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架
黑衣人迅捷出坑,一出手就将裴谨擒住,顺势捏住了他的喉咙。
裴谨挣扎着:“你是官兵们要找的刺客?”
“正是!”刺客正要劈一个手刀。
“哎不要不要!”白乐曦慌不跌从坑里爬出来,急得摔了一跤又赶忙爬起来,“不要!他是这里的学生!”
黑衣人解释:“我知道他是学生,我只是把他打晕,不然他会去报信的。”
“他不会的,不会的。”白乐曦胡乱摆手,着急地冲裴谨说,“裴兄,你快说话啊,你说你不会的。”
裴谨倔强抿着嘴不说话。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黑衣人低头对裴谨说:“那就,只能委屈你也送我一程了。”
黑衣人擒着裴谨强迫他一起走,白乐曦跟在身后,满脸歉意:“裴兄,对不起啊。你别害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被人捏着喉管,裴谨没办法扭头瞪他,无奈翻了个白眼。
三个人走了好久,绕过了官兵们的搜查点终于下了山。由白乐曦带路,找到了等候在山下的驴车。黑衣人负伤走了这么一截山路,有些气虚了。白乐曦让他带着裴谨坐上驴车,自己解开了绳子,牵着驴子往凤鸣镇方向去了。
走了不远,白乐曦好奇问黑衣人:“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个密道?”
黑衣人回答:“白羿将军,你有听说过这个人吗?”
白乐曦一怔,却不动声色地回答:“我知道。”
一直闭目养神的裴谨听到这个名字,睁开了眼睛。
黑衣人说:“那个房间是白将军少年时在此求学所住的舍间,密道就是他挖的。我曾是白将军手下的一个亲兵。一次大家围猎喝酒,他就告诉了我们好些年过去了,白将军还有我那些弟兄,都没了。”
白乐曦在前面牵着驴子走着没有回头,但是声音已经哽咽了:“原来如此。”
裴谨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眼看着快到镇口了,白乐曦回头问:“你打算去哪里?”
“我要去边境,我有个表哥在那边左千总,我要去投奔他。”
白乐曦抱拳:“好汉,在下佩服!”
黑衣人摇头:“边境战火纷飞,前方将士出生入死,可朝堂之上,那群狗官却一再退让。我黎夏百年风骨都丢尽了,实在可恶!”
“所以,你才刺杀了张大人。”
“没错,他该死!”黑衣人咬牙切齿,“如果只是单单代表朝廷议和也就算了。可他收受了平昭百两黄金,两个美妾为蝇头小利卖国求荣,不杀不足以泄愤!”
“是,实在可恶!”白乐曦赞同。
裴谨听着两人的谈话,沉默不语,可心中那股怒气,已经悄然平息了。
离镇口不远处,白乐曦拽了拽绳子,驴子停下了脚步。黑衣人跳下了驴车,警惕观察着四周。白乐曦走过来,伸出手要扶裴谨下车。裴谨没让他扶,自己撩起衣摆下了车稳稳踩在地上。
四下无人,黑衣人脱下了学服,换上了白乐曦准备好的旧衣服,戴上斗笠。
他拱手对白乐曦说:“小兄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你记住我,我叫曾阿明,不久之后,我会成为黎夏一名大将军!”
白乐曦有些激动,抱拳:“曾大哥,小弟幸识。日后,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曾阿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后会有期!”
已经子时了,月亮挂在天上,照亮两个人上山的路。
白乐曦跟在裴谨的身后,提溜着一根笔直的树枝挥舞着玩闹:“裴兄,你说句话啊,怪闷的。”
裴谨一个劲地往前走,并不理会他。
白乐曦自顾自地问着:“裴兄,你今年多大了啊,我十六,你呢?”
“裴兄,你平时都这么冷漠吗?跟我说说话吧,长夜漫漫”
“裴兄,你抬头看,月亮跟着咱们一起走呢。”
“裴兄,这么晚你还在藏书室看书啊,真是吾辈楷模”
“裴兄”
“闭嘴!”裴谨被他烦得不行,终于发火了。
白乐曦立刻住口,裴谨扭头继续上山。白乐曦跟在身后,憋笑憋得辛苦。山路两边有蟋蟀的叫声,一路相伴着两人上山而去。
眼看着山门尽在眼前,白乐曦猛然想起来,路上只顾着逗裴谨玩了,还没想好怎么跟值守的夫子解释两个人大半夜出去的事。
他刚想喊住裴谨,可他已经敲门了。听到敲门声,直学问了句何人,从里面打开了门,灯笼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是你们?你们怎么”
“额”白乐曦还没想好怎么说。
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裴谨突然说话了:“我们二人因为课业上的观点不同,去藏书室辩论了一番。对路况不熟悉,回来的时候迷了路,错过了宵禁的时间。绕了好大一圈山路,才找回来的。还请师兄放行。”
白乐曦佩服:好啊,谎话张口就来?
有个好名声太重要了,他这么一说,直学没有为难放他们两个进来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多谢师兄。”
进了书院,裴谨的脚步加快,想要把白乐曦甩掉。回到自己的舍间,裴谨打开门刚要进去,被白乐曦堵伸手拦住。
他耷拉着眉毛哀求着:“裴兄,今晚的事情,谢谢你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去啊?”
裴谨无情地拿掉他的胳膊,兀自进了房间,把门一关。
白乐曦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舍间。
金灿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留下来了。大概是想念家中的山珍海味了,嘀嘀咕咕说着梦话:烤鸡烤鸡熘鱼焙面牡丹燕菜
“都开始点菜了?真是苦了元宝少爷咯”白乐曦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
清晨诵读,白乐曦和裴谨两人顶着浓浓的黑眼圈,拿着书本发呆。诵读不到一刻,白乐曦索性趴在案上呼呼大睡了。夫子转身看见了,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嗯?”白乐曦揉着眼睛。
夫子生气:“你,去外面站着。”
“哦。”白乐曦咽下一个哈欠,乖乖走出了课堂。
裴谨一干人看着他走出去,薛桓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夫子呵斥,让大家继续诵读。
半个时辰后,诵读结束,一行人都出门去看白乐曦的笑话了。夫子让他站着,可他坐在地上,趴在假山石头上,睡得呼呼响。
“他到底怎么考中榜二的啊?”
“就是啊,该不会是夫子们放水了吧?”
“我就说嘛,书院就不该收这些下等人,没教养,平白掉了价。”
姜鹤临知道内情,忍不住站出来替白乐曦说话:“下等人就不配来这里读书了吗?白兄这个下等人考中榜二,把你们都甩在身后这就是你们上等人的实力吗?”
“说得好!”金灿闻言鼓掌。
争论的声音惊醒了白乐曦,他揉着眼睛站起来,看着一圈人都看着自己,懵了:“是不是该吃早饭了?”
姜鹤临被人一推,一个踉跄摔进白乐曦的臂弯。他回头一看,是薛桓,刚才凛然的怒气一下子消失无踪了。
薛桓抱着胳膊瞪着姜鹤临:“我说你在这教训谁呢?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眼睛一黑,重重挨了一拳头。
谁也没看清楚白乐曦是怎么扑过来的,他把薛桓扑倒在地一顿猛揍。薛桓意识到被人揍了,怒火中烧,蛮力将白乐曦推翻,骑上去也是一顿揍。
这两个人打得热火朝天,众人怎么拉都拉不开:“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出格的事情,又加上撒了谎,裴谨内心煎熬一夜未眠。晨读结束之后,他找到了林学监,将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他是个可造之材”学监听完,想了想说,“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你切记不要再跟旁人提及,免得给他也给你自己招来麻烦。”
裴谨点点头。
这时候有人风风火火来报:“学监,白乐曦和薛桓打起来了!”
“什么?”学监愣了一下,赶紧去了,裴谨也疾步跟上。
书院先贤祠里,白乐曦和薛桓双双跪在孔圣人像跟前,各自脸上都挂了彩。
外面,双方的友人围着学监恳求从轻发落,七嘴八舌吵得学监头疼。学监厉声让他们都散去,这时候陆院长走了过来。
“院长,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学监为难,“按规矩,这是要请家长的。可是这两个孩子,身份都不简单我实在是”
陆如松看着与言文殿中两个人跪着的背影,笑笑:“好了,交给我,你去忙吧。”
两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是陆院长进来了,不约而同把头低下。院长走到他们两个人跟前,看了看薛桓,又看了看白乐曦。
“我已经了解清楚冲突始末了。”陆如松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怒意,“你们两个人都有错,你,言语冒犯同窗。你,先动手打人。认吗?”
两个人点头。
“那我要罚你们,服吗?”
两个人又点头。
院长摸了摸胡须:“那就把《橘颂》(注1)后五节抄百遍,今日子时之前拿来给我。”
“百遍?!”两个人一下子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白乐曦更是补了一句,“抄完手还不酸死了?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啊?”
院长收起和颜悦色的表情:“那还不快去!”
“哦哦。”两个人连滚带爬,跌跌撞撞跑出去了。
一出门,薛桓就放狠话:“哼,姓白的,下次要你好看。”
“来啊,我怕你么?”白乐曦丝毫不惧。
门外不远处的大树后,裴谨看着两个人互相呛着离去,又看到院长笑眯眯摸着胡须走出来
院长似乎很喜欢白乐曦。
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没有礼教的顽皮学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