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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有悲也有喜

作者:砚北生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深秋的夜,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远处零星的光点。


    南景背靠着冰凉的酒店房门,身体缓缓下滑,最终蜷坐在厚重却毫无温度的地毯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对面墙壁模糊的阴影轮廓上。耳畔,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在酒店门外,邵既明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是他说话时,那冷漠带着不耐的微表情。


    「六年了,我一直是这样。」


    「你问凭什么。就凭这六年里,我从未要求你改变成另一个人来爱我。」


    「南景,跟我回去,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


    他以为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情绪,在街头的对峙中,那些愤怒、绝望、嘶吼,已经将他掏空。可此刻,在这绝对的安静与独处中,那些被激烈对抗暂时压下更深更细密的痛苦,无声无息地蔓延上来,淹没了他的口鼻,他的心脏,他每一寸试图保持冷静的神经。


    紧绷了太久的那根弦,从他发出“分手吧”那条信息开始,或者说,从更早之前,从他一次次失望却还在自我说服时就开始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承受不住这最后、也最沉重的一击,悄然崩断。


    先是眼眶一阵剧烈的酸涩,视线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失控地涌出,顺着冰冷的脸颊肆意流淌。然后,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张大了嘴,试图像普通人崩溃时那样嚎啕大哭,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痛楚和委屈嘶喊出来。


    可是,没有声音。


    只有急促破碎的吸气声,和更剧烈的颤抖。眼泪汹涌得近乎凶狠,瞬间打湿了前襟。他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腕,牙关深深陷进皮肉里,留下带血的齿痕,却依旧止不住那剧烈的颤抖。


    那是怎样一副景象啊——一个成年男人,蜷在酒店房间角落的地上,张大嘴巴,面容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眼泪疯狂奔流,身体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哭泣声。仿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哀鸣,都被那股巨大的悲伤吞噬、封印在了喉咙深处,只能通过这样沉默而激烈的生理反应,来宣泄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


    明明没有声音,却仿佛能听见他内心山崩地裂、世界倾覆的巨响。明明只是无声流泪,那颤抖的肩膀,绷紧的脊背,死死扣住地面的手指,却比任何嚎哭都更清晰地传达出那种无处遁形的崩溃。


    原来,难过到极致,是哭不出声音的。


    原来,心被碾碎成粉末,连带着发声的力气也一并被剥夺。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试图用理智和放下来掩埋的细节,此刻全都化作最锋利的碎片,在这无声的崩溃中翻搅——


    是无数个等他到深夜,最终独自睡去的夜晚。


    是精心准备的饭菜凉透,对方却只回一句“吃过了”。


    是生病时自己爬起来倒水吃药,得到的只是一个隔了很久的“哦”。


    是分享趣事时石沉大海的对话框。


    是纪念日他假装忘记,自己配合着演出的不在意。


    以及今夜,对方依然理所当然的回去和当作没发生过。


    不是不爱。是爱得太卑微,太用力,用力到迷失了自己,最终发现自己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在对方眼里,或许连一场需要认真对待的“发生”都算不上。


    “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那他这六年的时光,这六年的真心,这六年所有的欢喜、期待、失落、挣扎、以及最后这撕心裂肺的痛……算什么?


    一场可以随手抹去、不值一提的闹剧吗?


    眼泪浸湿了裤子的面料,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不知道这样无声地崩溃了多久,直到喉咙因为过度用力的压抑而灼痛,直到眼泪似乎流干,只剩下干涸的刺痛感,直到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颤抖而脱力,只剩下不受控制的抽噎。


    他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狼狈不堪,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窗外,天色依旧沉黑,离黎明还很远。


    南景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刚才那场无声的暴风雨中倾泻殆尽。


    有些东西,是真的死了。


    死在了这个陌生城市陌生酒店的深夜里。


    死在了那场耗尽所有力气的争吵之后。


    死在了这场,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彻底崩溃之中。


    周冉体贴的说自己想睡一天,不想出门了。南景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明白她的用心,默契的没有说谢谢,他们兄妹之间不讲这些虚的。周冉兑现了“睡一天”的宣言,穿着宽松柔软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正抱着平板电脑歪在客厅沙发上刷剧,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拿铁,整个人透着一股“闲人勿扰,尤其姓秦的”的松散气息。


    然而,“姓秦的”显然不在此列。


    门铃不识趣地响起,清脆又执着。周冉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门铃又响,还附带了两下有节奏的敲门声。


    “谁啊?”她拖长了调子,没好气地问,身体却没动。


    门外传来秦朗刻意压低、故作磁性的声音:“客房服务,特供一日男友体验卡,送货上门。”


    周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放下平板,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果然,秦朗那张带着过分灿烂笑容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她叹了口气,拧开门锁,但只拉开一条缝,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挑眉看着他:“你来干什么?今日休战,恕不不接客。”


    “谁要跟你战了?我是来送温暖的。”秦朗咧嘴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束花,不是俗气的红玫瑰,而是配色高级、搭配着尤加利叶和白色郁金香的进口花束,用简约的牛皮纸包裹着,精致又清新。他双手捧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些,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是罕见的认真(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和一次正式的告白开始。书上说的。”


    他清了清嗓子:“周冉女士,基于你之前对我实施的‘强制亲密接触’及长期精神‘骚扰’,本人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正式提出交往申请。这是我的诚意,”他举了举花,然后目光灼灼地看进她眼里,“冉冉,我爱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周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束确实很漂亮的花,足足沉默了三秒。然后,她伸出手——


    却不是接花,而是直接推向秦朗的胸口,另一只手就势要关门。


    “不可以。心意领了,门在那边,不送。”


    “哎哎哎!别急着关门啊!”秦朗反应极快,立刻用胳膊和半边身子抵住门缝,他那力气,周冉自然抵不过,但这抵抗本身也透着点虚张声势,她要是真用全力,他也未必能这么轻松挤进来。两人心知肚明,一个半推半就,一个顺水推舟。


    秦朗成功挤进门内,还顺手用脚后跟带上了门。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将那束花放在玻璃茶几上,然后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舒展了一下身体,望向窗外的江景:“啧,这酒店选得不错啊,视野开阔,江景一览无余,适合……培养感情。”


    周冉慢吞吞地走回来,没理他的茬,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瘫坐下,拿起冰拿铁喝了一口,才斜睨着他:“你多大了,还玩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这套?秦总,你商业谈判时的精明老练呢?被狗吃了?”


    秦朗立刻转身,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23啊,冉冉你不是知道吗?”


    “23?”周冉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啊,”秦朗点头,笑容灿烂得晃眼。


    “……”周冉反应过来他在胡扯什么,抓起手边一个柔软的羽绒抱枕就朝他脑袋砸了过去,“骚包!你要点脸吧秦朗!!”


    秦朗笑嘻嘻地准确接住“袭击”而来的抱枕,不但不躲,反而顺势抱着抱枕就倒进了长沙发里,摆出一个慵懒又欠揍的姿势,还故意扯了扯领口:“脸是什么?能吃吗?能换来你多看我两眼吗?不能的话,不要了。”他侧过头,枕着抱枕,眼神带钩地看着她,“再说了,我这样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还深情专一(自封)、幽默风趣(自评)的优质股,难道还不够让你着迷,稍微那么动摇一下下你不婚不育保平安的钢铁信念?”


    “你确实让我着迷。”周冉学着他的腔调,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补充,“着迷于你到底能有多不要脸,以及你的自信到底是从哪个批发市场论吨进货的。至于动摇?”她晃了晃食指,“不好意思,姐的信念是钛合金的,自带反油涂层。而且,我对一切需要长期维护、可能产生情绪废料的人际关系,都、没、耐、心。”


    “没耐心?”秦朗立刻抓住话头,从沙发上半撑起身,眼睛更亮了,开始翻旧账,“是谁当初在派对上,二话不说拉着我这个陌生人就往房间带的?是谁借着酒劲(他坚持认为是借口)扒我衬衫,数我腹肌有几块,还评价说‘手感不错,就是瘦了点’的?哦,对,还摸我喉结,说我声音好听……”他越说越来劲。


    “停停停!打住!秦朗我警告你,再提那晚的事我立马把你从这32楼扔下去!”周冉耳朵尖有点发烫,抓起另一个抱枕做出防御姿态,“泡你是真的,姐承认,一时兴起,色令智昏,行了吧?但没后续也是真的!话题到此结束,over!我可不负责售后,更不负责你那一厢情愿、自我攻略的后续剧情发展。”


    她放下抱枕,摆出一副谈判终结的姿态,甚至带着点哄小孩的敷衍语气:“要不这样,咱俩都实际点。你就当那晚是个美丽的错误,现在错误修正了。你,秦朗,大好青年,前途无量,适合找个门当户对、温柔贤淑、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的更好的。而我,”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慈悲斩断一切妄念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就当我死了吧。一了百了,清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江风隐约呼啸。秦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坐直身体,抱着那个羽绒抱枕,目光沉静地看着周冉,那眼神不再戏谑,反而有种看透一切的深邃。


    就在周冉以为他要偃旗息鼓,或者说出什么伤春悲秋的话时——


    秦朗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当你死了啊……这个设定,有点意思。”


    周冉:“?”


    秦朗屈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点着额角,真的开始认真构思起来:“那按照剧情,我现在应该处于痛失所爱、心如死灰的阶段。接下来,我是该立刻殉情追随你于地下,演一出感天动地的化蝶绝恋呢?还是该强忍悲痛,孤独终老,每天对着你的照片以泪洗面,成为朋友圈里著名的情种,顺便写本《忆冉书》流传后世?”


    他越说越入戏,甚至带上了点朗诵腔:“‘冉冉离世那一日,朗朗心如刀绞,天地失色,江海呜咽……’啧,文笔还行。或者,更戏剧化一点,我因思念成疾,一夜白头,然后散尽家财,出家为僧,在青灯古佛前为你诵经祈福,直至圆寂?这样听起来是不是更深情、更带感?”


    他抬眼,看向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的周冉,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比“真挚”的困惑表情:


    “可是冉冉,我仔细想了想,这些剧本……好像都比不上我非要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这个活蹦乱跳、能说能打、气死人不偿命的周冉来得有意思,来得让我……心跳加速啊。”


    他放下抱枕,身体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混不吝却异常清晰的执着:“所以,当你死了这个方案,恕难从命。我还是更喜欢你还活着,而且迟早会是我女朋友这个版本。难度是大了点,但我这人,就喜欢挑战高难度。尤其是,挑战你。”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看着周冉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我没开玩笑,也绝不会放弃。


    阳光在茶几的花束上缓慢移动,空气里的微尘在光柱中轻舞。周冉听完秦朗那番歪理邪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对准他。


    “看见没?”她指着屏幕上暂停的某部剧里,一个正被女主角暴打的猥琐配角,“你再不停止散发你那无处安放的深情人设光芒,你的脸,就会变得比这位仁兄还富有节奏感。”


    秦朗凑近看了眼,啧啧摇头:“这哥们不行,挨打姿势不够帅。要是我,肯定用最优美的弧度倒下,确保每一帧都像世界名画《殉情者》,顺便还能露出我这件限量版衬衫的logo,血泪和奢侈品交相辉映,惨烈中带着格调,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秦氏继承人为爱受辱,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审美的升华?”


    “……”周冉放下平板,扶额,“秦朗,你的脸皮是跟着你的资产一起做对冲保值了吗?怎么越来越厚,还刀枪不入了?”


    “错。”秦朗竖起一根手指,严肃纠正,“我的脸皮只针对你做了特殊强化,属于周冉专属防弹版本。对外,我还是那个高贵冷艳、说一不二的秦总。”他顿了顿,补充,“当然,如果你肯对外官宣一下我,我也可以考虑增加一个炫妻狂魔的皮肤,就是那种看,这是我女朋友,厉害吧?但她不让我说的欠揍模式。”


    “还皮肤,你当自己是手游呢?抽卡还得保底是吧?可惜了,姐是SSR,还是绝版非卖品,不进入任何卡池,尤其是你这看起来就很容易歪池的普信男卡池。”


    “普信男?我这么优质还普信?冉冉,你摸着良心说,我这张脸,这身材,这财力,这幽默感,这死皮赖脸的专一度……哪一样普了?我这分明是六边形战士,顶配限量款!只是暂时……嗯,还没通过最终用户的兼容性测试。”


    “兼容性?”周冉被他的用词逗乐了,嗤笑一声,“咱俩的兼容性,大概就像iOS和安卓,看着都是智能手机,内核完全不同,强行刷机的结果就是变砖。我现在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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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原生系统,流畅不卡,不想装个名叫秦朗的流氓软件,天天弹窗爱我吧爱我吧,还自动绑定卸载不了。”


    “流氓软件多难听,我顶多算个功能强大的男友APP,自带ATM机、保镖、厨娘(未来可开发)、暖床、解闷、毒舌陪练等多种功能,偶尔有点小广告(比如我的帅脸),但你买了终身会员,也就是当我女朋友后,立刻纯净无广,还能享受VIP专属客服,24小时随叫随到,全年无休,支持各种姿势的……售后服务。”


    他最后几个字故意说得暧昧又拖沓,还冲周冉眨了眨眼。


    周冉抓起刚才那个抱枕,直接扔到他脸上:“闭嘴吧你!还各种姿势,我看你是脑子里进了地沟油,炒出来的都是黄色废料!你那APP谁敢下载?一看用户协议就写着一旦安装,单方无权卸载,解释权归开发者所有,典型的霸王条款!”


    秦朗接住抱枕,抱在怀里,嘿嘿一笑:“霸王条款那也是因为产品过硬,有底气。你看那些没人要的APP,求着用户下载还送红包呢。像我这种抢手货,肯定得设置点门槛,比如……需要用户特别漂亮、特别有个性、特别能打,最好还能徒手开核桃……哎呀,这不就是你吗?你看,我们简直是天作之合的官方配置!”


    “我还能徒手开你天灵盖呢,要不要试试?”周冉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配上她“核善”的微笑。


    “别别,暴力退散。”秦朗举手做投降状,但笑容不减,“开天灵盖多血腥,不符合我们高端恋爱的格调。我们可以进行一些更文明的‘深入交流’,比如探讨一下,你刚才说的没耐心,具体是针对哪方面?如果是逛街拎包,我可以雇人;如果是听你唠叨,我可以装人工耳蜗,自带赞美词库;如果是……床上那点事,我觉得我体力还行,应该不至于让你觉得无聊到没耐心……”


    “秦、朗!”周冉抄起手边一个沙发上的装饰小羊毛毡玩偶,这次直接砸向他脑袋,“你脑子里除了脐下三寸那点事,还能不能有点别的?我说没耐心,是指对所有需要长期经营、会产生情绪波动、可能让我伤心伤神伤钱的一切人际关系!听懂了吗?一切!包括你这种看起来就特别费心费神的六边形战士!”


    秦朗接住软乎乎的羊毛毡玩偶,是一只丑萌的羊驼。他捏了捏,忽然把它举到脸旁边,学着羊驼的表情,歪头吐舌头,发出含糊的声音:“咩……费心费神?那你看我像不像一只安静的草泥马?平时就吃草(赚钱),偶尔吐口水(怼人),大部分时间保持微笑(看着你),情绪稳定,好养活,还不怎么掉毛(发际线稳固)。养一只呗,姐姐?”


    “……”周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偶像包袱的模仿弄得一时语塞,“你……你真是……脸呢?秦氏集团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形象?”秦朗放下羊驼,一秒恢复正经脸,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形象那是给外人看的。在自家媳妇面前,要什么形象?怎么真实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闹。再说了,我这叫反差萌,现在流行这个。秦总对外冰山霸总,回家变身黏人修狗,这设定,放小说里都是要上畅销榜的。”


    “谁是你媳妇!修狗?我看你是修成精的哈士奇,拆家一流!”周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板起脸,“还有,别乱认亲。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好大儿。”


    “哎!”秦朗突然响亮地应了一声,眼睛亮得惊人,“妈妈!”


    “噗!!!”周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冰拿铁全喷了出来,好在及时扭开了头,但还是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秦朗你他妈……咳咳……你是不是有病!大病!”


    秦朗立刻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一脸“孝心”:“妈妈别激动,注意身体。虽然咱们这关系进展是快了点儿,从追求者直接跨物种到母子,但我不介意,真的。以后我就叫你冉妈,你叫我朗宝,咱各论各的。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刺激的,咱们退回上一步,预备役男友也行,我不挑。”


    周冉接过纸巾擦嘴,好不容易止住咳,看着秦朗那副“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贱嗖嗖样子,忽然觉得跟他生气都显得自己很傻。她长叹一口气,像是认命般瘫回沙发里,望着天花板:“我上辈子是不是炸了银河系,这辈子才派你来惩罚我?”


    “也可能是拯救呢?”秦朗也放松下来,学着她的样子瘫在对面沙发里,长腿一伸,几乎要碰到她的脚,“你看,我来了之后,你生活多了多少乐趣?以前就是赚钱、花钱、怼南景,现在多了个固定节目:怼秦朗。运动量增加了,笑容也多了,还能免费观看顶级脱口秀,附赠帅哥养眼服务。这性价比,比你那什么理财基金高多了吧?”


    “高个屁,精神损失费你赔吗?”


    “赔啊,用我余生的贴心服务慢慢赔,利滚利,情生情,保证让你连本带利,赚得盆满钵满。”秦朗侧过头,看着她,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温柔,“说真的,冉冉。你不用马上答应我,就像你不用马上相信爱情相信婚姻一样。你就当……身边多了个挺有意思的玩意儿,烦了逗两下,闷了骂几句,有事随便使唤,没事看着养眼。咱不盖章,不画押,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你就看看,我这个玩意儿,是不是比你看过的所有韩剧男主、小说男主、甚至你那堆‘热血动漫’里的纸片人,都更有趣,更……经久耐用?”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有难得一见的澄澈和坦诚,虽然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调侃:“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看久了,忽然某天觉得:诶,这玩意儿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用,放家里当个镇宅的,偶尔暖个床,好像也不亏?那时候,你再考虑给我转个正,行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江涛声。阳光已经移到了那束花上,给白色的郁金香花瓣镶上了毛茸茸的金边。


    周冉没说话,依旧看着天花板,但紧绷的肩膀和故意板着的脸,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开口,声音闷闷的:“镇宅?我看是镇孽还差不多。还暖床,谁知道你会不会半夜变身,表演一个热水器成精?”


    秦朗眼睛一亮,知道这就是她别扭的松动。他立刻顺杆爬,用气声模仿热水器启动的“嗡”声,然后压低嗓子,用一种午夜电台般的暧昧语调说:“您好,您的专属热水器已上线。本热水器支持多种模式:恒温陪伴模式、急速加热模式、以及……特别耗电但体验绝佳的鸳鸯共浴模式。请问尊贵的用户,今晚想试用哪种服务?首次体验,免费哦。”


    “滚!!!”周冉终于破功,抓起手边所有能抓的东西,一股脑地砸向那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


    秦朗一边笑着躲闪,一边心想:这堵钛合金墙,好像终于被我用不要脸的精神,凿出条能透光的缝了。虽然距离破墙而入还早,但至少,光能照进去了。


    而周冉在愤怒的追击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弧度。


    这个流氓……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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