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汇入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周冉正叽叽喳喳地吐槽着秦凌萱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南景靠在后座,侧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南景回过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属于那栋别墅物业的座机号码。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您好。”
“喂,您好,请问是南景南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物业工作人员客气而程式化的声音,“这里是九间别墅物业管理中心。打扰您了,想提醒您一下,本季度的物业费用该缴纳了,截止日期是下周。您看是方便过来一趟,还是我们提供账号您直接转账?”
南景静默了一瞬,目光落在车窗外交错的高楼玻璃幕墙上,那些反光有些刺眼。他轻轻吸了口气:“不好意思,我已经不在那边住了。物业费的事情,麻烦你们直接联系户主邵既明先生吧。”
“啊?这样啊……”物业那边显然有些意外,语气带了点为难,“可是南先生,我们系统里预留的紧急联系人和日常事务对接人,留的都是您的电话。邵先生那边我们之前也尝试联系过,但可能邵先生比较忙,电话有时候接不通。您看……能不能麻烦您,帮忙转达一下邵先生?或者把邵先生更直接的联系方式提供给我们?”
帮忙转达。
这个请求让南景的嘴角向下抿了抿。又是这样。分开之后,水电燃气过户,网络注销,甚至之前订的某些长期配送服务……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微小,却像一根根细韧的丝线,缠绕上来,提醒着他与那个人、那个家之间,曾有过多么深入肌理的联结。断开,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去一根根挑断这些看不见的线。
他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他应该直接拒绝,让物业自己想办法。可某种属于过去六年形成的负责习惯,以及不想让第三方工作人员为难的教养,让他最终还是妥协般地低声应道:“……好。我试试。”
“哎,那太谢谢您了南先生!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物业那边如释重负,连忙道谢,然后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南景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放下。他点开通话记录,手指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最终,他还是没有拨出去,而是退了出来,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另一个名字——邵既明的特助,周助。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南先生。”周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干练,似乎对他来电并不意外。
“周助,麻烦你。转告一下邵总,九间别墅那边的物业费该交了,物业联系不上他,打到了我这边。”
电话那头有极短暂的停顿,或许是在记录。“好的,南先生,我记下了。不过邵总他出差去了欧洲,处理一个并购案,时差关系,可能暂时不太方便联系。这个事情很急吗?如果急的话,我可以先联系财务处理。”
出差了。南景想,怪不得……他妈妈会说前天一起吃饭。原来只是回家匆匆一面,就又走了。这倒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用。”南景立刻说,“让他自己回来处理吧。我只是代为转达。就这样,麻烦了。”
“好的,南先生。还有别的……”
“没有了,再见。”南景没等对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车窗不知何时被周冉按下了一条缝隙,深秋凛冽的风立刻灌了进来,猛地扑在南景的脸上,吹乱了他额前细碎的头发。冷风像冰水,激得他微微一颤。
“好冷啊……”南景忽然低低地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茫然和无助。他没有看周冉,依旧侧头对着窗外,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某块不断后退的广告牌上。
“小冉,”他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无解的问题,“怎么会……这么冷啊。”
“总以为很慢,但冬天已经来了。”
他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鼻尖泛起酸楚的涩意,迅速弥漫开,让他不得不紧紧抿住嘴唇,才能抑制住那突如其来汹涌的泪意。这一个多月来,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足够理智,将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向前看,不回头。
可就在刚刚,处理那通物业电话的短短几分钟里,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回忆,像决堤的洪水,猝不及防地冲垮了他辛苦筑起的堤坝。他想起刚搬进别墅时,一起挑选家具的某个下午;想起他第一次试着做邵既明喜欢的菜,紧张地等待评价;想起无数个他加班晚归的深夜,自己留着一盏灯,从书页间抬起头,听到门外脚步声时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和随之而来的是常常是落空的寂静;想起他生病时,自己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而对方只是醒来后淡淡一句“我又没让你守”……
那些主动靠近的雀跃,那些被冷漠回应的失落,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石沉大海的期待……不是不爱,是爱得太久,太深,深到早已成了呼吸般的习惯,以至于分开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以为遗忘会很慢,像秋天的树叶,一片一片,缓缓凋零。
可原来,冬天来得这样快。一阵冷风,就卷走了所有勉强维持的绿意,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荒凉。
南景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上眼,试图阻隔窗外飞逝熟悉又陌生的街景——那些他们曾一起驶过无数次的街道,那家他常去的超市,那个他们偶尔会散步的公园入口……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烙印着那个人的痕迹,无声地提醒着他,那份持续了六年、倾尽所有的爱恋,曾经怎样地存在过。
邵既明。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我不过只是……很认真、很努力地,爱了一个人。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疼啊。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顺着紧闭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没入衣领,留下一点冰凉的湿痕。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微微颤抖的肩线和被风吹得不断眨动着湿漉漉的睫毛。
车厢内一片寂静。周冉早已停止了说话,她看着南景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抵在车窗上显得无比脆弱的侧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伸出手,很轻、很轻地,覆盖在南景放在身侧紧紧握拳的手背上。
南景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反手,更用力地握住了周冉的手。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光影交错的城市森林。前路漫漫,寒冬将至。
遗忘或许漫长,但总会开始。而有些告别,无需言语,心下了然,便是真正的句点。
几天后,邵既明风尘仆仆地从欧洲返回。他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听着特助周助汇报积压的工作。周助条理清晰,事无巨细,末了,略作迟疑,还是提了一句:“邵总,还有件私事。九间别墅物业那边来催缴本季度的费用了。”
邵既明解领带的动作微微一顿:“这种小事,以前不都是南景处理的么?他怎么说?”
周助观察着他的神色,谨慎地回答:“物业联系不上您,电话打到了南先生那里。南先生让我转告您,费用该交了,让您……自己联系处理。”
“没了?”邵既明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助脸上,像在确认信息是否完整,“他就只说了这个?没别的?”
周助低下头:“是的,邵总。南先生只转达了这件事。”
邵既明的眉头蹙得更紧,那光滑冰凉的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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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让他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这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带着某种被绕开、被忽视的微愠。在他的认知里,这依然是他们之间内部的事,南景应该直接找他,而不是通过助理转达一层。
周助心里苦笑,面上却保持着一贯的专业平静:“可能……南先生是担心您正在忙,怕打扰您吧。”周助那知道这两人怎么了,他也不敢问,也不敢说啊。
邵既明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他走向宽大的办公桌后,并没有立刻处理堆积的文件,而是拿起了私人手机。屏幕解锁,指尖在通讯软件上悬停片刻,还是点了进去。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他:「?就因为今天没陪你过生日。」
再往上,是更早之前,南景发出的那三个字:「分手吧。」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邵既明的目光落在“分手吧”那三个字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什么?解释那天的缺席?道歉?还是像以往任何一次小矛盾后那样,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无数个句子在脑海里冲撞、组合、又被否定。他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最终,删删改改,打出一行字:「南景,我们谈谈。」
指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甚至带着全然的笃定——南景总会回复的,哪怕生气,也不会真的不理他。
然而,几乎是同时,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猛地蹿入他的视野。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
微信被拉黑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退出了微信界面,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预料中的等待音,不是忙音,甚至不是关机提示,而是冰冷、机械、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他猛地挂断,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重新输入那串数字,再次拨打。同样的提示音,冰冷地重复。
不是关机,不是占线。是空号。这意味着这个号码被彻底注销、弃用了。南景连这个承载了六年记忆、联系、甚至可能包括无数生活琐碎痕迹的联系方式,都毫不犹豫地、彻底地抛弃了。
他真的……做得这么绝?
邵既明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有些失神的脸。拉黑微信,注销号码。南景在用最直接、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删除,抹去所有他能主动触达的路径。
为什么?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严重到需要这样决绝的切割?
邵既明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种失控的感觉。他需要见到南景。必须见到。电话里说不清,文字更显得苍白无力。
对,见面。他需要再见到南景。看着他,告诉他,他们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六年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是的,问题不大,只是沟通不畅。南景在气头上,做了过激的决定。
他按下了内线通话键,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周助,进来一下。”
周助很快推门而入:“邵总?”
“去查一下,南景现在住在哪里。还有,他新的联系方式。”
周助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是,邵总。”他没有多问,立刻应下。
办公室门再次关上。邵既明独自坐在一片寂静里。
闹也闹了,玩也玩了,离家出走也该有个限度。
他就当……给他一个台阶。
再去找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