破化神期的修士而言，所有的一切都要小心适应，如果修炼方法不对，轻则元神受损，重则走火入魔，迷失在玄妙无比的天地法则之中。
这个时候，由有经验的化神修士引导带领后辈，让他逐渐学会运用自己的元神，以正确的方法与天地共鸣，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过程。
对于剑修而言，与善意且经验丰富的前辈试剑，在低强度的对战中一点点适应和锻炼自己的元神，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玉衡宗已经没有可以和牧云霄对战的化神期长老了，可以预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有，若想找人试剑，请辰宗帮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陆玄卿点了点头：“也好，非常时期，也只能请上宗帮忙了。你从宗里取辆车，跟着江公子与二位护法同路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说着，他便取出纸笔要写信。
“等等！”江昶看着他们自顾自地安排，终于绷不住了。这才哪到哪啊怎么就跟他同路了，牧云霄这么大张旗鼓地跟他同行，那最后出了什么事岂不是都要他来负责，那他还怎么下手？
而且，牧云霄可刚刚杀了他亲弟弟，就算他表态不追究报仇，那也是冤家路窄，居然说什么路上互相照应，玉衡宗这些家伙脑子里到底都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他哪知道现在陆玄卿和牧云霄用的是同一个脑子，而这个至关重要的脑子在号子里蹲了三百年刚放出来，一直不大正常。
“怎么了江公子？”陆玄卿抬头看着他，“你不必担心，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到了上宗，若是不方便帮忙，再让她回来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昶拦下陆玄卿的笔，“牧云霄没必要回宗，我正好在这里，可以帮她试剑。我是化神中期。”
虽然震惊于牧云霄的天赋之强，但是现在的局势对于江昶而言却是有利。
牧云霄的突破，给了他光明正大与她动手的机会。
而且，玉衡宗是个下等宗门，没什么高手，就算他在对战中对牧云霄动些手脚，也没有人会发现，而且他相信自己的手段可以让牧云霄的死与他毫无关系。
那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的毫无关系，所有人都是他的证人，比原本的暗杀计划还要更完美。
想到这里，江昶急不可待地站起身看向牧云霄：“你意下如何？”
牧云霄微笑：“我当然没意见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既然如此倒是方便了，你们随我去斗仙台吧。”陆玄卿起身。
牧云霄出了玉衡殿，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不过就算是看热闹，世家与寒门子弟的站位也是泾渭分明，站在前面的花摇影快步迎了上来。
方才殿中的谈话并未隔绝外界，众弟子都听到了牧云霄进阶化神的消息，纷纷朝她投去或是羡慕或是忮忌的眼神，只有花摇影面露担忧。
“师姐。”她拦下牧云霄。
牧云霄对她眨了眨眼：“你的法子不错。”
这个引江昶主动上钩的计划是花摇影想的，如今看来效果拔群。
“是他自己太心急了。”花摇影压低声音凑到牧云霄耳边，“师姐，你真的有信心吗，虽然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法子，但肯定十分阴毒，化神后期的柳希林都栽在他手里，你真的有把握吗？”
牧云霄满不在乎地挥手：“阴毒这一块还没人比得过我。”
花摇影沉默片刻，神色变得愈发复杂，她踟蹰半晌才道：“师姐，您今年一百三十岁。”
“嗯？”牧云霄一愣，随即点头，“多谢提醒，帮大忙了。”
斗仙台前，陆玄卿神色严肃：“大家都是修行之人，斗仙台上的规矩，想来不必我再多言，虽然是试剑，同门之间点到为止，但斗仙台上刀剑无眼，一旦上了台，发生任何事都由你们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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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此时玉衡宗弟子都已得到了消息，聚在台下议论纷纷。
“牧云霄真是够无耻的，刚杀了人家弟弟，还缠着人家给她试剑，简直是无耻之尤！我要是江公子，保准她没办法活着下斗仙台。”
“你少拿自己小门小户的那点龌龊心思去揣度江公子，犀山江家是什么样的门第，江公子何等高风亮节，才不屑于用那些龌龊手段。”
台下的人言语间满是对江昶的奉承和附魅，牧云霄充耳不闻，将储物戒和身上的其他法宝交给陆玄卿后，一个人上了斗仙台。
依照斗仙台上的规则，除非有特殊的约定，否则每个人在对战中，都只能携带自己的本命法器。
牧云霄在斗仙台正中站定，吩咐识海中的万魂幡：“把碎雪剑拿出来。”
下一秒，碎雪剑出现在牧云霄手中。
江昶见状，也将身上的法宝尽数脱下放入储物戒，抬脚迈上台阶。
“师叔，此事有些蹊跷，还需慎重。”一名护法拦下他的脚步。
突破化神期之后的第一次试剑至关重要，没有人会将自己的性命和前途交给一个刚刚被自己杀了至亲的仇人，牧云霄显然也不是那种会在想象中将一切美好品德与高贵的出身挂钩的蠢货。
牧云霄竟然愿意让江昶帮她试剑，这件事很不合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江昶却无心去想这么多，他生怕这样完美的机会白白流失。
何况，他的修为比牧云霄要高出两阶，就算牧云霄真的有什么阴谋，他也无需忌惮。
“放心，我有分寸。”江昶拍了拍那护法的肩膀，径自登上斗仙台，对牧云霄道，“你出招吧。”
牧云霄闻言，也不客气，提起长剑便朝着江昶攻去。
江昶侧身避过攻击，伸手在牧云霄腹部一托，随后掌势偏转，将她推出三丈开外，像模像样地点评起来：“这一击灵力太重，神韵不足，你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剑上，将它当成身体灵力运行周天的一部分，细细感受剑意，使之与元神沟通，再出剑。”
跟着江昶的指导，牧云霄瞑目运转灵力经过碎雪剑进入周天循环，渐渐感觉到剑身通过掌心传递来一股锐利的寒意。
这就是剑意吗？牧云霄顿觉玄妙。她从未修过道，也很少使用万魂幡以外的正经武器，以往都是靠着足够大的力量驱动武器完成攻击，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武器对她的回应。
她在剑意的回应中随手挥剑，明明没有使用多大的力量，却明显感受到剑下的空间却出现了抽刀断水一般的短暂波动。
虽然没有像牧云霄之前那样造成空间裂隙，但这样的程度已经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碎雪剑虽然锋利，但如果不倾注足够多的力量，也很难达到刺破空间的效果，如今牧云霄只是随手一挥便能够造成空间震颤，她只要稍微加点力道，就能轻易完成空间世界内的空间切割。
宋雪衣的东西果然不一般！牧云霄在心中感慨。
正当她兴味盎然地试验着自己的新发现时，江昶却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牧云霄手中的那把剑能够划破空间。江昶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暗。她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本命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