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墨突不黔 3
“鬼魂”:QAQ你好吓人!放开我!
张狂捏着他领子,一字一句, 威胁道:“听清楚了没?”
“鬼魂”被她拎在空中晃啊晃, 脚都够不到地面, 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子。听张狂这么一说, 连忙像个拨浪鼓似的疯狂点头, 只期盼这个看起瘦弱高挑、实际超级可怕的女生能手下留情,留他一条“鬼”命。
此时此刻, 坐在摄影车里看着夜视仪的策划:“……”
好累哦,不想说话。
为什么辛辛苦苦布置的鬼屋, 精心准备的道具, 还有尽公尽职、勤勤恳恳的工作人员们——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本来想着可以把这些明星吓的惊声尖叫,谁知道来个了张狂, 不仅没吓到她,反而还把可怜兮兮的鬼魂扮演者给威胁了一通。
策划表示心里苦,不想说话, 倒是一旁围观的导演乐开了花,连声说道:“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女孩子挺好玩的, 这段很有趣很有综艺效果,后期留着别剪掉。”
他喜滋滋地盘算:“还有那小姑娘在机场暴虐黑衣人的片段, 也别剪了,统统放出来。”
后期和剪辑人员连忙把导演的吩咐记下来,比了个“OK”手势。
另一旁,张狂看着疯狂点头的“鬼魂”, 心道这人还算识相。她微微颔首,道:“你知道就好。”
说着,她把人家给放回地面,“鬼魂”刚刚站稳,就一溜烟地跑了,眨眼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委屈巴巴地跑出场地,内心嘟囔:我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这是工伤,我要赔偿我要加工资!
张狂拍拍手,想着终于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会来烦她了,对这个结果感到十分满意。
没了时不时蹦出来的骚扰,她在一片黑暗中畅通无阻、顺顺利利的到达了走廊的尽头。
节目组没有再设什么陷阱,那钥匙就大大方方地摆在显眼的架子上。张狂拿起钥匙,揣进兜里,便掉头往回走。
很快便走出了走廊,外面三个人正探头探脑,似乎是想要观察里面的情况。
自从张狂进去后,走廊里就一丝响动都没有,他们预期的尖叫、哭泣、哀嚎——统统没有发生。里面寂静无声,让人甚至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比如张狂直接被吓晕过去了什么的。
所以当张狂一派从容自然地走出来时,几人全都惊呆了。
燕致远难以置信:“你,你拿到钥匙了?”
张狂把衣服口袋中的钥匙拿出来,怼到燕致远面前:“自己看。”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中,正静静地躺着一枚做工精致的钥匙。那钥匙特意设计成了古代欧洲的款式,上面纹着镂空花样,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金色。
蒋安楠好奇地凑过来,拿起钥匙看了看:“应该就是这个了!”她抬头望向张狂,大眼睛里全是崇拜:“张狂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张狂其实更想要老婆的夸奖,所以面对蒋安楠时,她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章绥也稍有些惊讶:“你完全不怕的吗?”
燕致远感觉有点拉面子,解释道:“其实有些人可能就是不太怕这种东西,比较淡定而已,张狂她可能就是这样。”
到底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这些不值一提的伎俩很吓人啊?
张狂扶额,道:“还好,其实不是很吓人。”。
拿到钥匙后,几人便找到了对应着的仓库,轻松地打开了门。里面坐着的工作人员立马站起身子,来迎接几人:“恭喜你们顺利拿到了仓库的钥匙!”
她接过钥匙回收掉,开始继续剧情:“你们好,我是约书亚伯爵的女仆,主人吩咐我在这仓库里面藏了一个东西,只要你们能在十分钟内到达箱子迷宫的终点,那么我就把这样东西给你们。”
“对了,”她狡黠地笑了笑,“里面有些箱子是有魔法的,若是你碰上魔法箱子,就要如实回答箱子提出的问题,不然是无法通过的。”
几人默契地点点头,倒计时一开始,几人便兵分四路,走进了迷宫之中。
张狂本来是和蒋安楠一起走,但中途遇上了一个岔路,两人便分开来了。张狂望着层层叠叠的箱子,一边按照自己来时走过的路径,在脑海中大概的描绘出迷宫的地图来。
这还得感谢她爹爹,小时候总是逼着她背书,连带着锻炼了她的记忆力。
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古籍她都能背的下来,背这个小小的迷宫地图又何在话下?
张狂默默地记下所有死路和岔路口,在往后走时,时不时能碰到一头雾水的其他队员。简单交代过自己碰到的死路后,张狂还是独自一人在迷宫中走着。
望着前面的三面箱子墙,张狂叹口气,明白自己又遇到死路了。她转头想走,没想到一个箱子忽然打开了,里面蹦出一个工作人员的脸。
张狂:“……”
不好意思,有点出戏。
工作人员故意哑着嗓子,说:“我是魔法箱子!你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张狂道:“好。”
“箱子”说:“你有没有遭受过娱乐圈的潜规则?你是怎么应付的?”
张狂挑眉,她倒是没想到这箱子一上来的问题就如此犀利,看来又是节目组故意设置的陷阱。
这问题着实尴尬,要是没遇到过潜规则的人、或者拒绝了潜规则的人就算了,要是碰上做贼心虚的,指不定可以爆出个娱乐圈丑闻来。
张狂故意斟酌了一会,悠悠道:
“遇到过。”
“箱子”: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说出来?
张狂面带微笑:“然后,那个人被我打断了八根骨头,从此不能人道。”
“箱子”只感觉到面前一阵冷风吹过,浑身打了个哆嗦,蔫吧蔫吧地缩了回去……
大概六分多钟的时间,张狂和燕致远几乎是同时到达了终点。燕致远望着熟悉的面孔,有些不好意思的“哼”了声,说:“你还挺厉害的。”
既然有组员已经到终点了,工作人员便把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二迷宫的章绥,还有一脸懵还在入口徘徊的蒋安楠给接了过来,带她们到终点与另外两人汇合。
蒋安楠已经绕的头晕不已,见终于不用走迷宫了,不由得呼了口气。她高高兴兴地站到张狂身边,开始一起听那位女仆说话。
女仆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几人,说:“恭喜你们通过考验,这是你们的奖励。”
说着,她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两人:
一捆绳子。
燕致远不满:“什么意思,就给我们一捆绳子?”
章绥摇摇头,制止了他,轻声说:“既然公爵藏起了这个绳子,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几人拿着绳子回到了大厅之中,正巧遇上了最后两位一直没有见到的嘉宾。
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成熟男子,和一位看起来有点呆的奶油小生,正在大厅中央研究着什么。
见四人从门后走来,男子很是惊喜,冲她们挥了挥手:“章绥,致远,好久不见啊。”
到这里,六位挑战者终于汇合了。
那位成熟男子便是一位老戏骨演员,名叫李彦,和章绥影后一样已经结婚很久有孩子了。而旁边的腼腆男生则是男团TAT的舞蹈担当,姜一粟。
姜一粟冲几人点点头,面庞微微发红,因为太紧张而没有怎么说话。六人围在一起,李彦解释了一下现状:
“我被带到的地方是一个葡萄园,我在附近找到了一粟,然后我俩通过了‘摘葡萄’和‘葡萄园寻宝’两个任务,最后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掏出了一个铁钩,说:“这就是我们通过任务挖出的公爵埋藏的宝藏。”
章绥也大致说了一下她们所经历的事情,并把得到的绳子也掏了出来,说:“我们队拿到的是绳子。”
几人交换过情报后,便有些不知道如何继续去找下一个任务了,众人望着一捆绳子一个铁钩,有些一筹莫展。
大家思考了一通,张狂望着那两样东西,忽然心生一计。她问:“可以把东西给我吗,我有个想法。”
反正僵着也不是个办法,众人便将东西给了她。只见张狂拿起绳子拽了拽,测试下绳子韧度,随即干脆利落地将其穿过铁钩上的孔,打了个死结。
燕致远望着她动作,赞许道:“啊,做成勾爪吗?干得不错。”
导演组也十分满意,要是明星们在一个谜团上卡太久的话,剪辑的工作量就大了。
蒋安楠托着下巴,嘟着嘴问:“可是,这个我们要用这个干什么呀?”
张狂起身,她握着那绳索,在空中甩了几圈。那勾爪在她手中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如若游龙翻腾云中,气势凌冽咄咄逼人。
大家都望着张狂,不由得有些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
张狂走到大厅中央。她抬头望着那庞大的欧式穹顶,阳光透过那玻璃彩窗流溢而下,落到她眼底化为一片烁烁光点。
燕致远警惕地望着张狂:“你要干什么?”
导演组也有点紧张,仔细盯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张狂不言,挥舞勾爪的手势却并未停下。她掂量着应该差不多了,蓦然松手。
那勾爪顺着她的力道,势不可挡地冲着那穹顶呼啸而去,流光瞬息间便逼近了穹顶,在一个浮雕上绕了几圈,死死地将其缠住。
导演望着她的动作,心中忽然“咯噔”一声,看这架势,她不会想要——
张狂信手拽了拽,觉得差不多捆紧了。
第42章 墨突不黔 4
张狂握着绳子,忽然便直直地向着墙面冲了过去, 她速度极快, 不过顷刻便已逼近墙边。
就在要撞到的一瞬间, 她脚步轻点, 身子一跃, 便已经稳稳地踏在了墙上。
李彦惊觉不好,他连忙冲上前去想要阻止张狂:“你等一下!这样太危险了, 节目组不会这样安排的!”
摄影小哥追上来拍摄,摄像头恰恰好好对准了张狂。
张狂握着绳子, 整个人横在空中。她垂下头望向李彦, 光从她身后流溢而下,映着如画眉眼, 如同世界上最为缤纷热烈的梦境。
她说:“放心。”
张狂握着绳子借力,长发因为重力而垂下,帘子似的在空中轻晃。她如履平地般踏着墙面, 沿着浮雕缝隙间疾速而上,瞬息间便到达了穹顶。
此时此刻, 无论是在底下围观的五位嘉宾、一直端着摄影机到处跑的小哥们、还是在摄影车里看到了全程的策划与导演——
全都傻了。
策划快哭了, 赌咒发誓:“我在设计关卡的时候,那个勾爪只是用来勾道具的, 鬼知道有人能用那勾爪直接爬到屋顶啊!!”
要是普通人也绝对不会想到走这条路,可偏偏张狂不是普通人,而且她脑洞异常清奇,就是不想走寻常路。
在众人目瞪口呆怀疑人生的时候, 张狂已经轻轻松松的到了天窗之前。
她望着面前的玻璃,顺着边缘找到了扣锁。
“嗒嗒”两声,张狂已经把锁给卸了下来。那玻璃像是被镶嵌了进来,张狂手心出现了一片浅色花瓣,她五指沿着圆形玻璃走一圈,那花瓣便好似利刃般将玻璃给割开。
她推开玻璃,整个人探了出去。自天际奔涌而来的风吹过她的面庞,将如墨长发纷扬卷起,一如山谷间湍急的溪水。
放眼望去,四周似乎渺无人烟,都是一片层叠茂盛的葱绿树林,城市的喧嚣在极为遥远的地方,在眼中压缩成了一小块密集的尘埃。
张狂趴着天窗边缘观察了一会,感觉这弧形穹顶似乎还挺结实牢靠的,可以站人。
她转过头,冲下面的几人喊道:
“我找到出口了。”
众人:“???”
策划: “……”
你找到个毛线球球的出口哦!
先不说其他人怎么上去,那个玻璃你到底是怎么弄下来的,破坏公物真的不要紧吗?
而且,你仔细看看那个天窗,扪心自问一下,这真的是给普通人类准备的出口吗?!
燕致远怒道:“你想让我们全都上去?!你有毒吧!”。
提前知道剧本流程的摄影小哥有点忍不住了,他望着张狂,犹犹豫豫地喊道:“你,你先下来,真正的出口不是这一个。”
张狂不情愿地应了声“嗯”,只见她握着绳子的手一松,整个人便落了下来。
李彦震惊了,大吼:“不要松手!会伤到的!”
他作为老戏骨,平时打戏都不用替身,都是自己亲身上阵,所以对各种分寸以及人体的极限能力都拿捏的极为准确。
此刻他望着张狂从穹顶一跃而下,心被猛地揪起: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十有八九要骨折,甚至更加严重都有可能!
他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想用自己的身体来当缓冲的肉垫,谁料张狂微微皱眉,身体斜了斜,便避开了李彦。
她足间着地,毫发无损。衣袂也随之垂下,仿若飞鸟收起羽翼。
张狂望着他,道:“不用接我的。”
李彦:……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
导演和策划们也赶到现场了,策划揉着眉头,神情无奈:“求求你了,可以按照剧本走吗?”
张狂奇怪:“剧本里说的出口难道不是那个吗?”
策划:“不是啊亲爱的!!”
张狂底气不足,声音也稍微弱了些:“……我看,那么大一个窗户?”
完了,自己又想错了吗?这个综艺节目组怎么就是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喜欢剑走偏锋。
倒是导演不甚在意,猛地拍了拍策划的肩膀,笑着说:“诶呀小李,你别太纠结了,我觉得挺好的。”
他指指头顶被割开的天窗,说:“你看,这节目效果多好啊,放出去很吸引人,到时候再炒几个热搜,收视率肯定不错。”
张狂:“不不不,我觉得你们剪掉比较好。”
导演一拍手,“不慌!就这样吧。”他把一脸生无可恋的策划给拖开,让六人继续走剧本。
张狂抱歉地冲几人微微鞠躬,道:“我把勾爪拿回来。”
她反手握住绳索,五指攒紧,用了几分巧劲,那缠着浮雕的勾爪便有些松动。张狂手一收,那勾爪便脱落,与绳索一同,如蛇般圈圈缠绕上她的手臂。
燕致远晃悠过来,幽幽道:“我觉得你这身衣服不对,应该换一套。”
他打量着张狂的黑衣与牛仔裤,面无表情地说:“你咋不穿个校服,一边唱小甜情歌,一边飞檐走壁爬天窗呢?一定十分好看。”
张狂:“……”。
回到正题,几人围着勾爪研究了一会,忽然眼尖的蒋安楠发现了什么。她指指勾爪,说:“你们仔细看,上面好像有浅浅的划痕诶。”
她说:“连起来就是,水井?”
姜一粟像是被提醒了,他有些害羞地挠挠头,小声说:“我,我和李彦哥在做任务的时候,有看到一口水井。”
几人立马走去花园,果不其然,在花园看到了一口水井,还有——
超明显的,围着水井绕了一圈的摄像机。
燕致远:“……如果这不是任务地点,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几人围上前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勾爪把井底的一个桶给勾了上来。桶里面放了个小盒子。燕致远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纸条。
他望着那纸条,忽然冷笑一声:“这下好玩了。”
蒋安楠凑过去看,脸色发白,诺诺念到:
“杀人魔,就在你们中间。”
张狂挑眉。
纸条上还写了规则:
1.杀人魔只有一个。
2.杀人魔一小时只能杀一人。
3.人类只剩一个,杀人魔胜利;人类投出杀人魔,人类胜利。
蒋安楠哆嗦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胆颤心惊地环视着每一个人,说:“杀,杀人魔就在你们当中?”
燕致远鼻孔出气,“哼”了一声:“蒋安楠你别装,也有可能你就是杀人魔。”
蒋安楠破口而出,有些委屈:“我不是!”
影后章绥摸了摸她的头,安抚下小姑娘的情绪,语气沉稳:“我们人类一定要团结,不然根本没办法对付杀人魔。”
“毕竟,我们是五个人,而杀人魔,只有一个。”
几人回到大厅,绕着桌子依次坐下。商量了一下,最后大家决定每个人说出自己所怀疑的人,然后阐述自己怀疑的理由。
蒋安楠年龄最小,她先说:“我,我也不知道,”她把头垂下来,“但是,我觉得有可能是张狂姐姐。”
张狂也不生气,道:“理由?”
蒋安楠有些慌了,说:“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你身手好,比较符合而已……”
燕致远懒懒地躺在椅子上,说:“不是张狂。”
章绥问:“为什么?”
他回答到:“你们仔细想想她刚才的表现,如果她拿到了杀人魔的身份卡,我觉得她第一时间就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捆起来,然后直接游戏结束。”
好像有点道理哦?
张狂满意地点点头,严肃道:“对,我确实会这么干。”
她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我其实现在也可以把你们全部制住,一个个审出谁是杀人魔。”
众人:“……”
几人都说了说自己的看法,一圈下来,反而燕致远的嫌疑最大。但他也不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忽然靠近了几人。他身穿着华丽的服装,下巴黏着大胡子:“尊敬的挑战者们,请一起来享用晚宴吧。”
六人起身来到宴会厅中,座子上摆了丰富的晚餐。反正是剧组准备的不吃白不吃,几人大快朵颐,吃了不少美味的食物。
导演看大家都吃的挺开心,阴恻恻地一笑,指挥道具组关了灯光。
“啪”的一声,宴会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燕致远怒吼一声:“你们导演组搞什么幺蛾子,”
“老子的鸡腿还没吃完呢!”
蒋安楠快要哭出来:“燕致远你吓死我了!”
燕致远不慌不忙,大声喊道:“趁着现在一片黑暗,我给大家打首歌,宣传一下我的新专辑《无梦之人》哈!”
他也不用麦克风,吆喝着就唱了起来:“在这漆黑的夜晚——乌云翻涌落在你眼上——”
他声音清亮悦耳,带着一丝颓靡,唱的确实是很好听,只是,
在这种情况下宣传新专辑真的好吗?!
被他这样一闹,恐怖的氛围消散了不少,大家反而有些哭笑不得,也顾不上去害怕了。
张狂根本不慌,而且对她来说,应该是杀人魔害怕她才对。她懒懒地坐在椅子上,等导演把灯重新打开,谁料自己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那人在她耳旁,轻声说:
“你死了。”。
“哐——”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燕致远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灯光蓦然打开,众人适应了一下光线后,便看到有个人的椅子侧翻,而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
燕致远一脸诧异:“张狂你干什么呢?坐个椅子都能摔倒?”
张狂瞥他一眼,慢吞吞地说:
“我是个尸体,不能说话。”
第43章 墨突不黔 5
燕致远:“可是你说话了。”
张狂:“……”
不说就不说。“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教主大人仰头盯着天花板,愤愤地不吱声了。
燕致远望着张狂, 叹道:“我们至少可以确认, 张狂她不是杀人魔。”
这不废话吗?
她都死了怎么可能是杀人魔。
蒋安楠眼泪汪汪:“呜呜呜, 没了张狂姐, 我们的最强战斗力也没了怎么办啊。”
张狂忽然抬头, 开口道:“其实我不介意诈尸的,照样一个打十。”
导演组悠悠传来喊话:
“——我们介意, 躺回去。”
好吧。
张狂闭嘴,继续生无可恋的倒在地上装尸体, 长腿还架在椅子上, 一副“胸口中刀被谋杀”的惨样。
扮演伯爵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痛哭道:“天啊, 我的上帝啊!杀人魔居然趁着停电杀死了这位美丽的小姐。”
燕致远:“导演,你们敬业一点好不好?这是欧洲中世纪古堡,怎么可能有电路。”
“伯爵”:你莫要拆我台。
他面不改色, 继续坚持剧情:“现在我就要用黑魔法,把这位小姐变成幽灵!”他口中念念有词, 手随便挥舞了一下, “好了,现在幽灵小姐可以跟着我们、或者自己在古堡游荡, 但是不能说话。”
张狂默默站起身来,伸个懒腰点点头。
众人激烈地争吵了一番,大多都是“我觉得你是凶手,是你杀了张狂”、“你才是凶手, 你杀张狂是因为XXX……”、“你们都有嫌疑”,等之类的互相质疑。
张狂因为已经化身幽灵不能说话,只能悠闲地看着其他五人各种怀疑对方,感到有点无聊。
互相怀疑了一波,还是燕致远提出意见:“既然杀人魔已经杀了张狂,那么下面一个小时我们都是安全的。”
“我们集体行动趁着这个小时赶快寻找线索,找到出口逃出去,杀人魔就自动输了。”
张狂晃晃悠悠地跟着众人,看他们各自做任务、找线索,其中李彦还触发了一个“十分钟搬三十个哑铃”的特殊任务,完成后得到一张卡片。
[复活卡提示]
介绍:在这古堡某处藏了唯一的复活卡,只要幽灵找到后便可复活加入游戏。
提示:需要打开某样东西。
李彦看了几眼,递给张狂:“给你的。”
张狂接过卡片看完介绍,微微点头致谢。
这复活卡确实是个好东西,张狂思考,但关键这古堡如此之大,该去哪里找这样一个小卡片呢?
燕致远看她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口喊了声:“张狂。”
张狂望向他,因为不能说话,她也就只能安安静静地望着燕致远。此时她而显得格外柔顺而乖巧,像只猫似的,仿佛刚才那个飞檐走壁的女侠只是错觉。
燕致远嗤之以鼻:呵,你星秀骗了我一次别想再骗我第二次。
他说:“给你点提示,去找有摄像头的地方。”
策划强颜欢笑:“麻烦你不要再出戏了,给我们导演组点面子好吗?!”
燕致远无所谓地耸耸肩,还冲摄像头做了个鬼脸……
说干就干,五人出发去继续寻找线索,而张狂还留在原地。
在摄像头拍摄不到的地方,从房间的角落中蓦然出现了许多透明花瓣。那花瓣悠悠地飘出来,整齐划一地分成了无数组小队,开始地毯式地搜索古堡中的每一个角落。
简直是光明正大的作弊啊!
花瓣搜索摄像头的同时,张狂一个人倒是可以说话了。她面对摄像头,淡定地说:“好,接下来我们就去找那个复活卡。”
张狂脸上忽然扬起一个笑,仿若春山满桃,明媚笑意层次晕染开来,她说:
“大家等我复活,那杀人魔就完了。”
她依照着花瓣传回来的讯息,很快便精确的定位到了每个摄像机的位置。不得不说还挺多的,而且五花八门哪里都有,什么楼道里、天花板、甚至浴室里也丧心病狂的放了一个。
这么多,怎么找啊?
张狂无奈,只得先找就近的几个摄像机的多的地方看看。可是绕了一圈后,还是一无所获,甚至连提示里面那个“要打开”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
时间很快的过去,张狂还在到处找东西时,走廊的另一头忽然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燕致远垂头丧气地走来,冲张狂挥挥手,他身后还跟着勤勤恳恳的摄影小哥。
张狂:“?”
燕致远叹气:“我也死了。那个杀人魔趁我一不留神,就把我给干掉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张狂拍拍他肩膀,道:“我一直在找那复活卡,但这古堡太大了,根本不知道会藏在哪个角落。”
燕致远说:“我们一起分头找吧,谁找到谁复活咯。”
张狂点头,但她忽然问了句:“你认为杀人魔是谁?”
燕致远心下了然,明白这是张狂信任他了:“根据我的观察,我认为可以排除蒋安楠的嫌疑。当时宴会,她就坐在我身边,声音很近且没有动过。蒋安楠太单纯没有心机,当不好杀人魔。”
“而李彦和章绥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燕致远分析到,“一个老戏骨一个影后,老奸巨猾演技爆棚组。”
“至于姜一粟嘛,不好说。他一直羞涩的样子,都没说什么话。”
张狂点头,道:“我不是很了解他们的身份背景,但我认为是XXX。”
燕致远问:“为什么?”
张狂道:“ XXX,是唯一没有组队,也没有展示过身份卡的人。”
燕致远呆了下,猛然反应过来:“对!”。
两人分配任务,燕致远负责古堡北部,而张狂负责南部,一人一半来找复活卡。
张狂绕了一圈还是毫无头绪,她闲逛着,却是无意间到了古堡的大门处。
大门处布置了一堆摄像机,还有工作人员在侯着,一看就很有“出口”的感觉。张狂本来只是路过看了几眼,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走到大门旁,指着门口装的铁盒子问:“这是什么?”
跟着的摄影小哥望了望,回答道:“那是密码锁啊,最后找到密码后要在这输入就能出去了。”
原来那个天窗真的不是出口啊……
张狂有点失落。
她对那铁盒子挺感兴趣的,站在前面观察了好一会,最终没有忍住,用手指敲了敲那密码锁。
然而,她忘了控制力道。
那个密码锁本来就故意被弄松了些,再加上张狂忘了收着力道。只听“哐啷”一声,整个密码锁被敲的四分五裂,整个盒子砸在地上,数字按键滚了一地。
张狂:“……”
工作人员:“……”
什么粗制滥造的东西,怎么轻轻一敲就碎成渣了?!
张狂扶额:“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小心把这个密码锁弄坏了。”
工作人员:“没,没事……”
张狂蹲下身子,想去捡那些碎片,看能不能拼回去。不过在那残骸之中,她倒是发现了一样有趣的东西。
她挑出一张白色的小卡片,拿在手中问:“这什么?”
张狂将上面的字读出来:“恭喜!你获得了唯一的一张复活卡!(只要幽灵拿到便可复活)”
工作人员说:“恭喜呀,你找到复活卡了。”
没想到这复活卡居然藏在出口的这个密码锁里面。难道这就是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张狂转头望向工作人员,问道:“这个复活卡,并不用立刻使用吧?”
工作人员想了会,点点头说:“嗯,是的,你可以留着给其他队友使用。”
张狂将复活卡揣进衣兜里面。
现在还不用这卡的时候,先留着,之后的用处会更大。
然后她把目光转回那碎了一地的密码锁,默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蹲下拨弄了下按键碎片,忽然抬头问工作人员:“那个,你们有没有什么浆糊之类的东西?”
现代好像不怎么说“浆糊”,张狂思考了下,换了种说法:“或者说,胶水?”
工作人员各种翻道具,找了一通后,把好几罐胶水递给张狂,“你要胶水干什么?”
张狂指指那密码锁,道:“把这玩意粘好啊。”。
半晌后,张狂望着被粘的七七八八,差不多能看出个密码锁样子的“大作”,拍拍手满意的走了。
既然自己已经拿到复活卡,是时候找到其他五个人顺便把那个杀人魔给收拾一通了。
不过,她刚刚回到一开始集合的穹顶大厅之中后,便看到所有人都在大厅里面,一队似的往门口走来。
张狂有些疑惑,迎上前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打断了。
燕致远叹口气,说:“游戏结束了,”他指指章绥和姜一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杀人魔就自动赢了。”
李彦懊悔:“大意了,我不小心答错了脑筋急转弯,被地下室里的暗箭给杀了。然后安楠也被杀人魔给杀了,最后只剩下章绥姐和一粟两个人。”
张狂点点头,问道:“那密码呢?你们有找到伯爵的密码吗?”
章绥说:“找到了,不过也没用了。”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这就是开门的密码。”
她拿着卡片晃了晃,刚想收好,但张狂的动作更快。章绥只觉得影子一闪,手中的密码卡便已经到了张狂手中。
章绥疑惑,有点想把卡片拿回来,伸手却被张狂躲了过去。她问:“你拿卡片做什么?”
张狂左手拿着密码卡,唇边勾起一个狡黠的笑,说:“来投票吧,我投——”
夹着卡片的双指晃了晃,不慌不忙地指向一人。
第44章 墨突不黔 6
与此同时,她右手拿出了另外一张卡片, 摆在众人面前让大家看。
“复活卡”
章绥“啊”了一声:“张狂你复活了呀, 那我们现在有三个人了。我们投一粟!只要把他投出去我们就赢了!”
张狂理也不理, 望向姜一粟, 催促道:“快点, 不投票?”
姜一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投的, 我,我投章绥姐”
“行了。”张狂冲章绥笑笑, “人类赢了。”
章绥被投票出局不能说话了, 剩下了张狂和姜一粟两个人。其他三个幽灵望着忽然翻转的局势,除了燕致远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狂把卡片一抛, 扔给姜一粟,“走,输密码去。”
蒋安楠咬着唇, 不可思议地望向章绥,小声说:“章绥姐, 你, 你真的是杀人魔么?”
燕致远抱着手臂,耸耸肩:“也就你和姜一粟两个人没有看出来了。”
章绥无奈地笑笑, 她转向摄像头,面上笑容温柔而得体。她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上面赫然比其他五个人多了一句话:
“你是杀人魔,欺骗其他五人, 并杀完人类。”
所以,一开始她没有和任何人组队,也没有找队友,而是直接顺着指示来到了宴会厅中拿走廊任务。哪怕是之后和张狂的三人汇合,还是和李彦的两人小队合并,她始终没有给别人看过自己的身份卡。
灯灭之后,她率先杀死了大概率坐实好人身份的张狂,然后在一小时后趁着燕致远落单,也将他变为幽灵。
本来下一个应该是李彦,奈何他答不上来“为什么香蕉脱衣服后会滑倒”的问题,自己坑死了自己……
摄像头跟随着张狂两人来到了门口,可当大家看到密码锁时,全部沉默了。
这个被黏的歪歪扭扭的密码锁是怎么回事?
数字顺序全部乱套,外壳好像还是用了一桶那么多的胶水,才勉强糊在了墙上。胶水还没完全干透,那密码锁在空中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因为胶水用的太过暴力,那数字按键被排列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形,配合着显示窗口,竟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笑脸,怎么看怎么恐怖。
罪魁祸首·张狂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不小心卸了密码锁,才找到复活卡的。”
这已经不是卸了!
这是直接把整个密码锁给拆了吧?已经惨到看不出原本的密码锁长什么样了好吗?!
姜一粟望着那个呈现可怖笑脸的密码锁,手指犹豫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输入密码……
幸好导演没有再为难人了,最后让工作人员帮忙打开了们,算是人类胜利。
因为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类,所以只有张狂和姜一粟拿到了通关奖励。其实算不上奖励,更多是节目组设下的一个“坑”。
拿到这个“奖励”的人,要在街上随意找一个路人加入自己的小队,一起录制后面的几期节目。
为什么说是坑呢?因为这个路人虽然是你自己挑选的,但是他/她的命运也同时和明星嘉宾绑定了。如果路人在节目挑战中失败“死亡”,那么嘉宾也随即死亡,而且就算拿到“复活卡”之类的道具也只能复活其中一个人。
于是,节目组带着六位嘉宾来到了南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上。燕致远和蒋安楠负责跟着张狂,给她捣乱;而李彦和章绥则要给姜一粟的找人过程捣乱。
总共四个小时的时间,要如何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找到最有力、愿意配合的队友,就全看嘉宾个人的人格魅力以及人气了。
本来定的时间更少,只有三小时,但考虑到后期要剪辑成一小时是精彩内容,便给明星们加了一个小时来多多发挥,制造笑点和反转。
摄影组在中心广场上,两队人分成两边站着。阵势浩大,引来了一堆围观群众还有提前得知消息过来堵人的粉丝们。
粉丝们挥舞着荧光屏:
“一粟一粟!看我啊啊啊啊!一粟也太可爱了吧!”
“燕致远!我爱你啊啊啊!”
“章姐也太美了吧!完全看不出已经当妈妈了!”
燕致远得意地笑:“看到没,我粉丝最多。”
张狂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在内心思考着找队友的事情,理都不想理燕致远。
导演组还在做着拍摄准备,给两队人介绍这期节目的任务:
张狂和姜一粟两人要先找到队友,其他四人负责疯狂捣乱。两人要带着队友回来经过一系列的“超级大考验”,队友才能正式加入。
在这期间,找人者要佩戴六格电量的电池,一小时会消失一格,而如果遭受捣乱者袭击,也会减少一格。电池消耗完毕,任务失败。
粉丝们还在激动地围观呼喊着,张狂和蒋安楠算是新人,粉丝数量自然比不上其他几位大佬们。但就在即将出发的时候,忽然有一队人挤了进来。
那堆人显然训练有素,声音整齐划一,每个人横幅、手牌、荧光棒都有,道具齐全。他们被一个为首的女孩子带领着,大喊道:
“为你狂,为你狂狂撞大墙!”
“狂狂请正面上我!”
张狂:“???”
这“正面上我”喊得气势汹汹、声势浩大,直接把其他几人的粉丝声音都给盖了过去。听得导演组都在笑,燕致远更是笑到岔气,吐槽道:“张狂听到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张狂扶额,往人群看去,只见宋慕昭正挥舞着荧光棒,理直气壮地带领着队伍们喊口号。
其实张狂粉丝还真没这么多,但奈何宋慕昭和陆谦两个一商量,认为该有的排场不能少。于是两个人先把张狂粉丝集合起来,再使用“金钱の力量”请来一大队助威的队伍。一堆人浩浩荡荡,就这样来了录制现场集合。
看到没!发抖吧凡人们!
这就是我们老大的排场!
张狂无奈:“排场大小倒是无所谓但是这口号让我该如何回应?”
考虑到现场粉丝太多有点影响录制,节目组录完开场白后,就换了个隐蔽点的地方。四小时倒计时一开始,两队人就立刻出发了。
燕致远看张狂毫不犹豫,直接向着一个地方走去,皱眉道:“你去哪?”
张狂头也不回,懒得回复他,道:“走吧。”
蒋安楠小步跟着她,好奇地问:“张狂姐,你想找个怎样的队友呀?”
张狂道:“我找队友,自然要找这世界上最厉害、最聪明、最好看的人。”
燕致远不屑道:“你别最后来一句‘我自己就是最好的队友’,来个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张狂道:“不是。”。
不像姜一粟十分迷茫的在街上闲逛,张狂她对自己的目的地十分清楚。
她就像个GPS自动寻路一样,领着燕致远和蒋安楠还有摄像组们,左拐右拐,不一会就来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林深律师事务所。
众人:“?”
你有毒吧?周围的购物中心、文化中心,哪个不是人来人往?可张狂就是不去,偏偏就带节目组来到这个律师事务所的前面,也不知道想干啥。
只见张狂远远地望见那事务所,便轻车熟路走到旁边的大树下,无比熟练地走到树下的长椅上坐下,双腿翘起,
开始蹲守。
她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就一动不动了。摄影组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张狂是想干什么。
燕致远十分耐心地等了四五分钟,看张狂一副准备等到地老天荒的样子,有点忍不住了:“喂,不是要找队友吗?”
张狂道:“等人。”
燕致远:“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在律所这里等人?你找律师要投诉节目组吗?”
张狂不得理他,就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不过她呆了一会后忽然直起身,问身旁的蒋安楠:“安楠。”
蒋安楠托腮:“怎么了张狂姐?”
张狂问:“那个,我今天穿的还行么?”
张狂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衣,然后是万年不变的牛仔裤加上黑靴子。咋一看确实是有些朴素,但奈何张狂本身气质好,撑得起来。
蒋安楠摇摇头,“不会呀,很好看。”
张狂略微有些紧张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忧心忡忡地说:“感觉有点太简单了,不是很好看。”
燕致远听着两人对话,总觉得张狂今天——
是不是吃错药了?
就在节目组思考怎么给张狂弄点乱子,制造节目效果的时候,律所的门恰好被人打开了。
一个穿着休闲衣服的女人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她脸上画着淡妆,长相十分清丽,似乎是工作久了之后出来透透气。
张狂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摄像小哥还没反应过来,张狂就冲了上去,面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她声音也忽然变得温软,像是刚出炉糕点上点缀着的诱人糖霜,对着那个女子道:
“桃桃。”
那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直接吓得燕致远从长椅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
全部人都震惊了。
燕致远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狂,只觉得自己世界观正在逐渐崩塌,颤抖地说:“你,你怎么回事?”
这个笑得跟朵花似的,语气掺了糖的人是谁?
你这是换号了吗,酷炫霸拽的人设统统不要了直接扔到地上真的好吗?!
那女人顺手摸摸她的头:“张狂你怎么来了?”
摸,摸头?!
张狂乖巧任摸,道:“我录节目,他们让我找队友,我就来找你了。”
第45章 墨突不黔 7
夏知陶望望张狂身后,便看到了目瞪口呆的、甚至忘了过来拍摄的摄像小哥们, 还有两个同样愣在原地的、本应该负责捣乱的嘉宾。
夏知陶“唔”了一声, 问:“是什么节目?”
“《超级大挑战》, 不知道桃桃你有没有空。”张狂回答道, 小心翼翼地注意对方的神情变化, “如果太忙的话,就不麻烦你了。”
夏知陶笑笑:“有空的, 而且我也很喜欢看这个综艺,蛮好玩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加入。”
张狂:“那你愿意成为我队友吗?”
夏知陶点点头:“好啊。”
张狂望着对方, 眸中繁星如沸,连眼角眉梢都喜悦地扬起, 因为短短的一小句话而染上了粲焕的笑意。
不用鉴定了,这货绝对是被盗号了!!
燕致远已经无法继续吐槽了,他现在只想静静, 不要问静静是谁。倒是蒋安楠望着两人,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点羡慕。
张狂牵着夏知陶的手, 走到众人面前宣布:“我找到队友了。”
摄影小哥都愣住了:“这才多久, 就找到了?”
燕致远沉痛地摆摆手,“不用看了, 刚过了二十分钟,离规定时间还有三小时四十分钟。”
张狂道:“走吧,回去。”
节目组为难地摇摇头,艰难地说:“姜一粟他们, 还在街上晃悠,而且他人气太高好像被粉丝围堵了,一堆女生抢着要当他队友”
张狂冷笑一声,道:“让他随便选,反正他就算把南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比桃桃更好的队友了。”
夏知陶有些哭笑不得:“你别这么说,我还担心自己给你拖后腿呢。”
张狂立马道:“没有的事!!桃桃你那么好!!”。
另一边,姜一粟其实和张狂有点像,他早就在心里偷偷选好了自己的队友。好不容易摆脱疯狂的粉丝们,他也算是很顺利的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不过影后和老戏骨不比另外两个捣蛋者的无所作为,他们给姜一粟创造了不少麻烦,也用自己老练的综艺感制造了很多笑点。
姜一粟几人带着队友回来时,便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有名陌生的女子坐在椅子上,而张狂就坐在她旁边,笑脸盈盈,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
另外三位嘉宾:???
这位是哪位高人啊?居然能让惜字如金的张狂说个不停,还笑得这么开心?
没办法,张狂她之前形象实在霸道,能一个字说的话绝不两个字说,能靠暴力解决的问题绝不语言解决。
让大家都觉得她是个高冷的冰山人设,谁知道现在:
——冰山彻底垮了,融到海里渣都看不见。
她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滔滔不绝没话找话说,一句比一句甜,甚至心机地藏了点撒娇的意味在语句之中。
导演看到姜一粟他们回来了,招招手:“快过来吧,张狂她已经回来好久了。”
姜一粟点点头,领着队友来到导演设计的场地中。张狂注意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场面有一瞬间的凝固。
秦之:“”
张狂:“”
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里?”
姜一粟愣住,问:“秦姐,你认识她?”
秦之没回答,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老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腻歪方式就开始有点怀疑了,没想到果然是你!你不是拍戏吗,怎么来参加综艺了?”
还有句话她没说出来:
你个魔教教主来参加综艺,你对得起节目组精心准备的剧本吗,你对得起其他千里迢迢来参加的明星吗,你好意思吗?
张狂道:“经纪人选的,有意见?”
秦之:“没。”
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揽住姜一粟,道:“我就把话撂这,一粟小弟弟我罩了,之后的挑战你走着瞧。”
张狂不屑:“那又如何,我有桃桃。”
夏知陶:……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导演没想到两人都没找路人,而是偷摸着找了熟悉的人。但这期节目肯定就不能这么算了,电池、挑战道具什么的都没用上。导演心生一计,让两队人来到场地中间。
他拿着喇叭,为两人喊话到:“好的,下面进行大挑战环节。”
“第一个环节,考验的是默契!”
张狂胸有成竹:太简单了!!
教主大人对这个还是十分自信的,要论对桃桃的熟悉程度,她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就连夏知陶的弟弟夏知嵩也远远比不上她。
倒是夏知陶有些局促,忽然感觉自己对张狂的了解太少了。她不安地望望张狂,却看见对方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更加有些担忧。
节目组安排好了两张桌子,张狂和秦之坐一起,而夏知陶和姜一粟坐一起,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个小白板用来写字。
“第一题,队友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夏知陶望着张狂,犹犹豫豫地写下了【紫色】。
“公布结果!”
张狂嗤笑一声,修长的五指在白板的边缘点了点,潇洒地一翻将答案面对观众:
【紫色】
这什么辣鸡问题,太简单了!
姜一粟倒也答对了,秦之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
之后又问了队友喜欢的乐器、喜欢的水果、喜欢的季节等等,张狂一路全部答对了,倒是秦之组错了几个。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张狂忽然就犹豫了。
教主大人望着夏知陶开始在白板上书写,自己却迟迟无法落笔。张狂也知道,若是写“律所门口”,两人的答案一定是一样的,但是
她无法欺骗自己。
黑笔在白板上划出一条线,像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
——将所有浓墨重彩的记忆、热烈滚烫的情感都融入一片黑暗中。
张狂念叨:“明明说好的……”
“好了,时间到。”
白板转了过来,导演有些惊讶,说:“一粟组对了,张狂组——错了。”
张狂垂下眉眼,将自己大部分面容都藏在了白板后面。她字斟句酌,思虑良久,最终寥寥写下了两字:
【林间】
夏知陶望着那白板,其实也大概预料到了两人的答案不一样。她指尖摩擦着白板边缘,而那白板上工工整整的写了一个秀丽的字:
【书】
导演郁闷了,问:“一粟组写的‘公司门口’起码还有点道理,但你们俩的答案是咋回事啊?一个写‘林间’也就算了,怎么另一个写了‘书’?难不成你们还会写信吗?”
两人都没回答,导演自讨没趣,就宣布了结果:“答对数量九比七,张狂组胜!一粟组要加油啊!”
姜一粟诺诺地点头,秦之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导演又安排了不少小游戏,张狂组的分数和秦之组的分数,在节目组有意的调控下显得不相上下,现状十分胶着。
“好了,恭喜两个队伍来到最终大挑战。只要通过了挑战,你所选择的队友就能成功加入节目!”
导演一挥手,两个工作人员,一人捧着一大堆黑布,一人领着五六十人的大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场地之中。
“最后的挑战叫做——心有灵犀!”
张狂和姜一粟身为躲藏者,两人被混入六十人中,随意安排在队伍的某一个位置。而夏知陶和秦之身为寻找者,要蒙着眼睛在六十多人中找到自己的队友。
为了防止看见对方而做出反应从而作弊,躲藏者也要蒙上黑布遮住眼睛。工作人员为选手们套上黑布,领着躲藏者在六十人中一通乱走,然后停在两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
张狂抱着手臂,黑布将她眼睛结结实实地蒙住,一丝光也透不进来,若是个普通人肯定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秦之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不许用灵力。”
张狂不屑:“不用。”
秦之继续威胁:“也不许作弊!”
张狂道:“我还需要作弊?”
秦之冷哼一声,“有本事什么也不做就站在原地,咱们堂堂正正不用灵力比一场。”
张狂:“好啊。”
就让老婆选,大不了要是老婆选错了,她事后就去把老婆选到的那人给揍一顿……
那边两个人明里暗里较劲,被蒙上眼的夏知陶却已经有点慌了。
六十个人被随机安排在场地之中,男女老少都有,也不乏好几个身高和张狂差不多的女子。她想起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就有些不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找到张狂。
工作人员扶起她的手臂,领着夏知陶一个个走过六十人。张狂在角落里“看”得是一肚子火:
你谁啊你,竟敢扶桃桃手臂?!
但她最终把自己给按压了下来,没有把那可怜的工作人员给揍一顿。
尽管桃桃不记得了,但张狂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稀薄的希望,希望她可以从六十人中找到自己。
张狂一看到那工作人员扶桃桃手臂就气不打一处来,最后干脆自己屏蔽了自己的视觉和听觉,权当眼不见为净。
既然听不见也看不见,张狂就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但她心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是愈发有点烦躁。
不安与慌张的消极情绪层层堆叠,像是雪山似的越堆越高,眼看就要崩塌坠落。
“就不该把桃桃拉过来……”张狂想,“谁知道着破烂节目会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就在她各种胡思乱想的时候,自己忽然被抱住了。
眼上蒙着的黑布被拽了下来,她低头,便措不及防撞进那熟悉的眉眼。
夏知陶抱着她,抬头冲她笑:
“找到你了。”
第46章 墨突不黔 8
桃桃,桃桃她主动抱我?!
教主大人现在已经开心到爆炸, 炸成了天边一朵绚丽的烟花。
夏知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她在那人面前站定时——尽管蒙着黑布什么也看不见, 她却几乎一瞬间便确定:
那是她要找的人。
下一秒, 行动比意识更快。她张开双臂, 也不顾他人的想法, 便将面前那人抱了个满怀。熟悉的清淡花香冲入鼻尖,袅袅地缭绕在心头, 拽住她衣角不让走了。
但毕竟摄像头还在拍摄,夏知陶脸皮薄, 她也就抱了几秒钟便放开了张狂。
夏知陶垂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拢拢头发,将面上的少许绯红欲盖弥彰地遮了遮。她转头问导演组:
“我这算是通过挑战了吗?”
导演笑:“当然。”
张狂还沉浸在老婆主动抱自己的事情里, 好像在梦里一样:我好开心啊QwQ
另一边,姜一粟也算是顺利地找到了秦之。导演十分满意,领着众人说完口号后便结束了拍摄……
拍摄是连续着的, 导演组给众人放了半天假,让大家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明天带着行李来机场门口集合。
《超级大挑战》一贯是这个套路, 导演组也不会告诉你到底要拍什么,就准备给你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才有综艺效果。
张狂开开心心的先把夫人送回家,然后就回了陆谦公寓。
虽然张狂都是用乾坤袋装东西,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带,就显得太奇怪了。最后教主大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而两个小弟斟酌着帮她带了些衣服、书籍之类的。
总之零零碎碎装满了一个黑色书包,张狂拎着包也没细看,顺手扔了两本书进去。
一本是《青少年必知的法律大全》,还有一本是《如何教老年人使用手机》,都是教主大人准备利用闲暇仔细研究的书……
第二天,八人都早早的集合到了机场里。因为毕竟是公众场所,大家都打扮的十分低调,墨镜帽子是标配。
不过也没多大用处,被摄像机包围着拍摄的众人依旧十分显眼。
张狂十分心机地带着夏知陶走在队伍最后面,把望向老婆的目光统统挡掉,十足的霸道。
两人一同走着,夏知陶只要稍稍抬起头,便能看见对方流畅而干净的下颚线条。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几束碎发垂落,给白润肌肤画下几道墨痕。
“你在看什么?”
夏知陶看张狂十分紧张地四处张望,好奇地问。
张狂道:“在留神有没有刺客。”
夏知陶:“这里是现代,你上哪找刺客来。”
张狂坚持道:“此乃人流聚集之地,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些为妙。”
“好好好,”夏知陶勾了勾嘴角,双手插兜,“话说张狂你坐过飞机吗?听导演组说我们今天得坐到疏桐那边去。”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张狂一脸迷茫地看向自己。
“飞机是何物?”
啊,自己这个问题真的问的太蠢了,张狂她在的玄幻世界怕都是什么御剑而行,怎么可能有飞机。
夏知陶失笑,“幸好是我陪着你来,放心,飞机和坐车其实差不多,不过因为要过安检什么会麻烦一些。”
“对,幸好你来了,”张狂声音带笑,眉眼之间也皆是笑意,“我可就依仗知陶你了。”
摄像机跟着明星们,一路拍摄他们进入机场,拿了机票后来到安检处排队。
张狂脱下黑色风衣,把腰际的乾坤袋也顺手摘了下来,准备轮到自己后扔进安检的篮子里。
她里面穿着件贴身的黑色衣物,将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来,脖颈上的兽牙项链看上去十分显眼。张狂抬头挺胸,正叉着腰,十分不满地看着那个奇怪的“门”。
夏知陶拍拍她肩膀,“没事的,只是扫描金属的仪器而已,走过去就好。”
“话说你这个兽牙项链摘下来比较好?”夏知陶小声建议道,“可能会被没收。”
张狂皱眉,冷笑道:“他敢没收?!我——”
夏知陶拽拽张狂,贴着她耳廓说:“你藏起来呗。”
张狂有些委屈:“我都戴了这么久,还要藏起来”
话虽如此,她还是依依不舍地将手拢在兽牙项链上,待她将手拿开时,那兽牙便变成了一朵玻璃似的花瓣。
张狂看着夏知陶好奇的目光,忍不住得意了一下:“障眼法。”
因为夫人在,张狂忍下了没有把搜身的人揍一顿,而是十分憋屈地任由那个女人拿着个奇怪的仪器,上上下下将自己扫了一遍。
一直都没出什么大问题,直到——
张狂的乾坤袋,被扣了下来。
那乾坤袋在通过X光的时候,不仅没办法扫出里面的物品,甚至还无比霸道把光线都吸了进去。屏幕上漆黑一片,像是个不断涌动的黑色漩涡。
检查员们都惊了:这是什么灵异现象?!
张狂:“忘了。”
张狂和夏知陶站在玻璃另一方,看着一堆检察官围着那乾坤袋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怎么打开。
秦之把她的外套披上,过来看热闹。她使劲憋笑,“教主你袋子——被扣下了哈哈哈哈哈。”
张狂一个眼刀丢过来。
最后检察官们也没法,只能战战兢兢地把袋子拿出来。张狂用两指搭在开口处,“咔嗒”一声便轻松地打开了袋子。
令人惊奇的是,袋子里空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
检察官们翻来覆去,甚至把乾坤袋倒过来也没研究个所以然出来,最后还是把乾坤袋还给了张狂……
张狂自然是和夏知陶坐一起,夏知陶将靠窗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在楼道那边。
她望着张狂趴在窗口,盯着外面的风景看,像个小孩似的。夏知陶十分操劳地帮她系上安全带,顺便介绍了一遍小桌板、脚踏板之类的用途。
张狂十分专心的听着,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窗外是不断翻涌的厚重云层,落在她眼中,便好似蕴藏着丝缕灿金。
夏知陶本来还有种张狂会害怕、或者会很不习惯的错觉。但是教主大人全程都淡定自若,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在下飞机时评判了一句:
“太慢了。”
她转头望向夏知陶,认真道:“桃桃,你下次要去哪里和我说,我带你去。比这飞机不知道要快上多少,甚至还不用过安检。”
夏知陶忍不住揉她的头,说:“好啊。”
张狂头发特别柔顺,摸上去软软的手感特别好,关键是怎么摸头、怎么乱揉都不会生气,甚至还乖巧地冲自己笑——
有点可爱。
其他人:冰冷的狗粮在我面上胡乱的拍。
众人跟着导演组,从机场坐车来到了海边。海边早早地租好了两三艘游艇,将众人全部搭载上后便出发了。
为了方便录制,嘉宾们自然都在一艘游艇上。蒋安楠有点晕船,扶着墙壁面色苍白,诺诺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燕致远望了望窗外的茫茫海洋:“可能是要去个海岛之类的?不过反正没好事就对了。”
张狂懒洋洋地坐着,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夫人身上:“知陶,你要是不舒服就和我说。”
这什么辣鸡游艇??开船的怎么回事,颠着夫人了怎么办,他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夏知陶情况比蒋安楠好很多,但还是稍微有点不舒服:“还好,只是有一点头晕而已。”
话音刚落,刚刚还晃晃悠悠的游艇忽然就不颠了,平稳而顺滑地行驶在海面之上。
放眼望去,方圆几里的海水似乎都停止了涌动,宛如一潭死水。方才冲涌不歇的海浪诡异地消失,海面上连个泡沫都没有。
秦之默默冲张狂比了个大拇指:
教主,您牛逼,您厉害。
张狂关切地问:“知陶,现在好些了么?”
夏知陶还没反应过来:“嗯,这船怎么忽然不晃了?”
在某人的暗中帮助下,几艘游艇比预定时间要早了二十几分钟到达目的地——
一个无人岛。
嘉宾们拿着行李穿着救生衣,陆续从游艇上走下来到岛上。
张狂身上搭着两个背包,一个她自己的黑色双肩包,一个夏知陶带的帆布包。本来夏知陶想自己拿,结果被张狂给硬生生抢走了。
燕致远望了望周围的环境,沉痛道:“我大概知道,辣鸡节目组想要我们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当嘉宾和摄影组全部下艇后,导演组的游艇就“突突突”地开走了。导演拿着个大喇叭,冲几人吼道:
“恭喜八位挑战者,你们乘坐的飞机坠毁了,要在岛屿上面生存两天一夜才能通过挑战”
蒋安楠站立不稳,差点晕倒:“两,两天…怎么可能啊……”
“好了,现在不是担忧的时候。”李彦把众人聚集过来,“大家都有带自己的一点行李吧?先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八人围着沙滩坐下,轮流打开自己的背包,并向众人介绍自己带着的东西。
没人知道要在荒岛生存,带的东西都是日常用品,洗面奶、衣服、香水之类的,派不上什么用场。
轮到张狂,她拉开背包的链子,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道:“我带了两本……额,三本书?”
除了她自己带的《法律》《手机》两本书,背包里诡异地多出了一本花里胡哨的书:
《魔教教主爱上我》
小肚子拍胖子最新巨作,肉香四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除了那闪瞎眼睛的封面,甚至还有个娇羞的小标题“教主大人‘功力’了得”
第47章 墨突不黔 9
场面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众人:“……”
夏知陶:“……”
燕致远望着张狂,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秦之痛心疾首地斥责:“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身为魔教教主, 居然如此不要脸!
张狂:“……不是我放的。”
十有八九是宋慕昭偷偷摸摸给塞了进来, 不过现在什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张狂只得认栽, 抱着胳膊一副“这就是我的书你爱咋的咋的”的样子。
李彦赶紧打圆场:“书可以用来当燃料。我们要在荒岛生存的话必须要火来, 不然没法度过夜晚。”
张狂很痛快地把三本书都贡献了出去,完全没有一丝舍不得的意思。
李彦打戏拍的多, 平时也酷爱户外活动,经常带着自家两个孩子去登山野营, 所以在众人中他显得最有经验。
他和众人分析了一通注意事项, 紧接着说到:“致远,一粟, 你们跟我来。我们三个男人负责收集树叶以及搭建临时居所。”
“而其他的女士与女生就负责捡些干柴,杂草什么的用来生火。在附近找找贝壳或者椰子等食物也可以,不过不要走太远。”
众人应下, 便分散开来。
张狂观望了一阵,问:“桃桃, 你想吃椰子吗?我摘给你。”
夏知陶已经完全进入荒岛求生的紧张状态了, 她“嗯”了声,说:“那你去收集食物, 我在这里捡些燃料来生火。”
张狂乖巧点头,直起身就跑了出去。
众人都聚集在林子中央,摄影小哥跟着张狂一路跑到了下船时的海滩,就见她站在一棵椰子树旁边, 抬头盯着那椰子看。
摄像小哥弱弱地说:“你是要爬树吗?小心点啊。”
我需要做爬树这么低级的事情吗?
张狂道:“不是。”
说着,她在树旁站定,右腿横扫卷起一阵疾风,猛地踢在树干处。
李彦几人还在搭棚子,一听见海滩处传来惊天动地一阵巨响,好不容易搭好的树叶棚子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哐”一下散架了。
李彦被吓到了:“怎么回事?!出事了吗?”
燕致远把他按住,说:“淡定,十有八九是张狂在搞事情。”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确实就是张狂干的。只见那树被她猛地一踢,登时露出一道狰狞的豁口,蛛网似的层次断裂来开。
不过一个呼吸间,椰子树便轰然倒下,砸在海滩上掀起飞沙漫天。
跟着拍摄的小哥目瞪口呆,看着摄像机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就好像那椰子树直直地砸在了他身上一眼。
等一下,那棵是实心的对吧?怎么跟玻璃似的那么脆,好像张狂都没怎么使劲就软绵绵地倒下了!
一脚踢断一棵椰子树——这是人间杀器了?!
张狂干脆利落地收回腿,回头望向摄像小哥,道:“放心,我看过位置了,不会砸到你的。”
说着,她便两三步走到树冠处,弯下身子拽起宽厚的树叶,道:“走。”
摄像小哥说话都说不清了:“走?走去哪啊?”
张狂瞥他一眼:“盖房子去。”
那整棵树被她拽在手里,就跟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拖着走,根本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张狂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觉得不满意。这个岛屿离灵脉太远不说,连聚集祥福的能力都没有,灵气稀稀疏疏的,连飞鸟都不愿停驻。
秦之正在沙滩旁摸鱼,看着风景发呆。她一转头便看见张狂拖着一颗超大的椰子树,向自己走来。
秦之:“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张狂无视她,在海滩附近找到了一块空地,开始淡定自若的——
劈木头……
这边,八人队伍里的三位男士通过不懈的努力,总算是搭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小破棚子。他们将宽大的树叶还有塑料布遮住顶部,下面便有了一个遮拦雨水的空间。
很快,众人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章绥带回了些木板,蒋安楠则是抱着一捧贝壳。
只有张狂不见人影。
夏知陶手中抱着些枯叶还有小树枝回来,李彦冲她招招手,“辛苦了,放这里就好。”
众人把枯叶树枝堆在一块,撕了几页张狂的书铺在上面,就是个简易的火堆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打火石,也没有打火机,怎么点火?
燕致远望着夏知陶,问:“你没和张狂在一起?”
夏知陶摇摇头:“她去找食物了,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到大家。”
说曹操曹操到,张狂恰好出现在林子当中。她手中抱着两个椰子,皱眉看着那小棚,心中十分不满。
姜一粟:“哇,你摘了椰子?”
张狂道:“嗯。”
夏知陶蹲在地上,抬头冲她笑笑:“辛苦啦,我们在生火。”
张狂在她身旁蹲下,掏出一个椰子往她怀里塞去:“喏,给你。”
椰子十分细心地被劈开了一小道口子,张狂甚至还弄了个吸管过来插在里面,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其他人还围着那树枝堆发愁,不知道怎么点火。张狂凑过去,问夏知陶:“要我帮忙吗?”
夏知陶也贴着她耳朵,悄悄说:“好啊。”
张狂脸红的不行,轻轻点头:“你往后一点。”她把夏知陶护在身后,轻巧地打了个响指。
“哗——”
李彦还在努力地钻木取火,只见两块木头接壤之处蓦然蹦出一丝火星,紧接着燃成一束火苗。
李彦连忙将燃着的木头扔进去,那焰火便以极其凶猛的势头将枯木树叶席卷入腹,熊熊燃烧起来。
那火燃得太过猛烈,直冲天际,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燕致远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景象:“不对啊,李彦哥你那两块破木头怎么钻出火来的?”
李彦:“……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运气好吧。”
秦之本来在海滩处捕鱼来着,看着树林间忽然冒出一道烟柱,急匆匆地赶回来才发现是众人在生火。
她望着那活蹦乱跳燃烧着的火堆,咬牙切齿地在识海里吐槽:“张狂!!谁特么让你用真火了,你是要烧了这个岛吗??”
张狂悠悠回答:“我看着呢,不会出事。真火暖一些,颜色也更加鲜艳好看。”
秦之:“……真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几人围着火堆烤火,蒋安楠试图去烤捡来的贝壳,可那火着实霸道,贝壳一接近就被卷了进去,“咔吧”几声仿佛被火嚼碎了吞下。
眼看着天色渐晚,李彦往地上铺了些枯叶,问摄影小哥:“喂,导演不会真的要我们住这吧?”
章绥有些犹豫地用手碰了碰那棚子,谁料那棚子本来就没捆结实,“哐啷”一下全散掉了。
众人:“”
摄影小哥说:“没事没事,导演组没说要住这里,我们出去做几个游戏就可以赢得获救机会了。”
秦之道:“等一下。”
众人都望向她,秦之无视快要暴怒的教主大人,偷笑着说:“我看外面明明有个挺好的屋子啊?”
张狂:你找死吧?
大家还不信,却在出了树林后差点被吓到腿软。
只见本来空空如也的海滩上,蓦然出现了一间用木头搭建的双人小屋,设计简洁大方,十分有情调地用木槿花装饰了一圈。淡白的花瓣衬着木头,还挺好看的。
等一下,荒岛哪来的木槿花??
张狂望着小木屋,淡定道:“呀,怎么忽然出现了个屋子。”
摄影小哥在心中默默吐槽:这不是你刚刚建的吗我都录下来了。
不过这屋子也就住两人,没法让八个人都住里面。最终众人还是跟着导演的安排,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在沙滩上做了些小游戏权当为“荒岛求生”收尾。
也是没办法,要真让八人在岛上住一晚,有可能被冻生病或是受伤不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完了……
最后,大家把自己的行李收好,跟着摄影组一起,踏上了回程。
游艇上十分安静,大家一天都在赶路和录节目,精神都有些疲惫,在各种的位子上沉沉睡去。
海浪声如同最为柔和的催眠曲,将层层睡意冲刷开来,就连梦境也染上了几分湛蓝色的温柔。
夏知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眼角。她低头便发现张狂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而身边没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披上外套,木槿花香便将她层层包裹起来。夏知陶打开舱门,便看到那人站着甲板上面,望着远方出神。
夏知陶走上前去,张狂注意到她,回头笑了笑。那笑容太过温柔,将夜阑风静的夜晚也点开几圈涟漪,只叫心绪也跟着不安分地鼓动。
夏知陶问:“你怎么在这?”
张狂说:“我与你们不同,我不需要睡眠。同样的,我也不会做梦。”
她无奈地将手搭在栏杆上,漫不经心道:“可能就是因为如此,秦之才无法织出我的记忆。”
夏知陶靠过来,和她并排站着,侧过脸望向她:“你在看什么?”
张狂未答,骨节分别的食指靠在唇上点了点,道:“嘘。”
蓦然间,无数的透明花瓣自天际而来,层叠涌动着蔓上天际,与那漫天星辰融为一体。
繁星如沸,星辰悸动,好似伸手便能触碰到。烁烁光点围绕着两人而舞,落下纷繁光影。
星光落在她身上,融在眉间化为一片潋滟水色,衬着那盈盈笑意。张狂反身搂着夏知陶,扶着她的手向前伸去。
五指浸入风中,而一点星光从天上掉下,便恰恰好好落在夏知陶指尖,带来一丝细微的凉意。
张狂轻声道:“翦翎赠你,星月赠你。”
“我是你的。”
第48章 按图索骥 1
综艺录制的十分顺利,很快便剪辑好, 做完特效后放了出来。
于是大家围观了张狂揍人吓鬼、爬墙装死、甚至直接敲碎密码锁——暴力破案, 你, 值得拥有。
然后后面几期更是令人咋舌, 在她一脚踢倒椰子树时,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了一面的“卧槽”,不论是粉丝还是吃瓜群众全部都惊呆了。
【狂狂家的小花篮】:日常为我家狂狂打call, 狂狂威武霸气,也太帅了吧!
【吃瓜群众是我】:我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那一脚惊的我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真的不是节目组的特效吗?
【至死是咸鱼】:这综艺效果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觉得给张狂封个“综艺杀手”毫不为过。
【网友A】:综艺杀手+1
【网友B】:综艺杀手+2
【网友C】:综艺杀手+100……
看着网友们的评论, 基本都是在说她武艺高强的,教主大人不免有些惆怅。
张狂:其实我比较想在老婆面前维持可爱小公主的形象,奈何这破烂节目组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除了吃瓜群众们, 还有不少好奇夏知陶身份的:
【狂狂的手腕挂件】:狂狂邀请的那个路人小姐姐是谁啊,也太——宠了吧, 不过怎么正脸都被剪辑掉或者遮去了?
为了保护隐私, 两位邀请队友的镜头基本都被剪掉了,没怎么出现在节目里, 就连声音也妥善的做了变声处理。不过就算节目组没有剪辑掉夏知陶的镜头,张狂也是万万不可能让他们放出来的。
毕竟夫人那么美,要是在节目中露脸免不得被人觊觎,肯定只能藏着掖着, 自己看。
综艺掀起了一阵热潮,张狂的微博粉丝越来越多,不急不缓的持续增长着,慢慢的已经差不多到了五六十万……
就在张狂结束综艺《超级大挑战》后不久,她饰演刺客的古装电视剧《池中鱼》也结束拍摄正式杀青。
尽管张狂在里面只是个戏份少得可怜的小配角,但由于王导的私心,她还是被拉去了杀青宴会。
众人吃吃喝喝,气氛十分活络,就张狂一派淡定自若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时不时夹两筷子蔬菜假装客气一下。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有些醉了。王导演举着酒,喊道:“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让《池中鱼》顺利杀青。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干了这杯酒,张狂也不例外。
那白酒味道又苦又涩,和玄幻世界中的陈酿完全没有可比之处。张狂皱着眉头喝下,忍着那掺杂着水汽的酒味将玻璃杯放回桌面上。
她望着满室东倒西歪,默默叹口气。
助理们纷纷扶着自家明星,王导明显是醉了,倚靠在自己助理身上,大声吆喝着什么“《池中鱼》拍的真的是太好了,不爆红我就是王八!我就改名小乌龟!”
张狂被吵得有些头疼,便趁着没人注意走到室外通通风,顺带思念下自己可爱的夫人。
谁料室外也没有比里面安静到哪里去,就在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在大声打着电话,语气无奈:“放心,过两天我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男人咬着牙啐了一声:“啥都不满意,这让我去哪找人啊?!”
“烦死了,”他握着手机想要摔在地上,却又有些不忍地塞回了口袋中,口中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张狂恰好挡在他面前,男人在气头上瞪了她一眼,同时肩膀狠狠地撞上张狂:“干什么?挡道啊?”
张狂不避不闪,就那么被他撞了一下肩膀。
“究竟是——”
身体猛地撞上墙壁,几乎要将骨头生生折断。面前女子收回踢出的腿,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骨节分明的五指合并成掌,在脖颈处划了划,语气似笑非笑:
“谁挡谁的道?”
男人呆呆地望着她,顾不上背部的疼痛,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卧槽,卓初默说的绝对就是这个感觉!太像了!!”
张狂:“?”
那男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目光热切地望着张狂,好像挖到了什么宝贝一样,“诶诶诶——您好!”
这反应有点不对劲啊。
虽说张狂她踢人的时候收了点力度,防止直接把他给踹没命了,但必要的教训还是要给的。按理说那人应该疼的不行才是,可他却明显的满脸兴奋。
“不好意思啊,刚才心情不好故意撞了您。”他挠挠头,从口袋里翻出手机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来,
“你好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部玄幻网剧的副导演于奎,我们现在正在寻找女主角,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张狂:“哈?”
一通解释后,张狂勉强和他交换了通讯方式,并且收下了那张名片。那男子道别后还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嘱咐道:“张小姐您可一定要考虑下啊,这女主角你要是愿意,一定留给你。”。
虽说听起来是个好机遇,但张狂决定还是三思而后行。她回到公寓中,准备和小弟们商量一下。
两个小弟正用客厅的电视打游戏,见张狂跳窗进来,连忙热情地围上来:“老大!”
张狂给小弟们简要说了下情况,陆谦一拍大腿,惊呼到:“什么!!居然是《天下无道》改的网剧吗?”
张狂和宋慕昭望向他。张狂问:“很有名?”
确实是很有名,在网文届算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不过这个“有名”着实不能算是好名声。
故事很简单,小白花女主遭受各种虐待后无意中得到某神物作为外挂,然后彻底黑化,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狗血苏爽故事。
据说此书极长无比,作者出了名的擅长灌水,长居橘子文学城长生殿。书中剧情天雷滚滚,狗血到不行,可就是有种独特的沙雕魅力吸引读者看下去,甚至欲罢不能。
张狂:“……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宋慕昭默默吐槽:“我老是感觉这大概会是个神剧。”
陆谦挠挠头,说:“也不好说,书的人气确实很高也很好看,但这小成本的电视剧质量参差不齐,也不知道拍不拍的好。”
于奎想要张狂演的便是书中女主,若无道。若无道前期就是楚楚可怜小白花一枚,没有智商任人欺负,但自从开挂后就黑的彻底,分分钟血洗大陆。
张狂默默听完陆谦的概括,评价道:“这怎么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好像啊。”
宋慕昭眼睛一亮:“难道这是老大你的真实写照吗?”
可怜小白花被欺压后化身魔教教主,肆意妄为血洗大陆,想想就十分带感呢。
张狂扶额:“还好吧,我被人拉了一把没到那种程度。女主比较像我认识的——北界魔王。”
“那北界魔王还是魔少君时,满脑子人界魔界和睦相处的美梦,偷偷瞒着他爹来人间,结果被崖山派给抓到锁魔楼里关了十几年,最后还是我救出来的。”
这电视剧有利有弊,几人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最后一致决定先去和导演见面试试看再做决定。陆谦作为经纪人和副导演于奎通了电话,两人约了个时间见面……
恰好是周六,两个小弟都有空。两人一左一右地跟着老大,顺着于奎所说的地址找了过去。
几人绕过繁华街道,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大街小巷,最终来到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几人望着面前一片冷冷清清的破败景象,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这个节目组,大概确实没什么钱。
宋慕昭看着手机导航,默默吐槽:“老大,咱们已经离开市区很远了,这里算是南城郊区。”
黑靴踏在残余着积水的地面上,鞋跟蹭着稀疏的青苔,张狂皱着眉头,道:“怎么走?”
“墨院136号,”宋慕昭看着地址说到,“只是这里的楼排布好乱,小巷也多,咱们怎么找啊”
“我来。”张狂淡淡道。
摊开的掌心上浮出五六片泛着浅光的花瓣,张狂轻轻吹了口气,那花瓣便自发聚拢起来,融在一起化为了只有着细密绒毛的灵鸟。
那花瓣鸟儿活灵活现的“啾啾”叫了几声,绕着几人转了两圈,接着便晃晃悠悠地向着一个小巷飞了过去。
宋慕昭望着那小鸟,羡慕道:“好可爱啊。”
张狂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走吧。”
几人跟着灵鸟进入小巷,在一栋老旧的院落停了下来。张狂推开大门,院落中央的空地中聚集了不少人,居民们都十分好奇望过来。
询问过地址后,一个老奶奶给他们指了指三楼。张狂她们便走上晃晃悠悠的楼梯,数着门牌号找到了136号。
136号防盗门用的还是最老旧的铁栏杆型,不过奇怪的是,门是虚掩着的,而里面的声音便十分清晰地传了出来。
“小夏,我和你说,这个剧本我改了好几十遍,要是真的能拍成网剧绝对可以火爆。咱们作为十几年的老同学,你可以一定要支持我啊!”说话的是个清亮的女声,中气十足。
张狂曲起两指,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两声。
“谁啊?”女声应和着,走过来打开了门。
与此同时,张狂也看到了里面的三个人,其中有个熟悉的面孔望向自己,似乎有些惊讶。
拍,不拍不是人!
我就是死,也要拍这个电视剧!
导演,我乾坤袋里面一堆衣服道具,要赞助吗?!
第49章 按图索骥 2
于奎一眼就认出了张狂,十分开心地站起身来, 说:“张狂你来了啊, 欢迎欢迎, 进来坐。”
他转身面对着其余两个坐着的女子, 说:“初默, 小夏,这就是我那天遇到的人, 怎么样!是不是和若无道气质很像?”
他接着向张狂介绍:“这位是总导演卓初默,而旁边坐的是夏知陶, 我俩的老同学。”
只见张狂十分腼腆地笑了笑, 默默望向坐在卓初默对面的夏知陶,眼睛亮晶晶的:“您好, 我叫张狂。”
于奎:等一下?
于奎: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那天晚上一脚猛地把我踢到墙上的狠人、笑着说“谁挡谁的道”的可怕女子怎么不见了——眼前这个小乖乖是怎么回事?
小弟们默默捂住眼睛:教主见到夫人就瞬间变乖,没眼看了。
卓初默望着张狂乖巧地站在门口,一副恬静柔顺的样子, 有些疑惑:“这气质不像若无道啊?”
于奎扶额:“别说了,我有点想哭。”
倒是夏知陶笑着说:“还挺巧的, 没想到她们找到你了。”她站起身, 把杵在门口的张狂拉进来,“导演和副导演都是我大学的同学, 不过他们是摄影专业,而我是法律系的。”
张狂本来还对这网剧不是很感冒,但是——老婆在那可就不一样了!就算节目组没什么钱,她倒贴钱来拍还不成吗!。
没想到这小公寓外面看起来有些脏乱破旧, 进来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风景。屋子里的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摄影设备与仪器规规整整地摆在角落,而墙上挂着不少电影、电视剧的海报,艺术气息很浓。
几人分别坐下,张狂自然是十分开心地和夏知陶坐一起,两个小弟很有眼色的搬了凳子坐在角落,而于奎和卓初默两人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两个人是大学情侣,毕业后便在电影公司里面工作,然后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不同于于奎老实的性子,卓初默大学时便才华横溢,对电影公司的规章制度很不满,才打算自己出来拍网剧。
熬了很久,设备置办好了,场景和剧本也设定完全,就等个女主角。
此时,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张狂,有些不满地小声对于奎说:“你吹了半天的人就这样?漂亮是足够漂亮,但这个性格演若无道——你有没有搞错?!”
于奎:QAQ我很委屈好不好,我背上抹了一堆膏药,现在还在疼。
虽然确实有些不满,但毕竟人家都不介意他们这个小破地方亲自找了过来,就这样直接拒绝也未免太过分了。
卓初默把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客套道:“麻烦你了,这个地方不太好找吧?”
张狂道:“还好。”
要是知道老婆在,我飞也要飞过来好吗!
卓初默拿起桌面上的剧本,翻到一页递给张狂:“老于应该和你介绍过《天下无道》了,您介意表演一段给我们看么?”
她翻的那页恰好是个大剧情:若无道魔功大成后,握着九骨长鞭杀上了自己曾经的仙门,正面与曾经羞辱她的弟子还有仙道祖爷对上。
“只见那若无道握着九骨长鞭一甩,鞭子便缠上脖颈。她笑得嚣张肆意,道:‘仙道祖爷也不过如此!’说罢,鞭子一绞,仙道祖爷便觉得浑身灵力都被缠了去,周身无力地倒下,呕出一口血来。”
陆谦反应过来:“噢噢!我知道这段。那个仙道曾经因为她灵气太低,一巴掌把若无道打得滚下八十一道白玉台阶,摔得鲜血淋漓。”
他望着老大,有些期待地暗中搓了搓手:老大演这段绝对没问题,帅裂苍穹、本色出演好吗!
谁料张狂看完了剧本,为难地摇了摇头:“能换一段吗。”
夏知陶有些奇怪,悄悄问:“为什么?”
张狂望着那剧本,“这段有些太可怕了,”她五指在纸面上轻轻擦了擦,“不想演。”
不是演不来——只是不想演,我不想你看到这样暴戾而残忍的我。
我怕会吓到你。
夏知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还以为张狂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这一段,于是便建议道:“要不我们换一段?”
卓初默不客气地说:“这段算是简单的了。”
她本来就觉得张狂不适合若无道,见对方不想演,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不满。
“要不就算了吧,”夏知陶摸摸张狂的头,温柔说,“不想演就不演。”
话虽如此,她还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这个剧本确实改的挺好,说不定真的能爆红。对张狂现在的名气来说,能演女主角的机会少之又少,错过了就没有了。
张狂对夏知陶有多熟悉不用说,夫人虽然向着自己,面上却流露出了些许遗憾。
张狂把剧本合上,丢回桌面:“桃桃,你想我演么?”
“诶?我只是觉得这个剧本还可以,你可以试试。”夏知陶笑了笑,“但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演。”
张狂道:“我演。”
她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放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穿的黑色打底服。
修长的五指摊在卓初默面前,张狂面无表情,道:
“道具,拿来。”
气场变了!卓初默心中有些惊喜,她将买好的骨节鞭递给张狂。
张狂接过拽了拽,试了下韧度,道:“太脆了。”
她走到夏知陶,眼神认真地望向夫人,声音软软的:“桃桃,待会我可能会有点恐怖。”
张狂斟酌了下语言,道:“如果你有点害怕,就喊停我。”
她一开始不想演,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夏知陶心中流过一阵暖意,她点点头,说:“好。”。
“来吧。”
张狂与于奎面对面站着,开口道。
那有着黑色花斑的鞭子被她握在手中,仿若活了过来,如同毒蛇般丝丝吐着信子,缠着骨节分明的指节不愿离去。
寒意蒸腾而起,如若藤蔓在阴暗角落中肆意生长。她凉薄的唇勾起,眼角弯弯如同一轮新月。
“仙道祖爷——你可还记得我?”
于奎额头上都是薄汗,还得硬着头皮和她对戏:“你,你不是那个垫底小徒,若无道吗?”
“祖爷好记性啊,正是在下。”
丝缕杀意黏腻地爬上裸.露的肌肤,声音如同生锈匕首一般在他耳膜上刮擦。
“放肆!”于奎努力地回忆着台词,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他看张狂背台词背着那么准确,自己只好开始瞎编。
“若无道你不过是个小小门徒,竟敢目中无人,肆意闯上我仙门?真当我玄羽一派门下无人?”
“祖爷这话说的真是好笑,你不如看看四周——”
张狂信手一甩,那软鞭猛地打在地面上发出裂空巨响,将那细碎灯影都霎时击碎,气势汹汹狠辣无比。
“你引以为豪的门徒们,早已死绝了。”
她声音带了几分笑意,那笑却是十足的虚情假意,割开便是满溢而出的狂妄与不屑。
“你还没明白过来吗?尊敬的、无上的仙道祖爷,这偌大的玄羽山门现在怕是只剩下了你一人。”
“你都做了什么?!”于奎怒吼道。
他猛地打出一拳,那凶悍的一拳却被张狂轻松地制住了。鞭子绞上手臂,将那力道尽数消去,一圈圈截住身子,将他卡在空中。
“自然是杀了你引以为豪的弟子们。”
说这话时,张狂神色平淡依旧,声音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充斥着令人胆寒心颤的喜悦。
“你——!”于奎反手抓住那鞭子,想要将其拽开,却发现自己竟是连一丝都动不得。
反倒是张狂,握着鞭子的手轻轻一拉,于奎便被拽着踉跄向前,“哐”一声倒在地上。
张狂蹲下身子,拽起他衣领,一字一句、带着满腔恨意道:
“祖爷啊你可知道,山门的午食只有一份,而那些人将我碗碟打翻,对我交詈聚唾、冷嘲热讽时——你可曾有过一丝垂怜?”
“我曾以为只要钝学累功,便能求得您低头一眼,现在想想不过是笑话罢了。 ”
她胸口的兽牙项链垂下,那惨白牙尖恰好点在于奎的鼻梁上,像是凶兽在阴邪地笑着,下一秒便要化为利刃将他胸膛贯.穿。
于奎完全没法对住张狂的气势,他被对方拎在手中,鼻息断断续续的从喉腔中喷出来。
夏知陶望着这一幕,心脏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她手心沁出汗水,胸腔都被那汹涌杀意给压制住,呼吸困难……
张狂忽然扔开于奎,任由对方“诶哟”一声脸着地。
她黑着脸站起来,嚷嚷道:“不演了!”
房间里还沉浸在刚刚的气氛中。于奎呼吸不畅,要死不死地趴在地上不想动,而两个小弟抖抖索索地抱成一团不敢动。卓初默呆着脸,说:“啊?”
张狂赌气似的,手一挥,愤愤地把那鞭子扔到地上。
她急急忙忙地冲到夏知陶身旁蹲下,抬头望向夫人,语气里都是满满的心疼:“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了?”
夏知陶呼吸还有些急促,一时说不上话来。
张狂看着夏知陶,都快被自己给气死了。
——你说你,明明知道夫人可能会害怕,你演什么女主,装什么凶狠啊!你是傻子吗你!甩个鞭子还甩得那么响,吓着夫人了你怎么不去切腹自尽啊!
“都是我不好,我太吓人了。”张狂委屈巴巴地半跪在地上,一边在内心痛骂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对夏知陶说:
“不演这个角色了,我们走吧。”
第50章 按图索骥 3
卓初默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腾地站起, 连声说:“等一下, 先别走!”
她也顾不得什么清高老艺术家的形象了, 直接横着门口, 扒住门栏不让她走。
“你演的真的太好了。”卓初默激动的不行, “完完全全就是那个舌锋如火、恣睢无忌的若无道啊!”
张狂看也不看,道:“让开, 不演。”
她看着横七竖八档门的卓初默,很想唤出一坨花瓣把她弄开。但奈何自己刚刚一个不小心吓到了夫人, 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卓初默只差没有冲上去抱住张狂大腿了, 她苦口婆心地说到:“张狂,你要是愿意出演的话, 我打赌这部剧一定会爆红的!”
张狂刚想说话,指尖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回头,便发现夏知陶牵着自己的食指, 小声说:“我没有被吓到,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她目光有些许期许, 说:“你演的也太好了, 真的很棒!我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张狂:“!”
夫人开口,张狂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什么叫“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刚才还神色不悦一副要走的样子, 转眼就在夏知陶身旁坐了下来。
她好脾气地冲卓初默笑笑,温柔道:“承蒙关照,我决定出演这个角色。”
卓初默一脸懵:嗯?发生了什么,这就同意了吗?
小弟们:呵呵, 我们早已看穿一切。
于奎躺在地上,默默盯着天花板:我这是遭了什么罪……背好疼啊,初默也不管我满脑子都是拍戏……
既然张狂答应,这事也就算拍定了。一个两人的节目组现在加入了四位新成员,变成了六人小组。
卓初默和于奎两人确实为了拍这部网剧付出了很多,夏知陶看过卓初默写的分镜,十分流畅自然,连取景和时间都选的差不多了。
两个小弟虽然咸鱼,但他俩是有钱有身份背景的咸鱼。陆谦以迎鹿娱乐小少爷的身份硬是拖来了不少演员,而宋慕昭帮剧组拿到了不少场地的使用权。
《天下无道》正式开机了。
卓初默带着没几人的剧组来到了一个山上,前面几场戏取景就是其中一个破庙。
敲定的大部分都是新人演员,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新人更加听话,比起老戏骨来说容易打磨,可塑性更强。
其实只是影后影帝、一线明星、还有老戏骨的费用太高了请不起……
“好的,准备开始啦,听我指挥!”卓初默拿着剧本在空中挥了挥,大声喊到。
两个围观的小弟正拿着瓜子啃,陆谦望着空空荡荡的场地,诧异说:“啥?就我们几个,人都没来齐就开始吗?”
卓初默哼了一声,说:“已经来齐了。”
她指指忙着布置场地的于奎。于奎一人包办了灯光组、摄影组、道具组等等,他拿着一堆东西跑来跑去,冲众人嫣然一笑。
——贫穷剧组,请不起人。
众人:“”
宋慕昭:“陆傻子你有钱吗?给咱剧组投点钱呗?”
陆谦:“我这次数学考了23分,你觉得呢?”
夏知陶:“我是个贫穷的律师,钱都还房贷去了。”
张狂很想硬气地说“夫人我养你”,可是她摸摸口袋,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钱。上次帮秦之去拍卖会倒是好像赚了点钱,但是她不仅不知道“银行”是啥,连那张小卡片都不会用。
其他演员都是新人,更加没钱,就指望着这部剧能够火起来给自己带来点流量。
卓初默用路边买来的五块钱喇叭,给一小撮人介绍着剧情:“若无道一开始灵力很低,好不容易垫底进入了玄羽派仙门,却被同道们各种欺凌。吃不饱穿不好,要把可怜的样子演出来。”
张狂非常自信地点点头:先别说演别的,装可怜她可是一把好手。
于奎哼哧哼哧地拖着采光板,擦着头上的汗,把一个瓶子递给张狂:“给你,抹点在脸上。”
“这是什么”张狂疑惑地接过瓶子,勉强读出瓶子上的字:“番茄酱?”
“对,”于奎说,“用这个来假装一下脸上渗出的血液。”
过来帮忙的陆谦无语了,“你们剧组咋回事啊,番茄酱不是吃的吗?”
于奎羞涩地笑笑:“不好意思咱太穷了,将就着用一下。”卓初默也一挥手,豪迈地说:“没事!道具不够,后期来凑!”
张狂拿着番茄酱的瓶子,手都在颤抖。
她记得在《池中鱼》剧组,好像血液还有受伤特效都是有专业人士来化妆的吧?而且经常一做就是一两个小时,以求达到最佳效果。而这个剧组不仅请不起人,连道具都没有:
张狂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带着夫人跳进了火坑。
——请问现在走人还来得及吗?
于是,在小弟们一阵“噗嗤噗嗤”的憋笑声中,张狂沾了点番茄酱抹在面上。
这剧组为了省钱,鼓风机买的都是伪劣产品,开到最大档对着脸就是一阵狂吹。教主大人十分憋屈地坐在木桌前,顶着大风,头发都被吹得全部飘起。
不行,老婆在这里——不能揍人、也不能砸机器、更不能拆了那漏风寺庙!夫人可是律师呢,她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若无道被狂风吹得快面瘫了,扒拉着碗碟中的稀疏米粒。
同道们走到若无道面前,大声聊着天:“这不是新来的弟子吗,叫什么来着?”他们哈哈笑着,嘲笑道,“听说灵力连筑基都没有呢,真可怜。”
若无道抿着唇,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汤水,忍受着在自己身上肆.虐的视线。
“怎么不说话啊?”同道师姐凑来她面前,用指尖弹开若无道的一束发丝,“是不是嫌不好吃呀?”
若无道一抖,连忙瑟缩着往后面躲了躲,声音小到听不见:“不,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呀,”师姐欺上前来,“不想吃要说出来哦。”
宛如葱玉的五指轻轻搭在若无道的碗碟边缘,美人嬉笑着,忽然猛地一掀——
碗碟顿时被打落在地上,里面的汤汤水水撒了一地,在桌子上、在地上淌得到处都是。本来就只有稀粥而已,现在肯定是没法吃了。
“不用谢师姐哟,”她唇角勾起一个甜美的笑,“反正辟谷了咱们也不需要吃这些粗粮,对吧?”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师姐眉梢挑起,惊讶到:“诶呀,我忘了小师妹还没辟谷呢!”
“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声不绝于耳,若无道一顿,握着筷子的手用力紧了紧,甚至能透过苍白肌肤窥见底下的青筋。
正在演戏的人感觉还好,一片围观的小弟们可是看得是瑟瑟发抖:
老大!冷静啊!!!。
戏份一场场过着。
山顶,寒风中,众人瑟瑟发抖。
夏知陶望着被风刮得呼喇作响的山林,默默说:“初默啊,我还是没想通我一个律师,为什么要跟着你们来山上拍戏”
卓初默挥挥喇叭,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就当是十几年老同学互相帮忙啦。”
夏知陶叹口气,她没想到要来山上,所以出来时就穿了件普通的黑色外套。刚来时还好,但呆的久了就完全抵御不住寒风侵蚀,连手心都有些许冰冷。
她搓搓手,打了个哆嗦。
张狂立马冲小弟使个眼色,宋慕昭心领神会地把一个黑色背包拎过来。张狂从包中“拿”出了一件长袍,问:“桃桃,你是不是有些冷?”
夏知陶诚实地点点头。
长袍像是折扇版展开,金线描摹的淡月微云便流溢而下,灿灿光辉如同瀑布般落在地上,蜿蜒流淌好似粼粼波光。
剧组:这就是!土豪的光辉吗!闪瞎了我的眼睛!
陆谦望着那长袍,悄悄地和宋慕昭吐槽:“诶,你看那布料好高大上,你家不是有涉及布料出口这一块吗,那袍子值多少钱啊?”
宋慕昭盯着瞅了一会,得出个数字:“大概能买下几百个你吧。”
陆谦:“我应该吐槽这衣服太贵了还是我太便宜了。”
宋慕昭敲他脑袋:“人家玄幻世界的高端货,卖了你还不一定买得到呢。”
其实乾坤袋里面还有一整套的鹅绒坐垫金丝檀木座椅,但是衣服还能说是放在背包,直接把座椅拿出来好像稍微有些吓人了,张狂只得愤愤作罢。
那长袍看似厚重,实则却十分轻盈,披着身上宛如蚕丝般感受不到重量。夏知陶稍稍抬头,便能看见对方垂下头,用手牵起领口的金丝细绳,帮自己仔细地系上。
张狂还在纠结打个蝴蝶结还是打个十字结,便看见夫人瞅着自己看,夏知陶坏坏地一笑,忽然伸出手摁在自己脸颊上。
张狂一下子愣住了:“?”
教主大人现在看起来着实有点可爱,脸颊被五指推得微微嘟起,像个仓鼠一样,连话都说不清楚:“者么了(怎么了)?”
夏知陶有些失望:“你感觉不到冷么?我手很冰的。”
小时候她常常和夏知嵩这么玩,两个小孩大冬天的就喜欢把冻成冰块似的手伸到对方脖颈处,然后嬉笑着跑开。
捉弄计划失败,夏知陶悻悻地想把手收起来,谁料被人按住了。
五指交织,张狂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本来沁凉的指尖便窜过一阵暖意。好似初阳融融,沿着脉路一路染开明媚颜色,细水长流般渗入心脉深处。
几缕发丝漫不经心地掠过手背,掌心贴上那温热的肌肤,张狂望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手暖些了么?”《 》