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玩游戏了!!!”
是周冉。她不知何时挤出了沸腾的舞池,正站在主露台连接小露台的门口,一手叉腰,一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看到南景回头,她立刻大力挥手。
南景看着她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对身旁的两人说:“走吧,周冉叫了。”
林骁和徐杨转身跟着南景往回走。两人目光在空中不经意地交汇了一瞬,带着点较劲意味的微妙张力。林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略带挑衅的弧度;徐杨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恢复了温和的表情,但脚步却快了一分,几乎与南景并肩。
周冉看着他们走近,尤其是捕捉到林骁和徐杨之间那点无声的“刀光剑影”。她一把拉住南景的胳膊,将他拽得落后两步,自己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进谏:“怎么样怎么样?近距离观察了没?看上哪个了?林骁那小子野是野了点,但身材绝对有料,腹肌我目测八块起步!徐杨看着乖,但这种白切黑往往反差最大!要是两个都看上了……嗐!”她拍了下南景的胳膊,“区区两根!以我们南小景的条件和潜力,绝对可以!姐姐支持你!成年人的世界,不做选择!”
南景被她这惊世骇俗的建议弄得耳根发热,哭笑不得,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额头:“脑瓜子里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呢?”
“哎哟!”周冉捂着被敲的额头,不服气地瞪他,“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大好年华,大好□□,岂能因为一个过去式的渣男就因噎废食,放弃整片森林?你看看那俩,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风格还任君挑选!这不比对着电脑K线图有意思?南小景,你得支棱起来啊!”
“行了行了,走吧你,就你戏多。”南景无奈地笑着,推着她往回走。
三人回到卡座时,气氛已经因为接近零点的狂欢和酒精的催化达到了新的高潮。周卓显然是玩嗨了,正站在沙发上挥舞着一个空的香槟瓶当麦克风,嘶吼着不成调的《难忘今宵》。看到他们回来,他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一把搂住周冉的肩膀(被周冉嫌弃地拍开):“冉姐!你们可算回来了!该进行下一个保留项目了!来来来,玩什么?今天必须玩点刺激的!”
“玩!‘我有你没有’!简单粗暴!”周冉一屁股坐在沙发中央,顺手拿起桌上一个空骰盅,“规则都知道吧?轮流掷骰子,点数最大的人提一个‘我有你没有’的经历或特征,在场的人,谁没有,谁喝酒!提的问题嘛……嘿嘿,”她环视一圈,笑容狡黠如狐,“当然是怎么劲爆怎么来!今天不喝趴下几个,不许走!”
“OKOK!没问题!”“来!谁怕谁!”“冉姐威武!”众人立刻响应,连原本有些矜持的几个女生也红着脸加入了进来。秦朗自然挨着周冉坐下,林骁和徐杨则一左一右,很自然地坐在了南景两侧的沙发扶手上。
第一轮,骰子在玻璃茶几上骨碌碌转动。揭开。
“哈哈哈!5点!最大是我!”周冉抓起骰子,得意地晃了晃,目光不怀好意的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平时最爱装纯情的男女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红唇轻启,吐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听好了啊!‘我’有——假装过高?潮的,举手!或者没有过的,自觉点,喝!”
“噗!”正在喝水的周卓第一个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卡座里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尖叫声。
几个女生脸瞬间红透,你推我搡,眼神飘忽,最终有三四个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令人意外的是,男生里也有两三个,在同伴的起哄和“是不是男人”的激将下,面红耳赤地举了手,其中一个还嘴硬地辩解:“那、那次是喝太多了!状态不好!不算!”
周冉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定格在身旁的南景身上,他正端着杯子,一脸“与我无瓜”的平静,显然不打算举手。
“嗯?”周冉挑眉,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抓住南景的手腕,强行把他的胳膊举了起来,还晃了晃,“装什么装?就你纯洁?举好!”
南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失笑,也就任由她举着了,脸上是“行行行,你说了算”的纵容。
“哈哈哈哈哈!冉姐绝了!强制举手可还行!”周卓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切,”周冉白了他一眼,目光在刚才举手的那几个人和周卓之间扫了个来回,忽然压低声音,用恰好能让周卓听清的音量说,“你笑什么?要不要仔细看看,刚才举手的那几位美女里……有没有和你上过床的?嗯?”
周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转头,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那几个举手、此刻都低着头或假装看别处的女生脸上梭巡。几秒后,他像是认出了谁,瞳孔地震,表情从震惊到尴尬到卧槽,最后定格在一片空白的麻木,内心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奔腾而过——居然!还!真!有!
看着周卓那副仿佛被雷劈了又强行镇定的模样,周冉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深藏功与名。
秦朗趁着众人罚酒、笑闹的间隙,悄悄凑到周冉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和得意:“没举手啊……看来我技术还行?至少没让冉姐你有假装的机会?”
周冉侧过头,斜睨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红唇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同样压低声音,用气声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呵……那天晚上我喝得妈都不认识了,记得个屁。有没有假装,你问我?我问谁去?”
秦朗呼吸一滞,随即被她这拔吊无情的论调气笑,磨了磨后槽牙,声音更哑了:“啧……无情啊。可我明明记得,某人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帅哥’、‘慢点’、‘要死了’……喊得可不是一般的真情实感……”
他话音未落,周冉已经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不轻。她瞪着他,眼神凶悍,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再提一个字,我就让你从这儿跳下去,跟江里的锦鲤作伴,懂?”
秦朗被她捂着嘴,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甚至伸出舌尖,极快、极轻地,舔了一下她温热的掌心。
周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狠狠瞪他一眼,转头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掩饰加速的心跳。
第二轮开始。骰子转动。这次点数最大的,是刚刚经历社死与情史揭秘双重打击、此刻急需转移注意力的——周卓。
“哈哈哈!天道好轮回!到我了!”周卓一把抓起骰子,脸上重新燃起搞事的火焰,他目光在在场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几个穿着清凉的美女和刚才举手承认假装的哥们身上多停了几秒,然后露出一口白牙,问出了那个在无数酒吧游戏里经久不衰、但每次都能引爆气氛的经典问题:“‘我’有——在除了床以外的地方,做过?爱的!客厅沙发、厨房流理台、阳台、车里、办公室、甚至野外……都算!没有过的,喝!”
“喔!!!”问题一出,口哨声和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这个问题尺度更大,也更考验“阅历”。
这一次,举手的人明显少了些,但更精彩。一个穿着紧身裙的辣妹大大方方举了手,还补充了句“车库里,引擎盖上,刺激”;一个看起来文静的眼镜男弱弱地举了手,小声说“图书馆……古籍区,没人”;刚才那个辩解“状态不好”的哥们再次举手,这次挺直了腰板:“酒店落地窗!对着外滩!哥猛不猛?!”
周冉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虽然人生体验就那么一次。秦朗自然也举了,还得意地朝周冉眨了眨眼。林骁和徐杨对视一眼,也各自举了手,林骁笑得痞气,徐杨则微微侧开了脸。
南景这次没等周冉动手,自己很平静地……没有举手。他端起酒杯,准备认罚。
“哎?南景?”周卓眼尖,立刻叫起来,“你这可不行啊!生活要多点情趣!罚酒罚酒!双倍!”
南景笑了笑,没辩解,干脆地喝掉了自己杯中的酒,又倒了一杯喝下。林骁和徐杨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林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兴味,徐杨则若有所思。
第三轮,骰子似乎格外眷顾某人。点数最大的,是秦朗。
秦朗拿起骰子,在指尖转了转,然后好整以暇地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了身边周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又充满恶趣味的笑。
“到我了啊。”他清了清嗓子,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然后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问:“‘我’有——在性幻想对象不是当时床上的人的情况下,跟人上过床的。有过的,举手。”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私密,更涉及情感忠诚,甚至带点道德审判的意味。卡座瞬间安静了一瞬,连音乐都仿佛为之一滞。
几秒后,稀稀拉拉有几只手举了起来,但都举得不高,表情也多少有些不自在。周卓撇了撇嘴,也举了手,嘟囔道:“谁年轻时候没意淫过女神……”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周冉和秦朗身上。毕竟,刚才假装高?潮的问题,秦朗可是信心满满地没举手。
周冉慢慢抬起头,对上秦朗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她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秦朗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刁钻,甚至有些越界。但他就是想听。想听她亲口承认,或者……否认。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冉将自己手举了起来。没有看秦朗,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谁没有个幻想对象似得。”
秦朗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被他用更灿烂的笑容掩盖过去。他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周冉的头发(被她嫌弃地躲开):“没事,谁还没个年少无知的时候。现在知了就行。”
他也举起了自己的手,坦然道:“我也有过。所以,扯平了。”
这个“扯平了”,似乎别有深意。周冉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南景依旧没有举手,再次平静地喝掉了罚酒。林骁和徐杨这次都举了手,但两人看向秦朗和周冉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玩味。
游戏继续,气氛在酒精和越来越深入的问题中持续升温。终于,在新一轮的掷骰后,最大的点数,再次回到了今晚的游戏女王——周冉手中。
“哟呵!风水轮流转,又到我了!”周冉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眼睛因为兴奋和酒意亮得惊人。她环视着卡座里一张张或期待、或紧张、或已经自暴自弃的脸,红唇勾起一个足以颠倒众生却也让熟悉她的人背后发凉的“恶魔微笑”。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同带着钩子,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刚才几轮问题中“表现突出”的几位,然后,用她那把清亮又带着点慵懒沙哑的嗓音,抛出了今晚或许是最诛心、也最考验演技和心理素质的终极问题:
“‘我’有——在做的时候,把对方想象成其他人的。不管是前任、明星、纸片人,甚至是不认识的帅哥美女……只要那一刻,你脑子里想着的不是正在耕耘或者被耕耘的这位,而是别的谁——举手!”
“嘶!”
此问一出,卡座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声。这问题简直是在人性的钢丝上跳舞,还带着电!承认了,等于当面给伴侣或炮友插刀;不承认,万一被戳穿,下场更惨。尤其今晚在场的好几对,关系都颇为微妙。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知死活地鼓噪。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第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是之前承认在“图书馆古籍区”的那位眼镜男,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想过……新垣结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个短发酷姐举了手,面无表情:“想过我前任,技术比她好。”她旁边的女伴闻言,翻了个白眼,狠狠掐了她大腿一把。
周卓也举了手,破罐子破摔:“多了去了!难道你们没有吗?!”
陆陆续续,又有几只手举了起来,但都避开了身边人的目光。
秦朗没有立刻举手。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冉。周冉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在喧嚣与沉默中无声交缠。秦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情绪翻涌,最终,他也很慢地,举起了手。他没说话,但举起的手,已经是一种回答。
周冉看着他举起的手,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那漂亮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秦朗,语气平淡地解释:“正常生理联想,有时候控制不住脑子。”
轮到南景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聚焦到他身上。他今晚的表现太干净了,几乎每个劲爆问题他都选择喝酒,这反而让人更加好奇。
在众人的注视下,南景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他的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沉静。几秒钟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那些视线,然后,很轻,但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他说。
他没有举手。也没有去端罚酒。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行动和语言,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周冉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心疼,也有释然。秦朗挑了挑眉,若有所思。林骁和徐杨都看着他,林骁眼中的讶异和更深,徐杨则是佩服。
游戏在酒精、肾上腺素和越来越无下限的问题中滑向高潮,也逼近尾声。最后一轮掷骰,骨碌碌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紧绷又兴奋的神经上。揭开。
“哇哦~又是姐姐我!”周冉甩了甩手腕,眼睛亮得灼人。她没像之前那样立刻抛出问题,反而在众人期待又带点忐忑的目光中,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她抬手,捏住自己身上那件短袖T恤的下摆,毫不犹豫地向上一掀——
一截纤细柔韧、白皙得晃眼的腰肢瞬间暴露在卡座暖昧变幻的光线下。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腰线流畅漂亮,没有一丝赘肉。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漂亮的腰腹侧后方,靠近肋骨下方的位置,有一道约莫五六公分长、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已经愈合但依然清晰可见的疤痕。
周冉挑眉,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缓缓扫过卡座里每一张骤然定格、写满惊愕的脸。她甚至恶劣地将衣摆又往上提了提,让那道疤在更多人视线中完全显露。
“最后一把,‘我’有——为别人拼过命,挡过刀的。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管对方是谁。有过的,举手。没有的,”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全、体、罚、酒。”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问题带来的死寂都要彻底、沉重。音乐还在喧嚣,远处的欢呼浪潮般涌来,但这一方卡座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周冉腰腹上那道疤,看着她平静的眼神,消化着这个与之前所有玩笑都截然不同的提问。
林骁和徐杨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周卓张大了嘴,手里的骰子掉在桌上都没察觉。南景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死死盯着那道疤,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心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朗。
他脸上的笑容、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甚至眼底那点因游戏而起的兴奋,在周冉掀起衣摆的瞬间就冻结、碎裂。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变得铁青。下一瞬,他几乎是弹起来的,一把抓住周冉掀着衣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另一只手迅速、几乎是粗暴地将她掀起的T恤下摆猛地拉下,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片肌肤和那道刺目的疤。
然后,他看也没看其他人,拉着周冉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他的步伐又大又急,撞开旁边一个愣住的人也不管不顾。
“哎!秦朗你干嘛!松手!疼!”周冉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试图挣扎,但秦朗的手像铁钳。
秦朗抿紧嘴唇,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一言不发,只是拉着她,朝着远离卡座、远离人群的安全通道方向走去。他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阴沉得可怕。
“哎哎!别管他们!这把算冉姐绝杀!我们都没这光荣历史!喝!都得喝!”周卓最先从震惊中回神,试图用惯常的插科打诨拉回气氛,但声音有些发干。
“对……对!喝!这必须喝!”“为冉姐的……英勇,干杯?”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只是举杯的动作有些僵硬,目光还忍不住瞟向两人消失的方向。
南景没有说话。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口的窒闷。他又倒了一杯,再次喝干。然后,是第三杯。三杯烈酒下肚,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愈发沉静。
安全通道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这里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光。
“你干嘛?放开!我喊非礼了啊!”周冉甩开秦朗的手,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漂亮的脸上满是不耐和怒气。
秦朗转过身,面对着她。应急灯青白的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深邃,也格外冷峻。他依旧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T恤下摆遮盖那道疤所在的位置。
“给我看看。”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周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流氓啊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一道疤而已!”
秦朗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他猛地伸手,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固定在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形成了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壁咚姿势。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肌肉和加快的心跳。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脸颊,重复道:
“周冉,给我看看。”
他的眼神太沉,太深,里面翻涌着周冉看不懂的、却让她心头莫名一紧的情绪。那不是欲?望,不是好奇,是某种更让她无所适从的东西。她瞪着他,和他对视了几秒,在他那种几乎要吞噬人的目光里,终究是败下阵来,或者说,是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占了上风。
她扁了扁嘴,一把抓住自己T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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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摆,再次向上掀起,动作比在卡座里更干脆。纤细的腰肢和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再次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秦朗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那道疤。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在周冉惊讶的注视下,他竟然单膝跪了下来——不是求婚那种优雅的跪姿,而是带着一种几乎是虔诚的姿势,蹲在了她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疤痕上方几毫米处,似乎想触摸,又不敢。然后,在周冉反应过来之前,他低下头,温热的、柔软的嘴唇,轻轻地、珍而重之地,印在了那道凸起的、略带粗糙的疤痕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安全通道里格外响亮。周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扇在了秦朗的脸上,力道不轻。秦朗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但他没生气。甚至没去捂脸。他只是就着那个姿势,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冉。应急灯的光映在他眼里,亮得惊人,也沉得吓人。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声音低哑,一字一句地问:
“是谁……能让拼了命的你,拿自己去替他挡刀?”
周冉像是被他的目光和问题烫到,猛地将衣服下摆拉下,遮住疤痕,也避开了他的视线。她侧过身,想要离开这个让她呼吸不畅的狭小空间,语气故作轻松,甚至带着点不耐烦:“除了南景还能有谁?你这么大惊小怪干嘛?都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她说着就要去推秦朗,准备离开。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地,被秦朗猛地拉了回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怎么那么傻……周冉,这世界上,没人值得你拿自己去替他挡刀。没有。”
他的怀抱太紧,气息太烫,话语里的心疼太重,重得让周冉一时忘了挣扎。她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烟味和酒气。
过了几秒,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扯了扯嘴角,试图用惯常的嘲讽语调,但说出来的话却低了下去:
“那是你没有遇到。”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不甚清晰的画面,“我妈还和他爸在一起的时候……有次两人吵得特别凶,都摔门走了,好几天没回来。我们俩还小,门不知道被谁从外面反锁了,出不去。家里吃的不多……南景都给我吃了。大概……三四天,或者四五天吧,我不太记得了。他把最后一点能吃的都塞给了我,自己饿晕了过去……我当时,碰他,他都没反应,浑身冰凉……我以为他死了。”
她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有些疼。
“南景……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最终,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最简单的一句里。
秦朗将她抱得更紧,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得发颤。
“周冉……以后,让我保护你好不好?别再做那种傻事了……别再受伤了……”
周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冷:“我不需要谁的保护。”
“周冉!”秦朗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秦朗,”周冉打断他,看着他近在咫尺那深情的眼睛,心里那点被勾起的旧日记忆和此刻翻涌的陌生情愫交织成一团乱麻,让她烦躁无比。她心道:煽什么情啊喂。烦死了。
但嘴上,她却忽然扯出一个冷笑,话锋陡转,将刚才游戏里埋下的刺,一根根拔出来,淬了毒,扎向此刻最不设防的人:
“所以——‘性幻想对象不是当时床上的人的情况下,跟人上过床’的那个人,是谁?‘在做的时候,把对方想象成其他人’的,又是谁?‘在除了床以外的地方,客厅沙发、厨房流理台、阳台、车里、办公室、甚至野外’……又是,和谁?”
一连串的问题,又快又急,像冰雹砸下。每一个问题,都指向他过去那些她未曾参与、却在此刻让她无比介怀的阅历。她介意。非常介意。哪怕知道他这样的男人,过去不可能一片空白,可当这些被赤裸裸地摊开在游戏里,再被此刻的情绪放大,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和刺痛,就变得清晰无比。
秦朗被她问得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境下,突然翻起旧账。但看着她眼中清晰的介意和那点掩饰不住的烦躁。
她在意。她真的在意。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带着回音,有些无奈:“怎么……秋后算账啊?还挑这种时候?”
周冉推开他捧着自己脸的手,也顺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背重新抵上冰冷的墙壁,环抱着手臂:“怎么,不能问?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觉得……有那么点,不舒服。”
她承认了。虽然用词别扭,但她承认了“不舒服”。这对周冉来说,已经是某种程度的妥协和暴露。
秦朗看着她这副竖起全身尖刺、明明在意得要死却偏要做出冷漠高傲样子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也疼得一塌糊涂。他重新靠近她,但这次没有用强的,只是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认识你之后,周冉,只有你。之前的事,我不否认,我有过过去。但那些都过去了。从你出现之后,我的床上,我心里,我脑子里的性幻想对象……都只有你,只会是你。”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但看到她戒备的眼神,又缓缓放下,“相信我,冉冉。至少,给我机会,让你相信。”
周冉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相信?她扯了扯嘴角,心里那股烦闷感更重了。感情这东西就真他妈烦人,哪怕听他这么说,理智上或许能理解,可情感上,那些想象出来的画面,那些“别人”,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扎得她浑身难受。她非常、非常、讨厌这种被情绪左右、变得不像自己的感觉。
“不相信,再见。”她干脆地说,伸手就要去拉身后的防火门。
秦朗眼疾手快,再次把她捞了回来,这次是从背后抱住,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锁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带着挫败和更深的恳求:“冉冉……给我机会,好不好?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对我有感觉,你在意我的过去,你就是喜欢我。”
周冉在他怀里僵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呼吸微微急促。
秦朗不让她逃避,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里许久、或许也带着点不甘和嫉妒的问题:“那你当时……把我,想成了谁?”他知道,周冉和他那次是她的第一次。后来虽然混蛋,但他查过,周冉确实没有过别的男人。那个让她在“幻想”的,是谁?
周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自己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
“金城武。”
秦朗:“……”
他愣了两秒,随即失笑,那笑声里带着点荒谬,更多的却是释然的满足。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嘴唇蹭了蹭她的耳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欠揍:“啧……金城武?我不比他帅?我都得喊他叔叔了。”
“滚一边儿去,”周冉用手肘往后顶他,没用什么力,“好像你活不到他那个年纪似的。”
秦朗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看着怀里人线条优美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却不再说出刻薄话的唇。心头那股激荡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他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然后低下头,捕捉到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它温柔,珍重,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温柔地描绘着她的唇形,然后试探地深入,与她生涩回应纠缠。
周冉没有立刻推开。或许是酒精,或许是方才情绪的巨大波动……她闭上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布料,指尖微微蜷缩。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一分钟?或许更短。周冉猛地清醒过来,一股强烈的恶心、烦躁和对自己此刻沉溺的厌恶感席卷了她。她想起了游戏里他举起的手,想起了他承认的“有过”,想起了那些她未曾参与、却真实存在过与别人的亲密。
“唔!”她用力推开了秦朗,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周冉抬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疏离,甚至带着点嫌恶,瞪着他.
“一想到你还亲过别人,还不知道亲过什么地方,跟什么鬼人……我就有点恶心。”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僵住、写满错愕和受伤的脸,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沉重的防火门。
她没有回头,快步融入了门外那片光影交错、疯狂喧嚣的跨年人潮中,很快消失不见。
秦朗独自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错愕、狼狈,和属于那个短暂亲吻的温存。怀里却空无一人,只剩下她最后那句“恶心”,和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和动作,抬手抹了把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无奈又急切地喊了一句:
“不是……小祖宗……我没有!你等等!你等我找个时光机回去把那些都删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