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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句比字栉 2


    郑总已经完全被吓傻了:“你,你什么意思?”


    张狂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我要所有关于《邯郸游记》作者的信息, 懂了没?”


    那书在手中已经被烧得卷曲了起来, 纸张化作点点惨白灰烬落了下来。


    她悠悠道:“不然, 我就让你比这书烧的还惨。”


    “还有, ”张狂在手心化出几片花瓣, 那浅色花瓣躺在黑色手套间,如同澄澈的白色宝石。


    张狂笑了笑, 可惜那笑容被黑布给遮住了看不到:“你最好别想着报警,”


    她一挥手, 那花瓣便如若利刃般直直掷了出去, 把一旁的打印机给“刺啦”几声割出道道纵深裂痕,露出里面的繁杂电线。


    “——没有用的。”


    秦之懒洋洋地站在后面不说话, 反正她的职责只是事后消除记忆而已。


    她冷漠地看着张狂踹窗烧书扔花瓣,感叹她俩已经在反派道路上越走越远,一去不复返了。


    郑总明白意思了, 疯狂点头。张狂随手把书扔到地上,侧身让郑总夺门而出, 在他身后还欠打地喊了句:“十分钟哦。”


    张狂倒也不担心郑总一起不复返, 顺势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对秦之道:


    “你看这样多省事, 要按你说的方法,我俩估计还在楼下上不来。”


    秦之敷衍:“对对对,你说的对。”


    郑总估计是被这超自然现象给吓到了,不过五分钟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手中还捧着一本薄薄的文件夹。


    他把门关上,望着房内一站一坐的两名黑衣女子,抹了把汗,战战兢兢道:“这,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信息,都在这里了。这《邯郸游记》的作者太神秘了,除了签合同之外没有出面过一次。”


    张狂从容地接过郑总递来的文件,翻开细细查看。秦之也凑过来一起看,只是——


    第一页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神情淡漠,手持着身份证面对镜头,没有丝毫微笑。她五官极为普通,是那种扔到人群中就找不到的类型。


    秦之读出身份证上的名字:“祁子冬?你见过这人吗?”


    张狂摇头:“没有。”


    秦之掂起纸张翻了几页,望着合同上的地址,疑惑道:“这个地方不是旧楼区吗,我记得已经拆迁好多年了,现在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张狂试图用“祁子冬”和她的生辰八字来召出灵镜,只是指尖划出的圆圈中显露出一片赤黑,什么也看不清。


    张狂皱眉将灵镜打散。线索完全中断,现在两人只知道一个名字和一个似是而非的照片,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秦之把郑总的记忆消去。两人来到窗口旁准备打道回府,秦之瞅瞅地面,道:“这玻璃怎么办?”


    张狂扶着窗沿,轻轻笑了下:“碎碎平安。”


    秦之:神特么碎碎平安……


    《邯郸游记》书下的读者们吵得火热,已经把张狂长评给盖成了一座摩天大楼,新读者进来前一眼便能看见那持久不衰的超级大楼,然后就被措不及防地给剧透了结尾,还有作者断更一年的事实。


    张狂把得来的信息发到微信小群里面去了,但两个小弟和夏知陶都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听说过“祁子冬”这个名字。


    夏知陶手中有律师协会专有的数据库,她将“祁子冬”三个字输入搜索框中,却一无所获。


    夏知陶转到小说界面上,《邯郸游记》作者的笔名很奇怪,叫做“Banana Peel香蕉皮”。


    她看的网络小说不多,《邯郸游记》就是其中之一。夏知陶曾经追这本小说追了很久,发现“香蕉皮”平时高冷无比从不回复评论,都是凌晨甩下更新就走,作者有话说也是空空如也。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夏知陶遗憾地关掉小说页面,喃喃自语道,“这个祁子冬究竟是谁?”


    “老姐,你在查什么?”夏知嵩刚跟着完成了一件大案,警局给他放了几天假休息。他在家里晃悠无所事事,便过来围观夏知陶搜资料。


    夏知陶侧过身子,将电脑屏幕展示给他看:“我在找一个叫祁子冬的人,知嵩你知道吗?”


    “祁子冬?”


    夏知嵩刚想摇摇头说不知道,但他念叨了这名字几遍,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虽然不记得,但我老觉得我听过这名字,好奇怪啊。”


    夏知陶没想到可以从自己老弟那里得到线索,惊喜地站起来,催促道:“你仔细回想一下,这个人很重要,我想找到她。”


    夏知嵩思考了半天,还是没有记忆:“我绝对见过这个名字,应该是在警局里面,但我想不起了。”


    夏知陶拉开抽屉,将车钥匙圈在手指间晃了晃,发出一阵“叮当”声。


    她拉着夏知嵩往外走:“走,我们去警局问一下。”


    夏知嵩知道老姐的性子,他点点头,两人启动汽车往南城警察局总部赶了过去。


    警局内还是挺忙碌的,夏知嵩领着老姐从侧门走了进去,恰好遇到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捧着文件的小姑娘和一个警服齐整的严肃女人。


    那小姑娘热情地冲夏知嵩招招手,说:“诶——?这不是小夏哥吗,我记得你今天是放假呀?”


    夏知嵩也冲她打招呼:“纪队长好,小唐好,我过来问个人。”


    唐小姑娘歪着头问他:“问人?”


    夏知嵩说:“祁子冬,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


    唐小姑娘摇摇头。


    “听过。”被称为纪队长的女子开口,她胸前佩戴着一枚警徽,在室光下泛着冰冷色泽,一如她平淡声线。


    “富二代撞人逃逸案的唯一目击证人——祁子冬。”


    夏知嵩恍然大悟:“对的对的,就是她!明明是唯一目击证人却不肯出面刑事法庭,导致老伯那案子现在还搁置着。”


    夏知嵩忍不住望向老姐,当初两姐弟因为老伯那案子起了争执,他还赌气好久没回家来着。


    现在这案子已经发生快半年了,那富二代的案子被压了下来,至今还没有开庭。现在两位受害者的父亲,也就在之前那位老伯,正在一边打工攒钱一边收集证据。


    夏知陶稍稍往前一步,她望着纪队长,开口道:“能否给我祁子冬的联系方式,以及关于这件案子的全部信息?”


    纪以书望了她两眼,说:“为什么?”


    夏知陶笑了笑,光落在她面上,勾勒出干净而利落的线条……


    张狂拽着秦之,两个人之后又去了橘子文学城总部一趟。但在“敲打”郑总一番后,依旧是一无所获的回来了。虽然还是心有不甘,但苦于实在没有线索,张狂只得暂且作罢。


    正巧这段时间里,《谁是老戏骨》放出了剪辑版,大家对张狂扮演的“修仙·雪鹰特种部队·小白花”大受好评,笑得大家头都掉了,让张狂微博一下子暴涨了许多粉丝,知名度也渐渐提高。


    与此同时,张狂主演的《天下无道》也剪辑完毕,开始在鸭梨视频中一集集放出。一开始关注的人比较少,只有《天下无道》原本的书迷在看。


    但渐渐地,许许多多的人被演技、剧情、或者剧组的贫穷所吸引,使得《天下无道》的热度也越来越高。等到全部剧集放出后,原本籍籍无名的张狂从三十八线一跃成为了三线小花——虽然本人没有什么太大感觉。


    教主大人还是在为钱发愁。


    “陆谦,”张狂愁眉苦脸地刷着微博,“我现在的存款,距离我预想的老婆本还是遥遥无期啊。”想看小,说欢,迎加,⒌⒌⒎⒐⒈⒎⒊⒈⒊


    “我真的火了吗,为何我还是如此贫穷?”


    面对教主大人发自灵魂的质问,陆经纪人挠挠头,犹豫道:“这个,明星嘛还是要拍戏才能赚钱的。老大你现在名气高了,再去拍戏片酬就会高很多了。”


    张狂无奈道:“还要拍戏好吧,能拍什么?”


    陆谦开始噼里啪啦地翻资料,说:“老大你现在可火了。综艺、电视剧、电影、广告、代言都有邀约呢!要哪个?”


    张狂懒洋洋道:“你安排吧。”


    说干就干,陆谦在一堆项目中选了半天,最后给老大挑了两个酬金最高的——谢导的新电影《蝶翼旅人》和著名香水品牌“Mangata”的代言广告。


    《蝶翼旅人》还没开机,谢导还在到处找女主角,找了好几年还没找到,给张狂发试镜邀约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知道张狂是否符合她心中的女主。


    陆谦帮忙约了《蝶翼旅人》的试镜时间,恰好还有两周空余,刚够张狂去把Mangata香水的广告给拍了。


    Mangata是个瑞典品牌,Mangata在瑞典语中是“月光映照在粼粼水面,映照出一条梦幻似的路”的意思,使得这个高端的香水品牌也充满了浪漫气息。


    张狂抱着手臂坐着,任由那化妆师绕着自己走来走去,导演还在一旁围观,啧啧感叹道:“哦张小姐,您真的是Perfekt!感谢您能来!”


    张狂:“听不懂。”


    你能指望一个魔教教主听懂瑞典语吗,不可能的。张狂就面无表情地听着导演瑞典语与中文混杂,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了什么。


    好在有个翻译小姐姐,解释一通后,张狂倒是知道导演想拍怎样的广告画面了:


    两个身着薄纱的仙子在森林中嬉戏,其中一位仙子从叶尖接下一滴香水,陶醉地闻了闻。接着,两人一同落入一张洒满花瓣的大床上,肌肤相触,念出香水的名字。


    张狂:“我现在走来得及吗?”


    第72章 句比字栉 3


    “您先听我说。”


    狭小的出租屋中,所有的窗帘都被严密合上, 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子前。


    老伯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 他手中带着厚厚的茧子, 指腹在桌边不自觉的来回摩擦着。


    “放心, 我这是风险代理, 你不用出律师费,我帮你打官司。”


    夏知陶将手上的打印文件摊开, 望向对面的老伯。“当然,报酬的话五五分成, 如果输了我一分不收。”


    老伯紧张地点头。


    在被无数律师都被拒绝后, 他早就不抱希望了。本来早就做好独自一人,和那富二代一家耗到底的准备, 谁知道夏知陶忽然联系到自己,还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愿意帮忙并且作为律师出庭。


    在约定好时间后,夏知陶带着整理好的文件、录音笔、以及收集的资料来到了这个破旧而简陋的出租屋里, 准备先和老伯讨论一下,之后才有下手的方向。


    夏知陶有些犹豫和老伯解释现在的状况:


    “最关键的是这案子拖得有些长了, 按理说应该在发生的一到两周内就开庭, 但是被人有意地压了下来。”


    “没有摄像头,大部分物证都被销毁, 而且只有一位目击证人——”


    她顿了顿,说:“老实和您说,这案子很棘手。”


    老伯听到“棘手”两个字顿时就慌了神,身子因为激动而向前倾了倾, 急迫地询问:


    “那,那咱该怎么办?”


    老伯望着坐在对面的律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条救命稻草。只是这稻草纤细而脆弱,仿佛顷刻便要自中间咔嚓断裂。


    夏知陶连忙安抚到:“您先别紧张,总有解决办法的。”


    考虑到老伯可能的情绪波动,她将语气放缓一些,开始仔细和对方分析:


    “首先,因为这是涉及到人命的大案,应该会在在巡回法院,或者中央刑事法院开庭。”


    夏知陶拿起手中厚厚的文件夹翻了翻,掏出一张纸推到老伯面前,解释到:“这是刑事案件一般的流程,您随意看一下。看不懂也没事,我之后开庭之前会和您走一遍具体程序的。”


    老伯也不敢动那张纸,就俯下身子,凑过来看。只是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小字,看得他是头昏眼花,云里雾里地也不知道看懂了多少。


    夏知陶接着说:“要想赢这案子的话,我们必须要能够呈现出足够多的证据,并且说服陪审团。陪审团有可能会有12个个,或者是23个人。”


    “这些人一定要全部同意‘有罪’,才能够成功判刑。不然就会构成陪审团僵持,导致要重新选陪审团或重新进行整个审批程序。”


    “这叫‘一致同意’,也是最关键,或者说是最困难的部分。”


    夏知陶一想到这点,就觉得头疼不已,自己真的是一时冲动就接下了个烫手山芋。


    陪审团从市民中随机抽取的,虽说双方律师可以用“无因回避制度”各去掉6个陪审员,但就怕对方从背后做手脚,私底下买通、甚至是威胁陪审员,导致“一致同意”无法达成。


    望见对面老伯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样子,夏知陶最终叹口气,安慰道:


    “我们目前还在收集证据与证人的阶段,等证据收集齐后用舆论推一波关注度,开庭之后就看对方律师会怎么应对了。”


    夏知陶将摊开的纸张收回到文件夹中,她按照标签整理了下文件,指尖在文件侧面点了点,轻声说:


    “您先别着急,我既然接下这案子,就会拼尽全力——”


    她声音很冷静,平稳之余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举重若轻的气势与自信:


    “打赢它。”。


    从出租屋中出来后,夏知陶一眼就望见了夏知嵩,他在车子旁斜斜靠着,抱着手臂等的快要睡着了。


    “喂喂,”夏知陶在他面上打了个响指,“商量好了,咱们回去吧。”


    夏知嵩被清脆的响指声吓了一跳,一下子醒了过来:“老姐你去了也太久了吧!”


    夏知陶哭笑不得:“拜托,这案子有多棘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三两句话也说不完,咱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夏知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嗯,姐你辛苦了。”


    两人坐上车,夏知嵩将车子启动,顺口问道:“接下来要去哪?”


    夏知陶看了看时间,说:“去律所,先整理一下资料和档案。晚上约了目击证人,也就是祁子冬聊天。”


    夏知嵩点点头,车子发动,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之上。他手中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问道:“姐,你怎么就接下这案子了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帮忙的。”


    夏知陶还在翻文件,听见这句话愣了愣。她挽上耳垂旁细碎的头发,望着手中的文件,小声说: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有了很在意的人,所以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她笑了笑,说:“总不能老躲在身后吧。”


    夏知嵩说:“张狂?那个魔教教主吗?”


    本来就是相依着长大,两姐弟感情很好。除了张狂外,夏知嵩大概是最了解夏知陶的人。夏知陶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弟弟,基本都会和他说。


    所以,夏知嵩对老姐提到过多次的“张狂”很是在意。在张狂带着他去医院救人后,他更是顺利地接受了“穿越”设定,并且对教主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刑警忽然就来了兴趣,念叨开来:


    “诶老姐你别说,教主她可厉害了,飞天隐身救人不在话下。你打这个案子可以去和她说啊,她肯定愿意帮忙,然后直接把人痛揍一顿多爽啊——”


    唉,果然不能指望男生的情商。夏知陶头疼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回答他……


    就在这时,夏知陶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是【陆谦】,反正弟弟也不是外人,她顺手点开了免提:


    “知陶姐,救命啊啊啊啊!!!”


    陆谦的鬼哭狼嚎猛然传出,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一霎间整个车子都是他的哭嚎声。


    夏知陶:“”


    夏知嵩:“姐,这是咋了?”


    陆谦捧着手机,也不顾夏知陶会不会被吵到,疯狂哭喊到:“知陶姐救命啊——老大她快把合作的明星给吓死了,摄影棚也快被她给拆干净了!!”


    一旁开车的夏知嵩没忍住,直接扑哧笑出声了。


    陆谦继续哭:“那个啥瑞典导演居然还一脸赞叹,不断地夸老大她Chinese Kung-Fu厉害,甚至想加到剧本里面。”


    夏知陶:“你们在拍什么?”


    他身后是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声,陆谦抱着手机,躲在角落找援兵:


    “一个香水广告,老大听说要和另一个人有亲密戏份就直接炸了开始拆屋子。知陶姐,你有没有空来帮忙啊呜呜呜。”


    夏知陶默默转头,对夏知嵩说:“先去张狂那边。”


    夏知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点开导航准备重新设置目的地。夏知陶对手机说:“知道了,你说下地址。”


    陆谦连忙打开实时定位,他刚摁下发送键,就有一片阴影洒了下来,笼罩在他身后。


    一个声音响起,悠悠地砸在他耳旁:


    “给知陶打电话干什么?”


    陆谦差点抓不稳手机,他瑟瑟地抖了一下,望着自己手机上超明显的“夏知陶”通话界面,感觉自己死期将近。


    陆谦咬咬牙,哭丧着脸转过头,便望见老大穿着导演安排的仙子服饰,面色不善,高居临下地望向自己。


    他刚在思考怎么解释,好巧不巧,手机那边居然传来了一个男声:


    “收到地址,现在开过去。”


    男声?!


    什么情况,知陶姐那边怎么会有男声?


    虽然这声音挺清亮的,但很明显可以听出来是男人,还是个成年男人!


    陆谦一脸惊恐,看着张狂神色晦暗不明,半跪下来,一把将自己的手机给夺了过去……


    夏知嵩正在调导航,手机还开着免提。陆谦那边忽然就没了声音,死寂持续了好几秒,电话那边才有了声音。


    不是陆谦,而是另一个人。


    “男的?”


    那声音极冷极寒,压着无数情绪,滔天杀意仿佛击碎了手机屏幕汹涌而来,沉甸甸地击在心上,让人一时喘不过气来。


    “——你是谁?”


    专门处理刑事案件,见过不少杀人现场的小刑警十分没有出息地直接怂了,他没等夏知陶解释,急忙颤抖着开口说道:


    “张狂姐,你冷静,我是夏知嵩!不知道你还记得不,我是知陶姐的弟弟,是亲弟啊,有血缘关系的!”


    他特意加重强调了“亲弟”还有“血缘关系”几个字,战战兢兢地生怕张狂误会。


    等夏知嵩磕磕巴巴地说完,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再度开口时便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光景了。


    刚才恨不得吞了他的声音瞬间柔和,变得和蔼可亲,十分热情地说道:“知嵩啊,我记得的。”


    夏知嵩:“您好您好。”


    那声音特别亲切,甚至友好地询问道:“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


    夏知嵩:“好的好的。”


    另一边,陆谦紧张地看着老大的一举一动,直到张狂面色逐渐缓和,才偷偷松了口气。


    他刚才差点被老大的表情给吓死,心有余辜地拍了拍胸膛,想着:幸好是夏知陶亲弟还说得通,不然老大估计要直接从窗口杀出去找人了。


    更要命的是,张狂现在还穿着广告拍摄用的轻飘飘仙子装,万一真的冲上高速公路,被拍下来绝对会上新闻头条


    第73章 句比字栉 4


    夏知陶和夏知嵩两人赶到迎鹿大厦时,恰好看到陆谦苦逼苦逼地在外面蹲守着。


    陆谦一看到两人走来, 两眼放光, 向着夏知陶就扑了过去:“知陶姐, 你总算来了!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当然他不敢真的扑到人家身上, 不然张狂大概真的会把他给剁了喂鱼。陆谦大概冲到几米开外, 就及时地刹住了脚,还潇洒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救命恩人, 请随我来!”


    夏知陶被他逗的笑了,说:“没有没有, 你是特意出来等我们的么?”


    “对呀, ”陆谦从口袋中掏出出入用的通行卡,领着两人往里面走。


    夏知陶冲陆谦笑了笑, 说:“谢谢。”


    “不客气,这有什么的,”陆谦挠挠头, 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咱们走吧。”


    迎鹿大厦的保安看见是陆小少爷, 连忙恭敬地让开路。几人也免除了必要的检查, 直接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电梯口。


    电梯徐徐上升,陆谦这才有空去留意站在夏知陶身旁的高瘦男生, 随口道:“啊这位是小舅子——呸呸呸,这位是您弟弟吗?”


    夏知陶点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介绍下, 这是我亲弟夏知嵩,在南城警察局当刑警。”


    陆谦松了口气,说:“哇我刚才差点被老大给吓死,你不知道她听到电话里那男声,脸一下子就黑了,简直像是要当场表演吞手机。”


    夏知陶哭笑不得:“她应该见过知嵩的吧?”


    “可能是一时没听出来?”陆谦说,“不管了,反正知陶姐你来了就好。”


    他绘声绘色地给两人科普情况:“那个导演一开始要拍两个仙子在森林中搂搂抱抱,老大她一听剧本就炸了,拍摄过程中直接拆了半个摄影棚。”


    “把合作那个女明星给吓得不轻,直接掉头就走,付违约金也不愿意拍了。”


    说着,“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拍摄的楼层。陆谦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走过长廊,恰好看见一个妆容精致的女明星提着纱裙,和经纪人匆匆忙忙地向外走。


    “那女生看着多漂亮文静呀,细胳膊细腿的,居然一挥手就把铁架子给拍弯了?!”


    女明星咬着下唇,泪眼汪汪:“拍个广告居然还会有生命危险,不拍了!”


    夏知陶:“”


    陆谦摊手:“听到了吧。”


    几人来到摄影棚前,却恰好望见张狂坐在高脚椅上,而一个身材姣好的长发女人站在她面前,俯下身子欺过去。


    两人离得很近,是个像是要亲上的暧昧距离……


    大概十分钟前。


    张狂望见某人鬼鬼祟祟向外走的身影,手疾眼快地拽着他后领,开口道:


    “你上哪去?”


    陆谦被拉着领子走不了,双手合十冲教主鞠躬,道:“老大!我出去看知陶姐来了没,不然她们可能会被保安给拦下。”


    啊,原来是要去接夫人,情有可原。


    张狂松开领子,仰头示意他:“去吧。”


    她想了想,严肃地补充了一句:“下次给夫人打电话前得和我说一声,别随随便便就打过去,打扰到工作怎么办?”


    “得令!”陆谦挥挥手,一溜烟从电梯跑了。


    张狂望着小弟跑远,低头拽了拽自己身上的“仙子装”,内心是一万个不满意。


    这什么轻飘飘的衣服,布料粗糙、针脚繁杂、设计简陋,一言以蔽之——差劲。


    张狂随便找了张高脚椅坐下,银白高跟鞋踏在搁脚铁环,向摄影棚里看去。


    摄影棚刚才被她拆了一大半,正在重新搭棚子和设置机位中。


    难为导演居然也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反而对“中国功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在拿着写好的剧本研究删改,看能不能让两个仙子打一架之类的。


    没事最好,张狂懒洋洋地靠着,美滋滋地等着陆谦把夫人给带过来。


    虽然她十分正直的用“拆摄影棚”来拒绝拍那个导演安排的亲密戏份,但是如果换个人,比如换成夏知陶来一起拍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导演是瑞典人,他带来的摄影师是名叫林曼礼的美籍华人,顺便充当翻译工作。


    张狂望见那人放下摄像机,居然向自己走了过来。林曼礼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牛仔裤与浅蓝衬衫,显得修身而妥帖。


    张狂有些疑惑,开口道:“有事?”


    林曼礼走到在张狂身旁停下,她十分自然地靠着桌面斜斜站着,莞尔一笑:“我们是一样的人,你也喜欢女人对吗?”


    张狂想想自己美丽可爱的夫人,十分自然地回答道:“是。”


    教主没多想,我喜欢我家夫人,我家夫人恰好是女的,完全说得通嘛。


    “你很漂亮,”林曼礼点点头,侧脸望向张狂,“或者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张狂无语:“你怕是目不能视。”


    我夫人好看多了。


    张狂皱眉望向林曼礼,自己身上穿着的轻纱衣服簇簇垂下,柔软地搭在肌肤上。


    林曼礼扑哧笑了,忽然起身,向张狂靠了过来。她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些沙哑的性感,吞吐着暧昧气息:


    “Hey honey——One-night stand.(嘿蜜糖,有个一夜情的机会。)”


    她伸出手在张狂面前晃了晃,那五指修长而有力,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看上去像是精心保养过的。


    “Would u like to try it?(你想试试看吗?)”


    张狂一头雾水:“啊?这是何意?”


    她是真的一点都听不懂“英文”,面前这人叨叨说了一堆,她是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完奈似殿——这是什么意思?现代的日常用语吗?教主大人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林曼礼见她默不作声,还以为算是默许了。她瞥了一眼还在忙碌没空管两人的摄影棚,抬手向张狂下颚处伸去。


    那白皙肌肤望着便觉得细腻柔软,触感肯定也很好。


    她还没碰到,手腕忽然在半空被人截住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张狂惊喜道:


    “啊,桃桃,你来了!”


    夏知陶紧紧握着林曼礼手腕,没有看向张狂,而是直直望向林曼礼,面上似笑非笑:“你什么意思,One-night stand, humm?(一夜情,嗯?)”


    她五指愈发用力,语气中带了些咄咄逼人的愤怒:“真是不好意思,我替她拒绝了。”


    “拒绝什么?”


    张狂还是处在茫然状态中,不过夫人说的话肯定是对的,她跟着点点头,说:“桃桃说什么就是什么,拒绝拒绝。”


    手腕被握得生疼,林曼礼“嘶”地吸了口冷气,夏知陶这才将五指缓缓松开,放过了她。


    林曼礼摸了摸自己手腕,见那个忽然出现的女人站在张狂身前,霸道地挡去了所有视线。


    只见夏知陶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向前一步,气势上完全把林曼礼给压了过去。


    她用手指卷卷着自己头发,随后比了个“枪”的手势。那食指正对着林曼礼鼻梁,她眉眼带着冷意,轻轻地抬了抬手:


    “Sorry,SHE IS MINE.(抱歉,她是我的。)”


    林曼礼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向后连退了几步,耸耸肩,“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关系。”


    夏知陶颔首,接着补充道:“人与人之间请保持一定的距离,请勿在未经过允许的情况下,随意侵入他人私人空间——这种行为太过失礼,且会对别人造成身体与心理上的伤害。”


    林曼礼:“好好好。”


    张狂被夏知陶挡在身后,有些坐不住了,她探出个头来:“你们说什么,我没听懂。”


    “还有,”张狂对着林曼礼问道,“你刚才挥手是何意?”


    夏知陶:“”


    她回头冲张狂笑了笑,顺势扑上去挽住了对方胳膊:“你不是要拍广告吗?我看摄影棚好像差不多安排好了,我们过去吧?”


    ——老婆挽我胳膊?!


    张狂顿时就对两人刚才说的几句“英文”没有任何兴趣了,她望向夏知陶,眉眼笑得弯起如新月,语气也软了好几分:


    “对,好像是要拍个香水广告。”


    夏知陶挽着她胳膊,丢下林曼礼站在原地,拉着张狂直接向摄影棚走去。


    一旁围观了整场事件的陆谦赞叹道:“哇知陶姐真霸气,不过她们说的英文是啥意思啊,我没听懂。”


    夏知嵩默默表示:“我也只听懂了一点。”


    “不过,”他望着两人,小声和陆谦说,“老姐她确实是自从我们小时候父母离异,我从没见过她那么明显地——”


    “表露出自己情绪。”。


    导演刚刚指挥着把摄影棚搭好,便望见一个没见过的女生拉着张狂走过来。


    他看两人关系亲密,十分有默契地点点头:“哦,这位就是新的演员么,太漂亮了!”


    张狂在心里给导演点个赞:算你有眼光。


    导演笑眯眯地掏出剧本,翻开来给两人看:“这是我新改的剧本,加入了几处Chinese Kung-Fu的部分,一定很精彩!”


    夏知陶望着剧本陷入了迷茫:这不是欧式香水广告么?


    她英文好,开始用流畅的英文和导演讨论起剧情来,张狂完全听不懂,就在旁边乖巧地站着,等两人讨论剧情。


    最后导演被夏知陶说服了,觉得森林里两个仙子用中国功夫打架有些太突兀,依依不舍地删了打架戏份,按原计划来:


    ——相依相偎,搂搂抱抱什么的。


    第74章 句比字栉 5


    导演安排夏知陶去换衣服了,张狂在外面等她。


    她闲的没事四处张望了下, 恰好看见夏知嵩站在一旁围观, 便朝着他走了过去。


    夏知嵩望张狂忽然走来, 僵硬地笑了笑:“张, 张狂姐?”


    张狂笑得十分友善, 甚至还伸出手温柔地拍拍他肩膀:“知嵩你好,又见面了。”


    夏知嵩:教主你笑得我心里发毛。


    他强作镇定, 说:“嗯,我最近比较闲, 开车送下老姐。”


    “开车?”张狂思索了下, 道,“下次同我说, 我带你们飞过去。”


    飞过去?


    夏知嵩想起上次自己被拽着领子在高空飞行的恐怖经历,不由得颤了一下,表示自己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夏知嵩连忙摆摆手, 客气地说:“谢谢您,但真的不用了。”


    “你们之前在干何事?”张狂随口道。


    夏知嵩下意识想把打官司的事和张狂说, 但他忽然想起了老姐那几句话。


    犹豫了片刻, 他还是按照老姐的意思隐去了大部分细节:“是这样的,老姐接了个新案子, 正在收集资料。”


    张狂点点头,问道:“那陆谦给你们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工作?”


    “没有啦,”夏知嵩挠挠头, “其实还好。”


    张狂若有所思,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张狂抱着手臂倚靠在墙壁上,眼帘垂下些许,将眸中的光掩去了几分。她似乎在歪头看着什么,忽然开口:


    “话说,那个案子要我帮忙吗?”


    细碎的室光落下,在服饰上的亮片上泛出星星点点的烁光。张狂仰着头想了想,改口了:“嘛,不过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


    ——不!您可以直接把人揍一顿,揍死也没关系的!


    夏知嵩犹豫着说:“谢谢,只是”


    “Miss Zhang!”导演在喊人了,“过来吧,可以开拍了。”


    尽管这个“Zhang”发音不甚标准,张狂还是辨析了出他在喊自己。她冲夏知嵩点点头,回应导演道:“来了。”


    高跟鞋踩在砖面上,留下一串清脆的响声……


    “嗨。”


    夏知陶耳廓泛上点点桃红,她微微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


    两人面对面站着,其实两套衣服只有细微的颜色差别,款式上大同小异,咋一看就像是情侣装一样。


    夏知陶不是没穿过裙子,而是这件本身看上去挺繁琐复杂的裙子,穿在身上却显得异常轻薄。


    浅白色布料围住胸前与腰际,勾勒出流畅的曲线。而锁骨以及脖颈的部分则只有一层薄纱,影影绰绰地透出一片温润颜色。


    因为工作缘故,夏知陶一般都是将长发束起,规规整整地盘在头上。但此刻化妆师帮她把绑发带摘掉,长发便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恰好垂至腰际。


    张狂愣愣地望了两三秒,随即将头撇开,修长五指不自觉地捂住口鼻:“我去给你找件披风,这样有些冷。”


    ——导演设计的什么衣服,露的那么多冻着老婆怎么办?


    张狂也不管自己听不懂英文,十分愤怒地想找导演理论去。


    夏知陶连忙拽住她手腕:“没事的,其实室内温度调节的很好,不会感觉到很冷。”。


    导演调试着镜头,镜头中的两人站在一起,整个画面显得美好而协调,有着一种犹然天成的默契感。


    镜头一,纤长的细草在风中微微颤着,轻柔地划过脚踝。夏知陶将手扶上“树干”,抬头向上望去。


    而另一人慵懒地斜躺在树枝间,从层叠的树叶中望下去,目光恰好落在那位循着声音而走来的女子身上。


    树上女子手中攒着一把裁剪好的花瓣,那花瓣从垂下的五指间、从微微张开的指缝间纷然漏下,飘在空中像是细碎的阳光。


    “——停!”


    导演望向张狂,纠正她的错误之处:“Miss Zhang,拍摄的时候你要注意看向镜头,不能到处看!”


    张狂坐起来一些,道:“知道了。”


    嘴上说着“知道了”,教主大人心中实则愤愤不平:老婆看向我,我自然是要真挚并含情脉脉地回看向她啊,看那冷冰冰的镜头有何用!


    镜头二,张狂从树上一跃而下,踏在层叠的积叶中站定,笑着向对方伸出手。


    因为镜头角度的缘故,张狂伸出的是左手。


    左手掌心之间,有一道狰狞的伤痕,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


    尽管伤口早已完全恢复,却还是可以清晰的望见那裂口从指间霸道地一划而下,将掌心纹路尽数斩断,


    夏知陶将自己手覆上去,指尖在那疤痕上轻轻掠过,在心中蔓开一阵密密麻麻的微痛。


    下一瞬间,她的手被轻柔地握住了。


    对方的五指修长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拉着她,向森林深处缓缓走去……


    两人遵循着指示与剧本,将安排好的镜头一个个过掉。


    夏知陶还是第一次拍这种广告,就算她只是配角之位,而且镜头大部分时间都锁在张狂身上,她还是不免会犯些小错误、或者是表现的太紧张了之类的,导致导演要求重新来过。


    不过瑕不掩瑜,两人的表现都让导演很是满意,也使得拍摄有条不紊地进展着。


    “很不错,”导演冲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还有最后一点。”


    下面要拍的镜头需要一人双手捧着香水,而另一人接过香水,喷一些在塑料树叶上。


    然后镜头对着叶片拉近,拍摄一个香水顺着叶脉缓缓滴落、再被一人用指尖接住的近景。


    导演将香水放在夏知陶合拢的掌心之间。夏知陶捧着香水转过头,向不远处站在繁郁叶隙间的张狂走去。


    她需要特意走到拍摄镜头面前来,所以稍微拐了一个小弯,而不是按照直线来走。


    导演观察着效果,点点头,解释道:“稍微再靠近摄像机一下,不然拍不到香水的特写。”


    夏知陶听到这话,便又靠过来了一下。


    她因为手捧着香水,心中急着往镜头那边靠拢,一时没有注意到脚边。


    一丝薄纱裙摆恰好垂在鞋旁边,她没留神,不小心踏了上去。


    高跟鞋本来就有些难站稳,夏知陶脚下一滑,整个人措不及防地面朝下栽了下来。


    长发与衣摆因为重量而扬起,她下意识地护住了手中的香水,然后闭上眼睛……


    胳膊似乎被人拉了一把,紧接着——


    “噗通”一声。


    两个人一起砸到了地面上。


    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地面,也没有预料中撞击带来的疼痛,夏知陶被蓦然搂入了一个怀抱中。


    身下那人一声不吭的承受住了所有的冲击,自己撞在地面上,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很轻的拥抱。


    夏知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搂在怀中,而自己便靠在肩膀处。


    目光所及,那人修长的脖颈与锁骨连成一线,如若细雨中微微颤动的纤长花瓣。


    夏知陶心跳逐渐加速,动也不敢动,就这样有些傻的愣在了原地。


    指尖仿佛陷落在柔软的云层中,所触之处皆是一片细腻温热。


    而那熟悉的木槿花香也不顾她心中的想法,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缭绕上鼻侧,将面上的绯红一丝丝勾了出来。


    两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耳畔心跳清晰可闻,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身下那人的。


    夏知陶有些不敢呼吸,生怕惊动了对方一样。她屏着气,好像熬了一个世纪,对方才轻轻地扶上了她的肩膀。


    实际上只有十几秒的时间,张狂扶着夏知陶肩膀,将她稍微推开一些,让她在自己身上坐起来。


    而张狂自己也曲着手臂、直起身子,有些不放心地望向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桃桃,你没事吧?”


    夏知陶手中还那瓶她拼命保护的香水,她将香水随手搁置到地面上,蓦然捂住脸:


    “对,对不起!我”


    张狂自然地伸手,帮夏知陶理了理头发,开口询问道:“桃桃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摔到哪里?”


    夏知陶小声说:“我没关系的,倒是你没事吗?我听到很大一声——”


    她声音因为着急有些微微颤抖,张狂安抚似的拍了拍她肩膀。


    “这点小磕小碰算什么,”张狂轻笑一声,语气满不在乎:


    “放心,不用担心我。要知道我可是魔教教主呢。”


    张狂先改为半跪在地上,接着扶着夏知陶站起身来。她垂下眼帘,低头帮夏知陶整理因为摔到而有些凌乱的衣衫。


    她望望四周,顺便拽了件自己之前脱下的外套,趁机严严实实地罩在夏知陶身上。


    而此时围观群众也连忙赶了过来,导演一脸担忧,不住地询问道:“天啊,我的上帝啊!你们有没有受伤?”


    夏知陶将那瓶香水拾起来,递还给导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脚下不小心滑了一下——不过这香水倒是没有摔碎。”


    导演接过香水,说:“这不要紧,关键没有受伤就好。”


    夏知嵩也是最先冲来的人的其中之一,只不过张狂动作更快一步,直接把夏知陶整个人给护在了怀里。


    夏知嵩见状便停在了不远处,他望见自己老姐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默默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吧。”


    张狂潇洒地摆摆手,道:“小意思。”


    其实她本来都无需摔倒,直接召出花瓣便好。但奈何导演摄影师等一众工作人员都在,张狂也不好使用灵力。


    夏知陶看着围过来的几人,她望望张狂,似乎想说什么。


    第75章 句比字栉 6


    夏知陶犹豫了一会,五指拢成拳状, 放在自己还不断起伏的胸口处。


    最终, 她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将手收了回来, 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摔倒算是个小插曲, 幸好两人都没事,拍摄得以继续顺利地进行下去。


    不过导演担心类似的意外再发生, 找了服装师来帮两人把衣裙下摆的垂地薄纱给裁掉了一大块,这样就能保证不会再被薄纱绊倒了。


    比起张狂, 导演似乎对夏知陶更加满意。他拉着夏知陶不住称赞, 弄得夏知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她演技生疏且失误频多,还拖累了大家重拍几个镜头。


    总算是完成了全部的拍摄, 张狂去试衣间换衣服。衣帘拉上,她打了个响指,身上便霎时换回了之前的长衫与黑裤, 而拍摄用的服装则整齐地叠在桌上。


    张狂百无聊赖,翘着腿在椅子上坐了会, 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 这才推开衣帘走了出去。


    她没想到的是,夏知陶先自己一步换好了衣服, 正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她的样子。


    张狂走上前去,道:“桃桃,你在等我?”


    夏知陶转过头来:“啊,对。”


    “有什么事么?或者有话想和我说?”


    张狂露出一个笑, 语气轻缓而温柔,“什么都可以。”


    夏知陶顿了了一下,仰起头,语气中满怀歉意:“刚才摔那一下真的没事么?”


    张狂望见对方忽然伸出的手,愣了愣,便温顺地将头垂下一些,任由夏知陶的五指搭在自己脸颊上,随后转到头顶揉了揉。


    张狂扑哧笑了,道:“真没事。”


    她低头凑到夏知陶耳旁,垂下的些许碎发柔柔地扫过耳廓,像是在挠痒痒一般。


    “其实我本来想召出花瓣的,但陆谦说什么有摄像头不能用灵力,只好作罢。”


    张狂和她嘀咕,语气愤愤不平。


    “不过,连‘衣摆过长’这种关键细节都没考虑到,这个导演也未免太过粗心浮气、草率将事!”


    夏知陶在心中松口气,笑了笑:“没事就好。”


    尽管知道没什么用处,但她还是反复确认了一下张狂确实没磕着碰着,才放下悬着的心……


    几人收拾好东西,便一起出了大楼。


    冬日将至,天黑的比以往要早了些。寒风裹挟着几片枯黄落叶,瑟瑟地拂过脸侧。


    南城不同于北都的落雪纷飞,气候要温和许多。就算冬天来了,也只是会有少许降温而已,市区内是极少下雪的。


    张狂送两人到停车场中,她斜倚在车旁,道:“桃桃。”


    夏知陶刚将手搭在车门声,回头望向她。


    “晚上有空么?”张狂装作随意的样子,淡定地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晚上?虽然有约了,但是可以稍稍推迟一些的吧。


    夏知陶将搭在车门上的手收回,想拉开提包的拉链,拿出手机来取消预约。


    谁料另一旁的夏知嵩听到了这话,帮夏知陶回应到:“啊抱歉,下次再一起吃饭可以吗?”


    他向张狂解释到:“老姐她今天晚上有约了,她约了要和案子的目击证人聊天。”


    夏知陶想说的话噎在了嗓子中,手还搭在手提包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附和着夏知嵩点了点头。


    张狂难免有些小失望,不过她还是冲夏知陶灿烂地笑了笑,摆摆手,语气轻快:“那便之后再见啦。”


    “啪嗒”一声,随着车门合上,将外面的声音也一并隔绝在外。


    夏知陶透过车窗向外看,那人好像在和她小弟说着什么,身影越走越远,仿佛隔了万边远山、千里深海。


    “姐,我们走吧?”


    直到听见夏知嵩喊自己,夏知陶才回过神来,回答道:“嗯,开车吧。”。


    汽车在小道上缓慢行驶着。


    “前方500处右转,您的目的地就在左手处。”


    夏知嵩顺着导航开过去,两人看着颇有些鬼气森森的一连串旧楼,还有一片杂草丛生、堆着垃圾的荒芜废地,忽然有些怀疑人生。


    “这里旧城区,治安一直不是很好,”夏知嵩扶着方向盘,有些不放心,“老姐,你确定是这里吗?”


    夏知陶犹豫地四处张望,说:“祁子冬说的,确实是这个地址没错。”


    两人下车,汽车行驶的轰鸣声引来了几位居民。那些人从楼区中走出,打量着姐弟俩两人。那目光从头到尾舔舐而过,眼神晦暗不明,让人心中发毛。


    夏知嵩想起了什么,感觉有必要和老姐提一下:“这个祁子冬一直很奇怪,之前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配合,动不动就连电话都打不了。”


    夏知陶有些惊讶:“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夏知嵩摇摇头,继续说,“但老姐你一打电话祁子冬就接了,还爽快地同意见面。只是,这见面的地方也未免太偏僻了。”


    听了老弟的一番话,夏知陶看着备忘录上的地址,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我们进去吧。”


    夏知嵩点头,他将姐姐护在身旁,两人一前一后,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渐渐走进旧楼区之中。


    路旁横七竖八地倒了许多流浪汉,一位胡子苍白的老人倚靠在一堆布包之中,忽然醉醺醺地大喊了一句:


    “啊哈哈哈哈,欢迎来到,嗝——”


    “欢迎来到旧城!”。


    夏知嵩当刑警也有几年了,处理的好几场命案都是在这旧城区中发生,为了不让老姐害怕才没和她说。


    这次他没带手.枪,自己也有点慌。


    ——要是教主在就好了。


    “姐,我心里有点没底,”夏知嵩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小声说:“要不你给张狂打个电话?”


    夏知陶没犹豫,直接回绝了他的建议:“总不能什么事都麻烦她,我们先看看情况。”


    夏知嵩:QAQ姐!其实我很不靠谱的啊,而且我现在有点慌!


    越往旧城区里走,虽然看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气氛却越发诡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味,熏得人有些头疼。


    地面没有清理,街角散落着不少塑料垃圾,而设置的公共垃圾桶早已堆满了,却没有人来清理。


    走了一阵,终于到了地址上的那栋楼前。虽然望上去有些破旧,但住人倒是没问题的。


    两人刚想走上楼去,却忽然被人叫住了。


    “夏知桃。”


    灯光一丝丝黯淡,被拉入夜色中与之同化。有人站在不远处的地方,面对着两人,喊出了这个名字。


    那人一身黑衣,踏在瑟瑟寒风之中,风起时衣袂便如墨云翻涌,似千军万马汹汹而来。


    “夏知桃,”她又重复了一遍,将这名字在口齿之间绕了一遍,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味深长道:


    “好久不见。”


    夏知陶顺着声音望过去,便见那人朝着自己走来,面容也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变得清晰起来。


    那人眼上蒙着块一指长的黑布,将大部分面容都严实盖住,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夏知陶定定心神,试探着说:“您好,我们之前见过吗?”


    那人极轻地笑了,那声音如同薄云缭绕,在这嘈杂的旧城区却莫名带上了几分冷清。


    她道:“我是祁子冬。”


    ——祁子冬?


    既然身为“目击证人”,而且行为举止自然不像是一位盲人,那为什么要用黑布蒙着眼睛?那句“好久不见”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思考的功夫,祁子冬已经来到了两人身旁。她望着两人一脸防备的样子,倒也不在意。


    她微微俯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着夏知陶说:“可否私下聊聊?”


    她意图很明显,只愿意和夏知陶一个人谈。


    夏知嵩小声:“别去,这人太奇怪了。”


    夏知陶手中攒着什么,在夏知嵩手背蹭了一下,说:“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她拿着的东西,是个小型电击棒。


    “那我在这等你,”夏知嵩说,“十分钟你没出来我就冲进去。”


    祁子冬微微笑了笑,说:“走吧。”


    夏知陶跟着他,两人进了旁边的一家小酒馆之中。


    酒馆之中音乐震天,夏知陶被祁子冬带领着,穿过舞动的人群、经过炫目的灯光,最终来了个有些静谧的小房间中。


    夏知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将手中的电击棒握紧。祁子冬将门关上,双手合拢地坐了下来。


    她从不知何处掏了一个小册子出来,掷于夏知陶面前,道:“送你的见面礼。”


    ——正是《邯郸游记》。


    不过对比起出版的厚厚十几册来说,这本只有薄薄一册,像是精简版。


    夏知陶并未坐下,也没有去动那本小册子。她将手覆在桌面上,问题直截了当:


    “《邯郸游记》是你写的?”


    祁子冬点点头,又摇摇头:“确实是我写的没错,但要是准确来说——”


    尽管隔了层黑布,夏知陶却有种被“看着”的错觉。


    “是你让我写的。”。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祁子冬耸耸肩,忽然感叹了一句:“啊抱歉,我忘了这时你还不认识我。”


    她缓缓将手伸至脑后,将那蒙眼黑布给解了下来。


    “初次见面,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那眼眸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极为浅淡的灰,像是荒原上逐渐聚集的淡薄雾气,模糊而望不真切。


    “吾乃祁子冬,原身为辟邪白鹿,位列十二神官第五,掌‘史官’一职。”


    那蒙眼黑布从她苍白的掌间落下,垂在桌面上。祁子冬眼帘半阖,声音悠远而绵长:


    “——书天下盛衰兴废,誊万物移易迁变。”


    第76章 句比字栉 7


    “史官?”


    面对夏知陶下意识的疑问,祁子冬叹口气, 答道:“要这样说出自己身份还真是难堪——以你们的话来说, 就是个誊写历史的人。”


    她托着下巴, 对夏知陶解释道:“不过我只负责记录历史, 不能去干预事件发展。”


    夏知陶感觉自己好像朦朦胧胧地知道了什么, 但她还不是很确定:


    “您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人?”


    祁子冬点点头,道, “是的,我与张狂还有秦之都来自同一个世界。”


    夏知陶注意到对方的食指点着桌面, 缓缓地移动着, 像是在画一个闭合的圆形。


    她道:“而且,很快你也会过去。”


    “我也会过去?”夏知陶听到这句话, 有些迷茫地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种种线索忽然全部串联在一起,而真相呼之欲出, 夏知陶猛然抬头:


    “所以,其实我就是张狂一直说的那个‘崖山派小师妹’?”


    她仿佛如梦初醒, 死死地盯着桌面, 快速地喃喃自语到:“也就是说,我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会穿越到那个世界中, 并且以小师妹的身份遇到张狂。”


    “张狂遇到的小师妹就是我,而且是有现代记忆的我本人。”


    不是疑问句,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你很聪明,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祁子冬平淡的声音蓦然中带了几分赞许, “你是连接起这个闭环的枢纽。”


    “对了,关于这件案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会尽全力配合。”


    她望着夏知陶,烟灰色眼睛像是燃尽烟头的点点余烬,在空中弥漫开一片黯淡雾色。


    “我一直在等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下这个案子,你也一定能够打赢它。”


    说着,她忽然站起身,将那本《邯郸游记》的小册子缓缓推至到夏知陶面前,道:“这是我写的时间线与大事记,随身带着。”


    “明白了。”


    夏知陶将那册子拿在手中翻了翻,却发现里面全是一连串看不懂的奇怪字符。那字符自成一套体系,说是乱码不太贴切,更像是一名全新的文字系统。


    就算目前看不懂里面写的是什么,但夏知陶凭直觉感觉这册子很重要。


    她将册子慎重地藏在了自己提包夹层的地方,可以随时取出。


    祁子冬看着夏知陶的动作,思考片刻,道:“对了,有人让我捎一封信给你。”


    夏知陶稍稍有些惊讶:“给我的一封信?里面写了什么?”


    祁子冬耸耸肩,道:“我又没有打开过。”


    说着,她五指在空中自然地一握,一封信件便蓦然出现在她手中。祁子冬用两指夹着信,向前一递:“拿着吧。”


    那信件望着有些年头了,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夏知陶接过信件,指腹在纸上轻轻摩擦而过,而那封面上是再好认不过、融在自己指尖的熟悉字体:


    “致夏知陶。”。


    另一边早些时候,两人从停车场向外面走着。


    陆谦安慰张狂道:“老大莫慌,咱们有的是机会!今天约不到明天可以约啊!”


    张狂双手插兜,郁闷道:“桃桃似乎在忙什么大事,但她没和我说。”


    陆谦想了想,说:“应该是打官司,大概就是几个大公司你告我侵权,我告你做假账之类的?”


    “里面水深得很,我也不是很懂。”陆谦挠挠头,已经放弃思考。


    “打官司我不会,”张狂十分坦诚,“打架我倒是能帮忙。”


    陆谦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拳头,说:“我觉得老大你不止是能帮忙,可以直捣黄龙把对方头目给痛揍一顿,或者直接干掉!”


    张狂笑了:“这倒是。”


    两人一般聊着一边走出停车场。陆谦被扑面而来的冷风一激,打了个喷嚏。


    张狂抬头,望了眼灰茫茫的天空,道:“冬日将至,没想到我来这已经这么久了。”


    她低头望向陆谦,问道:“南城可会下雪?”


    “不会。”陆谦紧了紧衣服,道:“咱们这是南方城市,下雪的几率很小很小,暴雨倒是蛮多的。”


    陆谦声音有点抖:“话说老大,既然拍完了广告,你要不要看看《蝶翼旅人》的剧本?”


    说着,他掏出手机查了查时间安排,说:“试镜就在下周一。”


    张狂道:“行。”。


    夏知陶和祁子冬从小酒吧中走出来时,恰好是十分钟时限的最后一分钟,夏知嵩正死死盯着手机,准备随时冲进去。


    他看到老姐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冲上前去:“姐,没事吧?”


    夏知陶笑了笑,道:“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祁小姐没有恶意。”


    祁子冬扶了扶自己重新戴上的蒙眼黑布,“望”着两人道:“事情说完了,你们汽车停在哪?”


    夏知嵩:“啊?你什么意思。”


    夏知陶拍了拍他肩膀,解释到:“祁小姐和我们一起走。”


    夏知嵩望着两人一副默契相处的样子,忽然就有点懵:老姐和祁子冬到底交流了什么,怎么十分钟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十分钟后就忽然变成好朋友了?


    女生的友情都这么奇妙吗??


    几人走出旧城区,来到了停车的位置。夏知陶特别留意了一下祁子冬的动作,对方即使是从玄幻世界穿越过来的人,却似乎对现代已经完全熟悉了。


    祁子冬流畅熟练地打开车门、坐在后座上,并且系上了安全带,完全没有张狂第一次坐车时的茫然和迷惑。


    她来了有多久?。


    明亮的公寓中,张狂和陆谦两人一人一边沙发,正在一起研究剧本。


    张狂窝在沙发上,手中拿着《蝶翼旅人》的原著,一边翻着页一边感叹道:


    “不错,我喜欢。”


    这次女主名叫柯纫时,因为车祸失去了一部分身体,植入了一部分机器才活下来。但因为大脑一部分被取代的缘故,女主感情缺乏,而且战斗力爆表,能动手绝不动口。


    她的台词寥寥无几,全程根本没有几句话(也就是说根本不用怎么背台词),电影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打戏、枪战、追逐戏。


    简直太完美了!


    虽然各种时间穿越、世界线交错变动了十几次有点烧脑子,但看不懂也没关系,反正照着剧本演就行了。


    这个剧本里面不仅可以揍人,还有机会去接触现代的“枪”,片酬根据陆谦所说也十分可观,教主大人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当然,前提是她能够顺利通过试镜。


    “我的天啊,”陆谦在电脑上查着试镜的详细信息,“谢导真是个香饽饽,老大你知道来试镜的都有谁吗?”


    陆谦读着名单,感慨道:“双料影后岳敛声、老牌影后章绥、国际影星路雪融、当红小花林夏烟、实力新星韩笑语等等。”


    他默默总结道:“太可怕了,这是怎样的修罗场试镜。”


    张狂笑了声:“与我何干。”


    她往沙发上一靠,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声音中是满满的不屑:“你看看剧本里打戏占了一大半,就算那些人全部加起来,再来几百几千个人——也没我一个能打。”


    陆谦挠挠头:“好像是诶,这么看这剧本简直是为了老大你量身定做的。”


    可能是张狂气势太过强大,而且一副满不在乎、轻描淡写的样子,给了陆谦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一种“试镜”肯定没问题的错觉。


    但是他刷着微博,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岳敛声V 粉丝6048万


    @章绥V 粉丝7758万


    @路雪融V 粉丝8764万


    在一堆几千万粉丝的微博账号里面,陆谦颤抖着手,打开了自己老大的微博主页:


    @张狂V 粉丝106万


    陆谦瞅了瞅自己老大的微博粉丝数,再瞅一眼其他来试镜大佬们的粉丝数——等等,情况好像有点严峻!。


    “您就先住在客房吧。”


    祁子冬跟着夏知陶走进她的公寓,忽然问:“张狂不跟你住?”


    夏知陶愣了愣,小声说:“还没有。”


    祁子冬“唔”了一声,四处望了望,一眼就看到摆在窗沿上的花瓶和里面的一朵花。


    她走上前去,不禁感叹道:“胆子还真大。”


    夏知陶疑惑:“这花怎么了?”


    “这是张狂给的吧。”


    祁子冬望着那朵如若初绽的木槿花,叹了口气,“小心些,这花很脆弱,千万不要折断花茎,或者将花瓣撕下。”


    夏知陶懵了,她以为是张狂用灵力化出的一枝花,所以也只是珍惜地插在花瓶中,定时浇浇水晒晒太阳。


    但据祁子冬所说,好像不止如此?


    夏知陶顿时就慌了:“我去拿个盒子,这就放保险柜里去!!”


    祁子冬摆摆手,道:“这倒不至于,只要你不故意毁这花,地震海啸这花都不会有事。”


    夏知陶伸手想要碰碰那朵花,但最终只是在上方虚晃了下,便要收回手。


    那花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竟然自己摇了摇,娇嫩花瓣在夏知陶指尖轻柔地蹭了一下,像只乖巧的猫儿……


    深夜,夏知陶坐在书桌旁,面前只点了一盏小台灯。


    她将那封信掏出来,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侧面。泛黄的纸张在手中缓缓展开,她望着那熟悉的字迹,轻声读出内容:


    “第一,你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这是唯一能够救她的办法。”


    “第二,你一定会成功。”


    “——或者说,在你见到她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功了不是么?”


    “三十年十三月又三天后见,”


    “夏知陶。”


    第77章 紧锣密鼓 1


    陆谦刷着微博,看着别人那庞大的、甩自己老大几十条街的粉丝数, 不由得悲从心来。


    先不管演技阅历之类其他的因素, 单看人气的话, 老大她好像被其他几人完完全全的碾压了


    “老大老大, 不好了!”


    陆谦哀嚎着, 一转头,就看到教主大人懒洋洋地斜躺在沙发上, 抬头瞥了自己一眼。


    张狂没有束发,长发如墨, 软软地搭在沙发上, 像是山间清溪般蜿蜒而下。她正掂着一支做工粗糙的发簪,对着灯光细细看着。


    那簪子望上去有些年头了, 上面用劣质胶水粘了几丛鸟类羽毛,垂下的铜粒小帘早已锈迹斑斑,但这不影响张狂对它的喜爱。


    她轻柔地托着那发簪, 眼中的温柔满溢而出,让陆谦怀疑自己老大被人盗号了。


    皇上不急太监急, 陆谦虽然不是太监, 但还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说:“老大, 你应该紧张一点啊啊!”


    张狂慢条斯理地将簪子收入乾坤袋中,对陆谦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为何要紧张?”


    陆谦将手机递到张狂面前,解释说:“老大啊!除你之外来试镜的人微博粉丝都是几千万,而咱们粉丝只有可怜巴巴的一百多万。”


    张狂淡定地接过手机, 看了一眼:“”


    陆谦看张狂陷入了沉默,不由得更加着急:“这可怎么办啊?”


    张狂思索片刻,问道:“要不,试镜前一天咱们去把那几个对手全绑了?”


    不愧是老大的脑回路,就是如此霸气!


    这个想法直截了当、一劳永逸,而且对于老大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只是——


    陆谦摊手,道:“然后第二天就会出现大篇报道:影后当红小花等十几人竟莫名被捆家中,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张狂:“啧。”


    她抱着手臂,皱眉思索了一阵,最后挥手道:“算了,到时候再说。”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但陆谦还是有些不死心。既然粉丝和人气比不过其他人,那老大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可以剑走偏锋、出奇制胜?


    这样想着,陆谦开始在网上搜索谢导的各种专访和详谈,甚至找来了谢导在电影节上说的获奖致辞。


    张狂本来懒得理,但看陆谦这么上心,也勉为其难地凑过来,跟着一起看了两眼:


    颁奖台上,谢导大步流星地走到台上,难掩一身的少年轻狂,仿佛这“最佳导演奖”与“最近编剧奖”本就是她囊中之物。


    主持人让她说说心路历程,谢导对着麦克风,口齿清晰:“我没什么心路历程,归根到底就一个词:真实。”


    “我拍我想拍的,仅此而已。”


    这番话可以说是既嚣张又狂妄,尽管评论有褒有贬,但谢导确实是颗耀目的冉冉新星。


    只不过接下来的十几年她忽然销声匿迹,就在人人都猜测谢导江郎才尽,拍不出好电影时,她又带着《若敖之鬼》强势归来,将当年奖项一揽而空。


    然后谢导保持着每七八年一部电影的速度,一旦出手,基本那年的奖状就已经是她的了,特别是之前的《复沓》,国内外拿奖拿到手软。


    这次的《蝶翼旅人》更是和国际上最著名的影视公司之一合作,还没开拍就已经备受瞩目……


    “最佳演员”奖杯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流量明星想用这个奖状来证明自己,老牌影后想让自己地位更加巩固,并获得更大曝光率。


    谢导的电影就相当于一条阳光大道,就算无法得奖,也会是演员履历上华丽厚重的一笔、更是一部可以自豪地拿出手的作品。


    试镜当天,张狂不幸地发现自己和大牌们排在了同一天。


    娱乐圈大佬们云集在一个舒适豪华的小厅中,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大家在无形之中划出了界限:


    岳章路三位大牌影后坐一起聊天,当红小花流量女星们又坐在另一侧。大家表面上笑语盈盈,私底下却是各种暗潮汹涌。


    此时此刻张狂的画风就显得格外清奇,那一圈人她基本都不认识,于是就自己坐在角落里和陆经纪人唠嗑。


    “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赶来试镜。”


    谢导走了出来,和所有人打招呼。她已经四十有余,高挑精瘦,整个人看起来严肃而利落。


    “很抱歉,今天的试镜将会以一个比较特殊的形式进行。”谢导与众人依次打过招呼后,在中间站定,而她的助理将一张打印着黑字的A4纸发给众人。


    岳敛声接过纸看了几行,她将长发挽于耳后,轻声道:“谢导果然不同寻常。”


    谢导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声音平淡:“那么就麻烦各位了。”


    她转身回到摄影棚中,一同进去的还有编号同为“1”的流量小花林夏烟和影后岳敛声。


    张狂看着自己印着数字2的纸张,抬头便望见那个叫路雪融的国际影星向自己走来,自然地在身旁坐下,说:“Hey,我也是2号,看来我们会一起对戏呢。”


    张狂点点头,道:“嗯。”


    “不知你的名字是?”路雪融问。


    这个女生容貌气质都是一流,但面生的很,应该只是个谢导看上眼的新人。


    张狂道:“张狂。”


    教主大人思索片刻,感觉自己还是得客气点,于是随口问道:“请问尊名?”


    路雪融身为国际影后,名字可谓是家喻户晓。但她没想到张狂还真是妥妥的新人,连自己都不知道,忽然就感到有点小受伤。


    她勉强笑了笑,说:“我叫路雪融。”


    张狂道:“好名字。”


    这声称赞是十足的敷衍,在外面等她的陆谦要是听到,估计要当场给老大跪下来:那是拿过一堆奖,国际上著名的老牌影后啊,老大!!


    还好路雪融不甚在意,她微微一笑,和张狂讨论起试镜的剧情来:“谢导给的剧情是女主第一次遇到‘自己’的片段,而我们饰演的分别是16岁和32岁的柯纫时。”


    柯纫时因为车祸而失去了感情,所以她通过时空穿越回去阻止了车祸。可当她回到当前时间段后,发现自己身体完好并有了感情,可深爱的人却代替自己死在了车祸中。


    为了挽救女友,柯纫时再次进行了无数次时空旅行。


    世界线因此被搅得一团糟,有的人在前一次穿越还活着,但在下一次穿越后死亡已久,而明明逝去的亲人却因为时空变动,而在未来活了过来。


    她脑海中出现了无数陌生的记忆,到最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自己”。


    而试镜的片段就是32岁的柯纫时在便利店外遇见了16岁的自己,警告自己不要进行时空旅行。


    谢导安排张狂饰演32岁,而路雪融饰演16岁,演完后再调换身份重新演一次。


    路雪融和张狂刚聊了几句剧本,便看见之前进入摄影棚的林夏烟和岳敛声走了出来。林夏烟眼角红红的,她揉着眼睛,也不说话,直接打开门走了。


    岳敛声毕竟是影后,履历和气场摆在那里,不过看样子她似乎也失败了。


    路雪融一见到对方走出来,连忙站起身走到岳敛声身旁,小声问:“阿声。”


    那声音低柔而软糯,她的五指搭上岳敛声的肩膀,头也歪了过去:“情况怎么样?”


    岳敛声笑了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我是没戏了,看你表现。”


    张狂本来翘着腿在看剧本,她望着那卿卿我我的两人,措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忽然有点小羡慕:


    我想我家可爱的夫人了QAQ。


    既然1号的两人都表演完了,接下来自然就是编号为2的张狂和路雪融了。她们跟着小助理一同走进摄影棚中,谢导、几位编导编剧、和投资人就坐在对面。


    谢导冲两人微微点头,说:“看过剧本了,就开始吧?”


    棚子里面已经搭好了便利店的横截面,路雪融来到便利店里面,而张狂要从稍远处走过来。


    16岁的柯纫时拿着一杯热咖啡,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温热的咖啡入口便弥漫开醇香,她喝着咖啡,却忽然瞥见有人在树林中向自己走来。


    那人身材高挑,兜帽外套将她面容尽数掩入阴影中,望着有些阴郁可怕。


    那人转眼已经走到自己面前,高居临下地望着自己。柯纫时面无表情地回望向对方,却在看见那人面容时失手将咖啡摔落在地上——


    那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张狂将兜帽缓缓推下,她望着路雪融,眼中只有荒漠似的冷冽:“柯纫时。”


    路雪融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用余光观察着四周,在心中暗暗计划着逃跑路线:“你是谁?”


    “这个不重要,”张狂冷冷地望着路雪融,“在你20岁的时候,你会被选入‘Pendulum Swing’钟摆计划,获得一个穿越时空的机会。”


    “听好我所说的话。”她声音很冷静,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在宣读着不可违抗的命令:


    “当你看到那个机器的时候,毁了它。”。


    “停!!”


    两人听到声音后,同时转过头去。


    谢导猛地站起身,将剧本甩到地上:“你们演的什么,垃圾吗?!”


    她厉声道:“特别是张狂,我原本对你的期望很高,但你的表现太差劲了——”


    “简直让我失望透顶!”


    谢导愤怒地敲了敲桌子,伸手向门口比了个手势:


    “请回吧。”


    第78章 紧锣密鼓 2


    陆谦在外面长椅上坐着,用手机看小说看的正起劲, 转眼就望见张狂推门走出来。


    他连忙迎上前去, 十分狗腿地说:“老大, 试镜怎么样?”


    张狂道:“没过。”


    虽然谢导是出了名的严苛, 结果也算是意料之中, 但陆谦还是十分愤愤不平:“什么啊,居然拒绝我们老大, 这谢导真没眼光!”


    张狂倒是没啥反应,淡定道:“没事, 我确实没演好。”


    其实谢导拒绝她也算是情有可原, 本来张狂有些不爽,但她用花瓣悄悄地看了看其他人之后, 还是承认自己确实没人家演得好。


    演技这东西看天赋,却也看经验。


    一眸一笑、一举一动。


    是戏,更是情。


    你要用自己的肢体语言、用自己的声音起伏, 甚至是用眼神去打动观众。一个好演员可以将观众带入戏中,身临其境地感受到故事的进程, 而不是走马观花般看看而已。


    张狂在这方面还是经验太少, 而且对角色的理解也不够到位。


    比如说在这个片段中,32岁的柯纫时已经恢复了情感, 不应该像张狂饰演的那样冷酷无情,而是应该有着犹豫、挣扎、不甘等情感。


    章绥诠释的柯纫时就很精彩。纵使内心绝望,却还是挣扎着不愿意放弃,那求而不得的痛苦眼神、逐渐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悲哀悔恨的语气——都是张狂完全没有考虑到的部分……


    两人一同向外走着, 陆谦说:“没事没事,等我给老大你找部更好的电影或者电视剧来演,我们不稀罕这谢导!”


    张狂摇摇头,道:“不用找了。”


    “诶,”陆谦有点不知所措,“为什么?”


    张狂望天,惆怅道:“陆谦啊,我身为魔教教主——为何要演戏?”


    陆谦挠挠头,有些不解:“老大你不是要赚钱吗?”


    “话虽如此,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星秀么,”张狂道,“我之前拿了把大刀去威胁那个星秀的导演,然后顺手把刀扔她那里了。”


    陆谦一头雾水:“额,然后呢?”


    张狂深深地叹口气,缓缓道:“我刚在里面等试镜的时候看了会电视,正好看到那孙导拿着我的大刀,去鉴宝节目卖了好多钱。”


    陆谦:“噗。”


    张狂面无表情:“她从此暴富吃穿不愁,节目后还买了一栋别墅和一架私人直升机。”


    陆谦:对不起,虽然老大你很惨但我有点想笑怎么办。


    张狂一脸悲怆:“我该说什么?”


    天知道自己为了在现代赚钱,又是搬砖又是演戏的,各种委屈各种心酸。


    自己穷得叮当响,还不是为了赚老婆本才会去试镜,结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扔掉不要的大刀被别人拿去卖了一堆钱。


    随手扔掉的大刀顶辛苦拍几百部戏——绝望不绝望?


    张狂:我想撞墙。


    陆谦拍了拍老大的肩膀,安慰道:“老大不哭,我这就去安排鉴宝节目的排期。”


    张狂嘱咐道:“多安排几个,我乾坤袋东西很多。”


    陆谦疯狂点头:“好的好的。”。


    深夜里,南城市区一个公寓中蓦然焕发出了一道耀目金光。


    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堆金光闪闪的物件,像一座小山似的,而且这小山随着张狂的动作还在不断地向上堆叠着。


    陆谦身为准富二代,此刻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一样,不断地捡起茶几上的玉佩、项链等物件,捧在手心称赞道:


    “我天,老大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过来??”


    之前拍戏时,张狂其实展示过她乾坤袋中的东西,但那时拿出的都是武器之类,谁知道她其实还有一堆金银珠宝藏在里面。


    张狂还在乾坤袋中寻找着,思索着什么可以用来卖。她瞥了眼茶几上的“小山”,回答陆谦道:


    “这些还不足我袋中的万分之一。”


    陆谦捧起一套璀璨的钻石面首,快被那光泽给晃瞎了,不由得感慨:


    “老大你明明就是千万富翁,不,亿万富翁啊!怎么一开始不去卖东西?”


    张狂道:“我去珠宝店问过,没人收。”


    陆谦一拍桌子,恍然大悟:“老大啊,你的东西都太贵重了,那种普通珠宝店肯定收不起,也没能力辨识。”


    张狂耸耸肩,语气无奈:“我还以为这些物件在现代卖不出去,便只好自己收着了。”


    她从桌上随手拿了个白玉镯子,套在指尖转了两圈,懒洋洋道:“秦之的那拍卖会倒是个好路子,但就是鱼龙混杂风险太大,而且我不会用银行卡。”


    “老大你有这么多东西,”陆谦又拿起一个青花小瓶,掂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问:


    “所以老大你为什么要去娱乐圈?”


    张狂:“我已经后悔了。”


    早知道自己乾坤袋里的东西可以用来卖钱,她根本无需去当什么“明星”,省下时间来专心追老婆岂不美哉。


    陆谦安慰道:“没事啦,就当体验现代生活了,而且当明星的话,夫人不是可以在微博上转发你照片吗?”


    这话十分受用,张狂颔首:“这倒是。”


    陆谦再次打开电脑,这次他不屑地掠过影视和广告邀约,开始帮张狂找鉴宝节目的机会。


    说来也巧,有一栏鉴宝节目还在请嘉宾,陆谦毫不犹豫地就帮老大约上了。


    节目刚巧在十几天后录制,鉴定完成、有价值的物品可以捐献博物馆得奖金,也可以当场拍卖。无论选择哪种,获得的金钱都会当场支付,简直是完美。


    不过这栏节目挺奇特,介绍上写清楚了只鉴定武器。张狂将桌子上的金钗花钿等首饰收回袋中,换成了几样兵器。


    老大小弟望着种类繁多的兵器,两个人商量了一会,最终张狂决定学那孙导演,先拿一杆大刀去鉴宝节目试试看。


    如果也能顺利卖钱的话,再挑些“低档次”的首饰去其他鉴宝节目卖。


    这样看下来,成为亿万富翁简直指日可待啊!。


    摄影厅在南城中心的电视塔中,凑巧离陆谦的公寓不远,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走路距离。


    这天,两人一大早就出发,向那鉴宝节目的摄影厅赶去。


    张狂用深黑布匹将大刀层层封严实,然后直接甩在身后背着。


    那大刀既长且宽,用黑布裹住后更是十分显眼。两人走路时吸引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路人们对着张狂背着那物件十分感兴趣,频频侧目,还有人掏出手机来录短视频。


    幸好张狂出门前被陆谦劝着,戴上了墨镜口罩鸭舌帽三件套,倒是不用怕被人认出来。她拽了拽自己的黑色口罩,快步走着,对路人们的指指点点漠然不动。


    “我找一下哈,”陆谦盯着GPS上的小箭头,在原地摆来摆去找方向,“电视塔应该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咱们该怎么过去。”


    他耐心等待着手机反应,然后悲愤地喊:“这箭头怎么忽然开始漂移,还漂到河里去了?!”


    张狂扶额:“”


    其实电视塔算是南城的标志性建筑,一抬头便可看到那锋利的塔尖。只是看得到是一回事,怎么走过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陆谦气呼呼地甩了甩手机,说:“老大我先往前走走看吧,反正会慢慢接近的。”


    张狂拎着刀,道:“好。”


    今天刚好是工作日,但南城市中心还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熙攘景色。


    两人在人行道上走着,张狂倏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卷着点点温柔,在风中散开来。


    陆谦好奇地回过头,便见张狂指了指前方,道:“挺巧的,那不是桃桃工作的地方么?”


    陆谦向前一看,一拍头:“对诶!”


    就在两人前方不远处,有着一栋无比熟悉的建筑:正是林深事务所。


    “走,”张狂道,“打个招呼去。”。


    律师事务所不远处有块工地,匡匡锵锵的还在施工,听陆谦说是要建个文化中心之类的地方。


    两人还没走到律师事务所,却看见那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位穿着正装的女子冲了出来。


    夏知陶像是刚刚通完电话,手中还拿着手机。她急切地四处望了望,紧接着冲到了马路旁。


    因为还穿着高跟鞋,她跑得跌跌撞撞,似乎马上就要摔到。


    马路上此刻是绿灯,夏知陶过不去,她绝望地望着川流不息的快速车辆,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力竭声嘶地大喊:


    “傅伯!看头顶!离开那里!!”


    她喊得声音嘶哑,却还是被汽车的轰鸣声给淹没了大半。


    怎么回事?


    张狂疑惑地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越过四条车道与来往车辆,落在马路对面的工地上。


    工地上正是施工时间,几位民工站着一旁空旷的地面上,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架起重机正吊着一条厚重的工字钢梁。那钢梁晃晃悠悠地移动着,恰恰好好地悬停在一位民工的头顶上方,便再也不动了。


    陆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教主大人扶着护栏一跃而起,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整个人便没入川流不息的车辆之中。


    司机看到前方蓦然出现一个女人,吓得连忙踩刹车,降下车窗怒吼到:


    “喂,你不要命了?!”


    因为有人冲了进来,一时间马路上都是刺耳的鸣笛声。司机们只觉得眼前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但再定眼一看,那人已经消失在了车前。


    那人墨发纷扬,身形如同鬼魅,顷刻间便已然越过马路。


    老伯本来还在工地上听工头讲事情,却发现一个人向自己冲了过来。那人的鸭舌帽被风掀起,她扯下墨镜口罩随手一扔,露出了原本面容。


    她速度极快且目标明确,老伯被她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措不及防向后摔去。


    而那女子不分由说地圈住老伯的肩膀,带着他借势在地上滚了两圈。


    两个人一起砸在地上,老伯摔得腰酸背痛,他支撑着坐起来,望着撞自己的那人刚想质问出声——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瞳孔蓦然放大,老伯愣愣地望着面前的场景,话还没说出口,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之中:


    就在两人身后,起重机放开了夹子,而那庞大的工字钢梁没了抓力,瞬息间便从几十米高空猝然坠下。


    沉重钢梁呼啸而落猛然砸在地上,登时沙尘四散、灰沙弥漫。而原本平整的地面上,被陡然砸出一个可怖深坑,


    那深坑的位置,竟然恰好就是老伯刚站着的地方。


    丝毫不差。


    第79章 燎发摧枯 1


    面前这场景太过骇人,老伯的额头上已经覆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手在地面上不住颤抖着。


    他望着那根砸下的工字钢梁, 再想想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 心脏砰砰直跳, 只觉得一阵后怕发怵。


    旁边站着的几位民工还有工头都被这一出给吓破了胆子, 好险那姑娘直接把老傅给撞开好几米远,不然这要是真被钢梁砸中——


    只会当场毙命, 神仙都救不回来。


    张狂在地面撑了一下,旋即站起, 顺便伸手将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伯拉起来。


    其实刚才事发突然, 而且那起重机放得太快,她如果不使用灵力, 单靠自己冲过去是绝对来不及的。


    张狂斜睨着起重机的动向,一边在心中暗暗计算着时间。


    当钢梁落下的那一刻,她恰好揽住了老伯的肩膀。


    须臾之间, 几片澄澈花瓣便出现在了高空之中,将那庞大钢梁给轻巧托住。


    下坠速度被大大减缓, 争取到的几秒时间, 刚好够张狂把老伯带离危险区域。


    束发的带子在地上滚了一遭后落了下来,张狂笔直地站着, 长发散在空中如同墨云翻涌。


    她望着一个急急忙忙从起重机上下来,在高楼顶层慌忙逃窜的身影,犹自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浅,不屑与轻蔑满溢而出。


    “想跑?”。


    人多眼杂, 不能使用灵力,不能把不必要的人卷进来。


    张狂将身上的大刀解了下来,拿着那黑布包袱,随即将其抛掷于空中。


    掌心拍在黑布之上,那层层包裹住大刀的黑布霎时炸开,露出了里面的鬼头大刀。


    张狂一把握住刀柄,轻松自如的拎着刀挥了两圈。


    那鬼头大刀的泛着渗人的苍白光泽,刀尖锐利而锋寒,仅仅望着便使人不寒而栗。


    几名民工将傅伯团团围住,而那包工头戴着顶黄色安全帽,疑惑地看着张狂的动作,不禁开口问道:


    “姑娘,你这是上哪去?”


    张狂并未回答,她思忖片刻,径直走到了还未建好、围着绿色麻布的大楼前。


    那包工头刚想说话,就看到那个高挑的姑娘足间轻点,整个人一跃而起,轻巧地踩在脚手架上面。


    众人:“?!”


    哐当几声轻响,张狂踏着钢条,如履平地般疾驰而上。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停在了脚手架的最高点。


    她一只手握着钢条,黑靴踩在木板边缘,抬起头向上观望,斟酌着自己接下来的路线……


    那姑娘看起来挺美挺正常的,没想到这胆子也忒大了!


    身上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手中还拎着把大刀,居然敢就那样直接踩着脚手架冲了上去,甚至片刻就到了五六层的高度。


    从下面往上看,张狂的大半个身体都悬在空中,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似乎马上就要一脚踏空、失足摔下。


    包工头惊慌失措地大喊:“姑娘你疯了吗?!这样太危险了,快下来!!”


    张狂对包工头惊恐的喊声置若罔闻,仔细观察着四周,发现脚手架只能到这个高度,但那人逃窜的顶楼却是在另外一边。


    张狂只踯躅了片刻,便拿定了主意。


    她忽地松手,身子落了下来。


    众人在底下观望着上面的情况,看张狂突然松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么高她还敢松手,不要命了吗?!


    张狂一身黑衣,就那样撞入了湛蓝天际之中。


    凌冽的风声掠过耳畔,而黑发如同滴入清水的饱满墨汁,剧烈翻涌开来,洋洋洒洒描出万里远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摔下来时,张狂反手紧握着刀柄,将大刀向前猛然一挥。


    “铮——”


    鬼头大刀自空中劈开凛然疾风,在水泥墙上铮然砍出一道纵深白痕。


    张狂借着大刀卡住身形,一霎间便已经跃到了另一栋大楼上面。


    她目光紧紧地锁在那个在楼顶,刚跑了一小段距离的男人身上,轻声道:


    “天真。”


    张狂打了个响指,自身周围便化出几片澄澈花瓣。那花瓣乖巧地缭绕在她周围,透明如若玻璃,随心意而动。


    下一个瞬间,张狂身体蓦然腾空,黑靴在花瓣与墙壁上交错踩着,直直地向着顶楼平台奔逸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


    “妈的,”屋顶上的男人一边跑着,一边念叨,“完了完了。”


    孙家交代的,只要那个男的因为“工地事故”死了,他就可以拿到三百万现金,到时候拿着钱逍遥自在,想怎么赌怎么赌,管家里那娘们儿絮絮叨叨。


    但关键的,那老不死的居然被人给撞开了。这下好了,不仅人没死,还让自己暴露了。


    男人嘴中咒骂着,随便找了条钢筋拎在手中,跌跌撞撞地只想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去哪呢?”


    一个声音悠悠地传来,男人脊背发寒,颤栗着回头向后看,便望见自己身后陡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立于在凛凛寒风之中。


    她足间踩着高楼边缘,手中拎着把鬼头大刀,笑声柔柔地飘散开来:


    “我倒是好奇,你能跑到哪去?”


    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上来的?!男人手心冒汗,大吼道:“别过来!”


    张狂听了他这句话,倒也真的停了下来。只不过她掂了掂手中的大刀,微一用力,大刀便蓦然离手,如若流星赶月般呼啸而去。


    男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晃,那大刀便擦着自己脖颈瞬息而过,带出一连串血花,直直地扎入地面之中。


    他惊恐地望着那女子步步逼近,一咬牙,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筋,冲着张狂就挥了过去。


    男人用了实打实十成力道,但钢筋在即将击中张狂眉心的刹那被截停了下来。


    修长五指轻巧地搭在钢筋之上,只听“咔嚓”几声,那钢筋就被生生碾碎成数块碎片,烟尘似的落在地上。


    男人颤抖着松开手,剩余的一小节钢筋也砸在地上。


    他不管不顾地掉头就跑,直接冲到了顶层边缘,一边后退,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你往前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算什么,威胁吗?


    张狂步子没停,不慌不忙地向那男人走过去,悠悠道:“你跳吧。”


    男人用左手捂住脖颈处淌血的伤口,望着张狂的动作,脚下不禁又惶恐地退了一步。


    他忘了自己已经踩在高楼边缘,这一脚直接踏空,导致整个人掉了下去。


    楼下围观的群众一阵恐慌,有好多人已经忍不住撇开了目光。


    只不过意料之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男人的衣领被人猛地攒住,他整个人悬停在半空之中,双腿在空中不断地晃悠。


    张狂一脚踩着台阶,大半个人都探了出来。墨发散在风中,她拎着男人衣领,戏谑道:“这么想死?”


    男人用余光看了眼身下遥远的地面,还有蝼蚁似的围观人群,上气不接下气,快要哭出来:


    “救,救命啊啊啊!求你了我不想死!”


    张狂勾出一个笑来,只不过那笑不及眼底,似厚重乌云般沉沉坠落,最终融为一片幽深墨渍。


    “好。”


    她将男人提起,扔在了地上。男人整个人被摔在水泥地上,神情痛苦不已,诶唷诶唷地叫唤着。


    他抬起头,便望见那女子高居临下地望向自己,目光中似有怜悯:


    “相信我,你会后悔自己没有直接跳下去。”。


    陆谦自从高中毕业后再也没有跑过八百米,他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扶着墙喘气。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也跟着其他人一起抬头,围观老大在线揍人。


    陆谦正看得津津有味,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他十分不满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谢导戴着一顶黑色贝雷帽,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陆谦,那是你家艺人吗?”。


    张狂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捆绳子来,把那男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动都没法动一下。


    张狂晃悠到大楼边缘向下看,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知陶已经赶到,她宽慰似的拍了拍老伯的肩膀:“都说了钱不是问题,您不用再来工地上班的。”


    她一想起那悬在老伯头顶的钢梁,心中就一阵发憷。幸好这次张狂刚好路过,不然


    夏知陶叹了口气,道:“之后一定要小心,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老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还想说什么,围观人群却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呼:“那个人跳了下来!!”


    夏知陶一抬头,就见张狂从顶楼一跃而下,衣袂卷挟,如同被箭镞击穿的寒鸦一般,直直地落了下来。


    众人屏气等着惨剧的发生,然后就惊愕地看看张狂靴尖轻软点地,连一丝尘土都未拂动。


    张狂落地后潇洒地拍了拍手,随即兴冲冲地向夫人跑过去。但她在望见对方的时候,却忽然哑了声。


    高跟鞋没法跑步,夏知陶是将鞋摘下来拎在手中,踩着坎坷不平的地面跑过来的。


    粗粝的小石块以及砂砾划破了黑色丝袜,足间已经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伤口处一片通红,已经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衬着藕白肌肤显得格外刺眼。


    夏知陶笑了笑,刚开口想说什么,身体却忽然腾空,竟是被张狂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她错愕地望着对方,耳稍已经染上绯色,小声道:“张狂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抱着自己肩膀的手紧了紧,张狂低头,认真道:


    “桃桃,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但是这次——”


    清晰可闻的音节落在耳畔,像是微风中摇晃不止的八角风铃。


    “不行。”


    第80章 燎发摧枯 2


    张狂望着夏知陶被划破的伤口一阵心疼,她将鼻尖埋入对方的发隙间, 小声嘟囔道:“桃桃你慢慢走过来便是, 怎么要脱鞋。”


    那声音听着软软喏喏的, 柔柔地落在耳畔, 又急又恼, 满满的都是心疼。


    夏知陶愣了愣,说:“其实没什么的”


    只是磨破了一点皮, 划伤了几个小口子而已,本来也不是什么重伤。夏知陶本来都没什么感觉, 也没觉得多严重。


    可是现在有人心疼自己、有人为自己着急, 就好像忽然就有了“软弱”的资本一样,忽然就有了满腔的委屈。


    竖起的围墙分崩离析, 心也跟着柔软得一塌糊涂。夏知陶伸出双臂圈住了张狂的脖颈,头搭在她肩膀上。


    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响在耳畔,隔着轻薄的衣物, 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 在心中层层荡开一片桃色涟漪。


    张狂将夏知陶搂得更紧了些, 道:“桃桃,我回去找药膏帮你涂一下。”


    谁发明的高跟鞋, 我明天就去剁了他!


    夏知陶闷笑着“嗯”了一声,倒也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被抱着,也懒得去管周围人纷纷投来的目光。


    张狂低头看她,目光温柔:“我带你回那个律师事务所?”


    夏知陶趴在怀抱中思索了片刻, 摇了摇头:“先等一会吧,我报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就能到。”


    张狂道:“好。”


    话音刚落,几片花瓣随之从空中剥离开来,影影绰绰地染开一抹浅白。


    那花瓣晃悠着落到夏知陶的伤口处,随即融为了几粒星点。伤口被暖融融地包裹住,减轻了一丝丝疼痛。


    “这样应该会好一点。”张狂的声音很轻,里面偷偷地埋藏了一点难过意味。


    “抱歉,我不会疗伤术。”。


    教主大人还在懊悔当年砸崖山派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抢几本医灵术书回来,脸颊却轻轻地被人蹭了蹭。


    “不需要什么都会啊,”夏知陶将她稍微圈近了一点,眉眼之间皆是笑意,“这样就很好。”


    傅老伯站在不远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些局促不安地站着,摩擦着双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张狂。


    撞开自己那女子看起来和夏律师关系很好,两人凑得很近,似乎在低声说着话。


    他很想上前感谢那女子的救命之恩,却又有些不好意思,不想打搅到两人。


    老伯还在纠结的时候,不远处倒是有个带着黑色贝雷帽的女人走了过来。


    那是个年龄稍长的女人,她穿着利落的棕色风衣,胸前别着一副黑色墨镜,用十分复杂的眼神望着张狂。


    她开口道:“你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了。”


    敢打扰自己和老婆的聊天时间,这么不惜命的吗?


    张狂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敷衍了一句:“你谁?”


    论怼人能力教主可称得上是一流,谢导听见这一声干脆利落的“你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到。


    谢导:???


    怎么说我也是个金牌导演吧,而且我们不是十几天前才见过面吗?怎么一转眼,就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老大一开口,身为小弟的陆谦立马意会到她的意思。他连忙趿拉着步子走过来,抱着手臂,不屑道:


    “我老大都发话了。”


    他望着谢导,一脸不满:“这位女士你谁啊,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张狂跟着微微颔首,语气中只余冷漠与疏离:“请问有事吗?”


    陆谦:“就是啊,有事快说——你以为我们会来这地方只为了‘故意’遇见你吗?”


    他淡定地说出三个字:“想太多。”


    两个人一唱一和,默契自然,幸好谢导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不然非得被气死不可。


    谢导扶额:“”


    哦,明白了,这两人就是故意的。


    陆谦抱着手臂,鼻孔出气“哼”了一声。这个谢导之前居然直接否掉老大,现在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论身家,老大可算的上是超级大土豪,乾坤袋里那些宝贝全是价值连城,为何要屈尊去演戏受气?


    张狂想法和陆谦大同小异,她急着带桃桃回去抹药,才没闲工夫和谢导在这耗着。


    她刚想客客气气地扔给谢导一个“滚”字,衣领却忽然被人轻微地拽了拽。


    张狂随之低下头来,便见夏知陶向着她靠了靠,在耳畔悄悄说:“张狂你不认识那人吗?


    夏知陶以为张狂真的不认识谢导,所以态度才会这么冷漠。张狂也算是半个娱乐圈人,谢导说不定会是个极好的机会。


    这样想着,夏知陶连忙认真地和张狂解释道:“那个人是很有名的谢导演,指导的电影基本都能够拿奖。”


    嗯,谢导我认识的,就是十几天前在本教主面前摔书,说我演得垃圾,让我另谋高就的人。


    张狂:“小桃子你认识她?”


    “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名人,”夏知陶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只是很喜欢她的电影而已。特别是《复沓》,拍得很好。”


    好的,记下了。


    桃桃喜欢这个什么谢导的电影,特别是一部叫做《复沓》的。张狂暗暗思索着,等回去就叫陆谦放来给自己看。


    教主大人在尊严和老婆爱好中只犹豫了片刻,毫不犹豫,并且十分决然地选择了老婆那边……


    谢导倒也不在意两人故意装不认识,她用手托着下巴,询问到:“可能会有些唐突但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你之前有受过专业训练么?”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顶层,不可思议地摸摸看着张狂:“先不说怎么上去的,你是怎么从那么高跳下来却没事的?”


    张狂:“练过。”


    完了,刚刚看见夫人有点兴奋,就没管其他围观的人直接跳了下来。张狂默默地把目光移向陆谦,瞅着他不放了,等着小弟兼经纪人来给她圆场。


    陆谦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开始瞎编:“我艺人本拜于凌霄峰宗寺之中,一身绝顶功夫,入娱乐圈本就是只是历练一番,缘分到了自然也就离去了。”


    张狂:之前不是“拜于泰山武道大师门下”吗,怎么现在变成“凌霄峰”了,陆谦你这不严谨啊。


    谢导面上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实则内心已经信了大半陆谦的鬼话——不然怎么解释她拎刀爬楼,从高处一跃而下却毫发无损?


    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啧啧惊叹声:“凌霄峰啊!听这名字就不同凡响!”


    “难怪有这样一身绝顶功夫!”


    张狂淡定自若地抱着老婆站在原地,任凭周围人各种围观就是不为所动,甚至偷偷摸摸地把老婆脸挡住不给其他人看。


    其他人不知内情,夏知陶是知道的。


    张狂听到耳畔传来扑哧一声轻笑,便低下头去,恰巧望见夏知陶眉眼弯弯。她声音又轻又软,带了几分玩笑味道:“你什么时候还拜到什么凌霄峰下了,我怎么不知道?”


    张狂低头,鼻尖在她发隙间蹭了蹭,道:“还没拜下呢,等我去打个山头送你玩儿。”


    夏知陶失笑,戳了戳对方锁骨:“这都行?”


    “我自己本来就有一座山的,叫岐陵峰。”张狂信誓旦旦道,“上面好几十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而且后山山崖望下去看风景挺美的。有机会——”


    她忽然顿住了,声音凝在嗓中,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流动:“没事。”


    “那我带你去看吧。”


    夏知陶轻声说:“南城也好、北都也好,或者整个国家、甚至更远更远的地方。”


    “我带你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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