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室里。
刘佳慧端着茶杯,盯着屏幕上那团乱糟糟的光影。手电筒的光柱晃得人眼晕,尖叫声和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听不清谁在喊什么。
“打起来了。”魏天一凑过来,眼睛发亮,“草虫国跟骨头架子干上了!”
李茉莉白了他一眼:“你兴奋什么?”
“看热闹啊!”魏天一理直气壮,“又不是咱们挨打。”
狐小鱼站在刘佳慧身侧,盯着屏幕里那几道光柱,眉头微微皱着。
“能打过吗?”他问。
刘佳慧抿了一口茶,慢悠悠放下杯子。
“打不过。”
“为啥?”魏天一瞪眼,“他们那么多人,骨头架子就一堆烂骨头——”
“烂骨头打不死。”刘佳慧打断他,“你忘了?骨灵的小弟,不死不休。”
魏天一噎住了。
屏幕上,一具骨架被小野川西踹散,骨头散落一地。但还没等他喘口气,那些骨头开始自己动起来——一根一根,在地上爬,拼回去,重新站起来。
魏天一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特么赖皮吧?”
刘佳慧没理他,只是盯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
【鹰眼国直播间】
「草虫国也完了哈哈哈哈!」
「笑死,刚才还嘲笑我们,现在自己进坑了」
「那些骨头是什么鬼?打不死?」
「龙国这设计太阴了,连尸体都不放过」
「等等,那个拿刀的骨架怎么那么眼熟?」
「你一说我也有点……像不像刚才那个卖菜的?」
「卧槽,真是那个卖菜大婶!」
「龙国把刚才集市上的人全变成骨头了???」
「……我收回嘲笑草虫国的话,这也太狠了」
「鹰眼国观众集体沉默」
「别沉默啊,下一个该你们新队员进场了」
「……滚!」
——
【草虫国直播间】
「中岛呢?中岛怎么没了?」
「刚才还被压在地上,现在光柱里没她……」
「完了完了完了」
「队长快跑啊!别打了!」
「那些骨头打不死的!你们没看见吗!」
「小野川西还在硬刚,他疯了?」
「渡边的恐惧值在跳……63了!65了!」
「佐藤呢?佐藤怎么不说话?」
「佐藤一直在后面,他没动手」
「队长让打架,他不动手???」
「别吵了!快看!又倒一个!」
「草虫国完了……真的完了……」
——
【白熊国直播间】
「…………」
「我们刚死完,现在轮到他们了」
「心情复杂」
「没什么复杂的,看戏就行」
「那个拿刀的骨架,动作好熟练,生前是干什么的?」
「卖菜的?你忘了他刚才还在吆喝卖白菜」
「卖菜大婶砍人这么狠???」
「龙国恐怖片诚不我欺」
「伊戈尔队长要是没死,估计会说:幸好我们死得早」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
【天庭直播间】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眯着眼看屏幕:“那些骨头,生前是集市上的人?”
赤脚大仙盘腿坐在云上,大脚丫子一晃一晃的:“可不就是嘛,卖菜的,卖糖葫芦的,看戏的,全在里面。”
托塔天王李靖抱着宝塔,冷哼一声:“这丫头,连死人都不放过。”
“放什么放过?”赤脚大仙笑了,“人家死了几百年了,正好找点乐子。”
玉帝靠在九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忽然开口:“那个拿刀的,动作有点意思。”
太白金星凑过去看了看,愣了一秒:“这……这不是刚才那个中山装男人吗?”
“是他。”玉帝嘴角弯了弯,“卖完菜,上台演戏,演完戏,下台砍人。这丫头,安排得挺满。”
——
【地府直播间】
阎王手里的惊堂木停在半空,盯着屏幕里那具挥刀的中山装骨架,半天没动。
判官凑过来:“陛下?”
阎王缓缓放下惊堂木,吐出一口气:“这骨架,死前是个练家子。”
牛头探出脑袋:“练家子?卖菜的?”
“卖菜是掩护。”阎王白了他一眼,“那一招一式,少说练了三十年。”
马面挠挠头:“那草虫国不是更打不过了?”
阎王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孟婆端着汤站在门口,慢悠悠开口:“打不过就死,死了就下来。老婆子汤都备好了。”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默默往后缩了缩。
——
【龙国直播间】
「草虫国加油!再撑一会儿!」
「楼上你哪边的?」
「我龙国的啊,但他们死太快就没意思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那些骨头真的打不死,我看着都绝望」
「小野川西还在砍,他真勇」
「勇什么勇,是蠢」
「那个骨架刀法好帅……等等我在说什么」
「卖菜大婶威武!」
「草虫国: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
「尊重什么,你们自己说要进来通关的」
「……太损了」
——
地道里。
小野川西一刀劈开面前那具骨架的肋骨,抬脚踹出去。骨架撞在墙上,散成一堆。
他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那堆骨头开始动。
一根一根,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爬,拼回去,站起来。
空洞的眼眶对准他。
“这……”他的声音在抖,“这怎么可能……”
那具骨架又朝他走过来。步伐比刚才更快,刀举得更高。
小野川西后退一步。
身后传来惨叫声——他回头,看见一个队员被三具骨架围住,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照着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恐惧。
“救……救我……”
话没说完,刀落下来。
手电筒的光灭了。
地道里又暗了一分。
小野川西转过头,那具骨架已经走到面前。
刀举起。
他闭上眼。
——
山本一郎在前面跑。
身后脚步声杂乱,骨架的咯吱声,队友的惨叫,混在一起,像一场噩梦。
“队长!”渡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离他越来越近,“等等我!等等我!”
山本一郎没回头。
他看见前面有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昏黄的、暖洋洋的、像灯笼的光。
出口。
他加快脚步,冲过去。
身后,渡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