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蕴非常清楚,宋家让女儿辍学,当然不仅仅只是不想供她读书,而是要把她当血包用的。13岁的孩子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当大半个劳动力用了。
这种情况下她想把宋舒兰带走,他们一定没那么容易答应,所以……得想个办法。
陈蕴思索着继续向前走。
998从她的口袋里探出头来,神色间满是迷茫道:“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带她走呢?”
陈蕴脚步一顿,诧异道:“我的任务不就是救她?不带她走我怎么救?”
她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和系统的理解似乎有些偏差,神色不明地眯起眼睛,问道:“你之前的宿主遇到这种类似的事情都是怎么做的?”
说到这个998就有经验了,滔滔不绝道:“我之前绑定的都是男宿主啦,当然是娶她,然后宠她一辈子呀!虽然你不能娶她,但是你只要不让她嫁给那个家暴男就好了呀!她就不会死了!唔……最好再帮她找个好男人?”
陈蕴看着这只蜜袋鼯,觉得它似乎不那么可爱了,有些嫌弃道:“不死就算救了吗?嫁个好人就能安心浑浑噩噩地活着了吗?”
“你认为她悲剧的根源是什么?”
蜜袋鼯恍若痴呆。
不过陈蕴也没指望它能回答,自顾自用她清冷而坚定的声音说下去:“是她生不出反抗的心。”
“我要做的是教她反抗,而不是帮她反抗,她得去上学,读书才能让她自信,让她有勇气。不过半坡村有她父母在,她肯定没办法安心上学,所以还是跟我走比较好。”
*
陈蕴到宋家大门时,院子里已经摆了满满当当五桌席面,放眼望去乌泱泱的全是人。
她看到宋母又端着两盘菜出来,对方似乎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谁,连忙热情地过来迎她:“你就是三姑家的小蕴吧?哎呀这么多年没见都成大姑娘了,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又喊道:“子棠,还记得你表姐不,小时候还跟你玩过家家酒呢。你快往旁边挪挪,给你表姐腾个位置。”
陈蕴挂上前世应酬时的招牌营业笑容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婶子不用麻烦了,我坐旁边那小桌就行。”
她指了指角落里支着的一张只放了两盘凉菜的小折叠桌。
“那哪行?”宋母毫不犹豫地拒绝,“那是让你表妹坐的,你别管她。”
说着强行将陈蕴按在主桌上,紧挨着宋子棠。
陈蕴局促不安地拽着宋母的袖子,低头小声腼腆道:“婶子我害怕,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你让我去跟舒兰坐吧,要不……你让舒兰过来坐我边上?”
宋母有些为难,她还指望着在街坊邻居显摆呢:“我们老宋家就是风水好,嫁出去的姑奶奶的孙女也能考上重点大学,还特地为了她表弟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庆祝,姐弟俩关系好着呢,到时候在学校里互帮互助,肯定能让她表弟留在城里。”
所以她肯定不能让陈蕴躲着,心中暗恨怎么城里长大的姑娘也是个面团性子?没出息,上了大学也不如她儿子。
没办法,她只好不太情愿地去灶屋喊宋舒兰:“别忙了,你表姐来了,指名要挨着你坐,去陪陪她。”
宋舒兰有些懵:“哪个表姐?”
“还能有谁?你姑奶奶家那个。”宋母没好气地回答。
宋舒兰是知道陈蕴今天要来的,几天前她爹娘就在家里念叨了,只是她不明白,陈蕴表姐干嘛要找自己?如果说表姐和她哥还有点青梅竹马的交情,但跟自己可真是一点都没有了,自从太爷爷去世,姑奶奶一家就没再来过。
所以她根本就从来没见过这位表姐,之前也没把她要来当回事,只是在听说她也是大学生时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羡慕,这种羡慕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宋舒兰跟着宋母出去,一眼就认出了谁是表姐,她太特殊了,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窄的黑色皮带,乌黑浓密的卷发自然垂落在胸前,还戴着一对约有硬币大小的银色耳环,这一切都与灰扑扑的半坡村格格不入。
更不用说她细腻白皙的皮肤,纤长卷翘的睫毛,深邃的眼睛,总而言之,一看就是没干过农活儿的人。
她在打量陈蕴的时候,陈蕴也在看她,女孩约摸一米四出头,穿着深灰色应是出自宋母之手的的确良布料的短袖和裤子,那裤子看上去原本应是长裤的样式,只是随着个宋舒兰个子的长高变成了七分裤,膝盖处因为长期的磨损破了两个洞。
应是为了干活方便剪的短发,还剪得参差不齐,杂草一样毫无章法。
胳膊瘦弱,手指细长,脸色蜡黄,一双杏眼却格外明亮。
陈蕴微微向前倾身,侧头笑着招了招手:“过来。”
她看到那双明亮的眸子颤了下,受惊般地很快低下头去,大拇指的指甲狠狠掐了下中指的指肚,小心翼翼地蹭到了自己身边,细声细语地叫了声:“表姐。”
“哎。”陈蕴答应地干脆,便伸手去拉她。
宋舒兰感觉到那只温暖的手掌很快地握住自己的,随即她的手心里便多了样东西,她下意识低头去看,是一块四四方方用金色的纸包着的东西,她并不认识。
再抬起头时看到表姐冲自己眨眼,又凑到自己耳边小声道:“这叫巧克力,先放兜里,等会儿回屋偷偷吃。”
“哦。”宋舒兰呆愣愣的点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忘了说谢谢?
怎么办?表姐会不会觉得自己不礼貌讨厌自己啊?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巧克力呢?她有没有给哥哥巧克力呢?她长得可真好看啊!
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在她的脑海中,直到她哥喊她:“再去给我盛碗肉菜。”
“哦。”宋舒兰习以为常地去接她哥递过来的碗。
没想到却被表姐一把抓住手腕,忧心忡忡道:“让他自己去吧,你要相信你哥都上大学了,这点自理能力还是有的,对吧?不然等开学了,他老让室友打饭肯定会被嫌弃的,然后被举报,被退学就不好了。”
宋子棠:“?”
不是,他就让他妹妹打个饭,怎么就到退学的程度了?
但他不能反驳,亲戚邻居都在,他也是要脸的,悻悻地自己去了。
宋母总算忙活完了,过来拉着儿子挨桌敬酒,说了些名为客套实为显摆的话,听了一通吹捧后心满意足地回去入了席。
然后就一个劲儿地问陈蕴大学的事情,还让宋子棠仔细听。
陈蕴上辈子高中就辍学了,穿过来后又是暑假,实际上过0天大学,但没关系,反正在座各位谁也没上过,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而且她前世功成名就后其实没少去大学开讲座,编故事……哦不是,讲心得她很有经验。
然后回过神来就发现宋子棠心不在焉的,另一边的宋舒兰却听得津津有味,双手托腮眼里好像在冒星星。
陈蕴瞬间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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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傻丫头,你哥都吃了三碗猪肉炖粉条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多吃点儿?
在这个年代,除了过年农村人其实很少能吃上肉的。
陈蕴心中叹了口气,将自己碗里的肉一块一块地夹进宋舒兰碗里。
宋舒兰急了,抱着碗往外挪:“不要了不要了,表姐你吃。”
“我不吃肥肉。”陈蕴淡淡道,“你帮帮我,替我吃了吧。”
吃肉也算是“帮忙”吗?宋舒兰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一时间又无法反驳。
陈蕴摸了摸她的头顶,浅笑道:“乖。”
宋舒兰短暂的13年人生中,从未有人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对她说过话,心脏中莫名紧了下,鼻腔泛起一股酸涩,红着眼讷讷道:“哦。”
*
下午三点多吃完席,街坊邻居们便各自回了家,附近十里八村的亲戚略坐了会儿也便告辞,只剩下陈蕴,她家住省会桉城,肯定是无法当天往返的,宋母也有心留她多住阵子,和宋子棠培养下姐弟情份。
陈蕴暗戳戳计划着把宋舒兰拐跑,因此宋母一提她就答应了。
家里没有空房间,陈蕴自然而然就和宋舒兰住到了一起。
晚上她洗漱过后,一进门就看到宋舒兰坐在桌子旁盯着那块儿巧克力发呆。
“怎么不吃?”陈蕴问道。
“舍不得。”宋舒兰轻咬了下嘴唇,又抬起头看她,“表姐为什么要给我巧克力啊?”
“我忘记是什么时候放到背包里的了,来的路上偶然发现的,想着小孩子应该都爱吃这个,就给你啦。”陈蕴道。
“我……还是小孩子吗?”宋舒兰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从她去年辍学后,就没有人拿她当孩子看了,爹娘会说:“你长大了你要懂事。”
邻居们会说:“舒兰真能干,过两年就能相亲了吧?媒人肯定得抢着上门。”
陈蕴看懂了她的眼神,没有人比她更懂了。当年她为了给重病的父亲攒手术费,自愿退学外出打工,那个时候也没人把她当孩子看,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要努力承担家庭的责任,任劳任怨的把所有钱都寄给了家里。
很久后她才知道,她爸根本没病,只是清楚如果直接让她退学她肯定不答应,才故意装病。
而她赚到的那些钱全部用来给她弟买房子娶媳妇了。
那以后她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死之前把自己多年来打拼下的家业能捐的都捐了出去,剩下的一部分留下遗嘱赠与了跟着她创业的伙伴们。
总之绝不给亲属留下一分钱遗产。
998说第一个任务目标和她本人相像是为了降低难度,但其实这反而让她不得不直面曾经那个弱小又无能为力的自己,心疼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触及到宋舒兰天真无辜的杏眸时,却又怎么都不忍心苛责。
她叹了口气,剥开那块巧克力直接塞进宋舒兰的嘴里,问:“好吃吗?”
宋舒兰细细咀嚼两下,甜滋滋的香气顿时充满她的整个口腔,她使劲儿点点头:“好吃。”
陈蕴趁机诱哄:“跟我走吗?我家里还有很多好吃的。”
宋舒兰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想着自己是十三岁又不是三岁,表姐怎么还拿这种逗小孩的话逗自己呢?但她还是很给面子地配合道:“好呀好呀。”
此时她并不知道,这句“好呀”即将改变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