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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宿醉

作者:砚北生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缓慢上浮,穿过厚重粘稠的黑暗,最终被一阵头痛和膀胱的鼓胀感强行拽回现实。周冉皱着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她费力地掀开身上柔软蓬松的羽绒被——


    一股冷空气瞬间窜了进来,激得她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嘶……好冷……”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手往身上摸索,想拉回被子。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睡衣柔软的布料,而是……光滑微凉属于皮肤的直接触感。


    嗯?


    她动作一顿,睡意瞬间被一种不祥的预感驱散了大半。她猛地睁开眼,先是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吊灯,确认是在自己卧室。然后,她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英勇就义般的决心,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片光洁。视野毫无阻碍地向下延伸。


    “卧槽!!!”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从她喉咙里炸开,宿醉带来的头痛在这声尖叫的震动下似乎加剧了。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低头仔细审视自己——上身,□□。……还好,穿着条皱巴巴的安全裤。记忆像断了片的电影胶卷,昨晚最后的画面停留在酒吧卡座里林骁和徐杨互相灌酒的模糊景象。


    “什么情况???????”她抓了抓自己乱成鸟窝的头发,心跳如擂鼓。再次环顾四周,确实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床头还扔着她昨晚穿的那件T恤,皱成一团,隐隐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顾不上细想,她连滚爬下床,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冲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皮肤上残留的酒气和莫名的粘腻感,也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晰了一点点。洗完澡,套上舒适的居家服,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卧室门,像一阵小旋风般冲进了客厅,嘴里已经噼里啪啦地喊了出来:


    “卧槽!南小景!完了完了!我可能失去清白了!!!昨晚我断片了!我衣服.....”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钉在了原地。


    南景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头发微乱,脸色有些苍白,正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小口啜饮着,眉头因为宿醉而微微蹙起,眼神还带着点未散尽的迷蒙。


    而另一边……


    秦朗。


    他也坐在沙发上,姿态甚至称得上悠闲。但重点是——他穿着一件……粉白色带着夸张蕾丝花边和小兔子图案明显属于女性的、尺码对他而言过于紧身的——睡袍!睡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他结实的小臂,下摆更是勉勉强强遮住大腿,两条长腿大喇喇地敞着,画面诡异又滑稽。他手里也端着杯水,看到周冉冲出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秦朗???”周冉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又指指他身上的睡袍,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惊悚,“你怎么在我家?????还穿着我的睡袍?????救命啊!有变态!!!南景!报警!!!”


    秦朗被她的反应逗乐了,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放下水杯,试图调整一下身上这件让他行动受限的战袍,但效果甚微。他站起身(睡袍下摆危险地向上缩了缩),走到周冉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因为刚洗完澡而红扑扑、写满震惊和警惕的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欠揍):“小祖宗,你可算醒了。头疼不疼?胃难不难受?以后可千万别喝那么多了,太吓人了。昨晚我要是不在,啧……”他摇摇头,做出后怕的表情,“你的清白可能就真的悬了。”


    “我清白悬不悬关你屁事!”周冉没好气地怼回去,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他这身离谱的装扮,嘴角抽搐,“所以……我衣服是你脱的?”她眯起眼,危险的光芒在眸中闪烁。


    秦朗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意未减,甚至带着点得意:“天地良心!我发誓,我秦朗对灯发誓!我就是把你那身沾了……呃,不明物体的衣服给脱了,其他什么都没干!我睡的客房!真的!南景可以作证!”


    南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蜂蜜水,宿醉让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点沙哑的磁性,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急于表忠心的秦朗,又看看杀气腾腾的周冉,不紧不慢地开口:“嗯,我作证。他确实睡的客房。我给他拿了我的衣服,”他指了指沙发上叠放整齐的一套男士家居服,“他不穿,非说你的衣服更舒服,证据确凿。”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他负责吧,不然就报警。人赃并获,跑不掉了。”


    “好呀好呀!”秦朗立刻顺杆爬,凑近周冉,“小冉冉,我会很负责的,真的,二十四孝那种,端茶送水,暖床叠被,随叫随到,还可以附赠免费人形ATM机和保镖服务,怎么样?考虑一下?”


    周冉没理他的疯话,她抱着手臂,眯着眼,目光在秦朗那张写满“快答应我”的俊脸和他身上可笑的睡袍之间来回扫视。昨晚零星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好像是有个人一直照顾醉醺醺的她,好像她吐了……吐了别人一身?然后……衣服被脱了?洗了澡?客房?


    她抬起手,烦躁地想捋一下头发,她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左手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戒指。


    设计极其简洁指环,但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切割完美的……粉色钻石。尺寸竟然刚好,牢牢地圈在她的指根。


    周冉的呼吸滞了一下。她盯着那枚戒指,足足看了三秒钟,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秦朗,举起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这,几个意思?”


    秦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灿烂,他搓了搓手:“啊,这个……新年礼物。喜欢吗?我挑了好久,觉得这个颜色挺配你的……”


    “新年礼物?”周冉打断他,眉毛高高挑起,声音也陡然拔高,“新年礼物你他妈套我无名指上???秦朗,你是傻杯吗?!还是你觉得我喝多了就特别好忽悠?!”她说着,另一只手就伸过去,用力地想要把戒指撸下来。


    “哎!别!别拿啊!”秦朗一看急了,也顾不上形象了,一个箭步冲过去,试图抓住她的手,但又不敢太用力,“冉冉!戒指!戒指你就算不喜欢,也可以拆下来当项链吊坠啊!这钻石成色真的很好,以后升值空间大!要不……你当个玩具?戴着玩?你别硬拽,伤到手!”


    “冉冉你就收下吧,”南景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他不知何时又续了一杯蜂蜜水,靠在沙发里,“等我把你的钱败光之后,这颗石头好歹还能投个小目标,东山再起。”


    秦朗立刻向大舅哥投去一个感激涕零、充满“懂我”深意的眼神。


    周冉的手指在戒指上停留着,那颗粉钻闪烁着昂贵又刺眼的光。她看看秦朗那张混着紧张、期待、讨好和不要脸的脸,又看看自己手上这枚意义明确的“礼物”,再想想昨晚的混乱和今早的鸡飞狗跳……


    有点烦,有点想打人,有点荒谬,又好像……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深究的……别的什么东西。


    她最终,还是没有强行把戒指摘下来。只是狠狠地瞪了秦朗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朝厨房走去,嘴里没好气地骂骂咧咧:


    “烦死了!南小景,我饿了!做饭!还有你!”她回头,指着还穿着她睡袍、一脸忐忑望着她的秦朗,“赶紧去把你那身滑稽戏服换了!看着就眼睛疼!然后再来跟我解释清楚,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有一句假话——”她眯了眯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朗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这就去换!马上交代!保证坦白从宽!”他转身,迈着被睡袍束缚的别扭步伐,急匆匆地往客房走去。


    周冉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到厨房,给自己也冲了杯温热的蜂蜜水,然后抱着杯子,慢吞吞地挪回客厅,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占据了最舒服的角落。脑子还有点懵,她闭着眼,小口啜饮着甜水,试图让灵魂归位。


    秦朗已经换回了自己那身被紧急清洗烘干的衣服。


    “冉啊,”他清了清嗓子,“你看,你这房子……挺宽敞的哈?阳光也好,地暖足……而且,反正你们还有间多余的客房,平时空着也是空着,我……”


    他话还没说完,周冉连眼睛都没睁,就朝着南景的方向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南景,快,报警。有人私闯民宅,还企图非法长驻。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赶紧的。”


    南景捧着已经空了的蜂蜜水杯,正望着窗外发呆,闻言,只是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歪倒姿势,用后脑勺对着他们,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只是一朵安静的蘑菇,勿cue”。


    秦朗被周冉这毫不留情的拆台噎了一下,但脸皮厚度显然经得起考验。他立刻换上一副西子捧心、伤心欲绝的表情,捂着胸口:“哎呀呀,冉冉,你这话可太伤我心了。我这一片丹心向明月,明月却照沟渠……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你看,两个如花似玉的……青年,住这么大房子,多不安全!我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壮劳力,能扛能打,还能顺便充当一下人形报警器和外卖跑腿,多划算!”


    “划算你个头。”周冉终于睁开一只眼,斜睨他,“我家最不安全的因素就是你。还壮劳力,昨晚是谁连哄带骗想占便宜的?嗯?”


    “天地良心!我哪有!”秦朗叫屈,随即又凑近一点,表情严肃起来,“不过说到昨晚……冉冉,咱们得严肃谈谈你喝酒的问题。”


    周冉翻了个白眼,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又来了……秦嬷嬷,您请开始您的训诫。”


    “我不是训诫,我是担心!”秦朗坐直身体,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你看你昨晚喝了多少?香槟、威士忌、龙舌兰、还有不知道谁递过来的乱七八糟的鸡尾酒……混着喝最伤身了!而且你喝起来还没个节制,别人劝你就喝,游戏输了也喝,最后都断片了!多危险!万一,我是说万一,昨晚我不在……”他顿住,没说完。


    “停停停!”周冉被他念得头疼,抬手制止,“秦朗,我今年二十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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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岁。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鬼!”秦朗难得在她面前显出强势的一面,眉头紧锁,“你有分寸能喝到不省人事?你有分寸能让人随便就把你带回家?你知道现在外面多乱吗?那些盯着你看的男的,脑子里想的什么我能不知道?我……”


    “你知道个屁!”周冉也被他念叨烦了,把抱枕扔向他,“我跟朋友聚会高兴,多喝两杯怎么了?我酒品好着呢!又没闹事!再说了,不是有南景在吗?”


    被cue到的“蘑菇”南景,在沙发那头幽幽地传来一句:“别指望我,我昨晚也差不多了。而且,某人喝多了非要教人用筷子开啤酒瓶,还差点从高脚凳上栽下来的英勇事迹,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周冉:“……”


    秦朗立刻像找到了盟友,对着南景的方向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转回头,苦口婆心:“你看!南景都说了!冉冉,我不是不让你喝,是让你有个度!小酌怡情,豪饮伤身还危险!以后这种场合,最多三杯,不,两杯!而且必须我在场!不然我不放心!”


    “你是我爹啊?管这么宽?”周冉被他这霸道的规定气笑了,“我想喝就喝,你管得着吗?再说了,你在场就能保证安全?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喝多了……”


    “我不会!”秦朗立刻打断,“我以我的人格,不,以我全部身家发誓!我绝不会在你没有明确同意、没有清醒意识的情况下,对你做任何事!昨晚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我不能保证别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冉冉,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看着你的时候,眼神什么样!”


    周冉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听着他语气里不容错辨的担忧,心里那点不耐烦忽然就散了些。她知道秦朗说的是事实,昨晚她确实喝过头了,也幸好有他和南景在。但她嘴上不肯轻易服软,只是别开脸,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跟个老妈子似的……”


    “我不是老妈子,我是担心你。”秦朗放缓了语气,“冉冉,你就答应我,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别喝那么多,行吗?至少……别让自己失去意识。算我求你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冉盯着手中见底的蜂蜜水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行了……啰嗦。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我不多喝。行了吧?”


    她说得飞快,含糊,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仿佛只是随口应付。


    秦朗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咧开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


    “真的?冉冉你答应了?说话算话?”他急切地确认,身体又往前凑了凑。


    “哎呀烦不烦!说了就是说了!”周冉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耳根发烫,一把推开他凑近的脸,“再问就反悔!”


    “不问不问!不反悔不反悔!”秦朗立刻坐直,他甚至高兴地打了个响指,转头对南景说:“南景,听见没?冉冉答应我了!以后我不在她不多喝!”


    南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旁边假装看天花板、耳根却红透的周冉,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补充:“记得录音,免得某人酒醒不认账。”


    “南小景!你哪头的!”周冉抓起另一个抱枕扔过去。


    南景敏捷地偏头躲过,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啊?大过节的。”周冉嘀咕。


    秦朗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得体、提着好几个印着某知名酒店logo高级食盒的年轻男人,是秦朗的助理之一。


    “秦总,您要的午餐送到了。按照您的吩咐,都是清淡易消化的菜品,还有醒酒汤。”助理恭敬地说,目光礼貌地掠过秦朗,看向屋内,对周冉和南景微微颔首示意。


    “辛苦了,元旦还让你跑一趟。”秦朗接过食盒。


    “应该的,秦总。新年快乐。”助理完成交接,利落地离开了。


    秦朗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走回客厅,放在餐桌上,开始一盒盒打开。瞬间,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清炖鸡汤、白灼菜心、蟹肉蒸蛋、小米辽参粥,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菜品看起来清爽又营养,显然是用心搭配过的。


    周冉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看着这一桌堪比五星级酒店早午餐的配置,挑了挑眉,抱着手臂吐槽:“哟,万恶的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真是毫不手软啊。大过节的,一个电话就把人助理薅起来给你送饭,还是双人份……哦不,三人份。良心不会痛吗?”


    秦朗正小心地把鸡汤盛到小碗里,闻言,头也没抬,悠悠地回了句。


    “五倍工资。”


    周冉:“……”


    南景也走了过来,看着满桌佳肴,诚实地评价:“……挺好。”


    秦朗把第一碗鸡汤放到周冉面前,又给南景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


    “快吃吧,小祖宗。吃了胃舒服点。下次再喝成那样……”他顿了顿,在周冉瞪过来之前,从善如流地改口,“……算了,没有下次。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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