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南景带着周冉的旅途依旧在继续,朋友圈的定位从雪山湖泊切换到古镇小巷,照片里是热腾腾的街头小吃、波光粼粼的湖面倒影,还有两人各种搞怪或安静的合影。
这边,城市的节奏依旧按部就班。邵既明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林立的水泥森林。
秦朗毫无坐相地瘫在邵既明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岔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毯。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正是周冉最新发布的一张在篝火旁咧嘴大笑的照片。他拇指摩挲着屏幕,像是要透过像素摸到那张生动的脸,眉头却微微蹙着。
“哎……这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真就一条消息都不回啊。这都……快一个月了吧?玩野了,心都收不回来了?”他抬眼瞟向办公桌后正低头看文件的邵既明,“你那边有信儿没?他们该回来了吧?”
邵既明头也没抬,笔尖在文件上利落地签下名字:“你还不走?赖我这儿一下午了。”
“走?去哪儿?”秦朗换了个更歪斜的姿势,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掌心托着下巴,一副“此间乐,不思蜀”的赖皮样。
“你不是该滚回国外,打理你那一摊子事儿去了?”邵既明合上文件夹,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透着“你怎么还在这儿”的嫌弃。
“国外公司哪有追媳妇重要?”秦朗理直气壮,甚至坐直了些,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重大战略,“你哥哥我年纪不小了,是时候解决一下个人终身大事,为和谐社会稳定做贡献了。工作嘛,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实在?”
邵既明看着他一本正经胡扯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梢微微动,最终只吐出一句:“无聊。”
“嘁,活该你老婆不要你。”秦朗立刻反击,拿起茶几上的一个减压魔方在手里抛接着,“就你这副性冷淡的德行,半天憋不出个响屁,跟块漂亮的背景板似的,也就南景脾气好能忍你这么多年。情趣?浪漫?你那词典里怕是没这两个词儿。”
他顿了顿,观察着邵既明的神色,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对了,你跟南景……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那天之后,联系过没?”他刚才顺手给周冉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虽然知道大概率石沉大海。
邵既明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昂贵的钢笔。窗外天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跟他?没什么,挺好的。”
“挺好的?”秦朗抛接魔方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接住,他诧异地挑眉,“意思是……和好了?你小子可以啊,闷声不响就把人哄回来了?”他内心有点惊讶,以他对周冉那火爆脾气的了解,居然这么容易就翻篇了?
邵既明转动钢笔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似乎有些不解秦朗为何如此惊讶,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和好?我们又没有分手。他只是……闹了点小脾气。”
秦朗脸上的调侃渐渐凝固,他放下魔方,坐正了身体,看着邵既明,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像在看一个突然听不懂人话的外星生物。“小脾气?人家清清楚楚跟你说了‘分手吧’,邵总,这在你字典里,归类到小脾气?”
邵既明与他对视,眼神里掠过几乎无法捕捉的烦躁。他避开“分手”这个字眼,语气里甚至带上了近乎宽容的意味:“他又没有真的怎么样。分手,我也……没有答应。”
“……”
办公室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诡异寂静。
秦朗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脸上的表情从古怪逐渐变为一种“我他妈到底听到了什么”的震撼。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邵既明巨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邵既明那双依旧没什么波澜的眼睛,一字一句,用极其缓慢、清晰,仿佛在教三岁小孩认字的语调问道:
“分、手、还、需、要、你、答、应?”
“邵既明,我的好表弟,”秦朗直起身,抱起手臂,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犀利,“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结束这件事,有时候,一个人说了就能算。当对方通知你游戏结束的时候,你单方面宣布‘我没同意,游戏继续’,除了让你自己看起来像个……听不懂规则还赖在场上不走的滑稽角色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指了指邵既明手边沉寂的手机:“你觉得他没拉黑你,偶尔还回你短信问东西放哪儿,就是过去了,就是还会回来?”
秦朗摇了摇头,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他那不是给你留余地,兄弟。那叫善后,叫礼貌性收尾,叫不想撕破脸最后一点体面。等你真的需要他回来的那天,你可能会发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邵既明身后那片象征着财富与秩序的繁华城景,又落回表弟那张英俊却明显缺乏某种情感认知的脸上,语气带着某种预言般的笃定:“那扇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钥匙,人家早就扔了。”
说完,他不再看邵既明骤然晦暗下去的脸色,抄起沙发上的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吹了声口哨,只是那调子偏到西伯利亚去了。
“得,您老继续沉浸式体验您的单方面未曾分手吧。兄弟我啊,”他拉开门,回头冲邵既明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还是去琢磨点实际的,比如怎么才能不被我们家小祖宗永久拉黑。这难度,可比理解你的感情观低多了。”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邵既明依旧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一动不动。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时被一片流云遮住,在他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他面前的文件整齐码放,钢笔安静地躺在旁边,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秦朗最后那句话,似乎并未激起多少可见的水花。
又过了一周,深秋的凉意更浓了些,早晚的风已带上了明显的瑟索。南景和周冉结束了长达月余的漫游,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座城市。秦朗是从周冉那永远热闹的朋友圈里捕捉到痕迹的——背景是熟悉的城市地标,配文带着归家的懒散。邵既明对此则全然不知,他的信息渠道依旧静默。
周六夜晚,城市霓虹初上。一家氛围轻松的清吧里,音乐是节奏轻快的独立摇滚,音量既衬出热闹,又不妨碍交谈。南景和周冉与几个大学旧友窝在角落一张宽大的皮质卡座里,桌上散落着几杯喝了一半的鸡尾酒和果盘。
周冉正举着手机,和旁边一个看起来格外显小的男孩子头挨着头自拍。那男孩生得实在乖巧,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大眼睛圆溜溜的,下巴尖尖,笑起来嘴角有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整个人透着一种毛茸茸不设防的可爱,像只误入人类酒吧的懵懂小松鼠。
“咔嚓”几声,周冉满意地检查照片,手指飞快编辑,发了条朋友圈:「捕获野生新弟弟一只,超级可爱,想rua!」照片里,男孩眯眼笑着,模样纯良无害。
“司南,你毕业都两年了吧,怎么还跟个大一新生似的?”周冉放下手机,戳了戳男孩软乎乎的脸颊。
司南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耳朵尖有点泛红,声音也细细的:“冉姐,你别笑话我了。”他目光飘向对面正含笑听他们说话的南景,忽然叹了口气,托着腮,表情变得惆怅起来,像在回忆什么遥远往事:“冉姐,你是不知道,我大学那会儿,可喜欢南景了……”
“哦?”周冉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真的,”司南用力点头,长睫毛扑闪扑闪,“我当时就觉得,这是天赐的缘分!你听这名字,他叫南景,我叫司南!这不就是天生一对,注定要指向彼此吗?”
“噗”周冉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连忙捂住嘴,肩膀抖动,笑得眼泛泪花,“指南针吗?……指向南景?哈哈哈,司南同学,你这逻辑,我服!”
南景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司南却更愁了,整张脸垮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委屈:“结果呢!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暗示、明示……最后发现,我俩撞号了!都是0!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崩溃吗?我感觉我的青春,我的爱情,还没开始就夭折了!我真的哭死!”
“撞号?哈哈哈~~~”周冉这下彻底憋不住了,拍着沙发扶手大笑起来,引得旁边几桌都侧目,“两个0?我的天,这真是……两个人凑一块儿,都凑不出个0.5来!绝了!”
“愁啊……”司南哀叹一声。
周冉笑够了,用手肘顶了顶旁边南景的胳膊:“啧啧,可惜了南小景,看你这一表人才、肩宽腿长的样子,明明很能当1的嘛!资源浪费啊!”
“就是就是!”司南立刻从沙发里弹起来,用力点头附和,小脸因为激动和酒意更红了,“南景这么帅,气质又好,不说话的时候明明就很有气势,怎么看都是1的样子!都怪这该死的撞号!”
南景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抬手虚指了指司南:“司南同学,这话要是被你家里那位听到,你今晚回去怕是要完蛋。”
“家里那位?”周冉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有情况?快,瓜来!”
司南一听,刚刚那点激动瞬间蔫了,撇撇嘴,表情从遗憾秒切换为气愤,甚至带点悲壮:“别提了!分手!我这次一定要跟他分手!坚决分!谁劝都不好使!”
南景只是挑眉看着他,脸上写着“我信你才怪”。他和司南大学同窗四年,毕业后也没断联系,太了解这家伙了。虽然两人当年因为“撞号”的乌龙没成,但友情却保持了下来。司南后来交的男朋友,他见过,两人感情一直不错,就是司南时不时会来这么一出控诉。
“为什么呀?他对你不好?”周冉好奇地凑近,完全进入了吃瓜状态。
司南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示意周冉再靠近些,然后用手拢在嘴边,用气声,又羞又愤地控诉:“他……他太能‘炒菜’了!”
“啊?”周冉没听懂这黑话。
司南脸更红了,连脖子都漫上一层粉色,但还是坚强地音解释:“就是……晚上,从八九点开始,能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没完没了!我说我不行了,受不了了,嗓子都哑了,他……他居然还搁那儿精神抖擞,提枪追着我‘喂饭’!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实在不行了,想爬去客厅沙发睡,结果刚爬出卧室门,就被他抓着脚踝,硬生生拖回去了!又是一顿……狂风暴雨!”
他说得绘声绘色,虽然用词隐晦,但配合他那羞愤欲死、眼含水光的表情,效果拔群。
“噗~~哈哈哈!咳咳……”周冉这次真的被酒呛到了,一边咳一边笑得浑身发抖,眼泪狂飙,拼命捶打沙发,“抓、抓着脚踝拖回去?……喂饭?哈哈哈!司南,你男朋友是吃什么长大的?永动机吗?哈哈哈哈!”
“你小点声!小点声!”司南急得想去捂周冉的嘴,自己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还不是为了我的小命着想!必须分!这谁受得了啊!”
周冉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压低声音,但肩膀还在抖:“理解,理解,生命诚可贵……不过,你男朋友这体力,是真厉害。我看那些韩漫里,差不多也就这配置了……”
“你还看韩漫?”南景在一旁幽幽插话,表情复杂。
“嗷~~”周冉立刻坐直,一本正经,“都是热血动漫嘛!积极向上!就是……咳,那该死的马赛克,烦死了,影响观看体验!”
南景无奈地摇头,拿起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人家看的热漫是热血积极向上,你看的那些,是热血、基基、向上。能一样吗?”
“哈哈哈!”周冉毫不在意地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都一样,都一样,核心都很热血嘛!追求剧情的激烈和人物的成长!”
“喂!你们三个,别躲在那儿开小会了!”另一个朋友罗鸣在桌对面挥舞着骰盅喊道,“玩游戏了!该罚酒了!南景,周冉,还有司南,赶紧的!”
“来了来了!”周冉立刻响应,一把拉起还在羞涩与悲愤中切换的司南,“走走走,玩游戏去!输了让你男朋友来接你!”
“不要啊!”司南的哀嚎混入酒吧逐渐升温的喧闹和音乐声中。
与此同时,同一街区另一家更为私密的高级酒吧包厢内。
秦朗正百无聊赖地晃着杯中的威士忌,他随手刷新了下朋友圈,周冉那条带着“小松鼠”弟弟的动态跳了出来。他目光定格在照片上周冉灿烂的笑容和定位上,眼神倏地一亮,身体瞬间坐直。
“哟呵!”他低笑一声,立刻抓起搭在旁边椅背上的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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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外套,利落地站起身。
“朗哥,这刚来没多久,去哪儿啊?”旁边一个朋友问道。
“小祖宗回来了,就在附近。”秦朗一边快速整理袖口,脸上露出一个痞笑,“我得去逮人了。你们玩,账记我这儿。”他转头看向坐在阴影里、姿态有些疏离的邵既明,“既明,你走不走?南景估计也在。”
邵既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抬起眼,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南景?你怎么知道?”
“哼,”秦朗扬起手机屏幕在他眼前快速一晃,得意地挑眉,“我当然有我的情报系统。你就说去不去吧?”
邵既明看着秦朗那笃定的样子,又想到南景确实没告诉他归期。他沉默了两秒,放下酒杯,他也站起身。
“嗯,走吧。”
两人前一后走出包厢。
邵既明和秦朗一踏入酒吧,嘈杂的音乐和昏暗变幻的灯光便包裹上来。目光略一扫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锁定了角落卡座里那团最活跃的光源——周冉标志性的笑容,以及她旁边南景安静的侧影。
秦朗脸上瞬间扬起笑容,步伐也快了几分,几乎是带着风刮到了卡座边。“嗨,冉冉!这么巧?看来咱们的缘分是磁场互吸啊!”他话音未落,身体已经极其自然地挤进了周冉旁边的空位,手臂顺势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亲近姿态,“既然天意让咱们在这儿碰上,不如拼个桌,人多更热闹?”
卡座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罗鸣认出邵既明,立刻热情地招呼:“哎,邵既明!稀客啊!来来来,坐坐坐,都是朋友,别客气!”南景的大学同学基本都知道邵既明,也默认他和南景还在一起,此刻只当是寻常碰面,气氛依旧热闹。
周冉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在看清秦朗身后那个高挺身影的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一丝一丝地褪去,最后只余下嘴角一点僵硬的弧度。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越过秦朗,像刀子,刮过邵既明没什么表情的脸。与此同时,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朝着不远处那个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挪动了几厘米,指尖悬停,仿佛在丈量距离和出手角度。
南景在邵既明出现的那一刻,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确实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重逢。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但脸上竭力维持着平静,只是眼神沉了下去。
“就是,那感情好,人多热闹!”秦朗仿佛没察觉到骤然微妙起来的气氛,笑嘻嘻地应和着罗鸣,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周冉的手,以及那个烟灰缸。他状似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把玩,手腕一转,手肘“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烟灰缸的边缘,将它推得离周冉的指尖更远了些,动作自然得像是无心之举。
邵既明站在卡座边,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罗鸣的招呼,目光却越过众人,直接落在南景身上:“嗯,我来接南景。”
南景抬起眼,迎上邵既明的视线,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清晰的疏离。“接我?邵既明,我们分手了。”
“分手”两个字一出。罗鸣等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面面相觑,司南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大眼睛眨巴着。
邵既明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似乎对南景在这样的场合、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感到意外,甚至有一丝被打乱节奏的不悦。他看着南景,眼神里带着困惑,以及一种近乎固执的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两个字落在南景耳中,荒谬得让他几乎想笑。但他只是极轻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放下手里的酒杯。他站起身,然后看向邵既明:“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包括身边瞬间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的周冉,径直转身,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邵既明站在原地,看着南景毫不迟疑离开的背影,下颌线微微绷紧。他沉默了两秒,对卡座里神色各异的众人略一点头,便也迈开步子,跟了出去。
两人前一后消失在通往门口的昏暗光晕中。
卡座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咳,”秦朗率先打破沉默,拿起酒瓶给周冉面前的空杯斟满,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没事没事,小情侣闹别扭,常有的事。咱们玩咱们的,年轻人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咱们这些‘老一辈’就别掺和了,啊?”
罗鸣等人也反应过来,赶紧打着哈哈重新摇起骰盅,试图炒热气氛,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
“哇……”司南蹭到周冉身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南景真的要跟邵既明分手啊?他们在一起好多年了吧……所以,”他忽然找到理论依据般,握了握小拳头,“分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也要分!”
周冉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她随意地揉了揉司南毛茸茸的头发:“乖,玩你的游戏去。”她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窗外,透过酒吧的玻璃墙,能看到南景和邵既明一前一后走到街边的露天座位区,相对坐下。
“哦……”司南听话地缩回去,和罗鸣他们猜拳去了,只是耳朵还竖着。
秦朗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侧过身,完全面向周冉,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冉冉,这趟出去玩得开心吧?看朋友圈,天南地北的,真让人羡慕。”
周冉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冷飕飕的,眼里只有嫌弃:“本来挺开心的。现在嘛,”她撇撇嘴,语气硬邦邦的,“气氛都被某些不请自来的家伙破坏了。希望某些人以后耗子尾汁,自觉点,别老出来煞风景。”
“哎哟,你这么说,我可太难过了,冉冉。”秦朗立刻捂住心口,眉头皱起,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痛不欲生的夸张表情,身体还配合着晃了晃,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啊……这里,好痛。需要你揉揉才能好……”
周冉看着他那副浮夸的表演,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结结实实一拳捶在他刚刚捂着的胸口位置,力道不轻。
“咳!”秦朗被打得真咳了一声,龇牙咧嘴,但眼里却带着笑。
“快死。”周冉收回拳头,重新抱起手臂,目光又忍不住飘向窗外那两抹沉默对峙的身影,眼底的担忧和冷意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