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最高,秦朗惦记着隔壁别墅里可能还在生闷气的“女王大人”,草草处理了点工作,估摸着午饭时间,便晃悠着朝隔壁走去。
秦朗走到别墅门口,却发现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泳池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他正要往里走,却看见两个穿着度假村制服的客房服务人员,正推着清洁车从主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换下的床单和垃圾袋。
秦朗心里“咯噔”一下,快步上前拦住其中一人:“打扰一下,这栋别墅的客人呢?”
客房服务员是个肤色黝黑的本地小伙,操着口音颇重的英语,礼貌地回答:“先生,这套别墅的客人已经在上午办理了退房手续,离开了。”
“什么???”秦朗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淡定瞬间碎裂。他顾不上礼仪,一把拨开服务员,大步冲进了别墅主屋。
客厅里收拾得异常整洁,茶几上插着的鲜花被换成了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的淡香。秦朗心脏狂跳,他冲进主卧,空无一人,床铺平整。次卧同样空空如也。浴室、更衣间、甚至连露台……所有能藏人的角落都被他快速扫了一遍。
没有南景的行李,没有周冉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没有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披肩,没有……任何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就像一阵海风吹过,了无痕迹。
“卧槽!跑这么快?!”秦朗低吼一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立刻掏出手机,找到南景的号码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机械的女声传来。
他不死心,又打周冉的。
同样,关机。
秦朗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沙发,在原地烦躁地转了两圈,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他想起昨晚周冉那副杀气腾腾、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扫地出门的样子,想起南景平静但疏离的眼神……是了,以周冉的脾气和南景的决绝,在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后,他们选择立刻离开,切断所有可能的纠缠,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他心里发慌,也发苦。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家里还有个更大的麻烦需要处理。他阴沉着脸,转身快步走回自己那栋别墅。
推开客厅的门,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打了个激灵。然后,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的邵既明。
他听到开门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秦朗身上。他嘴唇嚅动了一下:“哥……南景他……怎么样了?”
他心心念念的,依然只有那个人。
秦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老婆跑了而起的邪火和对这病号弟弟的担忧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脸色更难看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邵既明对面的沙发前,大马金刀带着一股狠劲坐了下去,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炬,仔仔细细、上下下下地打量着邵既明。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在邵既明被他看得几乎要不安地移开视线时,秦朗才忽然开口。
“你老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带着我老婆跑了。知道吗?我、老、婆、跑、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这个事实的荒诞性,补充道,语气更糟:“也可能……是我老婆,带着你老婆跑了。妈的,这关系真乱。”
邵既明被他这番话弄得愣了一下,似乎没太理解“老婆”这个称呼的指代,但“跑了”两个字他听懂了。他瞳孔骤缩:“跑……了?他……他们去哪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秦朗没好气地低吼,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手机关机,人没影了,别墅都退得干干净净!你说能去哪?肯定是不想见我们,尤其是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毫不留情。
邵既明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哽咽。
秦朗看着他这副马上就要彻底碎掉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被更强烈的担忧取代。这他妈的再刺激下去,邵既明可能真的就彻底垮了,药石罔效。他必须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歪理,也得先把人从悬崖边拉回来一点。
“邵既明,你是真放不下南景?非他不可了?哪怕他现在看你一眼都觉得烦,觉得你一般?”
邵既明没有抬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朗看着他那颗低垂的脑袋,心里明白,这人是钻进死胡同,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了。他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语气变得有点吊儿郎当:“行。你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也拦不住。但你想过没有,南景为什么说你一般?”
邵既明终于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迷茫又痛苦地看着秦朗,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明白,或者说,无法接受那个残酷的答案。
“因为你现在,真的很一般。”秦朗毫不客气,手指隔空点了点他,“不,是比一般还差劲。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瘦得跟麻杆似的,脸色惨白,眼圈乌黑,眼神空洞,整个人散发着‘我要死了’、‘离我远点’的晦气。你当年要是这副德行,南景估计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更别说跟你耗六年。别说什么心灵美?呸!那都是骗小女生的屁话!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南景现在这个状态,他更不会喜欢,也不会要一个病人,一个需要他反过来照顾、给他添堵的累赘。你明白吗?”
他愣愣地看着秦朗,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现在的他,连自己都厌恶,何况是已经向前走的南景?
“你得变回去,”秦朗继续道,“变回当年那个邵既明。不一定非要一模一样,但至少,得是个人样。意气风发不敢说,至少得收拾利索,精神点,像个活人。得是那个走出去,还能让人多看两眼的帅逼,懂吗?你得先让自己看起来值得被喜欢,才有资格谈什么心灵美、用一辈子补偿。你自己都垮了,烂了,谁他妈有功夫透过你邋遢的外表和要死要活的内在看你的真心?真心这玩意儿,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尤其在你已经把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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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成灰烬之后。”
邵既明呆呆地听着,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在艰难地挣扎、闪烁。秦朗的话虽然难听,却歪打正着地,戳中了他潜意识里某个被绝望掩盖的角落,是的,他不能这样下去。这样下去,别说挽回南景,他连站在对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让对方更厌恶,更觉得一般,更觉得是负担和笑话。
“这就对了,”秦朗看到他眼神的变化,知道有戏,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过来人的经验之谈,“人家南景,刚刚被你伤透心,把最好的六年青春都搭给你了,现在好不容易喘过气,开始新生活。你别那么着急,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扑上去,那只会把人吓跑,推得更远。你得学学我。”
秦朗指了指自己:“看见没?温水煮青蛙……啊呸,是细水长流,来日方长,默默陪伴。就像我追周冉,死皮赖脸,但该滚蛋的时候绝不多留一秒,主打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存在感刷了,但绝不讨人嫌。好歹我现在混了个没名没分的陪伴,能待在十米之内,能一起吃饭,能牵个小手……这都是战略!懂不懂?”
“你得先把自己养好,按时看医生,按时吃药,把身体和精神都调回来。然后,找准机会,偶尔出现一下,刷一下存在感,让他知道你还活着,而且活得人模狗样了。但记住,见好就收,该滚蛋就麻溜滚蛋,别留恋,别纠缠。你得让他慢慢习惯你的新存在,而不是害怕和厌烦你的旧阴影。你要是自己先垮了,弄残了,那我告诉你,南景百分百,立刻、马上,就是别人的了,你连在旁边看着的资格都没了。”
邵既明听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力在消化。他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而是燃起了一小簇极其微弱火苗。虽然那火苗在绝望和病痛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至少,它亮了起来。
他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秦朗保证:“我会……按时去看医生。好好……吃药。”
秦朗看着他那双终于有了点人气的眼睛,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稍微落下了一点点。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邵既明的抑郁症和心结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南景那边更是铜墙铁壁。但至少,这个把自己往死里折腾的傻弟弟,似乎愿意为了那个渺茫的重新被看见的可能,试着先把自己从泥潭里捞出来了。
“这就对了。”秦朗松了口气,身体也放松了些,重新靠回沙发里,拿起桌上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先把你自己收拾明白了再说。其他的,从长计议。日子还长着呢,急什么。”
邵既明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红肿但被妥善包扎过的手背,又缓缓抬起,摸了摸自己消瘦凹陷的脸颊。镜中的倒影狼狈不堪,但秦朗的话,像一根细微却坚韧的丝线,将他几乎飘散的灵魂,勉强地、暂时地,系回了这具残破的躯壳。
前路依然黑暗漫长,痛苦并未减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