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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一晃经年

作者:砚北生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哐哐哐!”


    急促而凌乱的拍门声,在深夜寂静的公寓里骤然炸响,不像是礼貌的叩击,更像是某种恐慌下的捶打。南景几乎是瞬间就从浅眠中惊醒,心脏漏跳一拍。他睡眠素来警醒,他立刻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只穿着单薄的深色睡衣就疾步走向房门。


    门外,是邵既明。


    走廊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下,邵既明穿着同样单薄的睡衣,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头发凌乱,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嘴唇煞白,牙齿甚至能听到磕碰的轻响。那双总是映着南景影子的眼睛,此刻是带着恐惧和惶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滚落。


    他看到南景开门,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确认了眼前人的真实,但那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因为“找到”了目标而变得更加具体。他抬起手,手指抖得厉害,想要去抓南景的衣袖,又在半空中僵住。


    “南、南景……”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调,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我害怕……我梦到……梦到你又走了……不要我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他说着,身体摇晃了一下。


    南景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紧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滞闷的酸胀感。是心疼吗?看到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恐惧成这样,很难无动于衷。是无奈吗?这该死的依赖和恐惧,像跗骨之蛆,即使在好转的日常下,也依然会在最脆弱的时候露出狰狞的爪牙。甚至……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想笑?不是嘲笑,而是某种带着苦涩的感慨,这个曾经骄傲到目空一切的男人,如今竟会因为一个梦,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他门口瑟瑟发抖。


    南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能看出邵既明在极力克制,那停在半空颤抖的手,那死死咬住下唇却依旧泄出呜咽的隐忍,都显示他并非完全被梦魇掌控,他还有一丝清醒,在害怕自己的失态会惹南景厌烦。


    果然,邵既明在汹涌的泪水和恐惧中,挣扎着,用尽力气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请求:“南景……我、我可以抱抱你吗?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我保证……很快就好……不会弄脏你……”


    怕是之前秦凌萱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些关于过去、关于未来的沉重谈话,终究还是在他并未完全稳固的心里投下了不安的阴影,在沉睡的防御最薄弱时,化成了最可怕的梦魇。


    南景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却依旧执拗地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想靠近又不敢、恐惧到极致却还在努力“讲条件”的可怜模样。心口那片早已松动、被爱意浸润的土地,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和无助的祈求,又浇透了一层。


    他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在心底,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却仿佛叹出了最后一点犹豫和疏离的冰渣。


    然后,在邵既明因为那短暂的沉默而眼中希望之光即将熄灭、被更深的绝望覆盖之前,南景向前迈了极小的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最后一点礼貌的距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对着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男人,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清晰的邀请。


    ——抱吧。


    邵既明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也忘记了“一会儿”和“不弄脏”的承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进了南景张开的怀抱里!双臂死死地、紧紧地环住了南景的腰背,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自己整个嵌入南景的身体,合二为一,永不分离。他将湿漉漉的脸深深埋进南景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薄薄的睡衣布料,温热的湿意紧贴着皮肤。


    南景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腰间传来的箍紧力道确实有些超出预料,让他呼吸都滞了一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体的每一分颤抖,每一滴泪水的温度,甚至能听到那急促带着哭腔的心跳,隔着单薄的衣料,重重地擂在自己的胸膛上,渐渐与自己的心跳声趋同。


    “邵既明,我要被你勒死了。”


    邵既明环在他腰间铁钳般的手臂,僵硬了一下,然后,那力道真的如他所言,放松了些许。但他没有松开,只是将拥抱的力度调整到一个既能紧紧依偎、又不会让南景感到不适的程度。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去,贪婪地呼吸着南景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就在邵既明稍微放松力道的那一刻,南景那一直垂在身侧、保持着一种礼貌性僵直的手臂,终于,缓缓地,动了。


    起初只是指尖微微蜷缩,然后,整条手臂抬起了些许弧度。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迟疑,但终究,还是越过了那最后一点心理上的界限。


    他的左手,轻轻地,落在了邵既明因为哭泣和紧张而微微耸动的后背上。隔着睡衣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他的右手,则抬起,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邵既明凌乱柔软的发顶,很轻地,缓缓地,顺了顺他汗湿的头发。


    这个回抱的动作并不紧密,甚至算不上温柔,只是一种沉默的接纳。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怀里原本还在细微颤抖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那颤抖后逐渐地平复了下来。邵既明紧紧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瞬,然后,那力道也真正地、彻底地松弛下来。他不再压抑,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从南景颈窝处传来,但不再是崩溃的嚎啕,而是像迷路的孩子终于回到家、在亲人怀里发泄委屈的那种。


    怀中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温热的泪水却依旧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湿意,脖颈间是他呼吸带来的、带着泪意的潮热气息。南景维持着这个略显僵硬的拥抱姿势,背脊挺直,目光落在前方走廊昏暗墙壁的某一点虚空,思绪却飘得很远。


    真是……拿他没办法。


    一个梦而已,就能吓成这样。秦凌萱的出现,还是刺激到他了。那些关于“回家”、“以后”的话,对他而言,大概既是期盼,也是压力吧。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收留和照顾,会因为家庭的再次介入而发生变化,怕他……会再次因为外界因素而动摇,或者离开。


    邵既明其实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即使最近看起来好了很多。那些依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努力表现的“正常”,底下还是藏着这五年积攒下来的、深不见底的恐惧。恐惧被抛弃,恐惧再次失去,恐惧回到那个没有他的黑暗世界里。


    刚才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像只被雨淋透、又被噩梦惊飞了魂的鸟,毛都炸着,却连靠近都不敢,只敢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等着你施舍一点怜悯和温暖。


    南景心口有点闷。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厌烦,也不是纯粹的同情。更像是一种……被需要的责任感,和对他如此境地的无奈,和一丝细微的疼。


    他说“可以抱抱你吗?”的时候,眼神里的卑微和乞求,像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他一下。曾几何时,邵既明会用这种眼神看人?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时间,疾病,还有……他南景,真的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破碎的,脆弱的,却也将所有爱恨喜怒都系于他一身的人。


    张开手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如果这样能让他停止颤抖,停止那令人心慌的眼泪,那就抱吧。毕竟,承诺了要“好好照顾”。


    可他扑上来的力道……是真的怕啊。怕得要用尽全力抓住,才能确认真实。


    说他勒,他就真的松了点力。还是那么……听话。听话得让人心里发酸。


    手落在他背上,能摸到骨头的形状。比以前瘦了太多。这五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药,那些治疗,那些独自面对黑暗和绝望的时刻……


    头发湿漉漉的,沾着汗和泪。顺着摸了两下,动作很生疏。上一次这样主动触碰他,是什么时候?大学?还是更早?记忆模糊了。只记得后来,多是冷漠,是推开,是彼此伤害。


    现在,却在这里,深夜,走廊,抱着这个因为梦到他离开而哭到崩溃的男人。


    荒谬。却又……真实得无处可逃。


    怀里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均匀的、带着鼻息的呼吸。身体的分量完全依靠过来。


    心跳声,隔着衣料,渐渐清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他的。或许,已经分不清了。


    冰层是什么时候彻底融化的?是他说“看不见你这里就生病了”的时候?是他在晨光中崩溃告白的时候?是秦凌萱含泪托付的时候?还是……就在刚才,他颤抖着请求一个拥抱,而我张开手臂的瞬间?


    不重要了。


    当他的手真正回抱住他,当他的指尖感受到他发丝的柔软和体温,当他的心跳因为他的贴近而变得清晰有力——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责任,不再是同情,甚至不完全是“原谅”。


    是一种更复杂的,糅合了心疼、无奈、被需要的沉重,以及……悄然滋生的,想要护住这份脆弱,想要看着这双眼睛重新亮起光彩,想要……让怀里这个人,真真正正好起来的念头。


    路还很难。他的病,他的心结,外界的眼光,未来的不确定……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这个昏暗的走廊,他抱着他。


    而他,在他怀里,终于安静地睡去。


    这就够了。


    至于爱……


    南景微微垂下眼帘,感受着脖颈间温热的呼吸,和怀中人全然依赖的沉睡重量。


    或许,它早就以另一种方式,悄然发生了。只是他,直到张开双臂的这一刻,才终于愿意承认,并且接纳。


    夜色深沉,走廊的感应灯悄然熄灭,只余窗外城市遥远的光晕,勾勒出门口相拥两人的模糊轮廓。一个站立着,怀抱是沉默的港湾;一个依偎着,眼泪是归航的帆。


    长夜漫漫,但至少,不再是一个人。


    ————


    邵既明能自己出门了。这个认知,在几个月前还像是天方夜谭,如今却成了日常。他会去超市挑选新鲜的食材,且严格按照南景偏好的清单,也会在天气晴好的下午,独自下楼,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安静地坐一会儿,看看云,或者喂喂偶尔路过不怕生的流浪猫。他不再像惊弓之鸟,南景出门工作或处理事务时,他也能安然留在家中,看书,侍弄花草,或者只是看着时钟,估算南景回来的时间,然后提前准备好温度刚好的茶水。


    他去哪儿都会和南景报备,用简单的一两句话。“我去趟超市,买牛奶和吐司。”“楼下花园的桂花开了,我去坐坐。”南景通常会回一个“好”字,或者“注意安全”。


    最近邵既明最常去的地方,是隔了几条街的一家老字号中式点心店。他总在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出去,一去就是一两个小时。南景从不过问,只当他是喜欢那家的口味。邵既明也从不解释,只是每次回来,身上会带着淡淡的面粉和烘烤过的气息。


    一晃,到了南景生日这天。一个微妙的日子——距离他们彻底分开,整整五年。


    邵既明下午就出了门,比平时更早,出门前仔细整理了衣着,甚至还对着玄关的镜子抿了抿头发。他们晚上约了周冉和秦朗一起吃饭庆祝。出门时,邵既明破天荒地没像往常那样等着和南景一起走,而是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外套的拉链:“南景,你先过去吧。餐厅地址我知道。我……我晚一点,自己过去。”


    南景正弯腰穿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邵既明避开了他的视线,耳根有些泛红,像是藏着什么秘密。南景看着他微微紧绷的侧脸和那点不易察觉的羞赧,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既然已经决定重新接纳邵既明,既然心防已破,冰已消融,南景便不再让自己沉溺于回顾过,重要的是当下。他独自先去了餐厅。


    到得早了些,南景在餐厅却意外遇到了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同行,也是来这家餐厅用餐。两人便站在门口聊了几句,话题自然绕到了最近市场动向和一个双方都感兴趣的投资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邵既明下了车。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系着深蓝色缎带的白色蛋糕盒,盒子上没有任何店铺logo,看起来很质朴。他一下车,目光就下意识地寻找南景,然后,定格在了餐厅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以及,南景身边那个正在与他谈笑风生的陌生男人。


    邵既明的脚步倏地停住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傍晚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捧着那个蛋糕盒,几乎要捏皱那□□的盒身。他就那么盯着不远处的两人,看着南景脸上那抹他熟悉的笑意,看着那个陌生男人侃侃而谈时靠近的姿态。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他动弹不得,也无法移开视线,只是死死地看着,胸膛微微起伏,所有的声音和周围的喧嚣都仿佛远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一种恐慌感丝丝缕缕地从脚底蔓延上来,即使理智知道这没什么,即使南景早就给了他承诺,但那五年被抛下的阴影,和此刻“南景在对着别人笑”的画面重叠,还是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南景正听着同行的话,目光无意间掠过街边,恰好看见了僵立不动的邵既明,和他怀里那个醒目的蛋糕盒,以及他脸上那种震惊、无措和苍白。南景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对同行低声说了句“抱歉,朋友到了”,对方了然地点头,又寒暄两句便先进了餐厅。


    南景这才转身,朝仍旧站在原地的邵既明走去。目光落在邵既明紧攥着蛋糕盒、指节发白的手上,然后抬起眼,看向邵既明有些失焦的眼睛,很轻地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


    邵既明眼神重新聚焦,他看见南景对他笑,对他招手,那笑容里没有疏离,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他深吸一口气,捧着蛋糕盒,迈开有些僵硬的腿,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南景面前,邵既明停下,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看起来还有些残留的怔忡,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刚才那一幕只是自己过度敏感下的错觉。


    南景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又落回他手里那个系着漂亮缎带的盒子上,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语气温和地问道:“这是……给我的?”


    “……嗯。”邵既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将手里的蛋糕盒往前递了递,“我……我自己做的。学了一段时间。不太好看……但,味道应该还可以。我试了很多次。”


    原来那些下午独自出门,那些身上沾染的甜香,那些明亮又藏着秘密的眼神,都是为了这个。为了在他生日这天,送上一个亲手制作或许不完美却倾注了心意的蛋糕。五年了,这是第一个,由邵既明亲手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不,或许应该说,这是邵既明真正学会如何去爱、去表达后,送出的第一份心意。


    他伸出手,不是随意地接过,而是郑重地、用双手,接过了那个不算轻的蛋糕盒。他低头看着盒子,又抬眼看向邵既明,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我知道了。谢谢。很用心。”


    他知道了。知道他为什么总去点心店,知道他偷偷学了多久,知道这份礼物背后,是一个曾经不懂珍惜、如今笨拙学爱的人,小心翼翼捧出的一片真心。


    “走吧。”南景说,捧着蛋糕盒,转身准备进餐厅。


    邵既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小心拿着的蛋糕盒,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跳动着。他犹豫了一下,手指蜷缩又松开,然后,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快步上前一小步,伸出手,轻轻地、带着试探地,牵住了南景空着的那只手。


    南景的脚步顿住,侧过头看他。


    邵既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但他没有退缩,只是紧紧抿着唇,眼神执拗地看着南景,手指有些颤抖,却坚定地握着,不肯松开。他在害怕,怕被拒绝,怕这唐突的举动破坏了刚刚好转的气氛,但他更怕……错过这个能紧紧握住的机会。


    南景的目光在他通红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邵既明的手心有些汗湿,温度却很高。然后,他抬起眼,对上邵既明那双紧张的眼睛,微微弯了弯唇角。


    他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抽回手。


    他就这样,一手捧着那个承载了太多心意的蛋糕盒,一手任由邵既明紧紧牵着,转身,并肩走进了餐厅温暖明亮的灯光里。


    餐厅是秦朗精心挑选的,一家以隐秘性和精致融合菜著称的高级场所。他们所在的包厢更是被特意布置过,柔和的水晶灯下,长桌上铺着浆洗挺括的雪白桌布,中央是盛放的白色百合与香槟玫瑰交织的花艺,散发着清雅的香气。墙壁上装饰着优雅但不浮夸的金色气球,角落还有个小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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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着暖光的“Happy Birthday”灯牌。气氛温馨又不过分喧闹,显然是秦朗在“浪漫”和“怕被南景打死”之间反复横跳后妥协的产物。


    当南景牵着邵既明的手推开包厢门时,里面正凑在一起研究酒水单的秦朗和周冉同时抬起了头。


    周冉的目光先是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定格了零点五秒,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她放下酒单,身体往后一靠,双臂环胸,眼神在南景平静的脸和邵既明微微泛红却强作镇定的耳根之间扫了个来回,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哟~哟~哟~”每个“哟”字都像个小钩子,在安静的包厢里荡出回响,“这是哪阵风啊?把我们邵总吹得不仅会自己出门,还学会牵手技能了?南景,生日快乐啊,看来今年这生日礼物……挺别致?”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两人依旧没松开的手。


    秦朗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完整的寿桃,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两只交握的手,活像见了鬼:“卧槽???!!!牵、牵、牵手了?!就这么牵进来了?!邵既明!你你你……你什么时候……不对!南景!你你你……你就让他这么牵着?!大庭广众!成何体统!不对!这这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我心脏受不了!”


    邵既明在门被推开、看到周冉和秦朗的瞬间手指在南景掌心微微蜷缩,似乎下意识想抽回。但南景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邵既明感受到那份坚定,那点僵硬便迅速消散了。他抬起头,迎向秦朗和周冉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秦朗的鬼叫和周冉的调侃,他仿佛完全没听见,目光只短暂地扫过他们,便重新落回南景身上。


    他抠了抠南景的手心,松开了南景的手,然后走到南景的座位旁,替他拉开了椅子。等南景坐下,他才在南景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热毛巾,仔细地擦了擦手,然后开始研究菜单,完全无视了对面那两双炯炯有神写满八卦和震惊的眼睛。


    秦朗被邵既明这副目中无人的淡定样子气得差点仰倒,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面前的冰水灌了一大口,才拍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南景:“大舅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这臭小子又给你下什么蛊了?还是你被他这段时间的乖巧假象给蒙蔽了?这手是能随便牵的吗?!牵了是要负责的!你知不知道?!”


    南景正接过邵既明递过来已经翻开到主菜页的菜单,闻言,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秦朗一眼:“秦总,法律规定牵手需要负民事责任?还是你秦氏集团新增了牵手监管业务?”


    “噗~哈哈!”周冉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耸动。


    秦朗被噎得一哽,脸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这影响!这氛围!这……这暧昧的酸臭味!而且你看他!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死样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了?!”


    邵既明这时正好指着菜单上一道香煎鹅肝,侧头低声问南景:“这个,你上次说想试试清淡点的,今天有松露酱,会不会腻?”


    南景凑过去看了眼,点点头:“可以,酱料分开放。”然后才重新看向秦朗,脸带笑意:“秦总,你今年贵庚?还需要弟弟时时把你放在眼里才能确认自己的存在感?”


    “哈哈哈哈!”周冉这次彻底笑出了声,歪倒在椅子上,指着秦朗,“秦朗,你也有今天!被怼得哑口无言!南景,干得漂亮!我就说你这张嘴,真要毒起来没几个人受得了!”


    秦朗气得直翻白眼,指着南景:“你……你你你!南景!我发现了!你现在跟着邵既明学坏了!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多高冷!多端庄!多优雅!现在居然会怼人了!还怼得这么刁钻!是不是他!”他又指向邵既明。


    邵既明已经按铃叫来了侍者,开始点菜,完全不受干扰:“前菜要香草蜗牛和海鲜塔。主菜一份香煎鹅肝,酱料分开放,一份惠灵顿牛排,三分熟。汤要黑松露蘑菇汤。沙拉油醋汁分开。甜品……”他顿了顿,看向南景,眼神询问。


    “你定。”南景说。


    “那要一份提拉米苏,一份熔岩巧克力,餐后上。”邵既明对侍者说完,合上菜单。


    秦朗看得目瞪口呆,等侍者出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时候对这家店这么熟了?连南景想吃清淡点的都知道?”


    邵既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来之前看过菜单。他平时饮食有偏好。”


    周冉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火上浇油:“秦总,认命吧。你这弟弟,现在是眼里心里胃里,都只有你家大舅哥了。你嘛……勉强算个添头。”


    秦朗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碎欲绝的表情:“老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是不是你的亲亲老公了!还有你,邵既明!我白疼你这么多年了!有了……有了南景就不要哥了!你个小白眼狼!”


    邵既明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甚至带了点“你好吵”的意味,然后夹起一块餐前面包,仔细地抹上黄油,放在了南景面前的盘子里。


    秦朗:“……”我他妈……算了,不跟病人一般见识!


    南景看着盘子里抹好黄油的面包,又看看秦朗那副快要表演当场吐血的滑稽模样,脸上笑意不减。他拿起面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然后对秦朗说:“秦总,与其关心我们牵不牵手,不如想想等会开哪瓶酒,能配得上你精心布置的……气球盛宴?”


    秦朗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又嘚瑟起来:“那必须是我珍藏的罗曼尼康帝!为了给你过生日,我特意带来的!保证……”


    “你带了康帝?”周冉打断他,眯起眼,“秦朗,那酒你不是说留着我们金婚纪念日喝吗?”


    “……老婆,你听我解释!”


    餐桌上的气氛终于彻底活络(鸡飞狗跳)起来。菜一道道上来,邵既明几乎承包了给南景布菜的全部工作。他知道南景的口味,知道他不喜欢食物在盘子里混在一起,会把配菜小心地拨到一边;知道他对某些香料敏感,会提前挑出来;看到他多看了一眼某道菜,下一勺必定会落在他碗里。


    南景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吃着,听着秦朗吹嘘他的酒和品味,偶尔被周冉犀利吐槽,气氛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热闹。邵既明虽然不怎么参与斗嘴,但会在南景被秦朗的歪理说得微微蹙眉时,低声说一句“别理他”,眼神里是全然的维护。


    秦朗一边痛饮美酒,一边看着对面那两人一个自然照顾、一个坦然接受的互动模式,心里那点最初的震惊和“白菜被猪拱了”的悲愤,渐渐化成了复杂的感慨,还有一丝……老父亲般的欣慰。他凑近南景,压低声音:“大舅哥,说真的,谢了。我弟他……现在这样,挺好。比以前那死样子顺眼多了。”


    南景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温和代替了言语。


    饭吃到一半,气氛正酣。南景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条工作信息。他抬头,对桌上三人说:“你们先吃,我去隔壁包厢打个招呼。刚在门口碰到了个合作方,他们也在。”


    邵既明正抬起头,看向南景,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但很快被压制下去。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拿起自己的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那碗汤,指尖微微收紧。


    秦朗和周冉也停下了交谈。秦朗看了看南景,又飞快地瞟了一眼瞬间沉默下来的邵既明,心里那根关于“弟弟情绪”的警报天线“唰”地竖了起来。


    南景将邵既明那一瞬间的停顿和细微的紧张尽收眼底。他站起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手,在邵既明低垂的发顶上,极轻地揉了一下。


    “很快回来。”他对邵既明说。


    然后,他对秦朗和周冉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包厢,并轻轻带上了门。


    邵既明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手里依旧无意识地搅动着汤勺,只是动作更慢了些。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浓密的睫毛垂着。只有微微绷紧的肩线,和那停在汤碗里、不再搅动的勺子,泄露了他并非全然的平静。


    秦朗和周冉对视了一眼。秦朗清了清嗓子:“咳,那什么……既明啊,这汤凉了不好喝,要不让服务生换一碗?”


    邵既明这才像是被惊醒,缓缓抬起头。“不用,哥。我吃饱了。”


    但他没有碰那碗汤,也没有再动筷。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腕留下疤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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