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校庆那天,程开盛约上谢桢月一起回了趟A大。
“这么多年了,感觉A大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程开盛看着绿树红墙,踩着灰白石路,感慨了一声。
“本部的宿舍也还是一样旧,不过我当年住宿那会,连公共洗衣机都还没有呢。”程开盛瞧着前边的宿舍楼,指指点点地跟谢桢月讲自己当年住在哪栋楼。
程开盛想起谢桢月没在本部上学:“你以前在宝江校区,应该住宿环境什么的要好很多?”
“还可以,很新。”谢桢月回忆了一下,说,“但是住宿费也要贵一些。”
程开盛有些好奇:“贵很多吗?”
谢桢月笑着摇摇头:“现在来看的话,其实也就一点点。”
但对于当年的谢桢月来说,那样的一点点也是可以一直记到现在的水平。
程开盛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而且转头和谢桢月聊起了其他。
他实在是个健谈的性子。
旁边的谢桢月安静地听着,只偶尔简单应答几句,跟兴致勃勃的程开盛比起来,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快走到行政楼附近的时候,程开盛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笑着说:“怎么这几天看你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刚刚一路也不怎么说话。”
说完自己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想什么呢?是不是家里又有什么事?是阿姨吗?她最近情况怎么样?”
“没有,没事,都挺好的。”谢桢月回答得很迅速,否定了程开盛的猜测,“我妈她最近就还是那样,听护工说天天都乐呵呵的,像个小孩。”
程开盛在心里暗想,可不就是跟小孩一样?
但是这话他不敢当着谢桢月的面说。
谢桢月像是没有察觉,又说道:“护工说我妈想我做的菜,周末我要回去一趟,师兄要一块吗?”
“不了不了。”程开盛连忙婉拒,“你们母子吃饭,我就不去打扰了。”
谢桢月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
现在虽说是临近秋分,但a城依旧热得像夏天。
行政楼前面有一条林荫小道,遮起一点阴凉。
在小道上拐过一个弯,绕开一棵高大的小叶榕,远远地就看到前面有一群穿着考究的人,彼此之间距离不算亲密,但正有说有笑地交谈着,看方向是往行政楼去的。
程开盛开玩笑说:“哟,那不是齐院,还有张老师,看来我们是遇到商院的校友大部队了。”
谢桢月闻声望去,那群人应该都要出席下午的活动,这么热的天里还穿得一个比一个正式,从后面看除了露出的一点脖子,完全是黑压压一片,除了穿着随意一些的几个老师,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其中有一个走在中后段的人,个子很高,比旁边的人都要高出大半个头,发色偏深,颈后留着半长的狼尾,恰到好处地遮到一点白色的衬衫领边。
看背影似乎是里面最年轻的,身形修长而不削痩,肩平且宽,鹤势螂形,在周围大腹便便甚至满头白发的人群里,显得有一些突出。
不知道为什么,谢桢月突然无法将目光从那个背影上面挪开。
偏偏在这个时候,走在队伍旁边的张老师突然回头扫了一眼,正正好看到他们两个。
于是张老师往旁边多走了两步,从队伍里脱离开,站定后热情地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开盛,桢月,好巧啊!刚还想说找个机会找你们坐坐,结果就遇到了。”
那个背影听到张老师的喊话声,脚步突然一顿。
谢桢月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树荫下面,一块光斑恰好晃在他的眼睛上,把咖啡色的瞳孔照得发浅。
人群默契地避开停顿在原地的人往前走,张老师朝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程开盛亦快步上前握手。
他们在交谈什么,谢桢月已经听不清了。
又或者说,现在不管是什么声音,谢桢月都听不清了。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那个人微微转过身。
他站的地方正巧枝繁叶茂,阳光被遮得只剩下米粒大的光点。
小道上起了一点风,吹起一点发梢。
一圈细密的光点顺着那人鼻梁的微驼峰滚过,暴露出完整的五官。
男人高高的眉弓给眼睛投下一圈阴影,偏窄的眉眼间距加重了五官的深邃和混血感,薄唇色淡,不笑的时候显得神情冷冷。
其实谢桢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张脸了,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但在他转头的那一秒,谢桢月心中就有了答案。
是周明珣。
谢桢月觉得今年秋天的太阳毒得厉害。
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眼眶被灼得发烫?
还是他已经很多年流不出眼泪,早早地忘记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时隔五年,再次见到周明珣的谢桢月,第一反应是把左手的大拇指抵在食指下面,然后紧紧地压住了中指的指根。
这个动作可以把戒指藏得很干净,看不到一点痕迹。
两个人就各自站在那里,没有动。
风好像停在他们中间,重得飘不起来。
直到张老师和程开盛寒暄完,准备跟上大部队的脚步,看到站在原地没动的周明珣,赶忙招呼了一声:“周总,怎么在这站着?日头晃眼,我们快进去吹空调休息一下,齐院刚刚交待了说等会有个见面会……”
张老师一口气地说了一通,人都走出去几米了,一回头发现周明珣居然还停在那里。
“周总?”张老师不明觉厉地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终于喊回了周明珣的魂。
周明珣像是才听到声音一样回过头,松开皱起的眉头。
他朝着张老师走过来,嘴角又习以为常地挂起一点礼貌的笑意,但浅得入不了眼:“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张老师依旧是乐呵呵的样子,边讲边引着周明珣进了行政楼。
直到周明珣的背影彻底没入行政楼的大门,谢桢月才终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缓解干涩的眼眶带来的不适感。
程开盛看向踱步走来的谢桢月,皱着眉说:“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和周明珣不熟?可是你们刚刚那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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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着可不像是不熟的。”
谢桢月闻言笑了一下,他素来面无表情惯了,有的时候笑起来也不像在笑:“哪里不像?”
问到这个,程开盛显然自己也没想明白:“他明显就是认出你了,不然干什么要站那里看你看半天?”
“就是不熟。”谢桢月继续顺着林荫小道往前走,“不然怎么会连声招呼都不打?”
程开盛仔细想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但还是不太明白:“那他刚刚停下来看你做什么?”
做什么?
谢桢月沉默着没有回答。
过了良久,久到程开盛都忘记自己问了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听到谢桢月的回答。
他说:“就是不熟的人,才需要多看两眼。”
程开盛觉得这个答案简直莫名其妙。
但谢桢月没有再解释。
大概他和周明珣之间种种,本就解释不清楚。
行政楼二楼的会客室里冷气十足,张老师从隔壁的会议室出来,一进门就看到周明珣背对着站在窗户前面,透过半开的漆红格子窗,正在往下望。
听到脚步声的周明珣回过头,朝张老师点头示意。
张老师笑着走过来说:“周总,咱们还得等一下,会议室那边还没结束。”
“没事。”周明珣对此毫不在意,听完后又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张老师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已渐行渐远的谢桢月二人。
恰好这个时候,周明珣偏过头问了句:“张老师,刚刚和你交谈的那个人是?”
张老师道:“是恒星的程开盛程总,算起来比你要高个四五届,他们可是我们招生就业处的心头宝啊,每年多少社团活动、创业比赛还有招聘会,他们都很支持。”
“恒星?是做什么的?”
“最开始在程开盛手上的时候,是做基础教培起家的,后来慢慢的,公司越做越大,业务也越盘越多,这几年比较多往人力资源这一块发展,但最核心的业务还是在教培这一块。”
周明珣听得很认真,末了突然问了句:“他旁边那个人,也在恒星工作吗?”
张老师被他问得有些疑惑,又扫了一眼已经快看不清的两人,说:“哦,你说谢桢月谢总?他也是恒星的合伙人之一,不过我听程开盛说他是最晚加入的,所以年纪也最小,说起来上次我还和他聊到你了。”
“谢总。”周明珣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
他回过头去看张老师:“聊了什么?”
张老师笑道:“上回去恒星送邀请函,正巧话赶话,聊到周总和谢总正巧是同一届,又同在宝江校区,我便问谢总认不认识周总。”
“是吗。”周明珣收起了那点惯性的笑意,“他怎么回答的?”
张老师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直接回答道:“谢总说听过您,但和您不熟。”
周明珣没说话了。
半晌,才突兀地笑了一声。
在强光下,周明珣的眼睛呈现出偏冷的青色调,声音有些低,听不出心情好坏:“他说不熟就不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