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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两年后

作者:砚北生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机场国际到达厅的玻璃幕墙外,人流熙攘,广播声、车轮声、重逢的欢笑与离别的不舍交织着。秦朗站在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手里却捧着一大束与冷酷形象极不相称热烈到有些傻气的弗洛伊德玫瑰,花瓣层层叠叠,丝绒质感,浓郁的酒红色仿佛沉淀了所有等待的时光。他站得笔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通道口。


    当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终于随着人流出现时,秦朗觉得胸腔里那颗悬了近两年的心,终于“咚”一声,重重落回了实处,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情绪涨满。


    周冉走在前面。近两年的环球漂泊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风霜,反而像被世界上最瑰丽的风光淬炼过,淬去了一些过往的锋利,多了几分被天地滋养后的沉静与明艳。她没怎么化妆,皮肤依旧冷白,长发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落下,衬得脖颈修长。穿着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和卡其色工装裤,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脚上一双沾了点灰的短靴,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子从内而外透出的生命力。她推着行李车,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接机人群,在看到秦朗和他手里那束夸张的玫瑰时,漂亮的眉毛轻轻一挑,红唇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南景推着另一个更大的行李箱跟在她身后。他晒黑了些,身形似乎比离开时更挺拔结实,少了些都市精英的精致感,多了几分经常户外活动的松弛与力量感。简单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裤,外面是同款黑色长羽绒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到秦朗和他手里那束花时,眼底笑意荡开。


    秦朗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他们,大步迎了上去。他先是将那束香喷喷的玫瑰不由分说塞进周冉怀里,然后长臂一伸,将人连同花一起紧紧搂住,力道大得让周冉“唔”了一声。


    “小没良心的……”秦朗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宠溺和沙哑,“终于舍得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当一辈子的野人,被北极熊叼走或者被亚马逊食人鱼当点心了!”


    周冉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立刻推开,任由他抱了几秒,才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他的背,声音带着笑,懒洋洋的:“哟,秦总,两年不见,演技见长啊,这苦情戏码信手拈来。还捧着花,土不土?”


    “土?这他妈是品位!是心意!是老子日思夜想的证明!”秦朗松开她一点,但还是揽着她的腰,低头瞪她,眼眶竟有些红,但嘴上不饶人,“你知道这两年我怎么过的吗?啊?看着你在朋友圈摸肌肉猛男的腹肌,在南极逗企鹅,在沙漠看星星……老子在国内替你打理这打理那,还得防着那些不长眼的狂蜂浪蝶,我容易吗我?”


    他说着,又转向旁边好整以暇看戏的南景,痛心疾首地告状:“哎呦喂,大舅哥!你也不管管她!看看把她野的,心都玩散了,没边儿了!朋友圈那尺度,那内容,是我能免费看的吗?啊?我得吃多少瓶速效救心丸才能撑到你俩回来?!”


    “人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了。再说了,秦总不是看得挺起劲,每条都点赞评论,还偷偷存图吗?我以为你乐在其中。”


    秦朗被噎了一下,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我那叫战略监控!掌握敌情!懂不懂?!万一她被哪个金发碧眼的肌□□子拐跑了,我上哪儿哭去?!”


    周冉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抱着那束实在过于醒目的玫瑰,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她踢了踢秦朗的小腿:“行了行了,别嚎了,跟个怨妇似的。赶紧的,回家,累死了。这花……还行,不算太丑。下次别买这么大的,占地方。”


    一句“回家”,让秦朗眼底骤然亮起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他立刻又恢复了狗腿模式,抢过周冉的行李车,又想去拿南景的:“我来我来!大舅哥辛苦了!车就在外面,司机等着呢!走走走,回家!给你们接风洗尘,吃最好的!”


    南景没跟他客气,松了手,看着秦朗一手推一个行李车、背上还背着周冉随身小包的滑稽又殷勤的背影,摇了摇头,眼里笑意加深。他走到周冉身边,接过她怀里那束沉甸甸的玫瑰,低声说:“他倒是……一点没变。”


    周冉看着秦朗在前面奋力推车、还不时回头傻笑的侧脸,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一行人上了秦朗那辆宽敞的越野车。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秦朗坐在副驾,几乎扭成了麻花,不停地回头跟后座的周冉说话,问她旅途见闻,抱怨她心狠,又献宝似的说着这两年国内的变化和他为她守护的各项产业,包括她那几盆差点渴死的多肉。周冉大部分时间听着,偶尔毒舌地怼他两句。


    回到周冉和南景合住的那个高档小区。打开门,一股清新洁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显然提前有人精心打扫过,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连枯萎的植物都被换上了新鲜的绿植,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和饮料。


    “可以啊秦总,服务到位。”周冉甩掉靴子,光脚踩在温热地板上,四处看了看,还算满意。


    “那必须,夫人归来,岂能怠慢?”秦朗得意洋洋,亦步亦趋,“你的衣柜我也让人按季节整理过了,该干洗的干洗,该保养的保养。对了,你卧室那个按摩浴缸,我换了最新的按摩喷头,保准解乏!”


    南景没说什么,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回了房间。他的房间也打扫得异常整洁,床单被套都是崭新的,散发着阳光和柔软剂的好闻味道。他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熟悉的庭院景观,微微出了会儿神。一切都和离开时差不多,却又似乎有些极其细微的不同。空气里,除了洁净的味道,似乎还有一丝……有些熟悉的清冷气息,像是某种他几乎已经遗忘的须后水味道。但他并未在意,只当是保洁人员用了不同的清洁产品,或是开窗通风时从外面飘进来的。


    他并不知道,过去的近两年里,每当他不在的时候,某个身影总会想方设法潜入这里。不是偷东西(除了最初那几件衣物),只是在他床上躺一躺,在他坐过的椅子上坐一会儿,在他看书的飘窗边发很久的呆。那个身影会小心地不留下明显痕迹,但总会不自觉地泄露一点自身的气息。而每一次,秦朗在定期安排人来打扫维护时,都会“顺便”格外仔细地清理这个房间,开窗通风,更换床品,像最专业的“犯罪现场清理员”,为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抹去所有不该被发现的偷窥与依恋。


    “晚上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日料也行!我让餐厅送家里来,还是出去吃?”秦朗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随便,累,不想动。”周冉的声音有些懒。


    “那就在家吃!清淡点,适合你们刚回来调整肠胃。”秦朗立刻拍板,拿着手机开始安排。


    南景走出房间,看着秦朗在客厅里打电话指挥若定、眼角眉梢都透着“老子老婆回来了”的嘚瑟劲,又看看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周冉,虽然一脸嫌弃,但眉宇间是放松的。


    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厨房也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他常用的那套骨瓷杯就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窗台上,那盆他离开时半死不活的薄荷,竟然长得郁郁葱葱。


    看来,这两年,有人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在经营和维护。虽然方式浮夸又聒噪,但那份用心,无法否认。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丰盛而精致的晚餐送到,摆满了餐桌。三人围坐,久违地一起吃一顿饭。秦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冉偶尔吐槽,南景安静进食,偶尔附和两句。


    南景吃完最后一口水果,擦了擦嘴,十分识趣地站起身,对着沙发上姿态已经开始不自觉靠近的两人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回房处理点邮件。时差有点乱,先休息了。”


    几乎是南景房门合拢的下一秒,秦朗脸上那点强装的正经和久别重逢的激动瞬间剥落,露出了底下压抑了近两年属于饿狼的本质。他眼神一暗,喉结滚动,二话不说,一个带着狠劲的恶狗扑食,就将旁边正翘着腿、懒洋洋刷手机的周冉,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周冉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手机脱手飞到了地毯上。她没挣扎,只是顺势躺倒,抬手抵住秦朗压下来的胸膛,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这么想我?秦总,两年不见,上来就动手动脚,素质呢?”


    “想!想得骨头缝都疼!”秦朗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眼睛亮得骇人,“老子素了两年的质,今天就他妈不想讲了!”


    说完,他再也等不及,猛地低头,吻住那两片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总是吐出气人话语的唇瓣。带着无尽的思念,滚烫,深入。他的舌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纠缠吮?吸,仿佛要将这两年错失的所有亲密,都在这一刻讨要回来。


    周冉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搡了两下,但很快,手臂便环上了他的脖颈,开始回应。这个吻渐渐变得缠绵而激烈。两年分离带来的陌生感,在这个炽热的吻里迅速消融,只剩下熟悉的悸动和身体本能的契合。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肺部空气告急,秦朗才缓缓退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两人灼热的呼吸交融。周冉的眼眸蒙着一层诱人的水光,眼尾微红,唇瓣被他吻得红肿水润,微微张着喘息,胸口起伏,整个人散发着惊人的诱惑。


    秦朗看着她这副模样,下腹绷紧,眼神暗沉得能滴出墨来。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冉冉……今晚……我能留下吗?”


    周冉喘匀了气,水光潋滟的眸子斜睨着他,那里面情?欲未散,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她红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不能。”


    秦朗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高涨的□□和期待瞬间凝固。他哀嚎一声,整个人脱力般,重重地将脑袋砸在周冉柔软馨香的胸前。


    “杀了我吧……周冉,你就地正法,给我个痛快算了!这么吊着,比凌迟还难受!”


    周冉被他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有点痒,却没推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后颈的短发,语气懒洋洋的:“我还没原谅你呢。十万块,啧,我想想就……”


    “小祖宗!祖宗!”秦朗猛地抬起头,急急打断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割弟赔款的决绝,“我让秦朔那孙子亲自登门道歉!负荆请罪!要杀要剐,随你高兴!我给你递刀,递最锋利的!保证不让他死得太痛快!”


    周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那是你亲弟弟吗?你这么不管他死活的?”


    秦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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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了一下,就着趴在她胸前的姿势,用手肘微微撑起自己,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了些:“亲的。同父同母。不过,我爸妈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我从小是外公外婆带大的,跟我妈亲,但她也……身不由己。秦朔是跟我爸长大的,被他教得……有点歪。我爸妈很早就分居了,我妈身体不好,一直住在南方的疗养院,不太管事。”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所以,他跟你说的那些我要联姻的屁话,一句真的都没有。秦家现在,我爷爷说了算。老爷子早就看透了我爸那套,也清楚秦朔什么德行,所以早几年就略过我爸,直接把担子压我肩上了。他想用父亲的身份压我,逼我就范,那是痴人说梦。我要跟谁在一起,他管不了,秦家也没人能管。”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周冉,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声音低了下去:“倒是你……冉冉,他去找你,给你钱,说那些混账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直接揍他?还……还偷摸着跑了,一跑就是两年……你是真打算不要我了?知不知道我差点急疯了?”


    周冉任由他的手指流连,眼神闪了闪,哼了一声:“我怕我下手没轻没重,真把他打死了,还得去坐牢,不值当。我也没想到,躲过了职场性骚扰,躲过了各种奇葩追求者,最后栽在你家这豪门恩怨、拿钱砸人的传统艺能上。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也有这一劫。”


    她顿了顿,撇撇嘴,语气是真的带上了一丝耿耿于怀的委屈:“而且,他好歹多给点啊!十万块?看不起谁呢?当年邵既明他妈给南景,开的价是我的……一百倍!我很受伤!我很委屈!秦朔他侮辱我!”


    秦朗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但看到周冉那副“我认真生气”的表情,赶紧憋住,凑过去在她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哄道:“咱不气啊,不跟他一般见识!我的都是你的,以后秦家也都是你的!气死他!等你什么时候消气了,我让他把他私房钱全吐出来给你赔罪,怎么样?”


    周冉被他逗得眼里有了点笑意,但很快又眯起了眼睛,闪过一丝狡黠又危险的光芒,慢悠悠地说:“秦朗,我改主意了。”


    “嗯?改什么主意?”秦朗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不想见秦朔了,”周冉看着他,红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却让秦朗后背发凉的弧度,“我想找你爸。”


    秦朗心头一跳:“你想见他?行,我随时可以带你回老宅……”


    “不,”周冉打断他,“我的意思是,我想找你爸——当、他、妈。”


    秦朗:“……???”


    周冉笑眯眯地补充:“然后,卡、他、零、花、钱。让他也体验一下,被区区小钱羞辱和支配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创意?”


    秦朗足足愣了五秒钟,才消化完她这句话里的惊天“孝”意。他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周冉身上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祖宗!你可真是我祖宗!这主意绝了!太绝了!”秦朗一边笑,一边用力搂紧她,在她脸上、颈间落下无数个带着笑的亲吻,“行!都依你!等老爷子寿宴,我就带你回去认亲!保证让你过足当家主母的瘾,想卡谁零花钱就卡谁零花钱!”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而亲昵。秦朗看着怀里眼波流转、笑靥如花的周冉,心头那簇火苗又“噌”地窜了起来,而且烧得更旺。他眼神再次变得幽深,低头想去寻她的唇,手也开始不老实地往她衣摆里探……


    周冉却一扭身,灵活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瞬间一脸欲求不满、仿佛被抛弃的大狗般的秦朗:“行了,很晚了,秦总。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秦朗哀怨地看着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冉冉……真不留我?我保证就抱着,什么都不干……我发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周冉不为所动,走过去拉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赶紧的,我要洗澡睡觉了,倒时差。”


    秦朗知道今晚是没戏了。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猛地转身,一把将周冉拉进怀里,结结实实地、带着浓浓不甘和眷恋地,再次吻了上去。这个吻绵长而深入,直到周冉又开始推他,他才气喘吁吁地放开。


    “等着,”他抵着她额头,声音沙哑地宣誓,“周冉,你跑不掉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再甩开我。”


    说完,他狠狠心,松开她,转身大步走出了门,还“贴心”地替她带上了门。


    门内,周冉靠在门上,听着门外电梯下行又关上的声音,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唇瓣,眼底掠过笑意。


    门外,秦朗站在空旷的电梯里,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欲求不满、一脸憋屈的倒影,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得,两年都等了。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至少,人回来了。心……好像也没完全飞走。


    就是这身体……快要憋出内伤了。


    他认命地按下负一楼,准备继续他清心寡欲的漫漫的追妻长路。


    唉,这甜蜜又折磨的归航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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