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蕴是被阳光晒醒的,她翻身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困倦不解道:“山里边早上的光线也这么刺眼吗?”
蜜袋鼯站在她腰间,幽幽地口吐人言:“还早上呢?宋舒兰都去做午饭了……”
“咦?”陈蕴惊讶,“真的?早上怎么没人叫我?”
蜜袋鼯深吸一口气,如机关枪一般扫射:“没叫?宋舒兰叫了你三趟,宋母喊了你两遍,你完全听不见呢,要不是还有呼吸,我都怀疑你又死了。”
陈蕴轻咳两声,摸了摸鼻子:“好了好了别说了。”
她叹了口气,留恋不舍地起身下床,收拾一番后去了灶屋。
“怎么就你一个人?”
陈蕴突然出声,吓了正在烧火的宋舒兰一跳,她呀了一声,回过头,先问道:“表姐你终于起来了,饿不饿?等会儿啊,饭马上就熟了,”
然后才回答道:“爹娘去犁地了,本来我也去了,但中午了我得回来做饭给他们送去。”
说完想了想,又给城里来的表姐解释:“犁地就是得把地翻一遍,前阵子割了麦子,得把麦茬刨掉,才能种别的。”
“我知道。”陈蕴轻笑,“那你哥呢?”
“他去找同学玩了。”
行吧,陈蕴毫不意外,但不妨碍她当着宋舒兰的面质疑,也算试探下宋舒兰的想法:“他凭什么不下地干活?”
宋舒兰低下头继续添柴,轻声细语道:“哥哥要上学嘛,他又那么聪明,娘说哥哥的手是写字用的,还说如果在古代,哥哥就是状元,哪有状元下地干活儿的,让人笑话。”
“那你觉得呢?”陈蕴追问。
“什么?”
“你觉得你娘说的是对的吗?”
宋舒兰沉默了两秒,回答:“是啊。”
陈蕴看着她的背影,并未勉强,只是又道:“你也可以上学的。”
宋舒兰扑哧一声笑了,道:“表姐你不要逗我笑,我早就不上学了呀,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有用的。”
说完她才意识到什么,吓得当场站起来,转身时差点被凳子绊倒,连连摆手道:“表姐我不是在说你,我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陈蕴叹气,心道算了,慢慢来吧。
“表姐你回屋里坐吧,灶屋太脏了,会弄脏你衣服的。”宋舒兰试图赶她出去。
陈蕴看得出来她在这儿让宋舒兰不自在了,但她偏不走,甚至还干脆坐到了另一个小板凳上,道:“我来帮你吧。”
说着去拿一旁的柴火。
宋舒兰忙拦着她:“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活儿。”
见陈蕴不听,宋舒兰急了,双手并用地去抢陈蕴手中的柴火。
陈蕴就往后躲,一时不查,手背被木棍的倒刺划了道口子。
宋舒兰手足无措地在原地僵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道:“家里有紫药水,我去拿。”
宋舒兰转身的那一刻,陈蕴能读得懂她眼中的情绪——看,我就说你不适合干这种活儿吧。
陈蕴盯着自己洁白柔嫩的双手,又想叹气了。
这副身体是她的,但不完全是她的,最起码前世她十九岁的时候绝对不是现在这般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没干过粗活儿的人。
无论是读书放假时下地,还是离开家后到处打零工,她吃的苦不比原书中的宋舒兰少。
区别在于她运气不错,创业成功后确实过了那么一段有钱人的日子,各种昂贵的护肤品没少买,隔三岔五还会陪客户去美容院做做保养,因此硬生生把她原本砂纸一样粗糙发硬的皮肤养成了细腻光滑的样子。
她在35岁因病去世,而系统直接简单粗暴地以她35岁的身体数据为基准,想象了下她“19岁的样子”,于是她就成了现在这副摸样。
被宋舒兰当成城里的“千金大小姐”真的是个很奇妙的误会了。
陈蕴摊开手,看着一脸严肃地给自己上紫药水的宋舒兰,觉得有些好笑。
午饭是馒头和昨天席上的剩菜,这个年代又没有冰箱,大夏天的,很难说那些菜坏没坏。
只一道蒜蓉蒸茄子是新的,被宋舒兰推到她面前:“表姐你吃这个。”
“专门给我做的?”陈蕴明知故问。
宋舒兰低着头啃馒头不说话。
陈蕴轻笑,端起盘子拨了一半到宋舒兰碗里。
二人简单吃完后,宋舒兰便提着饭盒去地里送饭,陈蕴说自己在家无聊,非要跟着去。
宋舒兰只好随她,但再三强调了不用她干活儿,只要在树荫下呆着便好。
陈蕴也没想干活儿,笑话,帮宋舒兰可以,帮她爹娘就纯属自讨苦吃了。
她用麻绳绑在两侧的树干上做了个秋千,在树荫下惬意地荡啊荡,每次宋舒兰过来路边喝水的时候,她都会拽着对方聊天,企图让宋舒兰偷个懒,能少干会儿活。
但宋舒兰学不会偷奸耍滑,每次还没聊两句就会匆匆忙忙地跑回去。
陈蕴无奈,坐累了就起身转转,在田间散步对于她而言着实是种新奇的体验。
宋家这块地挨着主干道,是附近几个村子去镇上的必经之路。陈蕴走着走着就看到路边停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自行车前面硬纸板上写着“冰棍儿”,车后座捆着一个很大的泡沫箱,箱子上方盖着棉被,有几个人正在围着买。
原来这个年代村子里已经可以买到冰棍儿了?
陈蕴前世是1990年出生的,七八岁有记忆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有了小卖部,这种流动式卖冰棍儿的她还真没见过。
她想到宋舒兰额角的汗水,花一毛钱买了两根回去,正好又碰到宋舒兰来路边喝水,便献宝一样将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晃了晃:“看,这是什么?”
宋舒兰却丝毫没有惊讶,只是笑了下道:“表姐你觉得热了?要不还是回家吧?”
说完又忧心忡忡道:“再热也最好不要一下子吃两个冰棍儿,会拉肚子的。”
陈蕴:“?”
这话假如是出自前世她公司手底下那些小混蛋之口,她肯定会觉得对方是拐弯抹角地想跟她讨一个吃。
但宋舒兰说这话,很明显就是真心觉得陈蕴的两个冰棍都是买来自己吃的了,丝毫没有想到自己。
陈蕴直接把其中一个塞进宋舒兰手里,干脆道:“给你的,快吃。”
宋舒兰这才睁大了眼睛。
陈蕴勾起唇角,又瞪她一眼:“快点,要不就化了。”
“哦哦。”宋舒兰慌忙咬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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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凉丝丝的甜意淌进心里,“真好吃。”
陈蕴也尝了口,劣质糖精的味道令她皱眉。
“兰妮儿,去家里再拿个铁锨来,快点,跑着去。”宋母忽然喊道。
“哎,好嘞。”宋舒兰应了声,看着还剩一大半的冰棍儿,想赶紧三两口塞进嘴里,被陈蕴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陈蕴有些恼,这大热天的,孩子想休息一会儿都不消停,还跑着去,跑什么?跟这块地赛跑吗?跑不过它它就成别人家的了?
她强硬地把宋舒兰按在秋千上:“你就好好在这坐着慢慢吃,我回去拿。”
宋舒兰还想说什么,被陈蕴瞪了回去:“听我的。”
望着陈蕴离开的背影,宋舒兰忽然有些伤感。
表姐可真好,送她巧克力,给她买爹娘从来不舍得买的冰棍儿,会把她当作孩子哄,很耐心很温柔地听她讲话,还帮她干活儿,非要让她休息。
如果……表姐能多住一阵子就好了。
如果……表姐是自己的亲姐姐就好了,比哥哥好多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一刻她吓了一跳。
她这是在怪哥哥吗?她怎么能觉得哥哥不好呢?他那么厉害,是全家甚至全村的骄傲不是吗?
*
宋舒兰陷入纠结的时候,陈蕴正慢悠悠往宋家走,边走边吃冰棍儿,虽然难吃但她不习惯浪费,最后还是吃完了。
到宋家时发现大门开着,是宋子棠回来了,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捏着支两毛的雪糕。
陈蕴顿时不爽,道:“我来拿铁锨,你去找给我。”
“你自己拿呗。”宋子棠头都没抬。
“这是你家,我怎么知道在哪?”
宋子棠没办法,起身去了杂物间找给她,陈蕴站在门口,瞥见角落里有两只铁桶,道:“那俩铁桶也要,我拿不了那么多,你跟我一起呗。”
宋子棠表示怀疑:“今天不是翻地吗?拿桶干什么?”
啧,聪明人就是不好骗,陈蕴心道。看来宋子棠虽然不下地,但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
不过没事,反正她这人也不讲理:“我怎么知道,反正婶子说了要用。”
宋子棠半信半疑地一手拎着一个铁桶跟她走了。
快到田里的时候,陈蕴听见宋母在骂人:“我说我昨天放桌上两毛钱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个死妮子偷了买冰棍了!”
宋舒兰轻声细语地反驳:“我没有,我都说了是表姐给我的。”
“放屁,你还敢撒谎?你以为你是谁呀?人家凭什么给你买吃的?人家是为了你哥来的咱家,要买那也是给你哥买。”
盛夏时分,即便已经过了下午四点,天气依然闷热得吓人,陈蕴快走几步,看到宋母站在树荫下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对着宋舒兰指指点点。
而宋舒兰正对着太阳,眼睛有些睁不开,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每被宋母戳一下额头,就会控制不住地退一小步。
“你承不承认?说话!”宋母作势扬起巴掌。
宋舒兰站在原地倔强地仰起头盯着母亲,却不肯张嘴。
眼看那个巴掌就要落下来,陈蕴快步上前,一把将宋舒兰拉过来护在身后,沉声道:“就是我给她买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